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39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你说的关联是什么?”韦伯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茨比亚,显然被他刚才的话题挑起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嘛,”茨比亚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解开从前的演算结果之一……”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刻意让这句话留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问的悬念,“视情况而定,他或许会成为我的同胞。”

“同胞?和一两千年之前的死徒?”韦伯几乎是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显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层关系。

“没错。”茨比亚点了点头,轻轻地笑了笑,“若是出现那种情况,数量应该会超过二十吧。”他的话语依旧不急不缓,仿佛他并不是在讨论一个不可知的未来,而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虽然终究只是有那样的可能性而已,但此地与我颇有渊缘。”

这种感觉对于邢清酤来说早已习惯,甚至说这家伙在他认识的一帮子谜语人中已经算是逻辑清晰易懂的人了——

——然而对于韦伯和莱妮丝来说,这种节奏却完全无法适应。就像是面对联网的电脑,忽略了步骤与前后时间顺序,仅仅不断地列出搜索到的讯息。这种抽象的逻辑令他们感到极度不适,仿佛每个问题都没有答案,只有更多的疑问。

茨比亚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他笑了笑,继续道:“再补充一点,建造这片墓地的家族跟死徒布拉克莫亚一样,是使役鸟类的魔术师。”他轻轻晃动着酒杯,酒液再次在杯中泛起层层波纹,“在掌管人类的三要素——肉体、精神、灵魂中,乌鸦被当作运送灵魂的使者,特别受到重用。”

“等……等一下。” 韦伯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他忍不住打断道,声音透着明显的急切,“你接连不断地说出这样的事情,我们会很为难。光是在这种地方遇见你,就让我们陷入混乱……”

韦伯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竟然和茨比亚方才预言的一模一样。那种感觉像是一阵骤然袭来的风,让他瞬间僵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仿佛时间被突然拉长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恢复自己的镇定,却发现喉咙异常干涩,“我……”韦伯的声音有些停滞,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游离开茨比亚的眼睛,转向了窗外的天空。天际上再无日光,只有沉重的乌云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所有的光亮吞噬得一干二净。

“总感觉刚刚添上‘你的下一句话是,光在这种地方遇见你’才好玩。”邢清酤轻松地笑了笑,主动地揽过话题,让韦伯好有更多的思考时间。酒液在杯中随着他的晃动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邢清酤眯起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茨比亚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未来视吗?不过看起来不像啊。”

“虽然说跟未来视有相近的部分吧,但终归是两码事,似同实异,”茨比亚摇摇头说道,“比方说,即使作为故事,拥有共通的制作过程,但小说与歌剧仍截然不同对吧?”

“啊,难得有机会,也尝尝起司如何?”茨比亚微微一笑,仿佛不想再让话题过于沉重,他突然转移了话题,“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希望你们不要客气。为了理解内容,供应能量给大脑是不可欠缺的。”

他话音未落,随着他轻轻一挥手,几块精致的起司与葡萄干便轻盈地浮空,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最后轻轻落到桌上。盘子上的起司金黄如夕阳,表面透出一层细腻的油光,葡萄干则黑紫相间,微微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空气中弥漫着奶香与葡萄的清甜,配合着房间内暗淡的灯光,给人一种安逸舒适的氛围。那香气仿佛在瞬间抚平了紧张的气氛,令人忍不住放松了神经。

韦伯看了看桌上的起司,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随即他瞥向一旁的莱妮丝,她的眼睛中也闪过些许迷茫。似乎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乱了节奏。

“你们尝尝看,绝对是上品。”茨比亚轻轻一笑,说道。

韦伯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拿起一块吐司,随后又小口小口地喝了口葡萄酒。他此时并不在乎食物的味道,而是试图借此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葡萄酒的酒体柔顺,略带果香的甜味慢慢在口中散开,仿佛在为他解压,缓解着内心的波动。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韦伯停了下来,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茨比亚轻轻一笑,似乎早已料到韦伯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抬了抬眉,继续说道:“可能性的不均匀啊。我大致确定你会拜访此地,但难以特定你来访时会走哪一种剧本。”他的话语轻松而自信,“举例来说,对于你是否会带埃尔梅罗的公主同行,我就没什么自信——”

