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145章

作者:八重灯火

  不过随后他又补了一句:“我赢了这场对局后,请和我再下一场分先对局。”

  没有“如果”,默认自己能赢啊。

  “没问题,要是你赢了的话。”天衣喰淡淡地说。

  于是木下诚司没有多说话,双手按在膝盖上低头行礼。

  “请多指教。”

  天衣喰也习惯性地道了一声,接着从棋盒中取出一枚白子。

  依照空角最大原则,她伸手落子,白子落在十六行四列的星位。

  理所当然的,木下诚司落子四行十六列的星位,占住了最后一个空角。

  此时纵观全盘,三枚黑子包围着左上角的白子,即使只走了区区两手棋,也显得白子势单力薄危机深重。

  反映到数据上,就是99%的胜率开局了。

  当然,那是对方的。

  上一次是和小汐下的吧,那是她第一场让二子棋,这一次是第二场。

  那孩子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天衣喰想着,夹出一枚白子,落在三行六列,挂角。

  木下诚司思考过后,也跟着她落子,六行三列,守角。

  接着白子又落在三行十四列,继续挂角;

  黑子跟着落于六行十七列,继续守角;

  白子落在十七行十四列,还是挂角;

  盘面行至第七手棋,天衣喰在左下角,右下角,右上角接连行棋挂角,是天算酱标志的效率最大化的行棋方式;特别是在胜率濒危到低于1%的时候,激起了更为冰冷的计算。

  白子在右上角挂角之后,木下诚司沉默了一会,抬眼看向天衣喰。

  他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看了天衣喰写的《应该这么下》,并且大受触动。

  虽然书中的许多理论他并不认可,但也有让他看了之后醍醐灌顶之处,让他对这个年幼的棋士心生敬意。

  那些战绩更是证明了,不用等待将来,繁樱棋坛此时就要迎来能带领他们重返辉煌的棋圣。

  她就算了,应该是不大行的。

  虽然不知道对面所想,但天衣喰已经在繁樱下了这么久的围棋,大概也能得出自己的结论。

  简而言之,这是个理论信息公开透明的时代,而繁樱的守旧特质就注定他们跟不上时代。

  像是《应该这么下》最开始并没有在高丽发售,可还没等高丽语版本上线,高丽那边就已经把整本书翻译的七七八八,进入了或批评或探讨或学习的阶段。

  诸夏就更不用说了,然而繁樱明明是最早发售的国度,对此的反应却也是最平缓的。

  不是没有动静,只是对比其它两国显得迟缓又保守。

  明明她的围棋声望大多聚集在繁樱,又有宫川义明这位棋院理事长在,繁樱棋院对《应该这么下》也是下了大力推广的。

  没救了,等着躺平被虐吧。

  只是,虽然对天衣喰心怀冀望,但木下诚司没有半点觉得自己会输。

  不仅是因为让二子的巨大差距,也是因为他又取得了进步。

  从棋盒中夹出黑子,他默念书中口诀,一子落下。

  十七行三列,点三三!

第二百六十四章 无门(4k)

  点三三?

  天衣喰夹出一枚白子,倒也没有意外,毕竟她都写得那么明白了。

  手中白子落下,十七行四列,挡。

  木下诚司也跟着落子应对,十六行三列,爬。

  黑子爬是必然的一手,接着如同照本宣科,双方在棋盘左上角不间断地落子,走起了点三三定式。

  学得不错,天衣喰在心里说了一声。

  这是她在《应该这么下》中给出的点三三定式的几种常见变化之一,几手棋下来对方走得并无差错。

  盘面行棋至第十八手,走完基础变化的木下诚司获得先手,持着黑子陷入了思考当中。

  由于是简易对局,棋盘边并没有棋钟来计时,但他很自觉地遵守着一般规则,没有太过拉长思考时间。

  很快,木下诚司做出了决定,迅捷地落下手中黑子。

  十七行十一列,二间低夹!

  既然受让了二子,有着这么大的优势,那他自然也没有慢慢行棋的道理,直接对天衣喰的白子展开了猛攻。

  进攻的同时限制左上角白子的外势,是杀意外溢的一手棋,天衣喰想着,同时夹出白子。

  十四行十七列,小飞!

  她一步不让,直接小飞黑子右上角的星位,和白子原先的挂角一同夹击,走成了双-飞燕。

  双-飞燕是指对星位棋子进行两面小飞挂角,因棋形如飞燕展翅故而得名。

  这是极具棋形之美的下法,赞为“轻巧玲珑蕴万千”,实际内蕴却凶险万分,就如同此时白子两面围杀,黑子身陷险局。

  木下诚司看着天衣喰一子落下,以最激烈的手段回应他的进攻,从中读出了天衣喰的意图。

  你要杀我,那我也杀你。

  宁肯将棋局导向最凶险最复杂的方向,也一步都不肯退让。

  他稍稍明白天衣喰为何能如此年幼就登上棋坛的顶峰了,并不只是天赋,还有这绝不迟疑不怯懦的心气。

  可在差距过大的局势下,有时选择退让才是明智之选。

  木下诚司眸光骤然明亮,按下手中黑子。

  十五行十四列,飞镇!

  错觉吗?怎么感觉对面坐着的这人突然升起一股气势。

  天衣喰心想,是因为他背挺得更直了?

