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下一瞬,场景切换至一片广阔的平原,那是他想象中的北伐战场。对面,是漫山遍野、甲胄鲜明、杀气冲天的八旗大军,黄色龙旗遮天蔽日,猎猎作响,夺心魔的紫光在其中如星点闪烁。
但朱常洝只是微微昂起六条卷须的下颌,一发心灵震爆便打了出去,紫红色的灵能波纹甚至击碎了天穹,在空间中留下大量破碎涟漪,波纹所过之处,前排最精锐的八旗重骑连同战马如割麦般纷纷倒下,七窍中喷溅出混着灵能残渣的黑血;中军的步甲兵们丢下武器,抱头惨嚎,无数人跪倒在地,抱着被心灵震爆摧毁的大脑惨叫哭泣,遮天蔽日的黄龙旗一面面垂落、燃烧。
最宏大也最荒诞的幻象接踵而至。天空被撕裂,一条散发着毁灭红光、鳞爪飞扬、宛如山脉连绵的印度龙王破云而出,整整五颗脑袋,带着雷霆与焚风,裹挟寒霜与酸蚀,向他喷吐着五重的毁灭龙息!
然而夺心之龙却用虚空盾硬抗龙王的毁灭之力,随后亲手用龙爪,将她的五颗脑袋一个个砍下、捏碎、连通脊椎一起拔出!整个印度都匍匐在他的利爪与触须下颤抖。
这些幻象并非简单的画面,它们伴随着相应的力量反馈幻觉——虚空盾坚不可摧的绝对安全感;一念伏尸万军的掌控愉悦;撕裂龙王的征服欲,他甚至能感受到撕裂敌人血肉,鲜血溅到自己脸上的每一种细微感觉!
这些极其真实的幻觉,精准搔刮着他灵魂深处对力量、对胜利、对永恒保障最深切的渴望。
无数夺心幼虫们的意识,也在尖叫,在狂欢,在呐喊——与我们融为一体,预言终将实现!
那种掌控生死、摧毁意志的绝对力量感,如毒酒般甘甜,幻象与诱惑的浪潮在瞬间达到顶峰,几乎要将他理性的堤坝彻底冲垮。
然而,朱常洝在幻象中,通过尸山血海,观看自己的容貌时,突然清醒了过来——原因无他,血海中倒映着的自己面庞,长着六条触手的面庞,太丑陋了。
朱常洝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的不再是辉煌的杀戮幻境,而是眼前这阴森污秽的孵化池,是池中那些蠕动着的、散发着诱惑与恶意的幼虫。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背部肌肉因瞬间的极致对抗而微微痉挛,但他的眼神,已是一片淬火后的冰冷与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极致的厌恶。
“我不需要你们吃掉我的大脑,我不需要夺心魔的力量,也能达到如此高度!油!!!”
岳霓裳立刻示意,两名强壮的亲卫抬来一大桶气味刺鼻的猛火油。
朱常洝接过木桶,直接倒入孵化池内,无数幼虫因感受到毁灭威胁而发出的、愈发尖锐急促的“唧唧”声,和更疯狂的灵能哀鸣。
“为什么拒绝我们!”
“你会后悔的!”
“力量!没有这种力量,别说大清了,你连印度都征服不了!!!”
朱常洝稳住心神,手腕稳定地将油缓缓倾倒下去,黑色的油液在暗绿色的脓液表面铺开,迅速融合、下沉。
“烧了它们。”
“殿下?”
岳霓裳有些不舍,看着池子里的幼虫眼神都有些迷离,看样子,刚刚幼虫不只是在跟朱常洝对话,他们是在跟进入孵化室的所有人对话,向所有人展示无穷的力量,对岳霓裳这种野心大的效果极佳。
“烧光。”
朱常洝言简意赅的拿起火把,亲自扔入孵化池,烈焰瞬间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呛人的烟熏味,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铺面而来!
