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炮台上的抵抗意志,随着第二名炮手被击中左眼,彻底崩溃了。残存炮手哭爹喊娘,丢下工具和火把,连滚爬爬地逃离炮位,只想远离这看不见的死神。
吕凤仙再次直起身,对着侍从递出第二杆枪,接过第三杆早已准备就绪的火枪。对着下一个炮台继续瞄准射击,那炮台已经开火,整个炮台笼罩在一片浓烟之中,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视觉,吕凤仙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浓烟遮蔽,自信的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相隔六秒的、沉闷而稳定的枪响,都意味着远处一座炮台的火力准备戛然而止,意味着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清军军官或技术娴熟的炮手颓然倒地。
她打得不快,平均六秒开一枪,却极稳、极准。每一枪都经过冷静的计算和微调,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到无可挑剔!
江面上,庞大的舰队几乎未受到像样的炮火阻拦,顺利逼近。而那几处最关键、本该给予入侵者迎头痛击的江防炮台,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超越时代的恐怖狙杀所压制!
此刻,绿营炮手已经绝望了,他们根本不敢露头,只要有人敢冲上去操作火炮,就会被迎面而来的一发子弹贯穿左眼,几十个炮位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所有人都是左眼被子弹打爆,这种相同的死法,向所有生者传递着巨大的恐怖——只要你敢来操作火炮,对面就有办法弄死你。
“705u.com-读书会首发”
这种沉默而高效的点名狙杀,比火炮齐射更令人胆寒。它传播着一种无力与绝望:在你的武器甚至无法够到对方时,对方已经可以轻易地夺走你的生命和指挥。
而更要命的是,吕凤仙的狙杀打击,将绿营最后的指挥链也打断了,当冲上港口的海盗,分兵攻击一个个炮楼的时候,本来就被狙杀吓到的绿营兵马一哄而散,根本无心恋战!
而在登陆的八百精锐,彻底夺取几座关键炮台,废掉了广州岸防火力之后,庞大的海盗舰队,便能在广州十三行登陆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内库化作锦绣灰
最先跃上岸的,是刚刚整编的广州军团,他们对广州最为熟悉,随后是成千上万被大清逼的进入南洋,沦为海盗的大明遗孤,是常年游弋在珠江口外、被十三行勾结官府通缉压榨、兄弟袍泽血染碧海的亡命徒。
广州十三行,这座用垄断贸易、鸦片走私、贩卖人口堆积起的金山银窟,这座曾经高高在上、用银元与律法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审判台,此刻,成了海盗血色狂欢的屠宰场!
“杀——!!!”
没有阵型,没有号令,只有一片撕裂喉咙的咆哮。刚刚投降的广州军团负责带路,标记出哪些人该死,哪些人只是可怜的苦工。海盗们挥舞着沾满海盐与旧血的弯刀,火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撞碎十三行商馆区那些精美的雕花木门、琉璃窗户,涌进一座座曾经他们连门槛都不能轻易踏入的豪华商馆、库房、账房、乃至后院的私宅园林!
而广州军团的标记,其实也很简单,整个广州分为三个城区,安分乐业的百姓都在主城区,旗人都在满城里,十三行内部,只要放过那些身穿麻布衣服的苦工,剩下的人,几乎没有无辜者。
复仇,从最直观的肉体消灭开始。
“王大掌柜!还认得老子吗?!三年前老子兄弟的船就是你告的密!”
一名独眼海盗头目,一脚踹翻黄花梨木的巨大账台,将后面那个正试图钻到桌下、浑身肥肉乱颤的绸缎庄总掌柜拖了出来。那掌柜正是昔日趾高气昂、对海盗压价极狠,最后甚至还为了赏银出卖海盗的掌柜。
“好汉饶命!银子!我有银子……啊!”
商人凄惨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海盗的砍刀没有劈下,而是用一柄锈迹斑斑但异常锋利的剥鱼刀,慢条斯理地划开了他那身苏州刺绣锦袍,在他因养尊处优而白9淋镏私陆鳍岜侕坝腻肥硕的肚皮上,剖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任由惊恐万状的肠子与脂肪,在绝望的哀嚎中涌出。那海盗毫不犹豫的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他沾满了脂肪与鲜血的肚皮,让他整个人化作一个活体的人肉火把。
“银子?老子今天要你的油点天灯!”