“——更何况,这一次的剧本是被第一推动力所推动过的,你到来的时间不仅早了一年,而且还是和第一推动力先生一同前来的。”

“埃尔梅罗的公主?”莱妮丝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是指我吗?”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像是思索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称谓。

茨比亚并没有直接回答莱妮丝的问题,而是继续在他自己的思维轨道上行进。

“我们活在可能性中,可以说只是偶然在呈五花八门分歧的现象的一道涟漪上晃荡而已。虽然要改换到其他涟漪上几乎不可能,但起码可以演算、估计出其他涟漪的形状。”他轻轻地摇头,似乎在思考着更为复杂的层次,“演算过大量的涟漪,便能想象到常见的剧本是什么内容。”

“我并非侦探,不做推理。”茨比亚继续说道, “若是单论可能性而言,其即使并非无限,也会无数地扩展,而我无法逐一彻底检验。问题很单纯,即在检验期间会生出新的可能性,就跟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一样——”

“——但可能性的分歧绝非无限。” 茨比亚宛若歌唱般再度这么说,音调轻柔却又充满穿透力,“因为即使是这个宇宙,也承受不了无限的扩张。无数的可能性多到人类无法全部掌握的程度。所以,限定舞台及人物,将可能性缩限至可以计算的程度,说不定即是茨比亚这个存在的历史。”

“简单来说,你模拟了大量的可能性,并将这些可能性进行了拟合,从而推算出了大致的事件发生序列,对么?”邢清酤轻轻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总结道,试图将茨比亚那复杂的言辞转化为韦伯和莱妮丝可以理解的语言。

“是的,差不多。”茨比亚轻轻一笑,回应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通过模拟大量的可能性,我能够识别出每一条时间线上的关键节点,然后进行拟合,从中推算出最有可能的事件走向。”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他们消化自己的一番话。

邢清酤的解释虽然简单明了,但对于韦伯和莱妮丝来说,依旧是有些超纲的,毕竟首先要让他们理解什么叫拟合。

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韦伯在静静地思考咀嚼着刚才的信息。唯有邢清酤时不时从盘子里拿起吐司,轻轻撕下几块,配合着手中的葡萄酒大嚼特嚼的细碎声音不断回荡在空气中。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17.韦伯的戏份要逃走了!

“就是从无数个可能的路径中,选取一个最接近现实的方向去推算。”邢清酤继续解释道,“毕竟,任何选择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偏离最初的轨迹,只是这些偏差足够微小,不会影响整体结果。”

莱妮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微微侧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开垂在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好奇。

“这就像是做数学推算吧?”她轻声问道,“只是……这个推算是关于未来的吗?”

“在推演中,未来与过去是等价的。”茨比亚没有抬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那枚非常老旧的怀表上,指尖轻轻转动着表盘,“过去不是完全固定的定局,而未来也不一定是完全自由的无限——”

“——起码目前还不是。“

韦伯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低沉的啪啪声。他似乎在努力将这些复杂的概念拼凑起来,但脑海中的碎片始终无法完美契合。

“原来如此……”他顿了顿,似乎仍在整理思绪,“我大概明白了。”终于,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虽然还不太能理解这些话,但你在这里对我说这段话,必然是有意义的——”

“——不,是往后我多半会发觉这番话很有意义吧。”

“……不愧是维尔维特先生,在大多数剧本中都成为了埃尔梅罗二世的人物。”茨比亚的眼神微微闪烁,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在常规的剧本中,即使在时钟塔的魔术师中,你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最快领会这件事的人物之一。”

韦伯没有立即回应,他低头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许疲惫。“承蒙夸奖,实属荣幸。”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像是将自己与这份赞赏的距离拉得更远,“我能这么快接受,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实力不足,明白自己看到的世界不过是井口的一小片天空罢了。”

“这正是促使世界变好的重要因素。”茨比亚丝毫不在意韦伯的自谦,“你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向世界投射的影子,会逐渐超越你人生的飞行距离。”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正因如此,你的老师白白丧命这件事也能说是有了意义吧。”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似乎凝固了,韦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和迷茫。

“我的老师……白白丧命?”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连忙追问道,“肯尼斯先生他怎么了?”