霎时间,万千幼虫湮灭时发出的灵能尖啸、如同万千细针刮擦玻璃让人毛骨悚然,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每一个油池,每一个幼虫,每一寸爬满菌毯的墙壁。那些扭曲的生命在火中疯狂扭动、爆裂、碳化,最终化为飞灰。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朱常洝须发微扬,却纹丝不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净化之火,将所有的诱惑、所有的幻象、所有可能的堕落之路,连同这些邪恶的源头,一同焚为虚无。
直到整座宅邸都陷入火海,朱常洝才缓缓转身,带着所有人离开。
第二1冷疑器俬鷗揪泗玖百一十六章:满载而归
十三行的库房、各大官署的银窖、豪商巨贾的密室……如同被解剖的巨鲸,露出深藏于脂肪与骨骼下的惊人财富。经过粗略却高效的清点,堆积如山的银锭、金条、珠宝、珍玩,其价值被估算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四千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折合白银两千吨。折合英镑四百四十万。折合卢比更是能达到四千四百万的恐怖财富!也就是里面有不少比白银更加昂贵,但是轻便的货物,比如丝绸,黄金,宝石,之类的,不然朱常洝的舰队甚至搬不走这么重的玩意——要知道,东印度公司目前的所有股价,也就是六百万英镑,广州十三行的所有库存,就已经是东印度公司总额的三分之二了。
这笔巨款,是过去百年岭南乃至华南财富的畸形汇聚,此刻,成了新政权最雄厚的第一桶金。
“有广州十三行在,大清不可能走入资本主义。”
玛格丽塔也感叹着这种畸形的财富汇聚。
“法国人收25%的关税,就是在贪污,在腐败,国王起码能拿到其中的20%。”
“但是大清满打满算收了我们30%的关税,龙椅上的那位,能拿5%就不错了,剩下25%,全被广州十三行的大小官员一层层吃干抹净了。”
“而现在,这笔钱都是我们的了。”
朱常洝安慰着玛格丽塔,他走到黑压压的将士面前——刚刚经历血战洗礼的广州军团、凶悍未褪的海盗、以及军容严整的英军分队。海风带着焦糊味和隐隐的财富气息吹过。
“将士们!”
朱常洝振臂一呼,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广州已克,赖诸位血战之功!满清在两广聚敛百年之民脂民膏,今日,当归于收复河山之勇士!”
朱常洝大手一挥,指向了劫掠财宝堆积的山丘。
“我从不食言!所有缴获现银的半数——两千万两,即刻按功分赏给所有有功将士!从广州军团的新弟兄,到朱一麾下的老海盗,再到跨海而来、助我破敌的不列颠船长与勇士,人人有份,按级论功,绝无偏私!!!”
命令下达,整个码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近乎狂乱的欢呼!
广州军团的士卒们,大多是刚刚被收编的绿营降兵及其部分亲眷家小。他们背井离乡,跟随新主,心中未尝没有彷徨与对未来的忧虑。此刻,当沉甸甸的、足色十足的银锭真真切切地按照功劳簿发到每个人手中,甚至包括了预先承诺的安家费时,所有的犹豫、不安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财富砸得粉碎!
许多人捧着生平从未见过的大笔银钱,手在颤抖,眼眶发热。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新主人的信誉,是未来的指望,是可以用命去搏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殿下万岁!”
随即汇成震天的声浪,原先对“大明”的模糊认同,此刻被这银光闪烁的忠诚,浇铸得坚实无比。
海盗们的欢呼则更加野性、直白。他们拍打着胸脯,将银锭抛起又接住,叮当作响。对于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而言,财富就是最好的犒赏和动力。朱一与夏侯槊看着手下儿郎的兴奋劲,粗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有了这笔巨款,可以购买更犀利的火炮,可以修补乃至打造更大的战船,可以招募更多悍勇的水手……下一次出击,他们将更加可怕。朱常洝的慷慨,买来的不仅是这一次的卖命,更是未来持续效力的渴望。
而那些跟随基利曼前来、或多或少带着冒险与投机心态的英国船长和雇佣军官们,此刻更是心潮澎湃,甚至有些恍惚。他们中间不少人追随基利曼在东方征战多年,见识过富庶,也经历过劫掠,但如此集中、如此巨额的现银一次性分配,实属平生仅见。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老船长掂量着分到手中的那一小堆白银,低声对同伴嘟囔。
“上帝啊……我跟着基利曼将军十几年,抢过的港口也不少,加起来还没这一次分到的多!这位震旦来的新董事真是慷慨!”