账房里,更是清算的重点。那些戴着水晶眼镜、手握毛笔、昔日用一行行苛刻数字决定无数海商与渔民家庭破产命运的账房先生、师爷、伙计,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李账房!你他妈算得一手好账啊!老子船上三十担胡椒,硬是被你算成十八担!你害得我破产流亡,沦为海盗,今天,老子来找你索命了!”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海盗,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账房的发辫,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摊开的、写满蝇头小楷的账本上,墨迹与血污瞬间模糊了字迹。
“给老子算!算算你这条老狗命值多少担胡椒?!”
那海盗说罢,不等回答,手中铁尺已狠狠砸下,先在一片恐怖的哀嚎声中,一根根砸碎了那账房先生算账的手指,随后头骨碎裂声,又与算盘珠子崩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房间内部形成骇人的回响。
后园林苑,昔日十三行巨贾们宴请官员、附庸风雅之地。亭台楼榭,曲水流觞,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屠杀舞台。一个试图带着细软和美貌小妾从后门溜走的茶行东家,被几名海盗堵在门前。惨叫声,惊呼声,求饶声乱作一团。
“张老爷,别急着走啊!您不是最爱听昆曲吗?”
一名海盗狞笑着,将浑身瘫软的东家拖到水榭边,按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浸入养着锦鲤的池水中,看着他挣扎,提起,再摁下。
“我的妹妹,昔日是最好的戏子,您收她为小妾,行!总归是个安稳的去处。我们全家没有不同意,但是您当时说好了给三千两白银作为彩礼,洞房那天,分文不给也就算了,一年后您把我妹妹解了婚约,还让我退还你压根就没给的彩礼,是什么意思?”
那海盗疯魔一般的再一次将那老爷按入水中,等他几乎窒息昏厥才拉了出来。
“我们还不起,你就抢了我们的宅子,把我妹妹卖入妓院,把我卖入船队奴工还钱,没想到吧!我在海上找机会溜了,成为了海盗,现在找你复仇来了!!!”
杀戮并非无差别。海盗们目标明确——那些有头有脸、曾被通缉画像标注、或被苦主咬牙念出名字的十三行管事、大商人、以及与他们勾结紧密的贪官污吏。一些底层杂役、苦力,在惊恐中指认出仇人,或侥幸躲过一劫,甚至浑水摸鱼。但恐慌如同瘟疫蔓延,往日里作威作福的阶层,此刻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四散奔逃,却无处可藏。
库房区,曾经严密看守、堆满来自全球奇珍的货栈大门被斧头劈开。一匹匹江南贡级的云锦、苏绣、粤绣,一箱箱精美的景德镇瓷器、法兰西水晶器皿,一袋袋印度贩卖而来的珍奇香料,统统搬回船上,随后一把火烧了。
火焰从多处建筑升腾而起,浓烟滚滚,夹杂着木材爆裂声、临死前的惨叫、疯狂的狞笑与绝望的哭嚎。昔日鲜衣柳Qi尹紦斯斯?把怒马、叱咤风云的巨贾豪绅及其庇护官宦,他们的尸骨正被无数双沾满泥血的海盗靴践踏、踢踹,与碎玉、金银、珠宝、瓷器碎片混合在一起。绫罗绸缎裹着残缺的肢体,翡翠扳指滚落在血泊里,象牙笏板被踩断。
被搬空的玉库正在化作冲天而起的锦绣灰烬。虽然大部分财宝被搬走,但依然有一些残存货物被稍微灰烬,这不是占领,这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压迫与血仇的总决算,是一场由最底层复仇者执行的、粗暴而彻底的阶级清洗。
海盗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他们所遭受的不公、屈辱、失去亲人与同袍的痛苦,加倍奉还给这座象征一切压迫根源的财富堡垒。
七旗海盗们烧杀抢掠的正欢,而广州军团则匆匆忙忙赶往了主城区——这到不是他们不愿意抢夺财宝,不在乎金钱,而是朱常洝的战利品分配规则非常透明清白,你抢多少都要交上去,按照功劳大小统一分配。
海盗们此刻负责掠夺就行,而广州军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把自己的亲人,还有愿意跟朱常洝一起走的百姓,全部带走。
第二百一十四章:天街踏尽公卿骨
当十三行商馆区的血色狂欢进行的差不多了,浓烟与哭嚎直冲云霄时,朱常洝的目光已如冰封的刀锋,转向了广州城内另一处截然不同的区域——满城。
