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8章

出这种题并不是为了考察人民公仆侯选们的鱼类学知识——里面一半的鱼火星上压根没有，另外一半也已经在地球上功能性灭绝了。

主要目的是把运气不好的倒霉蛋淘汰掉，免得影响国运。

这场大型抓周大会的结果表明，阿尔弗雷德的手很黑。

他丢出的手雷不仅干掉了基因窃取者混种，弹片卡住了一个隐藏的箱子，暗格里藏着莫里斯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两把精金战斗短刀。

而乔林……

莫里斯一把拍掉他手里的角：“第一个补给点里的枪怎么不拿？尽拿这些破烂。”

67.副本，闹鬼工厂

黄昏之剑的任务系统，与别处是不同的：当中是一条又臭又长的主线，主线上长着枝枝桠桠，看烦了主线的谜语人剧情，随时可以去做那些支线。

爬主线进度的人，每每花四个王座币，便能买到一张去阿格里皮娜的船票，这是第一个资料片公布前的事，现在要涨到十个。

倘若肯多花一文，便能住进头等舱，下船后得到两个小时的“休息充分”buff，如果出到十几个王座币，还能住进套房，buff能持续四个小时，但坐帝国运兵船的主顾多是新手，大抵没有这般阔绰。

总的来说，帝国的公共交通是相对固定的，玩家们能去的地方很有限，大概只有一万个恒星系。

有人问，不是说人类帝国有一百万颗球吗？

然而策划在ppt里拿脚趾头敲0，到头来还不是要由制作组来实现，一百万颗完全不同的球，黄金王座inc再扩张十倍人力都做不出来。

所以除了官方推荐给玩家的这一万多个行星系之外，银河系里其他地方基本上全是自动生成的，整体呈现一种有规律的随机性，玩家常常会在完全不同的行星上，遇到基本一致的任务流程。

虽说打怪、护送、收集之类的任务本身就长得差不多，可是你从朦胧星域黑十字四号行星上捡到的“母亲遗留的项链”，却能在远东星域的工业世界莫凯上交付任务，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这就是著名的超光速飞妈事件。

不过这个事件向玩家们揭示了游戏的运行本质，实际上包括那些手动设计的核心行星在内，本质上银河系中就是差不多的事情在重复上演。

巢都里肯定是帮派和邪教横行，尽管系统会为他们生成不同的名字，但这些有活力的民间组织都是按照标准模板生成的。

人类从联邦时代开始，就用stc技术开发殖民行星，因此所有宜居行星上的生产生活设施都是高度标准化的，所有的巢都基本都是按相同的规格建造，相似的环境会诞生相似的文化，这便是地理环境决定论。

面对黄金王座的自我开脱，玩家纷纷表示你这个公关软文写得好，阿黄你有长进啊，为了甩锅，居然连地缘政治学都搬出来了。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阿黄永远飞妈，王座在上，看我发现了什么！”

哪怕莫里斯如今的肉身是基因改造猛男，他在行星局域网中发现那个闹鬼工厂时，仍然流下了热泪。

闹鬼工厂，也叫恶灵生产线，在2.0时代相当有名。

玩家有可能在任何有工业规模的世界上找到这个任务，

通过一个简单的鉴定，口才和街头技能合格的玩家，可以从下巢区的帮派分子口中得到“xx帮派控制了一个神秘的科技工厂”的传闻，对此进一步调查，会发现他们的帮主已经很难说是人类了。

