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疲惫。体力几乎耗尽,他几乎是在无意识中按下了一户人家的门铃,心中渴求着回应。
沉默似乎是唯一的答复,周围的一切都静得出奇。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如同专注射箭的前辈手中的弓弦。
再加把劲吧。
正当他感到自己将要濒至极限时,眼前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陌生的男人疑惑地探出身子,不熟悉的问候从他口中传来。
听着无法理解的异国语言,他用最后的精力在自己脑内挖掘着此时能用得上的便宜日语。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倒下前用微弱而沙哑的声音挤出了句问候:
“Domo,邢清酤desu……”
彻底竭力的邢清酤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仍保持着按动门铃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
第一卷:从四战开始的炼金学:2.你是基督徒吗?我觉得我是
距来到这个世界已过了将近两个星期,所幸有好心的花山夫妇伸出援手,邢清酤才勉强暂时安顿下来。只是语言不通依旧让他头疼,在和警察交流时,双方几乎完全没办法让对方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用英语完成日常沟通对这些四五十岁的警察大叔们的要求可能还是太高了,只能用简单的词汇和大量的肢体语言来尝试交流,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放个录像机录像就能作为默剧上映。最后,不知是哪位警察突然想到可以将当地教会的言峰神父请来做翻译,才勉强实现了互相沟通。
尽管联系上了大使馆,但在这个世界上,邢清酤根本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更别提中国户籍了。或许在二十多年后的互联网世界,没有户籍的邢清酤能在中国互联网上尽情冲浪,无所顾忌大显拳脚。但现在,这个事实只意味着他没办法回到一个熟悉的环境中。
“我还以为是穿越到97年,我和老马发大财的剧本呢。结果怎么拿了个一无所有,举目无亲的开局。”
邢清酤从警察局走出,一时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整个小城唯一属于他的归宿可能是河边公园的长椅或是什么桥洞,“唉……金手指什么的有在到账吗?拜托来个什么超级龙傲天系统砸我脸上吧。”
冷风刺过邢清酤单薄的衣物,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好吧我们要求可以放低点,超级龙傲天什么的没准已经要过时了。”邢清酤试图用脑内妄想来抵御现实寒风的打击,但似乎收效甚微,“只要不是突然跳出来四个神要赐我勇气智慧生命和美貌就行。”
“OK……OK,没准现在系统文也没那么盛行了,但我求你别虐主,大伙不喜欢看这个的。”邢清酤似乎是想起了刚刚在警察局中充当翻译的神父,随手在胸口划起了便宜十字,“耶哥在吗,能给个工作和住的地方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
“等等,耶哥会不会听不懂中文?”
“天兄,天兄,听得见吗?”
“能赐我份包吃住的工作吗。别让我在这漫无目的地傻坐着不知道该去哪该干什么就行。”邢清酤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与其说是祈祷,不如说是在规划自己未来的目标。
“如果能多给点工资让我回报下救我的花山一家就更好了,他们垫了我好几天的住院钱还天天给我带吃的。”
“真幸运啊遇到他们,但要是再幸运一点就好了。”
“然后……然后似乎也没什么想要的了。不如说能让我现在就回家,好让完成我那没写完的毕业论文吗?”
自警察局走出的言峰璃正径直走向邢清酤,相当自来熟地坐在他身旁。
“愿恩惠、怜悯、平安从父。孩子,还请满足一个神职者的好奇。”
“啊?”
“可以继续聊聊你是怎么来到冬木的吗。”
“就跟我刚刚和你说的一样,我只记得走夜路被车撞了,醒来我就发现我莫名其妙的在那条河里面差点被淹死。”
“然后呢?”
“啊……爬上来后大晚上的路上也没辆车更别提人了,我只能往看起来没准人多点的地方走……大概就是这样,后面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邢清酤搓了搓自己被冷风吹得有点发僵的脸。
“你信吗,这么扯的事真落我头上了,我自己都不信。”
“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个版本,就是我被外星人抓了之后扔河里了。”
“我相信你说的话。”
“啊?”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我也相信你所说的这些是真的。”
“你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我是说我相信你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言峰璃正眯着眼睛笑了笑,虽然邢清酤至今为止没见过他睁开眼睛的样子,“嗯……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双手吗?”
“我的手能盖住我双眼。”
邢清酤本想这样说,但他忍住了。他的精神状况还没有癫到在刚帮助自己过的神父面前讲地狱笑话。他将手伸向言峰璃正,但没想到对面的神父只是简单地看了几眼他的手背遍将其放下。
“不像和魔术师有接触过,还是说单纯是个意外吗”言峰璃正默默想着,“圣杯战争前夕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了,总会时不时地发呆,请见谅。我只是在想……你好像没有地方可去?”
