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56章

“最关键的是，年纪很小，三观还有塑造的空间。”

天杀星点头：“明白，年纪小，方便毒害。不过这招真的能成吗？”

熟读《李伟当官》《钦差大臣》《买官记》的莫里斯冷笑一声：“若是直接去卡迪亚防线招摇，要不了多久就会东窗事发，但帝国境内又不是处处卡迪亚，去三不管的城乡结合部不就完了？”

狗头扭向米哈伊尔，盼着他嘴里吐点象牙出来。

米哈伊尔倒没说什么，阿斯塔特历来不干政，他对审判庭内部并不怎么了解。

他们两不知道帝国最高权力机构的真相，然而莫里斯是当过审判庭侍僧的。

黄昏之剑的玩家不能直接选审判官，只能靠慢慢熬资历熬成审判官。银河系中王座特工的数量极少，比星际战士要少得多，因为他们的权力和责任是如此超乎寻常，以至于审判庭对招募新人相当慎重。

只有审判官才能招募新的学徒，在经过漫长的实战训练和考验之后，经由三位审判官同僚的准许，或是地位更高的审判官领主特批，学徒才能成为正式的审判官，得到属于他自己的玫瑰结。

的确有人会冒充审判官，以撷取那足以撼动一整个星区的权柄，但鲜有人能成功，因为王座特工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艺很难冒充，帝国其他部门的高层但凡和真的审判官打过交道，便能轻易识破冒牌货。

穷人无法冒充有钱人，平民也装不出贵族的腔调，只有电视剧里才刷什么无上限黑卡，莫里斯也是在大学认识了土豪室友之后才知道，原来狗大户们出门从来不付钱，都是在店里记账的，年底统一销账的。

73.化名

莫里斯精壮的胸腹和胳膊上长着一个个小黑点，那是和动力装甲连接的神经触点“黑色甲壳”，阿斯塔特需要通过它们才能连接动力甲。

他走到从恐虐部落中收缴的自动医疗圣柜旁，向机魂命令道：“打印标准合成皮肤补丁。”

医疗圣柜顶部安插着三个透明的罐子，根据玩家的考证，罐子里依次是耶稣的血，耶稣的肉。

以及椰树椰汁。

其实里面装着的是些常见的生物原料——脂肪、蛋白质和淀粉，医疗设备的自动化程度再高，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药物来。

这很科学，如果是从虚空中投影出医用物资，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巫术了。

薄薄的合成皮肤贴片很快被打印出来，并裁成手掌大小的方片，被伺服臂粘贴到莫里斯身上，把黑色甲壳触点遮掩住。

天杀星和米哈伊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跟着审判官行动的阿斯塔特，全银河系就那么几个，我们无论在哪里出现，都会引起当地政府部门的注意。”

莫里斯一把扯掉贴在他胸口的皮肤补丁，医疗圣柜的机魂不够聪明，并不知道那两个点其实不用遮。

两位长老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难道说？”

“没错！既然阿斯塔特如此惹眼，那我就不当阿斯塔特了！”

混沌卵伸出唯一的左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两耳光下去，莫里斯顺利把自己打蒙了，原本透露着精明神色的小眼睛变得呆若木鸡。

他把自己打傻了！

人类帝国不只有基准人类，还有各种亚人存在，像是眉心长着第三只亚空间之眼的导航员，那就是一种亚人类。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名为欧格林猿人的亚人。他们身高普遍在两米四以上，浑身肌肉，体格魁梧，力量惊人，广泛服役于帝国卫队的各支军团中，他们唯一的缺点是比较傻。

但傻子也有好处，那就是比较好忽悠，不同于帝国卫队的老油条大头兵，欧格林真的相信国教和军务部的鬼话。

通过用皮肤补丁掩盖黑色甲壳，再把自己两巴掌打成傻子，名为莫里斯的阿斯塔特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欧格林猿人！

米哈伊尔的身外化身双手捂脸，面目扭曲起来：“你作为阿斯塔特的尊严呢！莫里斯，你这样也算是神皇的死亡天使吗！”咏在你有咏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大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有，我不叫莫里斯……”

他用大拇指戳向自己那张看起来就不聪明的脸：“俺，叫莫小贝，俺是神皇的好娃娃！”

米哈伊尔：“……”

天杀星：“……”

为了忍住笑，两人动用了储备的所有意志力。

的确，审判官的侍从千奇百怪，异形，恶魔宿主，激进派机械神甫，带个欧格林猿人已经相当中规中矩了，而且谁能想得到高傲的阿斯塔特居然会不要脸到冒充以弱智著称的欧格林？

大部分欧格林需要掰着手指头才能数到十，因此对于那些手指数量多于/少于十的个体来说，几乎不可能攻读完小学学位。

好在帝国是一个很讲究因材施教的开明民主国家，不会因为你是文盲就免于成为耗材的命运，所有点数都加到力量和体格的欧格林们往往被组织成突击部队，装备动力棍棒和重型撕裂枪，用于突破敌人最坚固的防线。

