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里的捡尸人 第1279章

　　江夏像个欣慰的老师，点了点头：“所以涂毒的时机也很重要——这一整桌菜，只有北京烤鸭需要直接上手。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涂毒太早，或许会有其他人率先触碰到氰化物，惨遭误伤。而要是涂得太晚，等死者吃完北京烤鸭，凶手就会失去这个毒杀他的机会。”

第2792章【结案】求月票（?′?｀?）?

　　江夏：“也就是说，当时的过程大致是，看到服务员从后厨推出装有北京烤鸭的餐车，凶手立刻意识到时机到了，悄悄在圆盘背面涂起了氰化钾。

　　“谁知恰在此时，柯南为了吃包子，开始转动圆桌，想要取蘸料和辣椒油。

　　“凶手惊讶又紧张，只能不断把鸡蛋转回自己面前，继续涂毒。所以那时柯南刚一松手，圆盘就会立刻归位，看上去简直像盘子底下装了弹簧一样。”

　　“原来如此……”横沟警部只觉得自己理解了一切，他像一个刚刚学完公式，此时正在努力套用的学生一样，伸手转动圆桌，“也就是说，蘸料在你面前、辣椒油在编剧面前的时候，那两盘鸡蛋正对着的人，就是凶手。”

　　一边说着，他一边按住桌面旋转。

　　很快，圆盘按照刚才的位置停了下来。

　　桌子上的两盘鸡蛋像一个钝化的箭头，正正指向了呆住的导演。

　　“是他？”横沟警部感慨之余，忽然想起一个疑点，“可是死者的那块湿巾上，沾有大量氰化钾，从它的分布和数量来看，它不像是死者擦拭手指时沾上去的，更像是被直接滴上了毒物。”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之前也不会那么笃定江夏就是替换了湿巾的杀人凶手。

　　江夏：“我记得北京烤鸭上菜之前，导演先生独自去了一趟洗手间。他应该是那时取出随身携带的氰化钾，然后将它涂到了自己的湿巾上的。

　　“之后他带着沾有大量氰化钾的湿巾回到座位，并像刚才说的一样，在北京烤鸭被推出来以后拿这块湿巾擦拭圆盘背面，暗中涂毒。

　　“死者如他所料推动圆桌，指尖沾到了毒。之后也像他计划中一样抓起北京烤鸭的卷饼食用，中毒身亡。

　　“当时的场景非常混乱，没人会刻意去留意每个人的行动。导演先生就是在那时走到死者旁边，用自己的沾毒湿巾，悄悄换走了死者手边的湿巾。

　　“而因为死者之前曾经用自己的湿巾擦过裤子上的粥，在调换湿巾时，导演还特意往自己那块毒湿巾上也沾了粥。”

　　说到这，江夏看向那位戴着墨镜的中年凶手：“很周密的杀人计划，但中途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死者今天穿的是一条牛仔裤。

　　“也就是说，现在检查你的那块湿巾，应该能从上面找到死者擦拭牛仔裤时留下的颜料和纤维，运气好还会有你手上的皮屑。

　　“另外，死者身旁那块沾毒的湿巾上，应该也留有你使用过的痕迹，只要化验对比，不难找出具体的证据。”

　　横沟警部：“……”刚才鉴识科的警员只查了湿巾上的毒，倒是的确没查这些细节，如果等他们自己发现，恐怕要到猴年马月……啧，侦探真好用啊。

　　横沟警部内心暗自嘀咕的时候。

　　旁边，被指认的导演渐渐从僵硬中解冻。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取出打火机咔嚓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靠着椅背，在悠悠腾起的烟雾中叹气道：“我实在没法原谅那个家伙。”

　　伏特加：“……”你小子怎么跟那些啪叽跪地的凶手不一样？前摇这么长……哼，不愧是特殊剧本请来的特殊演员，还好我刚才没有上当，没被“愿世界上没有乌佐”的愿望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举动。

　　楼下，导演并不知道这个观众在悄悄嘀咕些什么，他正专心回忆着自己的往事：“如果不是那家伙对利华见死不救，我也不会想着结果他的性命。”

　　“利华？”

　　几个局外人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同桌的编剧和副导演却一下明白过来：“你是说一年前死掉的那个女主角？可那是拍摄时突发意外导致的，跟川端有什么关系？”

　　“突发意外？”导演冷笑一声，“那才不是什么意外，那完全是一桩谋杀。”

　　编剧和副导演愣住。

　　导演重重掐灭烟头：“那部电影的杀青镜头难度极高，按照原计划，应该由专业的替身演员出演。可实际拍摄的时候，演出人却临时换成了利华……这件事，是川端同意的。

　　“电影因此而大卖，我质问川端的时候，那家伙却笑嘻嘻地说着什么‘那孩子有一个梦想，她希望自己的镜头全都由自己来拍摄，我只是在帮她实现这个伟大的愿望’。

　　“利华没有经验，不明白这当中的危险，川端却一定清楚。他原本有那么多机会阻止，可为了那部电影，他居然装聋作哑地同意了让她亲身上场的事！”

