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是困惑。
是蚂蚁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头大象，但它的触角根本触碰不到大象的全貌，只能感知到一片遮蔽了天空的、无限延伸的存在。
“不。”
奥斯瓦尔多猛地摇头，那只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眼睛忽然爆发出更刺目的光芒。
“不可能！如果你真的已经抵达了那个层次，为什么你还要守着这些凡俗的规则？为什么你还要经营一个势力？为什么你还要——”
他抬手一挥，指向琪亚娜她们：“为什么你还要表现得跟一个凡人一样！”
“因为我是人啊。”江敛秋耸耸肩，“。～我又没说自己不是人。”
“可你已经——”
“已经怎么？”江敛秋歪了歪头，“已经比你强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这辈子输给的人还少吗？”
琪亚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芽衣别过脸去，肩膀在微微发抖。
无量塔姬子把大剑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江敛秋摊手，表情无辜得很。
奥斯瓦尔多脸上的困惑更明显了。
而在这其中，还渐渐掺杂了一丝丝他不愿意接受的恐惧。
那是自己一直以来在不断追求的极致，在别人眼里却不过是起点的恐惧。
“看来你好像察觉到了。”江敛秋上下打量着奥斯瓦尔多。
他的身体和之前那些被黑塔收容的圣痕意志类似，也呈现半透明状，但此刻的奥斯瓦尔多却还能完整维系自己曾经的样子。
至少还能让人看清他的脸。
而那缠绕在他周身——甚至（的李赵）可以说根本就是组成了他现在的身体的虚数能量的底层，负责维系这份能量存在并约束它们的，是江敛秋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灵能。
“说起来，你让我感到惊讶。”江敛秋目光中透着几分赞叹，“这不是嘲笑，我是真的惊讶，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唯一一个，一定程度上成功利用了灵能的人。”
“如果虚境的大门没有关闭，你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很了不起的事？但可惜，没有那种可能了。”
“虚境……”
奥斯瓦尔多呢喃着重复这个名字。
他的双眼渐渐亮起来义。
“你说的……是真理之海对不对！？是我隐约感觉到存在，但无论如何都抓不住，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的那片真理之海对不对！？”
“你能前往那里对吗！？拜托！就一次！哪怕一次！我恳求你！让我见一见！只一眼都好！！！”。
第1629章·远古秘辛
啊这……
奥斯瓦尔多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委实有些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众人面面相觑，无量塔姬子更是啧了一声：“……科学狂人？果然，这种人最麻烦了。”
“其实我倒是能够理解。”黑塔叹了口气，“我没有接触过虚境，但仅仅只是一些打擦边的研究，就让我对那里产生了无可遏制的好奇心——不过某个家伙却打死也不愿意让我接触到虚境。”
说到这里，黑塔狠狠瞪了江敛秋一眼。
“我是为你好。”江敛秋淡然地扫了眼黑塔，“换成别人我或许在满足某些条件的情况下会允许他们接触虚境，但黑塔你——以及一切俱乐部的天才，永远都不在此列，冯诺伊喵都不行。”
“为什么？”黑塔当即反问。
“因为你们是那种哪怕面对宇宙毁灭的绝世危机，心底也是除了好奇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情绪的人。”
江敛秋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让你们接触到虚境，你们就会渴望研究它，那样会带来无可预料的后果，除非我永远盯着你们的每一次研究——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有这时间还不如逗497逗家里的傻狍子呢。”
“啊？我们家里还有傻狍子？”琪亚娜挠头，思来想去也记不起来家里啥时候有这人。
于是，她成功收获了众人怜悯的目光。
黑塔将手搭在心口，扪心自问，发现江敛秋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是这种人。
江敛秋又看向对面的奥斯瓦尔多。
“很遗憾，如果这是你最后的遗愿，我无法满足。当年一个伟大……或许也不算那么伟大的种族，以举族作为代价才关上了虚境的大门。”
“那扇门的钥匙如今掌握在我手里，虽然我自认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但也不会随便拿别人用一族的牺牲为代价给无数个宇宙换来的安全开玩笑。”
对面，奥斯瓦尔多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干，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气。
“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只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眼睛里，狂热的火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我一直在想，你到?是靠什么走到这一步的。是运气？是天赋？是背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缓缓落到地面上，落在那片暗灰色的石材上。
脚下的虚数能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残存的丝线还缠绕在他身上。
“我追求的极致，我穷尽数百年想要触碰的那个答案——”
“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抬起头，那只还保留着人类模样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问。”江敛秋不介意再给奥斯瓦尔多一点时间。
奥斯瓦尔多出声道：“在我还是无名客的时候，我曾和绝大部分人一样思考过一个问题——阿基维利是因为什么而陨落的。”
“后来我确定了，这个问题在列车上找不到答案，于是我离开了列车，抛弃了无名客的身份。”
“在那之后，我尝试过抵达当年阿基维利开拓的尽头，妄图以凡人之身，去窥探星神陨落的秘密。”
“然后，我接触到了一个已经被毁灭，彻底静默的星系。”
“整个星系被完全静默，毁灭它的力量来源，却不是已知的任何灾难，不是星核，不是战争，而是另外一种，从来不曾在公司、学会乃至任何势力的档案中出现过的东西——我解读了那个静默星系的遗迹，得到了一个答案。”
