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天群的画风不太一样 第560章

作者:黑白角龙

  无论是多么强大且恐怖的魔王,只要遇上代表正义,手持胜利之剑的勇者,最后都必然会落败。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天真且烂俗的幻想,但在法尔迪乌斯看来,这点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也是一样适用的铁律。

  因为在人类历史的宏大叙事中,当你代表了“正义”一方时,往往并不意味着你在道德上有多么高尚,而是意味着你拥有更加文明的体制、更加先进的技术、更加高效的组织力以及更加庞大的资源,而这种建立在工业、科技与国家机器之上的“文明”和“先进”,在历史的洪流中,就必然会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那些顽固、腐朽、封建的“邪恶”势力。

  如今盘踞在伦敦的时钟塔,正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反派魔王”。

  那种由一群顽固、腐朽、愚昧的吸血鬼组成的封建势力,垄断着魔术的奥秘,为了虚无缥缈的根源,世世代代躲在阴暗的工坊里近亲繁殖、互相倾轧,像寄生虫一样吸食着世界的养分,却拒绝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贡献。

  他们沉溺于过去的荣光,抗拒现代科技,简直就是阻碍人类文明发展的最大毒瘤。

  而这等封建落后的势力,面对文明、先进的阿美莉卡时,必然会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毫无疑问,地球的未来,必然是寄托在阿美莉卡身上。

  阿美莉卡合众国,才是指引人类的灯塔!

  在法尔迪乌斯幻想把这次圣杯战争内的敌人全部清除,将圣杯留在阿美莉卡,从此令能实现一切的‘万能许愿机’永恒的为合众国服务时,据点的门猛的被打开。

  而负责替他收集情报,辅佐他行动的副官之一急忙跑了进来。

  “长....长官....”副官的声音在发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说话都结巴:“出....出事了....”

  “舌头给我捋直了再说话。”法尔迪乌斯皱起眉头,看着惶恐不安的下属,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出,胃部更是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是....是圣堂教会!”副官语气颤抖,几乎是以吼的形式将话喊出来的:“他们....他们宣战了!!”

  “宣战?”法尔迪乌斯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追问道:“对谁宣战?时钟塔的魔术师?还是那些死徒?”

  “不、不是....是....是对阿美莉卡宣战!”副官跌跌撞撞地跑到办公桌前,手忙脚乱地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然后将情报展示给法尔迪乌斯看。

  “什....!”法尔迪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立刻伸手将平板抢了过来。

  他连粗略的扫视都没有,刚接过来就看到了平板上的加粗标红的标题内容。

  ——敬告全世界:

  ——圣堂教会从此刻开始,将阿美莉卡合众国视作最大的异端,启动最高级别圣战程序。

  ——凡信仰祂的信徒,凡仰仗祂的兄弟姐妹、凡追随祂的义人,即刻启程前往背弃上帝的异端之国U.S.。

  ——凡敌皆杀!见敌必杀!凡是妨碍我等的一切势力全都杀无赦!!

  圣堂教会疯了吗?!!

  这则充斥着浓烈血腥味与中世纪十字军东征般狂热的通告,让法尔迪乌斯在看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教会那群脑子里塞满了教义的狂信徒终于集体精神失常了。

  若是放在往日,圣堂教会如果在世界某个角落又发起了什么针对魔术师协会或是死徒的“异端审问”,法尔迪乌斯定然会端起一杯红酒,将其当做上流晚宴上的饭桌谈资,好好嘲笑一番这群被时代抛弃、可悲又可笑的信神者。

  然而现在,他笑不出来。

  因为这一次,这群疯狗不是在咬别人,而是冲着阿美莉卡来的!

  而且这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惜玉石俱焚的架势,完全不是在虚张声势或是为了谈判争取筹码,而是彻彻底底的来真格的!

  这群疯子!是要发动一场现代意义上的圣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美莉卡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群满世界乱咬人的疯子?!

  就在法尔迪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圣堂教会为什么突然跟疯了一样对着阿美莉卡咬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顺着契约,在他的耳畔突兀地响起。

  ——御主,任务完成。

  Assassin的声音令法尔迪乌斯一愣,不等他深思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关联时,一幅幅画面,通过御主与从者之间的链接传来。

  那是一座有些破败的小教堂。

  在画面正中央,那被法尔迪乌斯视作最大变数、必须要优先排除的银发金瞳青年,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受难十字架前,而在青年的面前,密密麻麻地跪伏着众多身披最高规格法衣的神父、代行者和修女,他们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一同进行着庄严的弥撒。

  接着,令法尔迪乌斯三观震颤的一幕出现了。

  那青年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圣子一般,凭空掏出了五张饼和两条鱼,以及一瓶散发着微光的葡萄酒,走入人群中,将这些食物掰开,微笑着分享给在场的众人。

  五饼二鱼?!