  下得也很有进攻欲望,但并不能算是最佳选择。

  她的白子下的激进是因为盘面上落后得太多;而对面的黑子手持巨大的优势,也兵行险着看起来就殊为不智。

  不,或许在对方眼里,这才是最正确的下法吧。

  毕竟盘面的优势在他,征子也有利,万万没有避战的理由。

  这样也好,对局双方都执意掀起杀局,那么这盘棋会结束得很快,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千代还在等她回去吃饭呢。

  晚上吃火锅吧?

  在心中漫无目的地想着,天衣喰轻轻落下棋子,走的每一步都是险棋。

  然而算清楚的险棋并不能算险,就如同结局已然注定的播片。

  双方接连落子,在棋盘上方激烈地缠杀。

  盘面行至三十余手棋,木下诚司尖进三三,继续威胁天衣喰白子的棋形。

  在双方确保了各自急所后,天衣喰夹出一枚白子,没有丝毫迟疑地落在十八行七列,作废了休战令,又一次挑起了战火。

  如果以稳妥的下法,她此时在右上补棋双方就相安无事各自活棋。

  然而这样黑子就能得到先手,并且二子的优势也依旧巨大,这是天算酱不愿看到的。

  直至此刻,黑子仍保有90+%的胜率,盘面是一边倒的领先。

  木下诚司也清楚这一点,他夹出一枚黑子,稍加思索就拍在棋盘上,落子依旧强硬。

  十七行七列,扳!

  他直接扳上去正面接战,死死咬住天衣喰的白子,不给任何一点喘息空间。

  天衣喰眨眨眼,看到对方的胜率从九十跌落八十,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手中白子更快地落下。

  判断失误,或者该叫视野受限比较恰当?

  或许是因为优势巨大的缘故,木下诚司过于执着在上方的战斗中奠定胜势,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自己会输的概念,于是只关注局部。

  而实际上站在天算酱的视角,黑子的最佳选择并不是继续纠缠于战斗,没完没了的和她对杀;当务之急是找到先手后在右侧拆边,放眼全局。

  只学了下法,却没学会把视角拔高。

  本因坊夜光确实是围棋天才。

  莫名的,天衣喰想到了灵体小姐。

  对局时不觉,直到有了对比她才明白夜光的才情。

  世所罕见的天赋,历经死生的执念,面对近乎否决了其一生的棋理依旧能快速接受且融会贯通,无愧其盛名。

  后面在漫画里多吹嘘吹嘘她吧。

  定好了在漫画里多弄点本因坊夜光高光时刻的决定,天衣喰注意力转回棋盘,看到木下诚司落下黑子,于十八行九列粘住。

  这一手棋落下,天算酱给出的黑子胜率剧烈的跳动着,十位数连连变幻,变成了能提前吃饭的数字。

  43.7%

  直到六十余手棋时,黑子还有80+%的胜率,而后一手掉了40%,一步将优势葬送。

  黑子这里不管是引发劫争还是保留变化都是可行的下法,然而木下诚司陷得太深了,眼中已经没有其余。

  练手的想法算是失败了。

  让二子确实是极大的劣势,然而木下诚司过于确信自身的优势,一路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导致这盘棋对天衣喰来说没有了参考价值。

  或许这是她效果最好的一次攻心计也说不定。

  往好处想,可以快些吃饭了。

  而且本就是顺手下的一盘棋,真要确认对九段的让子棋胜率,早可以让小天帮忙。

  ……就是不太敢提。

  又不是从前了,可以毫无顾忌地一子点角,然后坐看人家泪眼汪汪。

  “家主,医生已经给……看过了。”

  佣人躬身向天衣清子汇报道,话语间的指向含糊了过去。

  主要是对天衣裕也的称呼是个难题,他并不是华族所以不能叫少爷,直呼其名又显得对家主的儿子不太尊重。

  总不能直接叫黄毛吧?

  天衣清子点点头,示意来人继续说。

  “医生说以后会落下残疾,生活应该是不能自理了。”佣人看着天衣清子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这么严重?”

  原本不是很关心的天衣清子皱起眉:“他伤到哪里了,脊椎?”

  “没有没有,只是手和腿。”佣人连连摆手澄清,又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两只手和两条腿,医生说连骨头都断了。”

  他斟酌着词句,尽力想要表达清楚又说得温和些,毕竟再怎么样家主都是那人的母亲,尽量不要刺激到她。

  看出了这种顾虑,天衣清子摇摇头:“直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

  “……断得很彻底,是粉碎性骨折,就算能接上也不能用了。”佣人也不敢拖拉太久,索性就直接说出口。

  他已经说得轻了,粉碎性骨折的标准是碎成三片及以上,骨骼完整性完全破坏了,而拍片之后显示那人受击部位的骨头已经成了碎渣,连神经血管都损伤严重,残疾是肯定的。

  是横纲级别的力士下的手,最次也是重量级拳击手,换成中量级根本打不出这种效果,佣人想起医生看CT时的惊叹,嘴角抽了抽。

  在东京这座大都市能遇上一位横纲,这运气也是天选之子了。

  而天衣清子自然清楚天衣裕也去了哪里,听到粉碎性骨折后,莫名联想起了此前看过的某个节目。

  会是亲自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