实实在在的利益,远比虚无的荣誉或遥远的国王敕封更能打动这些不列颠的海上枭雄们。他们看向朱常洝的目光,除了原有的军事尊重,更多了一层对慷慨雇主的死心塌地。
朱常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面色沉静,心中却同样激荡。他看似平静地主持分银,实则指尖也因兴奋而微微发烫。两千万两白银!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重建军队的筋骨,是撬动各方势力的杠杆,是未来数年征战无需为粮饷发愁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这笔巨款,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各方势力的利益与他牢牢绑定。忠诚,需要信念引领,也需要利益巩固。
分银持续了整整一日。当夕阳再次将珠江染红时,大多数银两已分发到位,剩余的两千万白银,充作公库,由朱常洝最大的一笔原始积累。
翌日清晨,珠江口千帆竞发。
满载着白银、补给、新募的兵员,广州百姓,以及沉重收获的庞大舰队,缓缓驶离了仍在燃烧的广州城。
朱常洝立于【北极星号】舰首,回望逐渐缩小的广州城廓。这座城市留下了他的血火印记,也给予了他腾飞的资本。
他带走的,不仅是两千万两白银,更是数万颗因这笔安家费和未来期许而愈发归心的将士之心,是一支经过战火淬炼、利益捆绑、初具雏形的混合大军,以及一个以广州大胜和巨资到手为标志的、崭新而充满希望的开始。
舰队劈波斩浪,向着西方,向着英帝国控制的印度海岸方向驶去。那里,有生死与共的盟友,有可以安全修整的基地,有远离夺心魔恐怖灵能的家园。有高筑墙,广积粮的最佳场所。
第二百一十七章:乾隆之怒
广州陷落、十三行化为白地、存银不翼而飞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尽管残存的广州官员战战兢兢、绞尽脑汁,最终决定将一切推给天灾——奏报上写得绘声绘色。
“是夜雷火交加,有赤龙自珠江起,烧粤省十三行七昼夜,火龙过处,银库熔融,储备的大清库银、欧洲银元,皆付之一炬,六千万两白银溶入珠江,长至一二里,火息结成一条,牢不可破。大小四百条船烧毁,总督衙门毁于一旦,两广总督……生死不明。”
残存的各个官员,行商对视一眼,反复核对了一下数字,先是把正常损失的四千万改成了六千万,随后感觉不太够,又改成了七千万,这才将这条报告交上去了——海盗好不容易来一次,这可是平账的绝佳时机啊!不用白不用。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那份来自广东的八百里加急奏折,静静地躺在紫檀御案上。乾隆锐利如鹰的说过雁塔不,此刻也只剩下一片阴霾,指尖缓缓划过那“火龙烧仓”、“银汁入江”的字眼,半晌无声。殿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寒意。
说来也奇怪,马娘只会生下马娘,因此康熙,雍正皆是马娘的姿态,但是到了乾隆这里,又变回了汉人,不知道跟天地会,白莲教的发起者,创始人,都姓洪是否有关系。
“啪!”
乾隆眉头紧锁,那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御笔,重重地搁在了奏折的“火龙”二字之上。笔尖未干的朱砂,恰似一滴浓血,浸染了龙字。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乾隆喉间溢出,听不出喜怒,却让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脊背发凉。
“火龙烧仓?银汁入江?好啊,真是好一番祥瑞景象!七千万两白银,四百艘船,就这么没了?糊弄鬼呢?!”
乾隆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脊背下弯,脑袋前伸,仿佛一头狩猎中的大猫。须发皆因为愤怒而在空中微微颤抖。
“叫和珅来,叫和珅揪e溜六俬溜器坝(二)芭来!”
太监们被乾隆的怒吼吓的一个激灵,连忙叫来这位乾隆的宠臣,只看一个面色白净的胖子慌忙上殿,双手猛的一抖袖子,跪在地上,磕头请安——大清的官服是特质的,他这袖口一抖,一跪,一趴,活像一双任劳任怨,任皇帝驾驭,骑乘的马蹄形状。
来的路上,和珅就从太监口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眼皮微垂,心中电转,内心已然将那“火龙烧仓”的鬼话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掂量出了广州局势背后骇人的真相——他妈的,广州是出了多大的乱子,才会写这种奏疏上来?!陛下不会是让我去处理这种事吧?
