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面琉璃的琉
德丽莎笑道：“你倒是还有几点人性。”
赫斯提娅回应道：“我由始至终觉得自己还是人类。”
“会哭会笑会愁眉？”
“会吃会睡会撩妹！”
两人对视轻声笑。
圣芙蕾雅学院的大钟摆可是最高的建筑，哥德式的大楼设计巍峨得像是城堡堡垒，大钟摆的内部基本上是对外开放，欢迎任何人进来参观和休息，还有这一道不明文的规矩就是离开的时候记得好好打扫，而如今坐在钟摆里头的温蒂摇晃着腿，踢着脚，嘴里吊着一根百奇巧克力条，一双如墨般黑的双眼望向那一望无际地平线，秋天的太阳总是特别早就没入海洋里头，一片半白的鱼肚在海面上渐渐下沉。
在钟塔最顶端的避雷针上，如珠似玉般的脚趾点在针尖上，穿着一片黑衣的白发红眼女孩也在看着日升日暮，笑容纯真得似无垢白纸。
霎那间笑容消失，嘴角紧抿一线。如同生锈的齿轮般难以动作，五指微动又是静下。
坐在栏杆上的温蒂可不知道楼上有着那么一位让人喊打喊杀的小家伙在和她一同看着夕阳，海面闪烁如星垂，如琉璃易碎，又是夺人眼目，这位小时候总是在追逐着云朵和微风的女孩也终究长成了懂得世故的少女，知得世间百态，以往的单纯和天真都被抛在后头，可唯一不放弃的就是想在天空之中自由地翱翔，她想化为风，去到世界任意一个角落，驱散掉那闷人的滂沱大雨。
心中追逐的梦想让她没法停下脚步来。
可总是有那么一些时候，就想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追寻着自己的足迹，像是一名天真的女孩一样懵懂地看着这片世界，活在那只存在于过去的回忆。又是看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走错了，哪里做好了，检讨这自己走得是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终究还是想不清啊。”
这为有点大大咧咧的少女抓乱了自己一头墨黑色的头发，天命育她养她，对她有恩，可那一片丑陋的非人道实验彻底地让她感受到圣痕植入计划这个到底是背负了多少生命的研究，才让她们获得了最好的人造圣痕。
“所以啊，温蒂，每一个刻在女武神上的圣痕，都是用鲜血刻成的啊。”
“这不可能的啊。”
“记住啊，温蒂……要用眼睛去看，别被假象给蒙骗了。”
她记得，那时候，那一名S级女武神喝得烂醉如泥，趴在酒吧的木桌上。场景昏暗只剩下那闪烁的镭射灯光照亮着四周，周围的人们纸醉金迷。她的脸上一片粉红，酒气迫人，乱说一通，谁知道那时候酒后的一派胡言，竟然言之凿凿刀刀插在她的心口上。
世间并无绝对的正义，没有所谓的对或错，两者的说法可能都是正确，可就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就显得对错之分。
她又拿出两根巧克力条，三口吃完，那阵怡人的苦和甜如今尝起来却是分外的苦涩和甜腻。
“当初只不过是想帮助人啊，可为什么自己信任的组织却是那般的残酷？天下乌鸦一般黑，就连天命也是不例外吗？我们的职责不是为了保护世界和保护人民吗？可为什么那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来当实验素材？为什么会见到我往昔的战友全身溶解化为一滩血水？”
难道为了多数而牺牲少数，那就是正义么？那个少数就不是人么？
她看着这落下的夕阳，直到星辰闪耀，也未能想出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032 我们来谈谈理想吧。
在中欧的一座城市里头，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着与世无忧的生活，有着一头显眼金发的贵公子在俩面黄金稻田之间走着，顺道两指捻住一根小麦折去，含在嘴里，在她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的穿着女仆装的侍女，手里拿着一本手册向着主教汇报日常事务和提醒，这阵絮絮叨叨的噪音没有让这位贵公子一阵反感，他笑着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女仆退下，女仆站在后头别无所动。
在黄金稻田的前方，有着一个巨大的洞口。