邢清酤的眉头一皱,似乎思考起这话的分量来。轻轻摆弄着酒杯,他的思维迅速跳跃,回忆起在南美时与宝石翁的那次对话。

“这种话……那个宝石翁是不是也说过?”他暗自思考着,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还记得之前宝石翁打来的电话中所说过的内容——

“——但是你们这个世界线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能活这么久的世界线呐。”

这是当时在南美与宝石翁通过电话联系时,宝石翁亲口对肯尼斯说过的话。

“哦?Lord·埃尔梅罗还没有死么?”茨比亚轻轻摆动手中的怀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真奇怪,不管是哪个剧本,他都应该在大约1994年死掉才对——”

“——毕竟你的影响实在太大太大,若是他不死掉的话,你就没办法继承Lord·埃尔梅罗,” 茨比亚淡然地说道,“若你不成为Lord·埃尔梅罗,那么后续的事像就无法成立。”

“你的意思是……”韦伯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声线上都带着些许颤抖,由于起身的动作太大,椅子往后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我会……害死我老师……害死肯尼斯先生……?”

“只是大多数剧本如此,”茨比亚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韦伯的反应一样,继续说道,“原来如此,在这个剧本中你没有成为Lord·埃尔梅罗的原因是肯尼斯仍存活么……这也是第一推动力的影响吧。”

他望着倒地的椅子,稍作愣神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椅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重新组织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目光再次投向茨比亚。

“……抱歉,是我失礼了。”

“不,是我逾矩了。就给你一个警告代替赔礼吧。”茨比亚说道,“接下来你会被迫面对几个决断,虽然无法判断哪个选择更好,但你最好让站上舞台的演员做好一定的觉悟。因为,你在这趟旅程中选择的剧本,会决定你涉及圣杯战争的方式。”

然而,还未等韦伯做出任何反应,一道人影就推开小屋的外门,从走道中缓缓现身——

“——你们为何在此?”

韦伯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瞬间认出了那人:“贝尔萨克……”他低声说道。

贝尔萨克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茨比亚身上。茨比亚依旧保持着他那份冷静的神态,慢慢转动着手中怀表的表盘。

“早了几分钟……不对,应该说若是晚了几分钟?”茨比亚淡淡地扬起嘴角,“但也刚刚好呢。

贝尔萨克与茨比亚的对话简短而简洁,几分钟内便交换完了关键信息。邢清酤坐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视着这两位,整个屋子沉默了片刻,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与外面的风轻轻拂过窗棂发出细微响声彰显着存在感。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邢清酤的目光随之飘移,捕捉到贝尔萨克一瞬间扫向自己的眼神。然而,贝尔萨克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转身看向茨比亚。茨比亚的目光从怀表上移开,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最终,贝尔萨克无声地转身,带着韦伯和莱妮丝走出了房间,没有在意邢清酤的存在。

邢清酤静静地坐着,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空旷和安静。

突然,邢清酤打破了沉默,问道:“刚刚的这些话,是所谓的普通剧本中会发生的吗?”他抬手,将空荡荡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酒杯中未曾剩下任何液体,倒映出一圈微弱的光晕。

他不急于等待茨比亚的回应,而是静静地将注意力放在桌上的一块吐司上,那是最后一块吐究球刘???师陸??V?(IlI司了。他轻轻撕下一小块吐司,放入嘴中,然后慢慢地咀嚼——

——这家伙在茨比亚和韦伯交谈的时候不吭声把酒和吐司吃了个精光。

“按时间来算,其实早了一年。”茨比亚的话慢悠悠地说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怀表的表面,表盘上的指针轻微地跳动,反射出几缕微弱的金光,“虽然事像发生的具体时间会有偏差,但到了如此关键的节点上,整整误差了一年,就足以证明原本被钉死的事像又重新运动了起来。多谢。”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允许我稍微观测一下这十年吗?”茨比亚突然开口,语气依旧轻松,“我可以向您保证,不会因观测结果的变动而做出超出原定剧本内容之外的行动——”

“——毕竟资源紧张,还是要将这些来之不易的可用事象交给更重要的人手中。”

“虽然暂时不理解你说什么……但请便。”邢清酤不禁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真是的,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啊?就不能来个人把所有事讲清楚吗?”