生命是帝皇的货币，而欧格林，是面额比较大的那种。

严格来说，欧格林人的身体强度比不着甲的阿斯塔特还要离谱，他们能徒手搬起数吨重的装甲载具，甚至与泰伦虫族、混沌恶魔的精英单位正面对抗。

在莫里斯曾经侍奉真神的岁月中，最害怕的并非忠诚派的星际战士、战斗修女或是超重型坦克，而是成群结队冲上来的精锐重甲欧格林，也即所谓的牛格林。

幸好莫里斯作为服役百年的老兵，早已挖掘出阿斯塔特的潜能，身体素质远非新兵可比，这才能堪堪冒充欧格林。

忠诚的欧格林莫小贝，望向忠诚的审判庭风暴兵米哈伊尔，用字正腔圆，带着泰拉口音的低哥特语问道：“你花名叫啥来着？”

米哈伊尔的身外化身反问：“还叫米哈伊尔不行吗？”

欧格林莫小贝：“不行，最好换一个，审判庭估计对我们记录在案了。”

74.先让兄弟爽爽

“系统，我要加点。”

提示：知识（审判庭）升级到6

提示：知识（恶魔审判庭）升级到4

提示：知识（人类帝国社会）升级到4

先前斩杀了伪帝之后，莫里斯拿到了五千经验，经验放在手上又不会多出利息，而且黄昏服从来没有攒经验的说法，阵亡之后经验值可没法留给下个人物，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莫里斯真正头疼的是怎么分配经验值，他并不是什么考据大神，尽管对审判庭也不算陌生，但冒充审判官，细节上的一点点失误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好在游戏中知识技能会给玩家提供提示，免得像某些阿斯塔特玩家那样，玩了两年，连自己战团的基因原体姓什么都不知道。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极限战士的原体是罗伯特·史塔克”？罗伯特要真姓史塔克，咱们十三军团正蓝旗还能有活人？

随着知识技能的提升，他聪明的小脑瓜中多了不少信息，像是知识（审判庭）告诉他，审判官要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捞钱，恶魔审判庭的知识则介绍了制造恶魔宿主时，要怎么根据星相来调整仪式。

两者结合知识（人类帝国社会），还让莫里斯对为什么有这么多审判官堕落为混沌走狗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个系统乍一看和游戏里的一样，但游戏可做不到往玩家脑子里灌知识，可见此物绝非帝国的科技。

帝国要是有这技术，那些行星总督和内政部官员怎么还会这么弱智呢？

也不好说，说不定是大智若愚呢，帝国宦海那都是从几亿亿人日卷出来的人类高质量官员，真正的尸位素餐之徒可坐不稳位子。

搞完这些，莫里斯才打开数据板，开始今天的授课。

丹泉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对面，听莫里斯念着无聊的设定集：“人类帝国的行政机构，主要是以内政部为骨架，名义上各大机构都属于内政部下属，为了统合帝国资源，在神圣泰拉，有一个名为至高领主议会的组织，他们总数有十三个席位……”

“是的，是的，帝皇的圣数正是十三，比那些恐虐玩意、奸奇玩意还要大。”

“狗，狗修金萨麻。”丹泉吓得一缩脖子，同时扮演欧格林猿人和授课者的莫里斯看起来着实可怕，“可是您之前说，至高领主会议只有十二个人。”

“因为我们为皇帝陛下留了一个席位，万一哪天他实在看不下去，从黄金王座上起来了该怎么办？”

知识（审判庭）告诉莫里斯，其实审判庭代表可以援引某条古老的法律，把神皇的席位投票出局。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法律呢？

知识（恶魔审判庭）补充说，这条法律是某位奸奇信徒塞进去的，高领主议会因为操作失误，把帝皇踢出群的乐子可以大大地取悦奸奇。

根据设定集的说法，那个紫发尼特书虫社恐眼镜娘文学少女确实很爱看政治剧。

“奸奇虽然喜欢看政治剧，冗长的帝国公文可以驱散奸奇的恶魔。你要记住这点，虽然考试不会考，不过将来遇到奸奇恶魔时，这招可以救命。”

丹泉听得似懂非懂，她对帝国的官样文章缺乏基本认知，不知道那些八股有多可怕。

在讲完三小时的帝国通识课程之后，莫里斯又传授了丹泉一些帝国高层的秘辛，皇宫附近哪家打印店服务好，找内政部报销灭绝令的发票要去哪个部门之类，都是很实用的小知识。

“今天就到这里，晚上写一篇审判官申请高温补贴的标准格式应用文作为作业，下课。”

