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55章

尽管短时间内没办法修好盔甲，但找块铁皮把破口补上，捯饬干净，却不是什么难事。咏在你在梅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至少在表面上，莫里斯依然是一位强大的阿斯塔特，即使一千名船员一拥而上，也无法将其击败。

当初他穿着失去动力的动力甲，都能杀光整个基因窃取者族群，现在不过是回到了原点而已。

舍勒中校脸上带着两道皮肉翻卷的刀伤，没有做任何处理，在先前的哗变中，正是中校本人率领着教会近卫队镇压了那些暴民。

中校苦着脸，莫里斯在蛊惑基因窃取者的时候，用灵能通讯揭露的可怕真相摧毁了他的世界观，原来群星之神并非他们的救赎，而是欺骗教会兄弟姊妹们的可憎异形。

曾经他相信，只有帝皇才能救人类，然而事实证明，人类辜负了帝皇，而帝皇也辜负了人类。

莫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摆任何战团长的架子：“你也不容易啊。”

在锁情咒的被动效果之下，舍勒中校只觉莫里斯大人和蔼又亲切，顿时鼻子一酸。

跳帮队虽然灰头土脸，好歹没有战斗减员，全数返回了旗舰，莫里斯本想回自己房间躺一会儿，顺带冲个澡，但看到沿途的走廊上激光枪和霰弹枪留下的弹痕，还是强打起精神。

“去把各个部门的头领都喊来。”莫里斯见舍勒神情闪烁不定，立即补充道，“别瞎想，我知道你们是什么，相信我，我能给你们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基因窃取者教派的混血信徒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们以为群星间的真神降临之后，虫巢舰队会给他们每人分配一间大别墅，并且顿顿都能吃上战斧牛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住上了大别墅，虫巢舰队的消化池可比巢都的贫民窟宽敞多了，至于战斧牛排也是有的，只不过在吃和被吃的关系上有一点点偏差。

这些人的人生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悲剧，他们在人类帝国的统治之下，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底层屁民都知道自己并不是乘客，而是油箱里的汽油，无论怎么挣扎，顶多也就从90号升为93号。

哪怕帝皇亲口说过，大远征事业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事实是行星总督和下巢区的苦工已经形成了生殖隔离，双方连基因组都不同了。

费尽心机，拥抱了群星之神之后，他们的确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不同于帝国国教，基因窃取者教派在教内的确是平等的，所有的弟兄姊妹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没有压迫剥削，各尽所能，各取所需，除了大家都没头发之外，俨然就是迪士尼动画片。

然而这只是错觉，教内弟兄的确没有93号汽油迫害90号汽油和0号柴油的现象了，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成了乘客。

实际上，他们从汽油，升级成了电车的电池。

在指挥甲板的一间封闭会议室中，所有部门的电池都到齐了，有铅酸电池，有锂电池，还有2号和5号电池，具体哪节电池是哪个设备上用的，莫里斯也分不太清，反正他们都是虫巢舰队的耗材。

“大家都坐，来齐了吧都？看样子到了五分之八了，没来的请举手。”

电池们显然无法领会莫里斯的幽默，以一种看待智力障碍人士的表情看着他。

舍勒凑到他耳边，低语道：“除了保卫科主任，剩下的人都到了。”

莫里斯点点头，心里有数了：“部门会议居然敢不到场，扣他工资。”

“保卫科主任他……呃，牺牲了。”

“死亡不是抗命的借口。”

莫里斯又不是没死过，照样被帝皇和色孽拉起来接着打工。

死了又如何？抚恤金该发发，全勤奖该扣扣。

环视一圈在场的部门领导兼教派头目后，莫里斯用手敲了敲身后的白板：“首先，我要向大家介绍些背景知识，关于人类灵魂的本质，以及我们死后会去哪儿。”

70.人造之物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历史上所有的神都是人造的。

色孽姐姐除外，她是灵族的爱豆，没去过泰拉，没吃过圣战，更不懂高哥特语，眼神里饱含纯真，有一种野性????????????????????的美。

黄金王座的策划在设计帝国国教时，显然参考了地球上的亚伯拉罕一神教，国教教义中包含了大量西方神学的概念，比如什一税、火刑柱、修女、神父与男孩。

合着就没学什么好。

要知道亚伯拉罕一神教本身也迭代了多次，社区活跃、可扩展性强、运行兼容性高、上手难度低，除了各主要分支之间的开发者时常为“大括号要不要换行”大打出手之外，总体上是相当先进的玩意。

作为一个二十二世纪的现代人，莫里斯当然比一个世纪前的老祖宗们更加开明。

俗话说得好啊，普通人觉得鬼神是真的，聪明人觉得鬼神是假的，而统治者则认为鬼神是有用的。

帝皇不相信老祖宗的智慧，所以他现在蹲在黄金王座上当咸肉。

有了前车之鉴，既然人类喜欢拜偶像，莫里斯只能勉为其难，为人类造一个偶像出来，就像烟草和酒精那样，一方面禁毒，一方面用害处较低的成瘾品来满足国民的刚需。

总的来说，宗教分为两种，邪教，以及老牌邪教，只要对历史上的主流宗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曾经火烧亚历山大图书馆，当街杀死希腊女数学家的邪教摇身一变，成了“文明人的宗教”、“现代社会的稳定器”。