穿着褐色西装的男子弯腰窥向漆黑的无底洞，一双细长的睡凤眼惊骇得瞪圆似球。
在那里是一片充斥着自然生态的世界。
眨眼看去洞中一片烟雾萦绕，看不清地底有着什么。奥拓稍微走前一步，脚尖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石子轱辘地滚进深渊之中，忽然间被吸附在长满绿草的峭壁之上，慢慢向下滚动，随后停下。
注意到这种惊奇景象的奥托将叼在嘴里的基因改造小麦丢进深渊之中，这根轻若鸿毛的一条草直线下坠，忽然间轨迹折半被峭壁所吸附。
奥托恍然大悟，这就是文献记载中的深渊么？
深渊有着数十层面，每层生态各异，长满珍奇异兽的树海深林，烟雾沸腾的空中之洋，漆黑一片的洞庭山穴，机械组织而成的文明帝国，白骨荒废的山谷，狂风吹袭的叹息谷，至今文献之中只记载些许的深渊产物，甚至还标上一只毛茸茸的人形兔子，奥托觉得卡莲绝对会喜欢这种可爱的生物。
“这就是深渊？通向里世界的道路？可世界并未有出现门之匙的迹象，为何会忽然间诞生出深渊？可根据文献记载，深渊的确是如同一个小世界般傲然独立，可又是互相共济，自给自足。世界有着正里两面，作为门之钥匙而诞生的祭品将会燃烧自己的生命开启通往反面世界，若是对面的世界也开启深渊之时，深渊之中的底层便是神明沉睡之处，进入深渊之人需要强大的力量和意志，在深渊行走之人终究会同化为深渊之物，被刻上烙印之人将会重归于深渊……”
“深渊之中会孕育出带有规则的物品，中亚沙漏能够暂停使用者的时间，黑皇杖可以免疫熵运动攻击，还有给人带来能力但也会夺去某种能力的恶魔果实……”
在奥拓背后，一队穿着最新代战衣的女武神们背扛链锯大剑，腰间两把手枪型的崩坏能粒子发射器，腰后别着一把黑色棒型激光切割刀，研究时间裂缝的同时也为空间技术带来足够的长进，每个女武神都能将一立方米的物件存储入左手的装甲中，完美解决军备后勤等问题，使得独立作战时间大大延长。
穿着一身森林迷彩的女武神队长踏步向前，在奥托的身后单膝跪下，恭敬道：“女武神小队——巴斯克维尔全员到齐，静候主教指令！”
奥托回过身来，想要将那群女武神们的面容给记下来，却是发现她们一个个带着厚重的装甲，和玻璃面泛着透明蓝色的头盔，见不着底下的面容和神情，奥托无奈一笑，伸出手拍了拍女武神的肩膀，让队长震惊得无以复加。
让队长起来之后，奥托看向25人组织而成的团队，她们身上穿着的是目前基于最新代女武神战衣扩展而成的战斗装甲，只有植入了人造圣痕的女武神才能够拥有资格穿戴上这件装甲，不然会因为装甲的反噬而血肉绽裂，瞬间出力可以媲美战车级崩坏兽的一拳，装甲内配置系统可以接管和辅助使用者进行动作，面部头盔链接着系统处理可以帮助女武神们在当前环境分析出最佳路线和可用物品等等选项，并且比起上代如同泰坦般的女武神装甲，这种装甲更是显得贴合人形骨骼，可一旦穿上这件装甲要是剥离就会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因为这件战衣会和女武神们同化神经系统，并且可以吸纳女武神当中体内微元素制造出各种强大的药剂辅助女武神接近永动般行动，还能够将人类的大脑和系统链接，相当于将学习芯片的所有内容灌入女武神的脑海，建立起目录链接的百科全书，还能接管脑内语言区域流利说出别国语言，并且能够让女武神们过目不忘，神经反射时间可达到0.001秒，最大人性化的设计令女武神可以灵敏地行动。
这就是我们天命如今最强的兵器啊……名副其实的人形崩坏兽不过如此吧。
面对着这群精锐中的精锐，奥托感觉一阵浩气当然而生，如果他想的话这群女武神将会平定世间所有国家，仅仅是这群25人就能将一个大国在一周之内镇压。
可是这件衣服的设计需要大量的魂鋼，如今制造出31件最新代女武神装甲就已经让天命的魂鋼储备捉襟见肘，本身魂鋼便是挖掘古遗迹有幸才能得到的稀少资源，拿来制造装甲也是因为忽然间的灵机一闪，所以要是使用者死亡无论如何都需要将这件女武神装甲带回，避免浪费。
所以他对着一众女武神凝重地说道：“活着回来。”
一众女武神顿时双眼涩红，没想到主教竟然担忧她们的安危，一致立正右手锤在心口，弯腰致敬，大声吼道：“为了美好的世界而战！”
奥托感觉有点奇怪，怎么感觉她们的情绪好像有点高？
队长举起手来，示意她们安静下来，立正而站直，只需奥托一声令下，她就会带着精锐们下去深渊直通地底深层，为世界，为天命，死而后已。
奥托点点头，让开道路。
一众女武神们擦肩而过。
