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此言完全正理，天衣喰一句都反驳不了。
明明是繁樱人的食量问题，一份定食就给那么几口，够谁吃的？
像是霜宫天，一份肯定也不够吃吧？！
天衣喰抬眼望过去，只见霜宫天面前的餐盘不是很干净，虽然说不上浪费，但是明显还有点剩余。
“那个，小天。”走到霜宫天面前，天衣喰的语气变得温柔，“你吃饱了吗？”
霜宫天没有回答。
明明天衣喰没有一句话是针对她的，但她像是受到了连带攻击，整个人灰白化在原地，似乎风一吹就会飘散为粉末。
“嗯，啊，小天她食量就这么多，现在吃饱了。”
最后，还是头上的本因坊夜光干巴巴地说。
天衣喰眼神大亮。
“小天，我没有在说你哦。”她靠到霜宫天身旁，用双手握住了霜宫天的手，语气很温柔，“你是不一样的。”
“真，真的吗？”
霜宫天闻言又变了回来，声音里颇有些泪意。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冷冷的，不会其实是个内心特别脆弱的人吧。
“是真的哦。”天衣喰肯定地回答，旋即又说道，“那小天，能帮我打份饭吗？”
第四十七章 正赛第二轮
第二天。
“发生什么事了？”
尾虎纪夫照例出现在赛场外，只是刚到就察觉到了京都四人小团队的氛围很不对劲。
准确说是本因坊和哉与霜宫天两人，面色苍白，还隐有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有好好休息，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山本季平在一旁苦笑，他昨天也在食堂，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种属于“天才”间的争端，他也插不上嘴。
作为四人里唯一的成年人，却是棋力最差的那个，他的处境十分尴尬。
直白点说，如果京都棋院不能拿到正赛第一的话，四人里被淘汰的八成就是他了，因此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小孩好好下棋。
假如在这的是一群成年人，那都不用他多说什么，为了阶级晋升全部人自然会拼尽一切。
但面对这三个小孩，还都是注定成职业的围棋天才，他除了苦笑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多给主将打几份饭菜，什么也做不到。
天衣喰倒是心情不错。
虽然食堂阿姨限制了她的供餐，但有霜宫天和山本季平这两个工具人帮忙，她昨天一共吃了十份定食，勉强混了个半饱，直接省了一笔钱。
想到今天还能继续白嫖，她很是愉悦地哼起了歌，在这个气氛沉凝的团队里特别突兀。
不过作为代价，山本季平拜托她在正赛中全力以赴。
嗯，不就是全胜吗，等于没有代价，所以她随口就答应了。
尾虎纪夫深深皱眉，呵斥道：“你们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明显生气了：“对棋士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比赛只有两场，一场是头衔战，另一场就是定段赛！”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是在轻视定段赛吗？还是在轻视对手？”
“本因坊和哉，你觉得你一定能定段吗？！霜宫天，你觉得你是天才所以不用认真面对？！”
“大错特错！只说这次正赛，就有棋力远远超越你们的人！”
闻言，一行人把目光投向天衣喰。
然而，尾虎纪夫扫了他们一眼，就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我并不是在说天衣酱，除了她以外，正赛中还有远超你们的强手！”
“如果你们轻敌的话，我们京都棋院，就只会有天衣酱一个成功定段的棋士！”
等到选手入场，山本季平故意留了一会。
“尾虎理事，您说的是真的吗？”他忐忑地问。
本因坊和哉的棋力已经胜过一些职业初段了，定段赛中居然有棋力远超他的人？
“是真的。”尾虎纪夫嗤笑一声，“怎么，你觉得我会为了刺激他们说谎？”
“不不不，尾虎理事，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山本季平赶忙摇头，“只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早点定段。”
“或者是改制的原因吧。”尾虎纪夫摆手，示意山本季平赶紧进去比赛，“我们繁樱从来不缺少天才。”
正赛赛场内。
天衣喰依旧负责上台抽签。
在正赛的赛制中，主将这个位置几乎就决定了胜负。
五分制，主将的输赢就占了两分。
也就是，主将胜利的一方，其他三人只需要赢一场就足够了，反之主将输了，其他人三人就必须全胜。
因此，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各大棋院都会把最强者放在主将位。
然而这一场比赛，天衣喰就遇到特殊情况了。
她抽到的对手是东京棋院。
东京VS京都，是所有棋院中的巅峰对决，又包含了地域对立的要素，新闻学点说，可以把标题起成“关东VS关西，谁是智商更高的一方？”。
因此大半的记者都聚集在了这片区域，闪光灯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天衣喰特意仔细看了，还是没有大媒体到场。
等到了主将位，才把注意力抽回来的天衣喰，看见对面跪坐的人，有些意外。