简单来说，有一条机械教负责维护的生产线因为某些技术原因，被废弃了，但生产线并没有死去，而是为了延续自身，设法生产零件来实现自我维护。

工厂内部的天车和轨道运输系统可以把零件吊装到全身各处，但精密零件仍然无法自产，依赖外界输入，比如cpu、显卡和内存条。

机魂会生产一些高科技的小玩意，引诱附近的人类上钩，再让这些人类替自己去收集各种物资。

起初可能是用塑钢板换取一把带红外瞄准镜的狙击步枪，随后或许是收取一台废旧的变压器，并从车间中吐出个全自动料理机——直接把兔子加工成红门兔肉那种。

闹鬼工厂会诱惑凡人，你愿不愿意把腰子换成赛博的？生活在巢都的普通人大多活不过四十岁，严重污染的水源使得肾衰竭成为这年头普遍的死法。

腰子，肠子，牛子，向工厂献上原料和订单的业务合作伙伴们会逐渐被替换成半机械体。

直到最后，原生部件换得只剩一个大脑，完全由金属构成的身体上蒙着劣质的生化外皮，只要工厂愿意，随时都能夺走身体的控制权。

玩家可以装作是鱼唇的人类，摆出贪图工厂造物的姿态，和工厂进行一两轮交易，以换取某些罕见道具，具体能拿到什么完全看脸。

68.刀劈子弹

闹鬼工厂通常来说难度不会很高。

失控的机魂，本质上仍旧是人类帝国自己的造物，也就是说这玩意的技术等级远没达到灵族、太空死灵的程度。

机械教也不会放任一个失控的高科技机器出现在自己势力范围内，如果这座工厂真的危险到能威胁一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老兵，机械教会在莫里斯下手前，抢先一步清理门户。

那些机油佬肯定提前评估过这座工厂的危险程度，里面能挖到的科技造物不会给贤者们提供什么实在的好处，即使攻陷工厂，最后可能也就缴获几台纳米锻炉。

护教军和战斗机仆的代价倒是其次，在巢都世界上动用机械教武装，和当地总督撕破脸才是最大的政治资本损失。

莫里斯抽出等离子手枪，微型磁场从氢燃料瓶中提取出一团高压同位素，注入到线圈之中。

他把等离子手枪切换到标准模式，随后沿着预定路线低姿前进，根据头盔的探测结果，这条小路附近没有传感器。

按理说闹鬼工厂里应该有不少岗哨和卫兵，通常是一些猴版的智控机兵和战斗机仆，然而莫里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他印象中遍地都是的山寨版狼蛛炮塔，好像这里真的是个生产军靴的黑灯工厂。

“滋滋——”

他听到了奇怪的电机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一个奇怪的圆球从黑暗中浮现，它大概比黎曼鲁斯坦克的负重轮直径要大点，灰黑色的球体上长着四条长腿，如同一只金属构成的四足蜘蛛。

莫里斯从它的球壳正面发现两个孔状眼点，动力甲头盔从中捕捉到了光学元件的反光。

蜘蛛抬起锋利的前肢，那截锐利的长刃泛着冷光，显然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扫地机器人。

阿斯塔特没有多想，直接扣动了扳机，蓝白色光球从枪口激射而出，在钢铁蜘蛛反应过来之前，便命中了它的本体。

温度远超太阳表面的等离子体在蜘蛛的体表迸裂开，炽热的炎流几乎蒸发了整个球体。

“开火！”

莫里斯在小队频道中大喊，两名新兵没有半点犹豫，迅速举起手中的激光步枪，也不管看得到看不到，对准远处的阴影开始扫射。

乔林以连发模式迅速打空了一个弹匣，蹲在一块废铁后更换弹匣，阿尔弗雷德则采用火力持续性更强的短点射，为自己的战友提供掩护。

更多的圆球出现在了莫里斯的头盔显示屏中，数量至少有五十个，并且有几个钢铁蜘蛛背上还加装了自动枪和重伐木枪，密集的弹雨泼洒向莫里斯，轰击在他的动力甲上，迸发出璀璨的火花。

阿斯塔特把等离子手枪换成动力剑，这些普通火药武器奈何不得动力甲，厚实的陶钢板挡住了绝大多数弹头，唯一有可能被击穿的弱点只有目镜和关节薄弱处，不过随着莫里斯侧过身体，以右臂遮住头部，将肋下遮掩于肩甲之下，这些钢芯子弹只能在盔甲表面留下一个个针点大小的凹坑。