  看到那十分常见的,经常在弥撒里出现的饼和鱼,法尔迪乌斯的心中突然冒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而在看到他派出的Assassin就潜伏在人群中时,这种不妙的感觉抵达前所未有的巅峰。

  下意识的,他想要使用最后一枚令咒阻止Assassin,却已经晚了。

  因为他看到的画面,全都是Assassin幽弋哈桑已经完成的既定事项。

  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Assassin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做弥撒的人群阴影中冲出,并用淬满剧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朝着青年的心口一刀刺出!

  只是匕首并未像预想中那样刺破血肉,而是诡异地从那青年的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仿佛刺中了一道虚影。

  但这一击,却让那青年原本温和的面容上,露出了满是悲伤、怜悯与痛苦的表情,连语气都带着悲天怜人的味道:

  ——我亲爱的兄弟啊....过去,犹大为了三十块银币背叛了我,如今你们中竟又有人背弃了我,要为了圣杯背叛我,来将我再度杀死....

  ——人类啊,我曾用生命为你们承担过一次罪罚,可这一次,你们所犯下的罪孽,又该由谁来承担?

  说罢,那青年就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灵子,如同升入天国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一瞬间,法尔迪乌斯冷汗直冒。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脖颈、后背等部位不断溢出,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圣堂教会会直接宣布最高级别的圣战,为什么他们会疯了一样向阿美莉卡宣战了。

  这不是暗杀。

  这是在全世界最狂热的信徒面前,当众重演了神明的受难与背叛。

  而那个背叛者,那把匕首,是他法尔迪乌斯派去的!

  圣堂教会不是傻子,那种级别的暗杀技巧,世界上屈指可数,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得出是从者干的,再加上那位临走前说的圣杯,立马就能锁定到圣杯战争。

  要知道,基本所有的圣杯战争,都是由圣堂教会监督的。

  锁定到雪原市的圣杯战争,再找出究竟是谁派出的从者进行暗杀,对于负责监督圣杯战争,知晓所有御主和从者情报的圣堂教会而言,简直跟在自家后花园找只猫咪一样简单!

  “呕——”法尔迪乌斯猛地侧过身,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然而,他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自己....

  自己到底都干了什么蠢事!!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恨不得亲手把几分钟前那个下达暗杀指令、还沾沾自喜的自己给活活掐死!

  他之所以敢与时钟塔为敌,是因为时钟塔的整体结构极其松散,十二君主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和“根源”的探求,自私自利,互相倾轧,完全是一盘散沙。

  如果今天阿美莉卡得罪的是时钟塔,那群老狐狸绝对会先在十二君主决议上扯皮大半年,互相算计得失,最后顶多派几个封印指定执行者来走走过场。

  法尔迪乌斯有成百上千种政治和利益交换的手段来摆平他们。

  但是,圣堂教会不一样。

  这个庞大的宗教暴力机器,最为著名的、也是最让整个里世界胆寒的特征,就是他们那建立在狂热信仰之上、毫无理智可言的“团结性”!

  上午宣布你是异教徒,下午就能把你绑在十字架上,开始众人拾柴火焰高了!

  有关圣堂教会的战斗力有多可怕,更是不必多说,毕竟所谓的魔术师协会可是自称——针对圣堂教会成立的魔术师自卫机构!

  “自卫”这两个字,已经把魔术师们对教会的恐惧写在脸上了。

  而现在,他,法尔迪乌斯,不仅惹了圣堂教会这群疯子,还派人当着他们的面,在他们的圣堂里,捅了他们刚刚确认降世的“主”。

  在他绞尽脑汁思考这事该怎么处理时,他身旁负责监视雪原市的下属突然发出尖叫:“有人...有人正在靠近主通道!”