这群天命豢养的忠犬终究还是得拿出来用，放在院子里头丝毫不动可是暴殄天物，就如同所在保险柜里头的现金只会贬值，而聪明的人就会拿来投资钱滚钱。
待着战士们行入深渊之中，稍后站在麦田一旁的女仆稍稍向前，恭敬地说道：“世界蛇的主导人表示要奥托大人执行一件事情。”
奥托眼望底下渐行渐远的战士们，头也不回：“说吧。”
女仆犹豫地说道：“她希望能约个时间谈谈……理想。”
奥托愣了愣，追问道：“原话如此？”
女仆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有关于您心上人——卡莲·卡斯兰娜，的事情。”
黑衣女仆将电子平板翻转对正主教大人。
奥托忽然间感觉心中沉沉一跳，眉宇紧皱。
在照片上，是修女和圣女互相而坐，讨论着书本的情景。
图像下方有着秀丽的手字。
“你的未婚妻在我手里，你打算付出多少来赎回她？”
这一位以冷静理性的成年男人，如今却是惊慌得像是冲动少年那般碰跌而跑。
对着圣芙蕾雅的办公室里面有着一双黄金瞳的少女似是不顾一切地大吼。
“所有！”
033 愛情是盲目的，戀人們看不到自己做的傻事。
“所有啊？此话当真？”
“卡莲她在哪里！我要见它！”
赫斯提娅手肘贴着黑胶手座，身体倾斜，随意地坐着，丝毫不像是跟着这位能在世界上只手泛起暴风巨浪的伟大人物般矜矜兢兢，在她一旁的德丽莎赧颜以对，离屏幕站得远远地在指手画脚让她好好坐直身体，赫斯提娅瞄了眼小修女蹦蹦跳跳着急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一幕被奥托看在眼里。
冷静下来的奥托顿时就开始分析着对方的心里，难不成她因为自己刚刚那副失去理智的模样而感到失望么？
他冷静下来，抚平略显皱褶的西服，将身后的椅子拉近腿旁便是坐下，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叠向下放在大腿上。
整个人重新变回彻底冷静无情的模样，可就是心里对着那张照片难以释怀，那张本应死去的两人却是活生生地相隔500年之后互相而坐，品读着一本十九世纪的著名文学《简爱》。遭周如同置身在幽静的森林里的小凉亭，两人神情愉快。不管这么样，奥托根本看不出这是造假的模样，因为他深深记得卡莲每一刻的一颦一笑，在这张照片上，她如同找到知己般开怀而笑，他知道这个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黄金瞳少女，可不是收到什么空穴来风消息的老油条，而且她已经足够证明有着神奇的方法让卡莲回来。
奥托正想称呼她的名字，可却是没有她的资料，最近一次也就只知道她是在世界蛇的领头人，光明正大地将天命从道德和正确的制高点狠狠拉扯下来，她也许叫做琪亚娜，但也有可能是那几年前死于实验之中的那位失败体，于是只好先问候她的名字，免得引起不快：“不知道这一位……该怎么称呼？”
“啊，奥托大主教难不成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琪亚娜……小姐？”
“不是哦，我是你人造律者计划之中最为贵重的实验体呢。”
奥托那双醉倒万千少女的祖母绿眸子连续眨动，似是匪夷所思。
“你不是在2012年的3月21日因为崩坏能暴走全身引燃而死么？”
“你说那个啊，其实我根本没有死，我根本不是什么失败品，区区肉体重组对我来说还是轻而易举，不知道奥托先生有没有见过崩坏兽断肢重生的模样？虽然说它们这种崩坏生物只要核心残留就能重生，可我……怎么想都没有核心这一颗宝石吧？可我就是复活了，你不觉得很神奇么。”
奥托仔细打量她的面容，不像是鬼魅般虚幻，光滑的脸庞充斥着帘幕投来的丝丝阳光，眼睫毛眨动的轻微抖动都被奥托超乎常人的视觉捕捉其中。
赫斯提娅注意到奥托双眼的看处，挑眉说道：“你的视线有点失礼，奥拓先生。”
奥托略作微笑，打趣道：“那是因为小姐的美丽让人沉醉。”
可奥托说出口之后马上后悔了，眼前的少女眼神忽然阴骘不定，她凑近屏幕玩味地说道：“那么琪亚娜的母亲呢？”
忽然间，遭周一阵寒冷刺骨笼罩心头。
奥托镇定平常，可手心汗珠直冒：“同样动人，甚至更为之上。”
赫斯提娅笑道：“这话好听，想必塞西莉亚也会因为这而眉开眼笑吧。”
为了打断这无谓的寒暄，赫斯提娅报上自己的名头。
“我的名字叫赫斯提娅，很快就会成为你们天命休伯利安的舰长，世界蛇的领头人，哦，对了，你们天命内部的讯息传达真是令人着急，明明是几天前递交的申请怎么样也会批核到你的手上，要不奥托先生考虑下清扫一下下层员工？”