那是八旗驻防之地,高墙深垒,自成一国,与外侧的汉民商埠区泾渭分明。墙内是旗人的特权世界,亦是所有八旗兵丁,亲人所在之处。
此刻,这座孤岛般的城中之城,已因外间的剧变而四门紧闭,警钟长鸣,惶惶如待宰之兽。不敢逃跑,只敢躲在城墙里面瑟瑟发抖。
朱常洝没有立刻发动步兵强攻。而是专注处理掠夺,杀戮十三行,以及把主城区的百姓救出来,等这两项工作都进行的差不多了,才开始第三部计划。
“传令。”
朱常洝声音不高,却让身旁肃立的传令兵瞬间绷直。
“所有战舰,按预定射界展开。目标:满城城墙及城内预设坐标区域。无差别轰击”
命令化作凄厉的号角,与翻飞的旗帜。被缴获的清军炮舰、海盗的改装炮船、开始在珠江水面上缓慢而精准地移动,如同深海巨兽舒展筋骨,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江面,将侧弦,尽数对准了西北方向的满城。
“各炮位,装填实心弹、榴弹、燃烧弹、交替使用!目标距离一千一百米至一!千二百米,覆盖射击!开火!!”
没有劝降,没有警告,没有仁慈,第一轮齐射,在落日余晖完全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降临了,上百门大小火炮同时怒吼的、撕裂天地的恐怖轰鸣!整个广州城仿佛都在这声浪中颤抖。江面被炮口焰照得*亮如白昼,硝烟如厚重的帷幔瞬间升腾,一发发炮弹划破暮色,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向满城!
“轰!!!”
实心铁球如陨星般撞击在包砖的城墙上,砖石崩裂,烟尘冲天,整个墙段都在晃动。
开花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密集的旗人居住区,凌空炸开,预制破片如镰刀般横扫街道房屋,木制建筑被撕碎,人体被轻易扯烂;燃烧弹拖着明亮的尾迹落下,炸开后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引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屋顶、门窗、树木、甚至是人体,让一个个燃烧的夺心魔与满人惨叫着四处到窜,身上的火源沿路点燃更多易燃品。
这仅仅是开始。
炮击,没有停歇。
一轮齐射后,训练有素的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调整角度。仅仅两分钟后,第二轮炮火再次覆盖目标。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昼夜不息!
太阳沉下,月亮升起,又落下,晨曦再现……整整十二个小时,珠江上的舰队如同不知疲倦的喷火巨兽,接替开火,持续不断地向满城倾泻着钢铁与火焰的死亡之雨,炮声成了广州城唯一永恒的背景音,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火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遮天蔽日,连江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和焦糊的恶臭。
满城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呻吟、开裂、剥落。垛口被炸飞,箭楼起火倒塌。城内更是早已化作炼狱。最初的惊慌哭喊,在无休止的爆炸和燃烧中,逐渐变成了绝望的死寂,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坍塌的轰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濒死的微弱呻吟。
十二个小时的接替炮击之后,满城方向,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哔剥声和建筑残骸偶尔垮塌的闷响。原本高耸的城墙,多处出现巨大豁口,其中一段靠近东南角的墙体,在承受了最密集的炮火照顾后,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向内倒塌,露出一个宽度超过四十米的巨大缺口,断砖碎瓦堆积成斜坡,尘土弥漫。
“广州军团,这是我们的第一仗,打的漂亮一点,没有仁慈!无需怜悯!一个不留!!!”
岳霓裳冰冷的声音传遍己方阵列。带着一万五千已经完成家属寻找,安顿工作的广州军团,开始朝着满城突击!
