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6章

作者:心中无码

待苏涑赶到,郭家村几十户人家死伤足有十之三四。

“现在的郭家村说是地狱,也丝毫不为过。”

既然打定主意在郭家村站稳跟脚,那三条正团成一圈,将一名青壮活生生开膛破肚分食人血的长虫便是苏涑必须铲除的对象。

想要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像白天那样给石子注入驱邪神力用来砸妖显然不切实际。

左顾右盼,被开膛破肚青壮旁屋檐下的钉耙跃入眼帘,看着被擦拭崭亮锋利的耙齿,苏涑颇为意动。

三条长虫团成一圈,只要角度合适钉耙上十几根锋利的耙齿足以把它们全都钉穿。

苏涑心底思忖,暗中遁地向前,悄悄的伸手紧握住屋檐下的钉耙。

不等分食人血的三条长虫有所反应,苏涑心窍间的蓬勃神力倾泻而出。

刚到手的所有神力全然加持在钉耙之上,几乎使得整杆钉耙闪烁耀眼白光,驱邪神力汹涌澎湃,对着团成一圈的三条长虫迎面砸下。

‘噗呲!’

锋利耙齿正中长虫蛇身,只听见噗呲几声,苏涑顿感手心狂震,有浓密黑烟自长虫蛇身外溢而出,不断冲刷钉耙上闪烁的耀眼白光。

被耙齿贯穿的三条长虫疯狂吞吐蛇信,似要挣扎摆脱贯穿蛇身的锋利耙齿。

只可惜在神力加持下,庄稼汉手里用来种田的家伙事也拥有了莫大威能,它们杀人挖心,吞食人气精血获得的阴邪妖力面对闪烁耀眼白光的钉耙触之即溃。

哪怕费尽全力,也无法摆脱分毫。

前肢用力压低撑住钉耙,死死把三条长虫钉入地面,下肢拱起,缓步后退。

似乎感受到性命之忧,蛇信吞吐动作愈加频繁,隐有毒烟喷吐,却又被钉耙闪烁的耀眼白光转瞬消融。

苏涑对此丝毫不惧,拖动钉耙往后猛地扯动。

‘嘶啦!’

只听得长虫一阵扑腾,团成一圈的蛇身已被苏涑驱使钉耙撕裂大半。

遭此重创,三条长虫反抗更甚,竟扭动蛇身盘旋而上,试图绕过把它们钉住的耙齿,从把手攀向苏涑,从而将其绞杀当场。

苏涑对此早有准备,身形往后一缩,避开攀来蛇身,随后神力加持,毛绒雪白的前肢拥有了驱邪效果,对准侧身避开的蛇身中段就是一套军体拳。

“蛇打七寸,这下看你们死不死?”

拳拳到肉的重击,看似柔弱的前肢受到驱邪神力加持,每一拳都能让长虫蛇身筋骨寸断。

不消多时,三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长虫便被苏涑打得骨骼尽碎,肉烂成泥。

“呼......死了么?”

吐出一口浊气,苏涑停下动作,看着眼前被锋利钉耙撕裂大半截蛇身后,又被自己一通军体拳生生打爆七寸的三条长虫。

直至钉耙上耀眼白光侵入长虫蛇身,驱邪神力把它们挫骨扬灰,只留下三颗米粒大小通体漆黑并暗含血色的丹丸后,它才走上前去。

“我脐下三寸破碎的内丹足有鹅卵大小,这三只蛇妖的内丹居然只有米粒那么大.....不过也是,若它们也修炼到渡劫化形的程度,怎么可能会被加持并不太多驱邪神力的一杆钉耙轻易铲除。”

捡起三颗米粒大小的内丹,苏涑长叹口气,目光扫视郭家村内浑水摸鱼的孤魂野鬼以及坟山西麓鬼市阴鬼。

“本神乃是白水村土地,前任土地郭延祠擅离职守,以致妖魔为祸一方,罪不容赦,现由本神兼任郭家村土地神职。”

“所以说,你们这些作祟害人的鬼东西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此话一出,混杂在郭家村内浑水摸鱼的孤魂野鬼及坟山西麓鬼市阴鬼被惊得三魂升天,当即就想逃出郭家村去。

然而此时,在郭家村仅剩十之五六村民眼中,现身除妖的苏涑身份公诸于众的瞬间。

一股比之先前更加庞大的温润热流涌进体内,沉入心窍。

神灵归位!

苏涑身为白水村土地神的第一天,没能在白水村的土地庙享祀香火,反倒在隔壁村成功归位。

颇有一种置身黄毛的既视感。

看着四散奔逃的孤魂阴鬼,苏涑闷哼一声:“哼,想逃?”