“赫斯提娅小姐说的话会好好考虑。”
“奥托啊，我们在谈拢这像是人口拐卖的事情之前，我作为卡莲的……朋友，怎么样也得替她把关一下你这一位500多年单身的男人啊，要知道卡莲可是娇弱的女孩啊，只是受到崩坏兽的一击，就会像是贞洁的百合花一样枯萎，要是我贸贸然将卡莲复活然后与你相见，还未问过当事人的意愿呢，所以在此之前就得替她把把关，这算是我作为朋友的举手之劳吧？”
奥托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理所当然，如果我是卡莲的朋友，也会想替她把把关，看看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看来眼前这位少女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简单，她甚至还能和灵魂对话？这等违反科学的存在竟然是真的存在？
“奥托先生的手腕不错，白净得像是女子般细皮嫩肉，似乎整个欧洲都被奥托主教整理得妥妥帖帖，这几百年诸多国家就连犬吠也不敢支吾一声。能治理国家的男人，不知道能不能治理一位耿直的少女？”
“言过甚是，不敢当。至于小姐的后半句话，把卡莲说得像是国家那般治理实在太过。”
“不太过，毕竟‘有些人因罪恶而升迁,有些人因德行而没落。’”
“小姐挺有文学学识，出自莎士比亚中的《一报还一报》。”
“一個人外表可以裝得像天使,但卻可能把自己掩藏在內心深處。”
“……有何含义？”
赫斯提娅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二十五个蛋糕。”
“那是二十六个，加上我那份绿茶蛋糕。”
“有巨人的力量固然好,但像巨人那样滥用力量就是一种残暴行为。”
“卡莲的……迷惘。她连这些都告诉你了么？”
奥托马上就明白了眼前这位少女是在测试他的记忆，他甚至没想到卡莲居然会将两人外出的事情都会告诉给她，一双狭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赫斯提娅揶揄道：“就连你小时候内向得像是个鹌鹑这事我也知道。”
奥托略作困扰：“你和卡莲的关系真好，就连这些话也会说给你听。”
“那不过是太祖母和孙女说一些陈年往事，就当故事听就是了。看来奥托先生的确对于卡莲念念不忘，作为她的朋友也是替她庆幸，不过卡莲喜欢的，到底是谁呢？”
她不再倾斜着身体随意而坐，两手撑着整个身子向着屏幕靠去。
“奥托，你可知道，一位极东的女人么？她的名字……哦，你应该会明白我手中的是什么吧。”
眼前那位少女，从一旁的桌子拿来一面白色面具，白色的狐狸有着一双鲜红的丹凤眼，看上去妖媚至极。
“八重樱。”
“正是呢，不知道奥托对于这位第三者怎么看呢？”
请假一天。
工作真忙，回到家里就11点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希望大家见谅。
欠着的会在假期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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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卡莲什么的，果然最棒了。
这时，这一位游刃有余的贵公子不再保持着脸上一副应酬般的微笑，一双狭长的睡凤眼一闭一睁，嘴角略微抽搐。
自己眼前的那位少女两眼笑如弯月，一只有着柔顺毛发的黑猫被她放在膝盖上。两指恰捏懒猫的脊梁，黑猫舒适地打了个哈欠，伸出舌头上下舔舐着前爪，几个来回之后便是放下爪子看向摄像机前，两眼似是血腥灌溉而成的围棋子。
她指了指膝盖上趴伏着的黑猫，向着奥托解释道：“这一只猫，可是能看见死者的灵魂，而卡莲嘛，就在这里。顺带一提，这只猫型律者有操纵死亡的能力。”
奥托听见之后更是不敢随意应付过去了。
“为什么犹豫了？难不成你是打算对我家的樱有什么偏见？”
这是犹豫，你在隐瞒什么？
少女的身子略微探前，带来威胁和压迫的前倾让奥托感觉背后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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