没有呐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片墨蓝色的的潮水,涌过江边废墟,涌过遍地狼藉的射界,涌向那道狰狞的城墙缺口。
冲入满城的瞬间,地狱般的景象扑面而来。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破碎的家具、融化又凝固的金属。空气灼热,弥漫着肉焦味、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偶尔有未被炮火直接杀死、藏在废墟下的幸存旗民或兵丁,如同受惊的老鼠般窜出,旋即被前排冷酷的刀枪斩杀。
几十年前,清军南下的时候,没有给予江南与两广百姓任何仁慈,那现在,广州人也不会对清军留有任何慈悲。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满城核心区域——一座相对完好、明显有特殊防护的府邸,数十道裹挟着紫黑色秽光的身影,从府邸废墟和掩体中悍然扑出!正是留守的夺心魔及其眷属、学徒!他们大多带伤,灵能波动紊乱,显然在持续炮击中受损严重,但困兽犹斗,其凶悍依旧令人胆寒。心灵震爆、灵能冲击、虚空护盾的光晕在废墟间闪烁。
“全军,随我冲锋!!!”
岳霓裳厉喝一声,身先士卒,挺枪迎上一名扑来的夺心魔百夫长。她身后,经历过新月岛血战、对夺心魔已有心理准备和应对经验的广州军团老兵迅速结成紧密阵型,长矛如林,火铳攒射,与夺心魔展开残酷的近距离绞杀。
然而,这一次,清军的抵抗显得尤为绝望和脆弱。失去统一指挥,孤立无援,士气崩溃,更关键的是,持续十二个时辰的毁灭性炮击,早已将他们赖以顽抗的工事、储备、以及大部分战斗意志彻底摧毁。夺心魔们引以为傲的灵能,在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物理轰击下,也显得后继乏力,护盾黯淡,攻击疲软。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残余的夺心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他们被分割,被包围,被长矛从掩体中捅出,被火铳在近距离打成筛子,被愤怒的士兵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刀、斧、甚至砖石——活活砸死。
岳霓裳一枪挑飞最后一名试图自爆灵能与周围士兵同归于尽的夺心魔八旗,任由其残躯摔进燃烧的废墟。最后的反抗,被彻底扑灭。
广州军团欢庆着最后的胜利,一座座宅邸被破门,隐藏的地窖被挖开。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没有毁灭在炮火中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乃至粮食布匹,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搬出、瓜分。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在此刻的满城,有了最血腥的注脚。
而当朱常洝踏入这间房间后,终于明白了,这个宅邸为什么可以挡住十二个小时的炮火:原因无他——这里,就是夺心魔幼虫的孵化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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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孵化池
朱常洝踩着遍地尸骸,大步踏入了那座在持续炮火中,竟奇迹般保持完整的深宅。虽然宅邸外墙布满裂纹,琉璃瓦片碎落一地,但主体结构未塌,沉重的包铁木门虚掩着,门缝内渗出一种黏腻的、非自然的暗紫色微光,与外界弥漫的硝烟焦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岳霓裳上前,以枪尖谨慎地顶开半扇门。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拒着外界的闯入。一股更加浓郁,且湿冷阴寒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让即便久经沙场的亲卫们也忍不住皱眉掩鼻。
门内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这里并非寻常的厅堂或居室。高高的穹顶被粗暴地改造过,裸露的砖石上爬满了如同巨大血管或神经束般的紫黑色肉质菌毯,这些菌毯微微起伏,散发出微弱的灵能荧光。
地面上,原有的地砖被掘开,挖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深约半人的不规则坑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盛满了粘稠如胶、不断冒着细小气泡的暗绿色脓液。脓液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彩虹色的诡异光泽——那是智慧生物的大脑灰质,特有的光泽。
水池旁边甚至有两具汉人的尸体,因为剃发了,所以夺心魔很轻松就能剥开他的头皮,掀开头盖骨,将整个大脑倒入池中,作为幼虫养料,随后将一个脑袋空空如也的尸体,随意放在旁边。
而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浸泡在脓液中的东西。
只看每个池子里,都漂浮着成百上千只幼虫,它们跟蝌蚪很像,但细节堪称噩梦。头部肿胀,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阖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吸盘状口器,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珍珠白与暗紫交织的颜色,体内隐约可见流动的、更深的灵能脉络。这些幼虫大多处于半休眠状态,随着脓液的波动微微起伏,但其中一些似乎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不安地蠕动,口器开阖得更快,发出细微的、如同湿皮革摩擦的“唧唧”声。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强大而污秽的灵能场。那不是夺心魔战士那种用于战斗的、锐利而具有攻击性的灵能,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沌、充满了贪婪渴望与精神污染的群体意识。当朱常洝踏入这里的瞬间,这股灵能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泥潭,骤然活了过来!