“你好。”浦西胜规矩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
天衣喰回礼，歪歪头，然后问：“主将不是另一个人吗？”
东京棋院的正赛选手全部是棋院院生，而之前来到这的时候，天衣喰记得，院生中领头的最强者，并不是眼前这位。
“你说小池师兄吗？”浦西胜回答，“他去二号位了。”
天衣喰懂了。
“或许你有听说过诸夏的兵法，田忌赛马。”浦西胜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小池师兄自认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换成我来和你对局。”
“我这匹下等马，是来负责兑掉你们京都的上等马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浦西胜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打算，眼中全是旺盛的斗志。
裁判的声音传遍全场。
“比赛采用读秒制，对局时间每人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棋贴目七目半。”
“现在，比赛开始。”
浦西胜从棋盒中拿出几枚棋子，握于掌心。
在与天衣喰解完残局后，东京棋院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京都棋院出了个怪物，他们赢不了的。
如果是普通的围棋比赛，他们或许还会把自己当成挑战者，可定段赛，真的牵扯了太多东西。
所以浦西胜成了被抛弃的下等马。
“可即使是下等马，也有挣扎的权利！”
完成猜先后，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棋盒中夹出棋子，逼视着年幼的小女孩，咬紧嘴唇，渗出血液。
第一手，高目。
“我一定会赢的，赢给你们看！”
随后，天衣喰夹出白子，平淡地按在了天元。
“又是天元。”
宫川义明看着天衣喰，就像是看着稀世的珍宝，已经对开局天元这一手见怪不怪了。
不如说，开局天元才是尽得棋理妙味的一手！
这是天衣喰都没有想到的一点。
繁樱是个各个方面都挺奇葩的国家，而在围棋上，他们的奇葩之处在于，会纠结于棋形之美。
简单说，对于繁樱一部分棋士来说，围棋是艺术，既然是艺术，自然就必须具备“美感”。
具体落实到对局中，棋士下出的棋子，形成的棋形，必须是“美”的。
如果这一手不“美”，即使下出来能赢，也不应该下。
如果下出丑陋的棋形，即使最后赢了，也是胜之不武，玷污了围棋这门艺术。
因此，繁樱曾经是有过那种为了保持盘面好看，选择在胜负未分时直接认输的职业棋士的。
当然在繁樱连年输成狗后，会这么下的棋士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是这种围棋理念依旧存在于部分老一辈繁樱棋士心里。
而要论围棋之美，又有哪一手比得过一子天元呢？
第四十八章 讲戏
富士电视台。
雨宫千代得到剧组的特别照顾，有自己的一个小单间，可以在里面休息。
此时此刻，她就窝在小房间里，正在使用智能手机。
“雨宫小姐。”有人敲门。
雨宫千代并没有注意到，依旧抱着手机，痴痴地看着直播画面，眼睛一眨也不眨。
敲门的人似乎也预料到了没回应的情况了，直接推门而入。
“黑神副导演。”
雨宫千代这才看到来人，赶忙站起身，视线却依旧黏在手机上。
这些天来，黑神皆月也习惯了雨宫千代的奇怪之处，她举着剧本，说道：“雨宫小姐，有空吗，我是来给你讲戏的。”
“有，有空的。”雨宫千代勉强回答，很明显的言不由衷。
按照常理来说，繁樱的剧组人员地位是要比演员高的，如果双方间没有阶级差距，像她这样没名气的小演员，此时应该更热情主动甚至诚惶诚恐才对。
要是换成其他副导演和其他小演员，此时副导演就该怒骂一声：“你的礼貌呢！”
然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呵斥，接着让人滚蛋。
幸好黑神皆月没有耍弄权力的兴趣，雨宫千代也不是她或者导演制作人能赶走的人。
因此她只是在雨宫千代的身边坐下，接着就自然地看到了雨宫千代的手机画面。
出乎黑神皆月意料，画面中的并不是聊天界面或者偶像视频，而是纵横十九路的棋盘与黑白子。
黑神皆月震惊了。
“雨宫小姐，你会下围棋？”她的冰山脸都出现了一丝裂痕，语气中带上了点点不可思议。
会下围棋本身并不值得惊讶，虽然围棋是脑力运动，但不是想着成为职业棋士，而是当成兴趣爱好来下棋的人还是很多的，街边棋馆的臭棋篓子那是一抓一大把。
但黑神皆月这些天已经有些了解雨宫千代这个人了，简单用几个词来概括就是。
美人，演技普通，以及笨蛋。
这里的笨蛋并不带有亲昵意味，而是十分认真的形容词。
雨宫千代的外形是优势，演技看样子也是下过多年苦功的，虽然没有天赋但勉勉强强能用，进入状态也很快，总体来说是个不合格但能用的演员。
可和她交流就比较痛苦了，不仅反应迟钝，还经常不能理解导演的指示，需要反复地对她进行讲解，才能让她明白，稍稍拖慢了剧组的拍摄进度。
要是换成其他的小演员，早就被导演勒令滚蛋了，但奈何雨宫千代是千川家塞进来的。
千川家，负有盛名的华族世家，资产遍布繁樱，在富士电视台极其身后的报业中有大量持股，因此话语权极重。
所以在剧组的人看来，雨宫千代是背景深厚的特权人士，别说呵斥了，连日常交流都交给了同样背景深厚的黑神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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