眼看和珅跪在面前,乾隆终于开口,声音重新归栮?9?溜?(?九)?印?散?玐留_月漪3于平淡,却字字千钧。
“广州的事情,怕是连三岁孩童也诓不过去。孙士毅、李侍尧、潘振承……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两广封疆大吏,连同数百战船,七千万两银子,也跟着火龙走了。”
乾隆顿了顿,目光先落在和珅身上。
“和珅。”
“奴才在。”
和珅立刻刘艺V$??I????壹?坝?私3思八??趋前半步,躬身应道,声音又滑又稳。
“你心思缜密,长于理财,更善察人心鬼蜮。广州这潭浑水,表面是匪患,底下怕是藏着妖风。你去,给朕把火龙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十三行残局,涉事官员,商贾牵连,还有库藏虚实,朕要一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账!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抄的抄,不必手软。”
“嗻!”
和珅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恭敬。
“奴才遵旨。定将广州大小事务,梳理分明,银钱去向,追查到底,绝不让蛀虫硕鼠,侵蚀我大清江山分毫!”
“很好,我在派遣福康安为新的广州将军,从镶黄旗带走五千精锐,一同南下,协助你查案。我看,江南,两广是太久没有看见我大清八旗之兵威了,又想挑事吗?”
乾隆再挑选一员大将。这福康安是疑Sz?n洽旗韭鹨删鸸e镶黄旗的满人,乾隆皇后的侄子,皇亲国戚,地位殊荣。
不仅如此,此人更是从小学习兵马武术,练的一身好武艺,又是上三旗的夺心魔化,在纯粹的肉体数值之上,又获得了极其强大的灵能之力,可以说,这两代皇亲国戚中,福康越已一球尹器?V舞蹴[?俬蹴拔安是最能征善战之人。镶黄旗的五千八旗兵,更是各顶各的精锐,战斗力更在广州地方上的汉八旗之上。
有了这两人,以及五千八旗兵马,乾隆深信,无论广州那边发生什么事,都将被查的一清二楚!
而在朱常洝的舰队回到印度,乱哄哄的安置广州军团与他们的家眷,还有一些想要过来的汉人同胞的时候,广州那边,写作广州十三行之一的大行商,读作黄旗帮帮主,七武海混入大清内奸的董霸,发来了一条信息。
和珅,福康安带着五千八旗来到广州,开始肃反,打掉了一大批广州官员,他们不信任南方人,看我是晋商,于是把我扶持上十三行的龙头老大位置了——殿下,我这内奸都混到头了。您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开始北伐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印度的汉城
朱常洝立刻写信,稳住新的行商之主董霸,让他耐心潜伏,静待王师,随后将一万五千名广州军团的汉军士卒及其家眷安置在印度,朱常洝为此足足考察了三天,最终决定在加里加尔棱堡南部,一片毗邻河流与海洋、相对空旷的区域被划出,开始建造第二座棱堡。作为汉军聚集地。与之前的英国棱堡隔河比邻,架上十三座浮桥互相通航。
这么做好处有二,一是这里住的全是汉人,能跟英国人划开界限,避免一些渗透,冲突的发生。
二是能跟英军棱堡成为掎角之势,如果法军再攻击过来,就会很蛋疼的发现,无论他们攻克哪一座棱堡,里面的人都能通过河流上的十三座浮桥,撤退到第二座棱堡,等于说一个城市他们要打两遍!之前围城几个月,一个棱堡都没打下来,而现在难度翻倍了。
如果指挥官想要切断两座棱堡的链接,冲到中间,更是会被两座棱堡夹在中间往死里打。
建设以惊人的速度展开。汉人移民中不乏工匠,加上就地雇佣的印度劳工,明式与当地风格混合的住宅区、营房、仓库、集市乃至一座小型的武庙迅速拔地而起。衫(四)铃?@?旗I?~I死吧罒
更关键的是身份的确立。朱常洝利用了印度固有的种姓制度框架,在抵达后不久的一场盛大仪式上,正式宣布,所有随他渡海而来的一万五千汉军将士及其直系家眷,全体擢升为刹帝利阶层的士兵阶级,岳霓裳等将领更是刹帝利阶层中的将军阶级。
这份荣耀,伴随着免费住宅,土地的发放,在移民中激起了巨大的欢呼,尽管这“刹帝利”头衔目前只在朱常洝控制的圈子内有效,且严重依赖武力支撑,但这名义上的跃升,极大地安抚了广州军团离乡背井的不安,强化了对朱常洝个人的效忠。
对于加里加尔及周边地区的印度本土居民而言,这一幕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又一批外来者带着刀剑、火炮和截然不同的神祇,划地为王,宣称高等身份。
彼时莫卧儿帝国的余晖尚未散尽,葡萄牙人、荷兰人、法国人、英国人的身影已在这片土地上来去百年。统治者的面孔和旗帜时常变换,但外来者统治的模式似乎成了某种常态。这次来的无非是一群黑发黄肤的东方人。
长期的殖民历史与复杂的本土政治割据,似乎磨平了许多人反抗的棱角。特别是当这些新来的刹帝利们拥有明显精良的武器、严密的组织,并且与英国人是盟友,甚至是同事关系后,反抗显得尤为不智。