嗡!!!
朱常洝一震,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藉由无数细微尖啸与呢喃,混合成的灵能回响,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朱常洝的意识包裹、渗透!
“饥……饿……”
“痛……苦……”
“大……脑……”
无数破碎、稚嫩、却充满恶意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滑腻的触手,试图钻进朱常洝的思维缝隙。这还只是背景噪音。
紧接着,更清晰、更富有诱惑性、也更危险的声音,群 异?衣逝巫疚事九把开始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并非通过听觉,而是意念的直接投射,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用他内心最隐秘的语言与他对话:
“我……看……到……你……了……”?
一个声音,如同浸透了蜜糖的毒液,在他的意识中蜿蜒。
“你的野心……像……黑暗中的火炬……那么……耀眼,明亮,让人心旷神怡……想,光复河山?想,君临天下?想,超越你的祖先?!”
“孤独……寂寞……”
? 另一个声音,更加飘忽,带着伪装的同情。
“你的同事,下属……要么愚忠……要么贪婪……要么文化不同……要么各怀鬼胎……谁能……真正……理解……你的……抱负?你的孤独,深如海渊……”
朱常洝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自己麾下七旗海盗的各个算盘,也知道东印度公司的复杂内斗,每天跟这些人斗来斗去真的很累,但他从没给任何人说过这个,如今却被这些狰狞幼虫一语道破。
“你……如此弱小……”?
第三个声音,尖利而嘲讽,直指核心。
“别说基利曼了……内维尔……约翰船长……朱一……夏侯槊……吕凤仙……每一个人都比你强,你……远远不够格。”
这些声音并非简单的挑唆,它们仿佛能直接阅读朱常洝意识表层的波动,甚至触及一些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潜在情绪与恐惧,并用最诱人、也最致命的话语包装起来。
然后,所有声音逐渐汇聚、融合,化作一个更加宏大、充满了吞噬与融合欲望的共鸣:
“拥抱……”
“融合……”
“让我们……合二为一”
池中的幼虫们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强烈的精神召唤,蠕动得更加剧烈。脓液翻涌,它们半透明的躯体散发出更强烈的紫光。
“我们……了解……你!胜过……你……自己……”
“你的……野心,需要养分……需要力量,需要我们!”
“让我们……成为……你的一部分……”
“打开……你的……心防,接纳……我们的血肉,你将获得……真正的力量,夺心魔灵能的无穷威力!”
“与我们……融为一体……你将……无所不能,你将……战无不胜!你将……成为,新的天命!”
诱惑的耳语达到了顶峰,如同海妖的歌声,带着扭曲的承诺与力量的甘美,疯狂冲击着朱常洝的精神防线。同时,那股污秽的灵能场也开始实质化,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触手状的紫色虚影,缓缓地向朱常洝延伸,仿佛要将他拉入那恶心的脓液池中,完成所谓的融合。
朱常洝紧盯着在孵化池里蠕动的上千幼虫,一时间竟有些动摇,是啊,又不是完全成为夺心魔,只是获得他们的能力。
而就在此刻,似乎是感知到了朱常洝的动摇,那些直接作用于大脑的灵能之音,甚至渗透到了视网膜,让朱常洝的视觉开始扭曲变幻。
第一个幻觉中,朱常洝看见一片燃烧的海域,自己已经化作朱红巨龙,只不过鼻孔中垂挂着整整六条夺心触须,他龙爪轻轻一挥,一道横亘数里、波纹荡漾的深紫色虚空护盾便如天幕般展开!
远方,法国东印度公司的整支皇家海军舰队,所有侧舷炮窗在统一号令下炽烈闪烁,万炮齐发!无数炮弹拖着焰尾轰击在护盾上,却只激起层层涟漪,如同雨点击打湖面,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无法传递到自己的本体。法军官兵脸上那从镇定到惊愕再到绝望的表情,在灵能视觉中清晰得残忍。而朱常洝,只是发出一声混合着龙吟与灵能尖啸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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