“它叫，崩坏。”
““““崩坏！？””””
几个女孩子纷纷低呼一声。
再没有人会比她们对这个词更敏感的了。
奥斯瓦尔多扫了眼琪亚娜一行人，没有在意，只缓缓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静默了那个星系的灾难源头——那被你们称之为终焉之茧的造物，彼时早已离开。我在当地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独自一人挖掘一切可能的线索。最终，我解读出了那个文明留下的最后信息。也得到了他们最后的遗产。”
“那个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文明在最后时刻洞悉了崩坏和终焉之茧的秘密，并决定以创造怪物的方式去对抗怪物，只可惜他们未能完成那项伟业便覆灭。”
“遗产为我所得，替那些已故之人走出了最后一步。”
“在生命形式得到某种意义上的升华的那一刹那，我的思维和某个藏在更高维度的存在产生了连接——那就是如今这座堡垒。”
“我听懂了，你所说的那个文明并不是终焉之茧的创造者，而是被它毁灭的对象，只是对方在最后时刻洞悉了更久远的终焉创造者的存在？”
芽衣下意识地轻声开口。（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没错，就是这样。”奥斯瓦尔多点点头，“从那以后，这座堡垒便成了我最大的秘密，我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它，为了支撑我的研究，我加入了星际和平公司，一步步爬到高位，爬到足以调动大量资源和财富的位置。”
“终于，我一点点挖出了这个世界最深的秘密。”
“星神的诞生，源于一场无人所知晓的，远古时代的意外。”
“那场意外，锚定了宇宙的结局，让一切其他的可能不复存在。”
“虚境大门的关闭……”江敛秋呢喃出声，“泽洛人当年关门的壮举，成功阻挡了其他文明接触虚境的可能，但也一定程度掐死了世界拥有众多不同未来的可能。”
“也许是吧，但我应该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这一点了。”
奥斯瓦尔多叹了口气。
“不过一开始，我并不理解这种可能性的丧失具体意味着什么，但最后我得到了答案，答案你我都已亲眼见证——那就是命途与星神的诞生！”。
第1630章·可恶！不许敲黑塔女士的头！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大前提。”
江敛秋有些怜悯地看着奥斯瓦尔多。
“你认为那所谓的导致宇宙未来不再拥有无限可能的意外，是命途和星神的诞生。”
“但事实上，这只是那场意外的结果，而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虚境——也就是你认知中的真理之海，和物质宇宙的彻底隔绝，它源于过去一个种族举族赴难，给万千世界争取来的更大的生机。~”
泽洛人要是不关虚境大门，鬼知道在江敛秋崛起前，会有多少人称帝多少人称王……啊不，是有多少文明搞出大-乱子来。
奥斯瓦尔多苦笑着。
再没有什么，是比一直以来自己坚持认为的真理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谬误而更讽刺的了。
“也许吧，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奥斯瓦尔多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当初知晓了这些后，我自然会好奇所谓的其他可能，所以我参加了幻月游戏，赢下了一分钟星神的权柄。”
绯英握着尺刀的手忽然紧了紧。
“借着那一分钟的神力，配合我当时已经利用这座堡垒改造过后的生命形态，我成功——看到了阿基维利的陨落。”
“阿基维利？”江敛秋皱眉，“这又和开拓星神有什么关系？”
“当然那有关系！”奥斯瓦尔多张开双臂大笑着，“我不知道现在的星穹列车开拓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当年阿基维利开拓的目的，是探寻目之所及的尽头，然后，阿基维利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在宇宙的尽头，一切毁灭之后，祂将化身终末，从时间的尽头开始逆流而上，为银河带来新的可能！”
“没想到吧！开拓！终末！一体两面！开拓顺时而行，探寻未知，却发现宇宙命运的尽头是毁灭，是虚无，是无比糟糕的结局。于是祂又以终末的身份逆流而上，回到最初，要从一开始就带来新的改变！”
“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江敛秋神色无比古怪。
该死的翁法罗斯还在追我！
“怪不得啊……”黑塔恍然大悟，“我就说，星核猎手那帮家伙，怎么会想尽办法要促成那个星核小鬼登上列车，走上开拓的路。”
“他们早就知道？”江敛秋看向黑塔。
黑塔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我甚至不认为命运的奴隶，那只傻乎乎的黑猫会知道这些，但末王本身在这其中做了引导是必然的事。”
“行。”江敛秋暂且将这件事按下，又对奥斯瓦尔多抬了抬下巴，“你继续，我在听。”
奥斯瓦尔多有些傻眼：“……不是，这怎么搞的你好像是在审问我似得？”
“我就是在审你啊？什么时候你产生了我没有在审问你的错觉？赶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一般不喜欢直接从人的记忆里挖信息，鬼知道会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什么能给人带来工伤的画面。”
奥斯瓦尔多：“……”
琪亚娜在芽衣耳边嘀嘀咕咕：“本小姐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刚才我们还是敌人要打生打死的那一幕是假的吗？”
芽衣微笑着抚摸琪亚娜的头：“乖，这种时候只需要当背景板就好。”
奥斯瓦尔多：“…………”
他嘴角抽了抽，将乱糟糟的心情收拾好，又继续道：“从那无数种可能中，我看到了开拓和终末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我见证了星神的无能为力。那时我就想，既然宇宙的糟糕结局注定是毁灭、同谐、记忆与虚无四条命途，那何不将事情做绝！”
“只要将命途！将星神！让它们全都消失！那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
奥斯瓦尔多脸上的表情变得狂热起来。
但他越是狂热，就越显得悲哀。
“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啊……”
无量塔姬子捂着脸，她已经没眼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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