大多数本地婆罗门、商人阶层在短暂观望后,选择了实用主义的接触——他们提供粮食、劳力、本地情报,换取相对平安和有限的商业机会。一种基于实力威慑和初步利益交换的、脆弱的平衡,在加里加尔的新城区内外逐渐形成。
但摩擦,也随之而来。
棱堡工地一角,几个皮肤黝黑的达利特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蜷在街角阴影里聊天,他们长期处于种姓制度的最底层,习惯了被所有高阶种姓乃至普通平民视若无物或随意驱赶。
岳霓裳走过时,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她学习着一些古之名将的做法,亲自提着一篮筐煮好的羊肉,亲自给这些达利特分发伙食,想让缓和双方矛盾,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这是上官体恤下民、展现风范的合宜之举。
然而,在那些达利特眼中,这景象却无异于天翻地覆。一个明显是外来高等阶层,而且非常漂亮的女子,竟然对他们这些肮脏低贱的达利特微笑?还说话?
在他们的经验中,上层人对下层人完全是拳打脚踢,最好也是冷漠鄙视。
而在那位半男半女,同时掌管生育与毁灭的湿婆教义中,湿婆许诺给每一个信徒以六个性奴,未来发放,岳霓裳的微笑,在他们看来,就是湿婆的礼物,她留医奇?e?爸四4扒·悦怡在向达利特献媚耶。
几个达利特男人愣住了,随即,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受宠若惊、以及长期压抑下扭曲迸发出的贪婪与欲念,猛地冲垮了他们本就脆弱的理智!
其中最为健壮的一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竟猛地从地上跳起,张开肮脏的手臂,带着一身酸臭的气味,直直朝着岳霓裳扑来,嘴里还兴奋地嘟囔着本地土话里极其下流的词汇——他试图去搂抱她,动作直接而粗野,充满了强制交媾的意图。
但他的动作,在岳霓裳眼里慢如蜗牛,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大鹏羽翼仿佛一道金色的雷暴,正面拍中那印度男子!
铺面而来的达利特,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就在岳霓裳身前,炸裂成一团浓郁的血雾!破碎的骨骼、内脏、血肉呈放射状向后泼洒,将他身后另外两个同伴劈头盖脸染成了血人,也将斑驳的土墙涂上了一片惊心动魄的猩红。只有几缕破烂的布条和零星骨渣,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啪嗒啪嗒掉落在尘土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另外几个达利特保持着前扑或惊愕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溅满温热的同类血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找死。”
岳霓裳不理解为什么他居然敢袭击自己,看着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此刻被吓傻了,连忙跪在血泊中求饶,岳霓裳冷哼一声,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份肉,随后走开,去找其他工人发放福利。
而这种事情,开始在汉人聚集区,频繁发生——汉人商贩遵循和气生财对本地顾客微笑致意,反被理解为可欺,进而被索要额外物品或赊欠不还。最后发展到印度商贩拿到汉人的定金就跑路,让行商环境大大恶化。
汉人士卒因军纪约束对平民保持距离与基本礼貌,被某些本地人试做软弱可欺,甚至试图索贿或挑衅;甚至汉人妇女因深居简出、举止端庄,反而引来更多窥探与流言——他们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儒家那套礼尚往来、矜而不争、以和为贵的互动模式,在这片等级森严、尊卑观念以截然不同方式运行的土地上,是维持不下去的,起码这一套只能跟同胞使用,不能对印度人用。
本地居民,尤其是长期处于被支配地位的阶层,似乎更习惯于一种直白的力量展示,与明确的地位标识。
含蓄的礼貌、客气的推让、善意的微笑,在没有共同文化语境的情况下,不仅无法传递友好,反而容易被理解为含糊、怯懦、甚至献媚。
他们更适应于清晰的命令、严厉的界限、以及不容置疑的权威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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