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虽然那时候天命组织已经建立起来了，还有了专门对抗崩坏的骑士团，甚至还挖掘出了圣遗物作为对抗崩坏兽的武器，但是……”
琪亚娜皱起眉头。
“人类还是没办法彻底消灭那些怪物，只能把它们打得失去战斗力，然后像关犯人一样，关在天命总部的地底下。”
“我当时还在想，明明人类已经占据优势了啊？骑士团那么厉害，把崩坏兽打得节节败退。”
“可是紧接着……”
琪亚娜打了个寒颤。
“崩坏变了，它不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怪兽，而是变成了一种……看不见的死神。”
“黑死病。”
苏宇轻声吐出这个词。
在崩坏的世界观里，但凡是和灾祸有关的，都可以扯到崩坏身上。
“对！就是那个！”
琪亚娜用力点头。
“短短六年，死了两千五百万人……整个欧洲都快空了。”
“街道上全是尸体，那种绝望的感觉……布洛妮娅说，那时候的人们甚至猜测，崩坏是不是拥有了智慧，在故意戏弄人类。”
说到这里，琪亚娜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看着那些人无助地死去，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明明我有力量，但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
她的语气突然一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
“就在我郁闷的时候，我突然在街角，看到了一个超级眼熟的东西！”
琪亚娜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状。
“一个金色的、巨大的十字架！上面还刻着那种复杂的纹路！”
“我当时就叫出来了——‘这不就是德丽莎的犹大的誓约吗？！’”
苏宇笑了笑。
犹大，女武神的终极外挂，德丽莎的本体。
“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摸看，是不是和德丽莎那个一样重。”
琪亚娜吐了吐舌头。
“结果我的手刚碰到那个十字架，它突然就亮了！还发出那种滴滴滴的机械音！”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系统的电子音：
“【检测到卡斯兰娜家族DNA图谱……隐藏记录启动……】”
“我当时都懵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整个世界突然就颠倒了！”
琪亚娜挥舞着手臂，描述着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原本的地板变成了天花板，原本的天空变成了深渊！我整个人直接就掉了下去！”
“哇啊啊啊——救命啊！这破系统怎么还带自由落体的啊！要把本小姐摔死吗！”
她一边回忆一边抱怨，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当时闭着眼睛乱叫，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摔成肉饼了。布洛妮娅这哪里是补习，简直是谋杀亲夫……啊呸，谋杀队友！”
苏宇忍俊不禁。
这确实很符合琪亚娜的风格——不管遇到什么危机，先吐槽一波再说。
“但是……”
琪亚娜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有些梦幻。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像是落在了一团棉花上，或者是被人稳稳地接住了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等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张脸。”
“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深邃。”
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个画面此刻就在眼前。
“是卡莲·卡斯兰娜。”
“那是……我的先祖，天命曾经最强的S级女武神。”
“她当时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琪亚娜回忆着，“身上缠着粗粗的锁链，手臂上还在流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满脸都是灰尘。”
“但是……”
“即使是那样狼狈……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圣洁。”
“就像是即使身处地狱，也依然在发光的天使一样。”
“说起来……那个虚拟实境真的很奇怪。”
琪亚娜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抱枕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困扰了她很久的谜题。
“明明只是数据空间，但我却能碰到里面的人，甚至能和她们对话。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当然真实。
那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手笔。
“总之，在遇到了卡莲姐姐后，我才知道她是在被人押送到地牢的路上。我当时就在想啊，我的救命恩人要被关起来？那可不行，我要报恩——”
但很快，琪亚娜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像是牙疼一样吸了口凉气。
“结果我眼前一黑，直接就被人给打晕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押送卡莲的人，竟然是卡莲的武术老师！”
琪亚娜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拳头，但在苏宇看来，那动作多少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
“哎呀，没办法嘛！毕竟是能教出卡莲那种强者的师父，肯定是那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她强行给自己找补，脸颊微红。
“我当时只是……大意了！对，大意了没有闪！不然我肯定能跟他过两招的，被打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绝对不是我太弱了！”
苏宇忍住笑，在文档里敲下【琪亚娜·卡斯兰娜：大意了没有闪】。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和卡莲一起被关进牢房了。”
琪亚娜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下来。
“我问她为什么会被抓。”
“她说……她偷了天命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如果不带走，会引来巨大的灾祸。”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着她的眼睛……我就知道，她肯定是个好人。”
“卡斯兰娜家的人，是不会做坏事的。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苏宇看着她。
哪怕跨越了五百年，哪怕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这种血脉里的共鸣和信任，依然如此清晰。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就被放出来了。”
琪亚娜的话锋突然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憋笑。
“卫兵说，我的母亲来保释我了。”
“母亲？”苏宇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啊！我也纳闷呢，结果我一出门，你猜我看到了谁？”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一副看到了鬼的样子。
“我看到了布洛妮娅！”
“那个小不点！她竟然穿着一身那种……超级华丽的蕾丝洛丽塔裙子！手里还撑着一把蕾丝小洋伞！”
“她就站在那里，只有那么一丁点高，还没卫兵的腰带高呢！”
琪亚娜模仿着布洛妮娅当时的样子，板起脸，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说道：
“真是淘气的孩子，妈妈担心死了。”
“噗——”
苏宇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这画面感太强了。
那个面瘫萝莉板着脸自称“妈妈”，这种巨大反差萌简直是犯规。
“我当时整个人都裂开了好吗！”琪亚娜一脸崩溃，“那一手萝莉妈妈直接把我给整不会了！这是什么超级加辈？我甚至都忘了吐槽她是从哪里搞来那身衣服的！”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轻松了一些。
但这份轻松并没有维持太久。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被救出来之后……我很想知道卡莲后来怎么样了。于是布洛妮娅就帮我调出了天命的数据库档案。”
苏宇收敛了笑意。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卡莲·卡斯兰娜，出生于1453年。她是卡斯兰娜家第二十九代家主，弗朗西斯的大女儿。也是那个时代……最杰出的战士。”
琪亚娜背诵着那些档案里的文字，声音干涩。
“她讨伐了无数崩坏兽，是天命的骄傲。为了表彰她，天命甚至为她打造了那把神之键——犹大的誓约。”
“但是……在1477年，一切都变了。”
琪亚娜停顿了一下。
“她偷走了天命研究所里的一块崩坏能水晶，也就是那个盒子。她带着它逃到了极东之地，一个叫八重村的地方。”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女孩，八重樱。”
“她……爱上了那个被崩坏能侵蚀的拟似律者。”
苏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敲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琪亚娜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后来……拟似律者和水晶一起消失了。重伤的卡莲被天命的情报部队抓了回去。”
“在总部的评议会上，所有人都指责她背叛了人类，指责她和怪物为伍。”
琪亚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但是卡莲……她站在审判席上，对着所有人说：‘那个变成律者的女孩是无辜的。而且……我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孩。’”
“那些大人物都觉得她疯了。她是天命的圣女，是最强的女武神，怎么能爱上一个律者呢？”
“最后的判决……是绞刑。”
“不久之后，她就死了。为了保护平民，死在了崩坏兽的爪下。”
琪亚娜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在沙发里。
她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
“苏宇……”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我当时看完那些档案，满脑子都在想……爱上律者，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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