第10章 神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待到苏涑把郭家村内孤魂阴鬼清扫而空后,已是深夜卯时,随后片刻不停遁入地下出现在坟山西麓。

不料先前还在宰割人肉,分尸放血,犹如人间炼狱的鬼市此时只剩下满地狼藉。

坟茔外翻,枯骨遍地,除去仍有刺鼻血腥,竟是半个鬼影都见不到了。

“郭家村那边果然还是走漏了消息,让这伙害人恶鬼逃之夭夭。”苏涑轻叹口气。

闯入郭家村浑水摸鱼的孤魂阴鬼为数众多,纵是苏涑在郭家村显露身份后神灵归位,仅剩五的神力几乎飙涨十倍,也难免耽误了不少时间,致使它在坟山西麓扑了个空。

不过以苏涑今晚斩妖除鬼造成的影响,这处鬼市往后估计再也不会开在坟山西麓。

“按理说这伙恶鬼应该跑不远,迟早都要把它们逮到统统给宰了。”

鬼市和郭家村内人间炼狱般的血腥景象给苏涑心理造成极大冲击,仿佛只要闭上眼睛,那副血淋淋的画面又会从脑海深处浮现,让它本能的有些反胃。

没有从坟山西麓折返郭家村,苏涑踩着蜿蜒的山路回到白水村,打算尽快忘掉脑海深处的血腥场景。

一夜无话。

当早间炊烟袅袅升腾,白水村的庄稼汉三三俩俩下田劳作,刚挖好地基的土地庙处又传来砰砰作响的敲打声时。

昨晚有家人被蛇妖害死,又与白水村沾亲带故的郭家村村民神情哀伤的赶来投奔,并带来昨晚郭家村惨遭妖魔鬼怪血洗,全村死伤过半的消息。

前些时日郭家村才有人进山采药被妖怪害死,如今妖怪更是闯入村中大开杀戒,如此惨状,直叫人不寒而栗。

郭家村与白水村相隔不过数里,今日妖怪能闯进郭家村大开杀戒,明日就能跑到白水村为祸害人。

唇亡齿寒的粗浅道理还是挺通俗易懂的。

后又听闻幸好白水村土地神及时赶到,身兼郭家村土地神职,当场除掉三只蛇妖不说,还把混进村内作祟的孤魂野鬼打得魂飞魄散。

这才让唯恐蛇妖嚯嚯完郭家村后,又来白水村为祸害人的村民松了口气。

“土地爷保佑,真是土地爷保佑。”

“谁说不是,这些年俺还奇怪村里的土地神咋不灵验,愿意上香供奉的人也越来越少,原来俺村原来的土地是前些年叫山匪劫道杀了的郭延祠。”

“也不知道他在阴间做了些劳什子事,竟当上了俺村的土地神。王二哥你说,郭延祠还活着的时候都叫山匪给杀了,死后到了阴间怎会是妖怪的对手?”

“咳咳咳......这话在外边可不能乱说,延祠公生前修桥铺路做过不少好事,咱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嘿,王二哥你们是外村的不知道,郭延祠那老东西在本村放的印子钱利息每年高三成,借印子钱出粮的时候用小斗称,还印子钱交粮的时候用大斗称,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回总算轮到郭延祠这个坏的脚底流脓,背后生疮的老东西完蛋了,土地爷说他擅离职守,罪不容赦,肯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白水村内的窃窃私语,苏涑心里乐开了花。

自打郭家村投奔而来的人进村后,类似的言论便在暗处悄然传播,尽管白水村的土地庙尚未建成,这些传言也为苏涑吸引到不少香火愿力,让它积攒的神力一举冲破了五十的整数关口。

【姓名:苏涑】

【神力:五十六】

【状态:重伤(内丹破碎,神像未成,形神俱伤)】

【神职:暂代济川府郭北县下辖白水、郭家二村土地】

【寿元:三年零八天】

“神力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就会冒出来更多,要不要试着按照这块布上说的,用神力凝练神体来反哺己身修复内丹呢?”

凝练神体这点倒是很好理解。

经过赵秀才、蓑笠老叟还有昨夜郭家村村民的反应,苏涑很清楚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是一团穿着狐身同款绛色衣袍的白光。

而所谓的凝练神体,就是不断用神力来加持这一团穿着狐身同款绛色衣袍的白光。

若是其祂阴魂成神的地祇凝练神体,达到白日现形,人前显圣的程度已经殊为不易,但拥有狐身的苏涑却如同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而且苏涑注意到虽然布帛上现出的字迹说郭家村前任土地郭延祠擅离职守,才让它拥有顶替郭家村土地神职的机会。

但以郭家村投奔而来村民的言论,以及昨晚郭家村土地庙破败不堪没有丝毫神力遗存的情况来看。

这个叫做郭延祠的郭家村前任土地神恐怕根本就不是擅离职守,而是如白水村前任土地神郭中道一样,灰飞烟灭死得干干净净。

这让苏涑思绪不由浮想联翩,“正常来讲,光靠郭家村几十个村民提供的香火愿力就足以让我偷袭弄死三只蛇妖,然后横扫在郭家村浑水摸鱼的孤魂阴鬼,所以这个叫郭延祠的土地神怎么会平白无故灰飞烟灭,连一丁点儿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呢?”