茨比亚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邢清酤的言辞。

“其实您完全不需要理解这些的,这些事情并不会影响你的行动。”茨比亚突然说道,“毕竟舞台仅局限在地球上嘛,和这些事情相比实在是太狭小太狭小了,在这个小小舞台上上演的剧目,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影响整个宇宙。”

邢清酤没有回应,只有低沉的酒杯碰撞声响起。他从虚数空间里拿起一瓶威士忌,瓶塞被轻轻拔开,空气中立即弥漫起浓烈的泥煤味,犹如烟雾般,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这味道又混杂着酒精的辛辣,强烈地撕开了空间的宁静感。

“所以我还蛮无所谓的。”邢清酤随手将酒倒入葡萄酒杯中,轻轻摇晃,酒液在玻璃杯中形成漩涡般的波动,“听完就记下来,回头看看能不能整理好当作一份档案,等后来有人能处理它了再说——”

“——至于我?”邢清酤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自嘲,“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关我屁事。”

“嗯……您选择了1994年,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这个时间点啊……”茨比亚低声自言自语,他的目光凝视着空中,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轻微的线条在他周围浮动,像是扭曲的气流,开始颤动、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邢清酤饶有兴致地看着萦绕在茨比亚周边的这些线条,看样子这些线条的范围不仅仅存在于这个村子中,茨比亚自称的阿特拉斯院的院长能在地球的任何位置与阿特拉斯院情报共享,没准就是依靠这种礼装进行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Lord·埃尔梅罗会活下来,这就不奇怪了。”茨比亚的微微眯起眼睛,空气中隐隐传来某种微弱的嗡鸣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认知。

“圣杯战争的扩散化使得降灵科开始受到比以前更多的瞩目,肯尼斯也借机渗透降灵科统合资源么……”茨比亚继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且缓慢,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怀表上轻轻划过,那块古旧的表盘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咔哒声,“哦呀,肯尼斯活下来能产生的影响也有这么多啊,原来如此,原本由维尔维特先生继承的埃尔梅罗.教室仍未成立,现代魔术科仍未迎来他们的Lord——”

“——不过,普通的剧本仍存在惯性,一些事件似乎依旧会发生呢。”

“比如?”邢清酤咂了咂嘴,神情略带轻佻,随手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小袋油炸花生,倒在原本放吐司的盘子里。花生的香气弥漫开来,和酒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邢清酤用手捏起几颗,随意地放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比如你依旧成立了一个教室,以埃尔梅罗之名的教室。”茨比亚说道。

“我还以为它名字会叫邢清酤教室呢,” 邢清酤吐槽道,“怎么还是埃尔梅罗.教室啊。”

“我只是搜集了关于您教室的情报,”茨比亚认真地说道,“时钟塔的人似乎都将您的教室称为埃尔梅罗.教室。”

“那么,”邢清酤语气一转,顺着对方的话题突然抛出来一个问题,“你对我冒称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士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倒也不算冒称,毕竟您这次是艾萨克的学生,”茨比亚慢悠悠地说道,“该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他没兴趣,我这个院长的位置或许也应该会是他的吧——”

“——毕竟论算力和炼金术的造诣,整个阿特拉斯院恐怕不会再有人能超越他了。”茨比亚说道,“他货真价实地抵达了炼金术的终点,称其为人类最后的炼金术士丝毫不为过。”

“哦?我只听说过老师去过阿特拉斯院,然后因为理念不合又离开了。”邢清酤顿了顿,轻轻一笑,“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大约是一句带过了。”

“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茨比亚继续说道,“我只知道他在离开的时候说,阿特拉斯院还不如英国皇家学院有意思。”

“哈,倒像是他老人家能说出来的话。”邢清酤感叹道,他眼角弯起,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之,”茨比亚的语气依旧沉稳,眼睛没有停留在邢清酤的身上,而是轻轻望向窗外,将话题又拉回了原先的位置上,“原定的埃尔梅罗.教室的事件节点,也会因事件的惯性而落在你的教室上吧。”

邢清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发现手中的花生已经吃完了,他随手放下空盘子,伸了个懒腰。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抢了韦伯戏份一样。”

“不如说,您替维尔维特先生背负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与命运吧,” 茨比亚说着,眼神依旧飘在窗外,“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嘛。”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18.你也要观想图灵停机?