丹泉如释重负，向欧格林行了个天鹰礼，指尖一点http:// /book/ffrrf-199.html，瞬间穿越到74.先让兄弟爽爽的精彩世界。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房间，看她眼角含春的样子，应该是急着去和圣吉列斯约会。

年轻真好，现在的莫里斯已经过了恋爱的年纪，只有每年年初退税的时候，看到单身税的可怕额度时，心中的小鹿尸体才会稍微抽搐两下。

噼——

他拧开一罐啤酒，狠狠灌了两口，爷就是不生，有本事火星政府发老婆啊。

“莫工，有空吗？”

米哈伊尔给他发了条即时消息，带已读不回标记的那种。

莫里斯：“表情包”

莫里斯：“表情包”

莫里斯：“咋了？”

“哦，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75.自首

导航者可以看到亚空间的景象，自然也能看到在灵魂之海中乘风破浪的超光速飞船们。

亚空间中时间没有意义，如果一件事在时间线上发生，它的涟漪会向过去和未来同时传播，熟练的导航者可以提前观测到未来的航迹。

泰拉之光号本是一条功勋卓著的战列舰，她的导航员自然也是同类中的佼佼者，即便已经陨落，天杀星附身在尸体上之后，仍能凭借残存的肌肉记忆观测虚空。

天杀星看到了一支满编的舰队，杀气腾腾朝这个星系开过来，他们显然不是来给莫里斯送圣诞礼物的。

莫里斯把手按在好兄弟的头顶：“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白毛红瞳的少女直跺脚：“献忠兄弟，那帮阉党马上就要来杀咱们了，你怎么还没事人一样？”

莫里斯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纺线机里不知道有没有巫女服，估计够呛，不过就算收录了，肯定也没有那种露腋的改良款。

罗斯船长是个正经人，怎么可能收藏那种不正经的东西呢？

米津玄师：“莫工，你快拿主意吧！伪帝的走狗随时会杀过来，到时候再跑可就跑不了了！”

区区伪帝，弹指可灭。

莫里斯完全不慌，审判庭又不是神，他们也是要遵守物理法则的。

首先，泰拉之光号作为帝皇升天仪式的祭祀场，方圆一百光年内的人类都会在仪式完结的时候灰飞烟灭，国教信徒将变为伪帝的燃料，其他人类则直接神魂俱灭。

审判庭的一小撮左倾激进主义分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帝皇成神，但很显然，这帮虫豸并不觉得自己在“不惜一切代价”的范围内，因此那伙黄符山石派的审判官肯定会停留在星区之外待机。

即使是最尖端的亚空间引擎，配合最优秀的导航员，至少也要航行一到两周才能从安全区域抵达仪式现场。

除非他们遭遇了罕见的亚空间异像，在穿越灵魂之海时偏移了时间轴，在出发之前就提前抵达了目的地。

那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好比说你熬夜到早上八点才睡，醒来一看，发现时间变成了七点五十九，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是时光倒流了。

“我们至少有一周的时间。”

莫里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

“一周！”

米哈伊尔在群里怒吼，显然对于太上长老来说，这份定心丸的剂量远远不够。

修复泰拉之光号，一周时间根本不够，别说一周，以现在的条件，哪怕修一个世纪，也不可能把这条船修完。

好在莫里斯并不奢望用手头的资源修好她，早在谋划这场远征之前，莫里斯已经为自己计划好了后续的行动，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执行即可。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事和诸神的伟大游戏有关，才被打得灰头土脸。

“一周时间，把羽管笔号和泰拉之光焊起来，连成整体，能保证结构强度吗？”

莫里斯询问道。

天杀星三只眼睛一齐翻着白眼：“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米哈伊尔倒是猜到了战团长的意图：“是打算用羽管笔号把战列舰拖走吧？”

“正是，船在这里修不了，我们得把她带到能维护主力舰的星港。”

啊？能维护主力舰的星港？你要带船去哪里？

神圣火星还是阿格里皮娜，要不直接去卡迪亚吧，顺便再自个首。

天杀星开始寻思要不要放弃肉身直接返回亚空间，看来莫里斯学欧格林人学得太像，已经在智商层面上开始拟态为欧格林了。

“献忠兄弟，按照我对帝国法律的理解，”天杀星搜肠刮肚回忆着她本就不多的法律学知识，“咱们这样的混沌信徒主动投案，顶多也就是火刑的时候少烧三十分钟，烧完骨头能留个囫囵架子。”

莫里斯拍着胸脯保证：“我怎么舍得让你上火刑架呢，保护你还来不及。”

“嘿嘿，没想到你小子还算有良心。”

废话，天杀星这具皮囊放游戏里可都是付费皮肤，那是宝贵的战团财产，正规的大型公会，每年都会用特批经费来打造吉祥物，挑两个妹子精心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