莫里斯透过右手五指的缝隙，打量着来袭的火力，莫里斯忽然笑了，笑得鬼哭狼嚎，阿尔和乔林听得背脊发麻。

战场上的枪炮声和硝烟味唤醒了他的战斗本能，阿斯塔特超凡的神经反应速度被激发，莫里斯知道这具身体很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发现自己能看清那些飞来的弹头，重伐木枪射出的粗短弹头在他视野中边自旋，边前进，拉出一条硝烟构成的尾迹，最后撞在他的胸甲上，钝圆的顶端变形为瘪平，被铸造成避弹外形的圆润陶钢板弹射向工厂区的天顶。

思维已经进入了字面意义上的子弹时间状态，游戏中阿斯塔特玩家是没这本事的，无论人物的属性有多高超，玩家的大脑依然和几十万年前非洲大草原上的直立猿没有什么区别。

子弹时间的游戏机制严格来说其实是存在的，实现方式是把整个战场的速度放慢几百倍，只不过这个能力仅仅存在于单人战役中，不然玩家在大地图上放子弹时间，那就是全服陪着一起卡。

先前莫里斯对阵的基因窃取者都是些近战单位，他觉得对方的速度很慢，还以为是那帮虫子睡太久，肌肉萎缩了。

69.亲自操刀

巢都，本质上是一种太空歌剧版的九龙城寨。

尽管九龙城寨实际上居民生活质量相当不错，至少没听说九龙城寨的人均寿命只有四十岁。

但只看纸面数据的话，实际上巢都其实比东亚地区的超高层鸽子笼要来得优越。

首先，巢都没有公摊面积的说法。

其次，巢都的层高远比鸽子笼来得大。

即使是逼仄的下巢区，一层也在二十米以上，因为下巢区本来并不是作为居民区被规划的，而是用于安置工厂和各种基础设施，至少在巢都刚刚落成时，这里没打算住人。

说了多少遍了，帝皇爷本意是好的，是高领主议会念歪了经。

这座打通了两层楼板，占据三个上下分区的恶意工厂本身依然是这座巢都的一部分，在它的上方依然是普通的巢都，下方也是。

这就给了莫里斯操作空间。

他清理掉了附近几层的居民，断水断电起效太慢，因此选择直接断空气，闲杂人等才被赶出贫民窟。

然后莫里斯在上方第四层的地板上安置了巨量的炸药，配合无线电引信，真正做到指哪儿打哪儿。

莫里斯扣动了神奇小按钮，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闷雷般的爆炸声，随后数千吨砖石瓦砾从天而降，山崩地裂间，自六十多米高处坠落的楼层承重板坠入厂区，就像用沙土浇灭烈焰一样，原本乒乒乓乓作响的自动机兵们全都哑火了。

工厂的核心区全都被坠下的砖石吞没掩埋，那些巨大的熔炉接连倒下，沸腾的铁水泼洒而出，球形的燃料储存罐在碰撞中起火爆炸，输电线在灾难中接连断裂，就连后备发电机组也全部损坏，厂房内的灯光成片熄灭，原本连绵不绝的气锤声也平息下来。

就连莫里斯自己都被飞溅的碎石接连命中，不过他还没疯到真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程度，因此只引爆了其中一部分炸药，莫里斯正上方的炸药并不在起爆范围内，免得波及自身。

因此他从掩体后探出头时，看到还是有不少钢铁蜘蛛正挣扎着从附近废墟中奋力爬出。

乔林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小队语音中惊慌失措：“大人，楼塌了！”

“这是老夫借的东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莫里斯刚说完，差点隔着头盔抽自己一嘴巴。

后半句是禁句，除了嘲讽奸奇信徒之外，平时是绝对不能说的，谁说谁倒霉。

黄昏之剑里的妖魔鬼怪往往不是几块高空坠物能解决的，刚刚或许还有点可能，但莫里斯竖起死旗之后，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他的头盔在2.3s内分析了残敌的威胁程度，背着重爆弹的钢铁蜘蛛不见踪影，倒是有几头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的个体已经移动到了面前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远程武器可以把一千把激光枪集火在一人身上，但近战时能接战的人就那么几个，无论摆出什么阵型，撑死了也就十几个围成一圈。咏梅想梅林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看了看人物面板上的格斗能力12，又瞄了眼逆刃刀上的灵能分解力场，狗胆顿时壮了起来。