莫里斯打算以帝国国教为基底，开发更加先进的改良版本，以适应银河系的新局势，这样做有不少好处，首先绝大多数人类已经饱受帝国国教的荼毒，改良版本对现在的帝国具有很强的免疫逃逸效果。

经过粉饰，大部分人，包括很多国教教士在内，都很难分清四臂帝皇和帝皇的区别。

尽管按照内政部的规定，人类应该只有两对肢体，即一双手和一双腿，除此以外都是变异生物，但凡事总有例外，你看帝国最受欢迎的基因原体圣吉列斯，他就长了一双翅膀，完全不符合“人类只有两对肢体”的规定，难道圣吉列斯是卑劣的变种人吗？

自古以来，帝皇将相天生异相是很正常的事情，举个例子，古人认为“骈胁”是圣人之相，何为骈胁？就是说这人的肋骨是连成一片的骨板。

巧了么不是，我们星际战士的肋骨刚好也是连成一片的骨板，而星际战士也的确在事实上享受活圣人待遇。

像帝皇这么牛逼的人，三头六臂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了，为了营造亲民形象，直接给传统帝皇像添加手臂的确不妥，看着和基因窃取者似的，所以莫里斯把新加的手臂做成了伺服臂的样式。

以国教的智商，肯定会把机械教当成幕后黑手。

正所谓，教外无教，帝皇思想，教内无派，千奇百怪，帝国国教拜的本就是皇帝老爷，有点帝皇思想也是理所当然，但国教内部的教派分裂却是现实。

帝国国教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相比天主教会，国教更像是东正教，受限于不稳定的通讯和交通手段，内政部只能对各个行星搞羁縻统治，国教也只能对星区级的红衣主教保持控制力，主教区以下只能搞自传自牧。

人类帝国是个大国，不同行星的社会和自然环境孕育出了不同的文化，为了适应各地的真实情况，主教区也往往放任手下的各个司铎区因地制宜地传教。

所以莫里斯完全可以把圣公宗伪装成某种特殊的小众派别帝皇信仰，躲避审判庭和国教的追捕。

“这个是帝皇。”

莫里斯打开投影仪，把一尊金灿灿的战士塑像投射到墙壁上。

“这个是四臂帝皇。”

战士塑像背后多了对伺服臂。

电池们以沉默回应。

尽管没人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糊弄鬼呢。

莫里斯耸耸肩，四臂帝皇可是经过广泛测试的成熟信仰方案，如果不拜四臂帝皇，那就只能选择亚伯拉罕一神教的上一个大型分支太平天国了。

人类的救世主究竟是金甲猛男，还是洪秀全，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71.战帮圣物

“战团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两，守住这处气闸，只允许有绿码的机仆通过，授权使用杀伤性武器，每六小时轮班一次。”

“年轻人，站岗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不要有怨气，慢慢熬，总能熬出头的。”

“而且战团马上就发盔甲了，你们不是老早就想穿动力甲吗？好好表现，绩效高的会优先分配。”

或许是莫里斯不够缺德，或许是莫里斯过于缺德，总之这一次奸奇传谕使头衔没有得到熟练度。

留下一脸郁闷的阿尔弗雷德，身披长袍的莫里斯拎起工具包，屁颠屁颠走进了气闸口。

天杀星也换上了崭新的身体，不过刚出厂的身体还需要进一步磨合，暂时要忍受全身的各种小毛病。

进入泰拉之光后没多久，他的小毛病又发作了。

天杀星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走到墙角，抬起了右后腿，在莫里斯冰冷的眼神注视下，伸出了两腿间的机械杆，将积蓄在油路中的冷凝水排放到墙角。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天杀星哼起了小曲，能在战争地狱长时间躺平，平日没少被别的恐虐恶魔霸凌，他早已练成了一副铁石心肠，哪怕当街大小便，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莫里斯的确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好黄啊，你这是上火了吧。”

天杀星抖了抖屁股，把油路甩干：“你真是鬼迷了心窍，这么大条废船，哪怕拖到铸造世界去修，至少也要修上三五年。”

“没那么夸张，机械教那帮机油佬恨不得补个漆都要办三天水陆道场，咱们穷人有穷过法。”

人类帝国的海军原型是大英帝国，不仅学到了皇家海军的逢敌必战，连英国人的迂腐和官僚主义也一并继承了，因此修船的速度和美国人的魔法船坞完全没法比。

美国人三天就能修好约克屯，换成英国人，少说也得在船坞里趴三个月。

莫里斯耐心地等天杀星收回慧根，作为身经百战的混沌恶魔兼前军事工程师，天杀星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我建议先从动力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下手，先恢复初步的自持能力。同时组织人手搜索船上的剩余物资，或许能找到些用得上的备件。”