“打过斯诺克吗?”茨比亚突然问道。

邢清酤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台球吗?没打过,但看别人打过。”

“普通剧本的原定走向,就是斯诺克桌球上的红球与彩球的被击打入袋的顺序,”茨比亚解释道,“斯诺克与普通桌球的规则不同点在于,击球次序为一个红球、一个彩球直至红球全部落袋,然后按彩球分值由低至高的顺序也至全部离台为止。”

房间内,原本安静的空间突然有了变化。空气似乎在悄然震动,原本无法察觉的线条开始在空气中轻微浮现,渐渐地,这些线条拼接在一起,开始勾画出一张精确无误的台球桌轮廓。

从桌面开始,到边缘,最后再到支撑腿,一切都在空中浮现,逐步变得更加清晰,木制的桌面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的光泽,台布上细腻的纹理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而在台球桌上,红球和彩球也逐一显现出来。红球们按规则整齐地排成一行,鲜艳的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发出微弱的光辉,彩球则按顺序静静地躺在各自的指定位置上。

只是缺少白球和击球杆。

“因此,击球的顺序往往是固定的,虽然每一局的击球轨迹不同,落袋的时间也会有些许偏差,但终归会按照顺序接连入袋。”

随着茨比亚的话语继续,台球桌上开始有了变化。红球在空气中微微震动,轻轻滚动,一颗红球缓缓地朝着一侧的袋口靠近。红球与其他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最终桌面上的每一颗球都进入了运动状态,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响动着。

只是不管轨迹如何复杂,球落袋的顺序却依旧符合斯诺克的规则。

“我们继续想象这样的一个场景,普通的剧本不存在击球手,也不存在白球,取而代之的是桌上的红球与彩球在按照一定顺序移动,互相碰撞,最终按照顺序入袋,”茨比亚说道,“而第一推动力您的出现,就是在场上放了一颗白球,您作为击球手不断地击打桌上的球——”

茨比亚伸出手轻轻一点,突然一颗白球凭空出现在了桌面的中心位置,它光洁无瑕,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仿佛刚刚被擦拭过,静静地停在桌面上。

紧接着,空气中的线条再次编织,球杆也在空中浮现出来,但不同于台球桌,它完全没有任何物理的质感,却又十分精确地呈现出球杆的形状。球杆的尖端微微弯曲,木质的表面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在明知是投影的情况下却给人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您不需要遵守斯诺克的规则,不需要强求原定的入袋顺序,但您只能做到用白球击打其他的球使其轨迹发生变化。”他的话音未落,球杆猛地挥动,白球被精准地撞击,快速滚动,轻巧地与一颗红球碰撞。随着撞击声回荡在房间里,红球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彩球被提前打进洞内。

“简单来说,就是改变也是要按照基本规律的,”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我作为个人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怎么感觉你反而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解释得更复杂了,刚刚也是。”

“哈哈,有吗?”茨比亚笑着说道,“总之您能理解这些就好,不过,当您在干涉到其他人的人生时,必然会与其他人产生或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台球桌上,刚刚撞开一枚红球的白球,突然又被原本正要击向那颗红球的彩球击中,改变了轨迹。

“而原本的剧本拥有惯性,因此您才会或多或少地替他们承担一些历史的残响,”茨比亚继续解释道,“但也仅仅是些许残响与惯性罢了,被影响后的剧本终究不可能和原先的普通剧本完全一致。”

“你说这些谁懂啊,”邢清酤说道,“所以,在解释一下之前的话?”

茨比亚的目光稍稍停留在邢清酤身上,突然间,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您和ORT曾交流过,它应该告诉过你这个宇宙的事象数有限,对么?”

邢清酤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聆听茨比亚接下来的话语。

“事象的可能数远大于实际可用的事象数,这就是这个宇宙的悲哀。”茨比亚的声音略带一丝感慨,他微微转身,望向窗外。

“我们对未来的事象进行预测,会得到一个预计值,”茨比亚说道,“但如果根据这个预估值进行行动,必然会改变原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