  法尔迪乌斯立刻抬起头,看向显示着主通道画面的监控。

  主通道很长,两侧是厚重的合金墙壁,原本应该布满红外线和自动防御机枪,但现在,那些机枪的枪管全都被黑键切成碎片,散落一地。

  通道尽头,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法尔迪乌斯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看到成群结队、穿着黑色法衣,像一群狂犬一样冲进来撕咬的代行者部队,然而事与愿违,他看到的,竟然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法衣,左右手的手指里分别夹着三把黑键,步伐非常稳定,每一次落脚的距离都分毫不差的蓝色短发少女。

  随着这看起来年龄只有十六岁少女的不断靠近,监控探头不仅捕捉到了画面,还收录进了她的声音:

  “向吾祈求,吾将赐汝诸国以嗣业。”

  “至地之尽头皆为汝物。”

  “汝,手持黑铁之杖将彼等击碎如陶器般打碎。”

  “因此诸王啊,浮现身来接受地之审判者的教示,诚惶诚恐侍奉你的主,欣然赴战,亲吻你的孩子吧。”

  “因为天之女将送没进灭途,其怒火将如此迅速蔓延烧尽一切....”

  看着画面里那闲庭信步般,一边念诵着经文,一边将通道内一切袭来的枪械炮弹斩断的单薄身影。

  法尔迪乌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曾在圣杯战争里出现的咒腕哈桑用妄想心音死死捏住,然后被一把捏爆了一样。

  如果说看到教会派出众多代行者前来清理自己,他倒还觉得有几分胜算和逃跑的可能性,但在看到这个独自一人的诵经者时,他感受到的就是纯粹的绝望。

  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在这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内,如果在战场上,当你的支援到来,有着足足五十万人的时候,你就该思考这场战争要打多久,可要是当你的支援到来,而你的支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该思考这个人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杀穿对面了。

  而在圣堂教会内,仅凭个人的实力,就足以匹敌上万人的军队,实力不弱于神代英雄的存在....

  难....难道说!

  是传闻中的....

  埋葬机关!!!

  该死的,埋葬机关的那群家伙,距离暗杀发生才过去几分钟,他们竟然就已经跨越了重重阻碍,杀到了雪原市吗?!

  还是说,是圣堂教会保存的圣遗物所具备的奇迹?!

  不,不要急躁。

  埋葬机关的人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像怪物,说到底也还是受限于肉体凡胎的“人类”!

  只要立刻用令咒将Assassin召回身边,凭借从者那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灵基与诡谲的暗杀术,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单枪匹马闯入敌阵的狂妄修女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

  还未等法尔迪乌斯抬起手背,动用令咒以召回Assassin。

  那个原本正在监控下的蓝发修女,身影突然如同信号受到强烈干扰般闪烁了一下,随后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刻——

  轰!!

  法尔迪乌斯只觉得一股犹如被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迎面撞击的恐怖巨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一只纤细却如同台钳般不可撼动的手死死按住头颅,以一种突破音障的狂暴姿态,重重地砸进了特种合金制造的防爆墙内。

  坚硬的合金墙壁瞬间严重凹陷、撕裂,蛛网般的裂纹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疯狂蔓延,碎石与金属碎屑如同子弹般四下飞溅。

  然而,承受了如此恐怖的严重撞击,法尔迪乌斯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并未死去。

  他不仅没有死,甚至连“昏迷”权利都被剥夺了,大脑依旧保留着异常清晰的意识,清晰地感受着头骨碎裂和颈椎错位的极致痛苦。

  至于他为什么还能有这种程度的意识,而非是当场脑浆迸裂而死,并非是他自身的魔术防御起到了作用,纯粹是袭击他的人强行吊住了他濒死的命脉,不想让他痛快地死去罢了。

  对待所谓的背弃主的异端,教会自有对应的处置方法,而非是给予仁慈的死亡。

第一卷 : 第481章 伊什塔尔:怎么到哪都有千逸你的信徒?(5K5

  雪原市,游乐场内。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柏油路面上有些反光。

  过山车从头顶的轨道上呼啸而过,车轮与轨道之间爆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与过山车车厢内游客们因为失重而发出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尖叫混在一起,盖过了游乐场广播里播放的轻快音乐。

  按理来说,圣堂教会大战阿美莉卡,应该是一场不亚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役,毕竟这可是表世界和里世界的第一次大规模碰撞,而雪原市作为导致这场战争开始的导火索,位置还处于阿美莉卡境内,不说是炮火连天,沦为战场,起码也该是黑键与枪械碰撞不止。

  然而事实是,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硝烟,没有战争,连一丝一毫的残酷都未能渗透进这片充满欢声笑语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