帝国的统治者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尿性，因此生产的物资保质期都极长，通过惰性气体填充或者真空储存的方式，在战备仓库里放上二三十个世纪也稀松平常，时常有玩家挖到从大远征时期就被封存的古代遗物，时隔万年却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莫里斯深以为然，太空废船里经常开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手气好的话一夜暴富也是有可能的。

说到手气好……

“喂，乔林，你过来一下，c通道这边。”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莫里斯养着乔林，就是为了开盲盒时能扭转乾坤。咏在你想你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根据舰桥和cic中挖到的残存数据，莫里斯已经大致了解了船上的好东西都在哪里，早在来之前，他便计划好作案地点。

舰长的衣柜。

舰长的书房。

舰长的娱乐室。

舰长的私人收藏室。

听完莫里斯的计划，天杀星挎起脸：“……你到底是来摸金，还是来捉奸的？”

嗨，你这就不懂了。

新手以为，船上的好东西都在武器库、资材库、货舱，其实那里顶多是些大路货，而且大部分物资早就被船员祸害光了。

真正的好东西，往往都藏在门禁森严，且和底层屁民物理隔绝的地方。

所以抄高官的住处，往往抄不到什么钱，他们的身家基本都在瑞士银行。

在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之后，天杀星还是不相信莫里斯的鬼话，舰长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金银珠宝，文玩古物啥的。

莫工的伺服臂向他的左手喷了点医用酒精：“也许会开出猫耳美少女机仆呢。”

天杀星：“那你是打算自己留着，还是给弟兄们公用？”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天杀星：“果然我没认错你这兄弟。”

“世界上缺胳膊少腿的多了，你见过几个裸奔的？”

乔林定力不够，被战团长逗乐了：“哈哈哈。”

被天杀星回头一瞪，他赶忙捂住嘴，把笑容憋了回去。

先开舰长的衣柜吧，通常来说衣柜里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玩意，无非是些作训服、常礼服之类，因此莫里斯打算亲手开个盒，过过手瘾，也不至于给战团造成太大的损失。

72.审判官培训

“这针脚，这面料，这剪裁，啧啧。绝了，放神圣泰拉都够换一套公寓了。”

米哈伊尔凑到少女面前，这儿看看，那儿瞧瞧，不断评头论足。

丹泉换上了一件新衣服，形制是介于军服和法袍之间的华丽制服，黑红基调的宽大风衣下沿装饰着华丽的流苏，胸口挂满了金银铜铁铝的徽章，年代分布十分广阔，有上周的，也有商周的。

在风衣的领口间，原属于审判官顿巴斯的玫瑰结露出上半截，这枚审判结的持有者可以调动整个帝国的力量，以执行神皇的意志。

40k时代的银河系，本质上就是化妆成混沌大军的大远征军团，对抗化妆成帝国武装力量的泰拉旧夜军阀，很多时候旁人都分不清混沌叛徒和忠诚派哪个对人类种族的伤害更大。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帝皇在升天之前就已经预见，遂命令宰相魔纹马卡多训练一批又红又专的人类精锐，编为东西二厂，代天巡狩。

在叛教时代，又增设了内行厂，专司监察检举朝中异端，这些手持玫瑰结的王座特工对所有帝国公民都有生杀予夺之大权，自此帝国臣民见了审判官，无不两股战战。

被审判庭通缉，意味着被人类帝国这个国家机器所追捕，当这样可怕的命运降临到莫里斯头上时，他没有选择逃跑或是反抗。

三大审判庭会用数个星区的力量来搜查莫里斯的下落，除非莫里斯从此不在文明世界出现，跑去和异形、走私犯和海盗同流合污，那么他只要在帝国控制区出现，这个黑社会性质的暴力团伙迟早会落网。咏在你没你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打不过怎么办，那就加入他们呗。

顿巴斯死前遗留了他的玫瑰结，为了防止这个可以调动一整支舰队的身份象征遗失后被人滥用，审判官为玫瑰结附上了灵能和机械双重印记，除非是精通加密技术和灵能纹身技巧的专业人士，否则对别人而言这不过是块废铁。

米哈伊尔，密码学专家。

天杀星，灵能纹身大师。

莫里斯，擅长变废为宝。

三位头目只花了十分钟，就顺利突破了顿巴斯的密码锁。

玫瑰结终究只是脱网工作的便携设备，被暴力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反而是审判官本身比较麻烦。

莫里斯肯定是当不了审判官的，只有基线人类才能成为王座特工，阿斯塔特都是皇上的血胤，个个都是宗室，哪有宗室当东厂番子的道理？

另外两位长老更不用提了，两条船上的剩余人选不是基因窃取者，就是四神信徒，那么想来想去，唯一的可选项只剩下了丹泉。

她在伪帝的圣光中坚持了许久，说明被四神荼毒的程度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