“有啊,不就在这儿吗。”邢清酤拍了拍身下的长椅,自嘲道,“能过夜的地方不是到处都是。”
“确实,确实,我年轻的时候在外游历时,睡的地方可还比不上这。”
“就是现在人老了,犬子最近又被送去老友那学习。在冬木市有许多外来居留者,利用教会设施的人也比其他城镇多。一个人维持教会的日常运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兄弟,你可以帮帮我这个老家伙吗,教会那儿需要个义工,能来帮帮忙吗?”
“包吃住就行。”
“当然,虽然教会清贫给不出多好的条件,但一张床和一人份的食物还是没问题的……我们边走边聊吧,”
“好耶!”邢清酤从椅子上跳起,跟上了刚刚起身的言峰璃正,“还得是天兄给力,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嗯?”言峰璃正的背影顿了一下,而后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走着。
踏上冬木桥,
二人遥望未远川,
邢清酤饿了。
言峰璃正突然问邢清酤:
“可以告诉我,你大概是从什么地方上来的児氿泣陆揪yι衤三紦 翏-栎怡吗?”
“大概在桥对面。”
邢清酤带着言峰璃正来到了他爬上岸的地方,在岸边挣扎的痕迹大概早已被河水抚平。邢清酤只能大致通过与冬木大桥的距离来判断自己当初上岸的位置。
“姑且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未远川的下面应该就是灵脉,还是要让远坂家来检查检查吧。”言峰璃正大致检查了遍河岸,什么都没有发现,“唉,圣杯战争前夕在灵脉上出现外乡人……”
“神父?”邢清酤的声音并没有被思考中的言峰璃正察觉,“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不不,没什么特殊的。”言峰璃正回过神,“只是最近冬木不太平,稍微多虑了而已。”
“哦,我知道了。”邢清酤好像明白了神父的担忧,“您放心,我不是偷渡来的,真的只是个意外。毕竟哪个偷渡的醒来后第一反应是联系大使馆啊。”
“哈哈,偷渡到冬木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啊。”发觉聊天气氛有些僵硬的言峰璃正随便换了个话题,好和邢清酤继续聊下去,“说起来,刚出警所时发现你在祈祷,你是主的信徒吗?”
邢清酤想了想,信天兄应该也算信徒。况且自己将来吃住都要在教堂里,还要给教堂打义工,想必仗义如耶哥,应该不会拒绝自己这样的便宜信徒吧。想到这里,他随口回道:
“我觉得我是。”
“耶哥什么都没说”邢清酤默默想到,“那说明他没意见。”
第一卷:从四战开始的炼金学:3.你听说过侠客行的故事吗
1994年,花山一家惨遭杀人鬼袭击,原本该当晚命丧黄泉的人,被前来报恩拜访的旅途中的可丽饼商贩救下,用身体抵住房门让花山家最后的血脉逃走。但事后赶来的警方却发现除去昏迷的花山夫妇外再无他人,最终根据遗留的痕迹警方将此事定为邪教活动。至于孩童嘴中的商贩,被警方武断地定性为精神受刺激过大导致的胡言乱语,即使在花山夫妇与其长女苏醒后提供证词也未能翻案。
后来为了纪念这位被世人所忘的商贩的侠义,各世代花山家主就会在背后纹上侠客行……
“绮礼哥,神父他……真的没有在教堂地下室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没有。”
“也没有小男孩吗?”
“……”
虽说当时言峰璃正自称只有自己一个人维持教堂运营,但在这几个月的借宿中,实际上维持教堂运营的反倒是其子言峰绮礼,也算是邢清酤在教堂中为数不多的能经常接触的同龄人。
“好吧,所以即使到了圣诞节,教堂也不会开放吗?”