深究下来,细思极恐。

尽管如此,但神体还是要凝练的。

布帛标注的神力悄然滑落到三十,一股浩大磅礴的热流从苏涑心窍间流出,继而散步到狐身周围,引发阵阵白光。

但很快,白光就此散去。

眯着眼睛,苏涑似乎看到自己身边有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影隐现,勾画轮廓,这道人影大致与在建土地庙中怀抱狐狸形象的土地神形象大体相仿。

苏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和这道极其模糊的人影有种似是而非的联系,自己心窍间神力勃发,维系着模糊人影的存在,而模糊人影则勾动些许温润暖意,沉入苏涑脐下三寸处,缓慢而持续地拼合修复碎成几块的内丹。

一上午的时间弹指流逝,直至察觉到赵秀才的身影出现在白水村,苏涑恍然回神,“咦,赵秀才倒是回村了,但他请来驱邪除鬼的道士呢?”

回到白水村的只有赵秀才及两三个随从身影,而且他们神情大多疲惫难堪,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从郭北县城无功而返。

脚步腾挪,跟在他们身后。

只见赵秀才直奔在建中的土地庙而去,随即避开正在施工建庙的青壮,躲在僻静无人处低喊道:“土地爷!土地爷!”

话音刚落,苏涑白光内敛,隐有轮廓现出的身影出现在赵秀才目光当中。

第11章 郭北城外兰若寺

不等苏涑开口询问,赵秀才便把事情经过说出口来:“昨日离村,我等直奔县城而去,途中偶遇县学谭生员,他自忖练气有成便打算独身前来除鬼,老夫苦苦相劝,也没能把他拦下。”

“而后进城,听闻郭北县庙林庵有法师善于驱邪治妖,却不料行至半途,遇城外有人来报,郭北县往东十五里外兰若遭山匪洗劫,有寄宿游僧一十八口横死,县里有头有脸的法师神婆都被喊去筹办法事,超度亡魂,根本无暇顾及我等这偏远山村。”

“老夫蹉跎良久,天色将晚,又怕夜路遇险,只得暂宿县城,天色刚亮便收拾行囊赶回村里,有负土地所托,实在惭愧。”

郭北县往东十五里外兰若?

兰若二字泛指远离人世热闹,地处幽静的佛寺。

但放在郭北县这地界,却只有一种含义,那即是聂小倩所在的兰若寺。

尤其当赵秀才说有十八位游僧横死,更是坐实了他口中所说兰若正是兰若寺。

“那十八个横死僧人是怎么死的?”苏涑问道。

赵秀才稍作回忆,语气惊惧:“报信那人说是有的被刺穿足心,活活流尽鲜血而亡,有的被剖胸开腹,心肝俱碎,这伙山匪好生残忍,比之妖魔也不逊色半分。”

废话。

山匪得有多无聊,才会给被劫肥羊脚底捅穿,看他活生生流血流死......更别说割开胸腹,搅得人心肝粉碎,有这功夫,多干几票大的不香吗?

只有妖怪才会需要活人精血,吞食心肝夺取人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得知自己身处的白水村位于郭北县境内时,苏涑就思考过有关兰若寺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这问题来的如此迅速。

在它印象中,盘踞兰若寺控制众多阴鬼引诱过往行人至兰若寺内汲取精血,挖人心肝的树妖姥姥已是幻化出人形的妖怪,不知比自己这个内丹破碎的狐狸强出多少。

冒然前去,没有半分胜算。

冥思苦想,回忆聊斋中聂小倩的篇章,苏涑眼前灵光一闪,“对了,燕赤霞,聊斋里面的燕赤霞可比电影中的生猛太多,根本没有出手,仅仅留下一道剑袋就要了树妖姥姥的命!”

如此一来,只要抱上燕赤霞的大腿,所谓已经幻化人形的树妖姥姥也不足为惧,只要不去郭北县城东,等着这个恶贯满盈的树妖姥姥自寻死路就完事了。

躺平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咱苏某人打不过,还躲不过你这只树妖?

思绪放宽,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苏涑正色道:“白水村西面坟山作祟的厉鬼昨日已遭天雷击顶,死得不能再死,找道士前来驱邪除鬼的事情可以不用再管。”

“天雷击顶......”

苏涑说出这话,赵秀才下意识联想到惊蛰那晚响彻整夜的滚滚惊雷,不知脑补到什么东西,又是一团巴掌大小的白光飘荡而至,伴随温润热流,沉入苏涑心窍。

“土地爷神威,降服区区厉鬼自然不在话下。”赵秀才郑重的躬身作揖。

再抬头时,苏涑那白光内敛,隐有轮廓现出的身影早已了无踪迹。

赵秀才深深叹了口气,神情恍惚:“唉......年景越来越不太平,便是白水村土地神有灵,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有多少光景。”

年过半百的他亲眼见证这世道是如何从还能将就过下去,变得如今这番苛捐杂税日盛,流民聚啸山林,或是为匪,或是为盗,动辄便杀人劫道,也不管杀的是不是良善人家。

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管你是谁,统统抢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