我要打十个！

他的意念通过黑色甲壳，传入动力装甲之中，与身体几乎融为一体的动力甲一键点火，虽然没有人用二十斤重的车钥匙替他发动柴油机，背包中的柴油发电机自行运转起来，随着一阵阵黑烟冒出，发出突突巨响。

随后汹涌澎湃的电力传入到动力甲所有子系统中。

真皮内衬！上线！

倒车雷达！点亮！

磁力靴防抱死！启动！

莫里斯?提比略，出击！

这台人形拖拉机在两名新兵眼中拉出一道残影，凡人的视力几乎无法捕捉到完全形态的阿斯塔特，如果给莫里斯身后栓个犁，他一天就能把全生产队的地都给耕了。

全生产队的希望此时已经冲到第一头钢铁蜘蛛面前，这玩意远看颇为高科技，给人一种《终结者》里天网杀戮机器的感觉，凑近一看才发现作工非常之粗糙，外壳接合面的焊缝虚焊严重，表面的环氧漆也没刷好，已经出现了不少锈点。

莫里斯医生小心的切开了病人的腹腔，透过手术刀切开的缝隙，瞥见了内部混乱的走线，这严重影响了进一步的手术，他不得不伸出空着的右手，在病人反抗之下奋力扒开它的肚皮，作工粗劣的线路板和蓄电池组已经暴露了出来。

70.鬼修

看到如同没有一样的经验奖励，莫里斯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两颗心都放了下来。

这点经验，说明在游戏系统的难度评估中，这些钢铁蜘蛛和武装匪徒的挑战等级是一样的。

只不过根据兰彻斯特火力方程，火力与人数的平方成正比，一百多把各色火器朝着莫里斯齐射，才让他感到压力巨大，如果单打独斗，面对一两把自动枪，他甚至能将一把朴刀舞得泼水不进，一梭子子弹飞来，他也能尽数挑飞。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的难度不会太高，至少不会难到有性命之虞。

不过那把重爆弹不除，莫里斯总觉得心里发怵，他用无线电联络了正在战场上方巡游的伺服颅骨，总数超过二十颗的伺服颅骨把当前态势汇总为简报，推送到莫里斯的数据板上。

电波频谱。咏梅想你想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红外热源。

低频噪音。

磁场分布。

所有的数据叠加后，莫里斯把目光投向地图的中心，那里存在着一个大家伙。

显然工厂的核心就在这里。

按照规矩，莫里斯已经清理了杂兵，甚至连尚未露面的关底boss都可能被漫天的坠石击伤了。

接下来就该主人出来接客了吧？

电机的咆哮声给予了答复。

大块的砖石被巨力从下方拱开，一头壮观的巨兽从钢筋混凝土中走出，黝黑涂装的巨型步战坦克出现在废墟之中。

见到那台散发着凶悍气场的杀人机器，莫里斯险些给跪下了：“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长官，那是什么东西？”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颤抖。

没等莫里斯解释，战团仆役出身的乔林已经失声尖叫道：“那是台……神皇在上啊，无畏机甲！”

银河系中能让莫里斯小腿肚抽筋的东西并不多，而无畏机甲正是其中的一样。

阿斯塔特们的宿命是为神皇奋战至死，每场恶战结束后，药剂师都会尽一切可能把战团中重伤的兄弟救回来。但即使是半神，也总有要陨落的时候，有时候一位战团兄弟的伤实在是太重，已经超出了现有医疗手段的极限，而伤员还没断气，药剂师就会用“神皇的安息”，一种强力毒素对伤员实行安乐死。

可是有人要问了，我这个号练了四个月，枪法剑法都练到了化境，灵能更是臻至化身老怪境界，不日即可白日飞升，死在我手上的混沌和异形有恒河沙数，就这么身死道消太亏了，道友还能再抢救一下吗？

这时候药剂师道友可能会告诉你，抢救是没戏了，不过你可以当一名鬼修，不用再入轮回。

而无畏机甲，就是阿斯塔特鬼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