“教堂失修已久,若是不经整修就继续开放,恐怕难担起圣诞节里众多前来蒙主荣光的信者。”
“既然政府文书已经下来,自然是尽快修缮为好。”
“我留在教堂也可以帮忙的。”
“住在教会对邢君而言不是长久之计,”言峰绮礼帮着邢清酤将食材搬上小吃车,“况且现在邢君的生意也算不错,何必让义工来占用邢君的时间呢。想必这也是父亲的考量吧。”
“唉……”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
“你的中华可丽饼。”邢清酤将一份看上去应该算是煎饼果子的食物递给顾客,“小心烫。”
在冬木市落脚已经过了一段时日,而最近,言峰璃正以教堂翻修为由关停了教堂的对外开放,并特别告知外人免进,甚至还硬是塞给邢清酤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好叫他出去租个公寓住下。这突如其来的大方超乎了邢清酤的想象——在这几个月的借住生活中,言峰父子苦修士一般的清贫生活让他印象深刻。他曾一度怀疑是不是神父在教堂里藏了小男孩怕被自己发现,但始终找不到什么证据。
言峰璃正给的那笔钱邢清酤倒是分文未动,打算过段日子再还给老神父:他总担心自己是不是拿了言峰璃正的养老钱甚至棺材本,更何况自己的小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来的钱虽说不能随意挥霍但付个房租和日常开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全要仰仗邢清酤的厨房发明——
——发明人:邢清酤,发明项目:中华可丽饼。
用平底锅做煎饼,用油炸腐竹当麻叶,这么亵渎的做法让邢清酤作为一个地道的中国人实在无法将其称为煎饼果子,不然愧对列祖列宗。但更亵渎的还在后面:他发现在上面抹巧克力酱和水果会卖得更好,而对于喜欢吃辣的,他甚至会抹上墨西哥辣酱。
他的摊子原本叫中华煎饼果子。
但他真的无法接受把这玩意叫煎饼果子。
所以他决定把名字换成可丽饼,至于为什么不把中华二字去掉……。
邢清酤发现有个噱头赚得会更多,卖噱头总比卖钩子强。
或许是外国人在冬木这小城市卖外国小吃场景属实少见,他还一度被冬木电视台的记者所采访。在接受采访时邢清酤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录像千万别日后被扒拉出来放互联网上传回国内。
高中生们的流行总是会让人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高中生群体中大受欢迎。但自从邢清酤的亵渎煎饼成为了这座小城中高中生群体的时下流行后,他就再也不用为自己的生计发愁了。
桶里的面糊越来越少,在舀出最后一勺面糊后他爽快地宣布收摊,惹来摊前一群特地前来凑热闹的高中生们失望的叹息。
今天收摊得早,邢清酤点了点自己口袋里的钱,发现除去生活费后还有不少盈余。按照之前从言峰璃正那得知的礼仪,他买了个西瓜前往居民区,准备拜访之前曾救自己一命的花山一家。
按响门铃,邢清酤体会到了初来冬木时没能体会到的待遇。花山一家的热情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那么,我就不继续叨扰各位了。”邢清酤见夜色已深,便主动提出告辞,“我还要为明天下午出摊做准备。”
“最近冬木晚上不是很太平呢。”花山先生看着电视录像中的新闻,“好像有连环杀人案……走夜路实在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还是在这里暂住一晚吧。”
邢清酤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花山先生并未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是径直走出客厅示意他跟上,带着他来到了二楼的客房处。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他笑着将邢清酤邀入客房,“客房刚刚打扫过,还请自便。”
“……那,那就谢谢您了。”邢清酤找不到再提拒绝的机会,只好应下。只是在他走入客房时,或许是刚到新环境有些不适应吧,他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将被褥从壁橱中抱出,被凝视着的感觉依旧萦绕在邢清酤心头。
“怎么,还能闹鬼不成?”他权当自己在超级敏感,把被褥在榻榻米铺好后便直接钻进去睡下,“难不成是邻居家有变态一直在用望远镜偷窥?”
“有够变态的,偷窥我一个大老爷们,南通真恐怖嗷。”邢清酤胡思乱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
“盈满……盈满……盈满……盈满……周而复始四回……还是五回?”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后背。腥气在室内弥漫开来,刺激着邢清酤的鼻腔。
“那个……却于盈满之时废弃……没错吧?”
呜咽声,衣物的摩擦声,夜晚秋蝉的嘶鸣声,液体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的滴答声,男人极力克制着的愉悦笑声,角落处电视关于播报连续猎奇杀人案件主持人的播报声——
——“哈哈,我可能是放肆了点啊。”陌生青年看着电视中的播报畅快地笑着,“你说呢,小哥?”
“还没醒啊……”青年歪着头有些苦恼,“明明因为原材料充足所以特地让你好好体验死亡呢。啊啊,麻药的用量不对吗,真可惜。”
没有任何反应。
“喂,小鬼,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恶魔存在吗?”自感无趣的青年将目光扫向了另一个幸存者,向他缓缓走去,。嘴巴被封住的小孩子当然没办法回答,只是更加恐惧地缩起身子而已。
“新闻还有杂志老把我叫做恶魔,但是如果真的存在恶魔,那这种叫法不是对他们来说非常失礼吗,这一点让我无法释怀啊……”
“你好!雨生龙之介是恶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的自我介绍让躺倒在地板上的孩子惊恐不已,但恐惧提到嘴边却被死死塞住,最终只能化作呜咽与颤抖。看着那孩子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睁大眼睛不断扭曲身体挣扎的模样,雨生龙之介忍不住捧腹大笑。
或许是拜被雨生龙之介突然提高音量的自我介绍所赐,又或许只是药效逐渐衰退。昏迷在沙发上的邢清酤终于缓缓苏醒。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和仍未完全失效的麻药让他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就连思维也僵在脑中动弹不得。
腹部有些奇怪的刺痛感,伸手摸去却摸到团又软又热的不明物体。
原来是自己的肠子,都流到地上了。
想呼喊出声,但从自己嗓中呼出的只有微弱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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