　　伏特加：“……”可他要是不同意，杀他的或许就是演出高难度镜头时突遇事故、悲惨残疾的替身演员了，没准还要打包上那个女孩一起，凑一出连环杀人案……嘶，这就是乌佐的必杀局吗？记下记下，以后规避。

　　楼下，副导演和编剧听着这些近在咫尺自己却不知道的内情，震惊无比。

　　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一件事，副导疑惑道：“这件事川端确实做的不对，但你为什么要杀他报仇？我记得你不太喜欢那个女主角，总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压根就是演员界的门外汉，还总是训斥她。”

　　满脸络腮胡的导演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笑得一脸柔情，让桌边的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我们这些当导演的人逃不开的劫数。”导演摇头叹气，“起初我确实很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制片人坚持，我压根不会让利华加入剧组。

　　“可是后续那长达几个月的拍摄中，我不得不始终注视着镜头中的她。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每一丝坚持和汗水都在我的眼中清晰放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渐渐爱上了她。”

　　伏特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我倒是知道——八成在你跟某个小阴比擦肩而过的时候吧。

　　横沟警部听着这个故事，悄悄打了个呵欠：比起这群家伙的爱恨情长，忙碌的他现在只想早点下班，然后安安稳稳地吃一顿晚饭。

　　他站起身，拍拍导演：“好了，剩下的等到了警局再说吧，该上路了。”

第2793章【被杀害的毛利兰】

　　毛利兰看到无辜同学成功洗脱嫌疑，松了一口气。

　　然而精神上的放松，反倒让她的头晕变得剧烈起来。迷糊中，毛利兰仿佛听见了一道女人的声音，那道好听的嗓音带着一丝沉重和沧桑，轻声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天使从来不会对我微笑，一次都没有。”

　　几道身影来回交错，猛然间，毛利兰想起来了——那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那个撑着伞悲伤微笑的女人，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光影……这些并不是什么幻觉，而是一年前她去纽约时，经历过的一场说不出糟糕还是美妙的经历。

　　记忆涌上来的一瞬间，毛利兰脑袋一晕，一头栽到了地上。

　　“啊——！！”还没彻底散掉的围观人群发出惊叫，“又死了一个！警察呢？警察走那么快干嘛，赶紧回来啊！”

　　二楼，正要趁乱溜走的伏特加一个激灵，倏地回过了头。

　　看清倒在地上的下一个“死者”，他茫然愣住：怎么会是她？！

　　“……也对。”伏特加深吸一口气，本着出现即合理的原则，强行理解着眼前的状况，“乌佐虽然更常使用一次性道具，但谁也没规定他不能拿身边的人开刀。

　　“而那位毛利小姐，在乌佐这群人里善良得十分突出。一定是因为她无意识地做出了很多对乌佐舞台的阻挠，于是终于磨尽了乌佐的耐心，惨遭杀害。”

　　“果然，黑暗的身边容不下纯白。亏我之前还想过这个女孩或许能成为他的弱点。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伏特加一边研究乌佐小团队，一边在心里感慨的时候。

　　铃木园子和柯南扑向了躺在地上的人：“小兰！你怎么了？！”

　　伏特加：“……”呵，小小年纪，演技倒是一个比一个好。

　　他压低帽檐，正要低调开溜，然而这时，他听到了铃木园子的惊叫：“她的额头好烫啊！”

　　伏特加：“嗯？”

　　……台词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她的嘴里有苦杏仁味”？

　　……

　　大厅里。

　　江夏探了探毛利兰的状况，看向周围：“这条街上很难打到车，谁有空闲的车？得尽快送她去医院。”

　　人群里，赤井秀一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留着一头柔顺长发，面庞温柔神似宫野明美的女孩，心中微动。

　　……但腿没有动。

　　赤井秀一今天当然不是单纯来吃饭的：前一阵的线索至今还没有结果——一直到现在，他还在走访那个桃李满天下的死去魔术师的学生。

　　而在途中路过这里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停车场有一辆车。那辆车的型号和牌照……很像是组织常用的类型。

　　“……”赤井秀一当即停步，本着不试白不试的原则，想顺手往这辆车上安装发信器和窃听器。

　　然而在开始行动之前，他忽然发现，这家停车场四处覆盖着监控，而且不远处就有一家警署。

　　“……”

　　回想起过往的惨痛经历，赤井秀一突然怀疑自己前脚刚装上东西，后脚窃听器和发信器就会被路过的热心人拆下，同时一群警察蜂拥而出，把他当做法外狂徒，扭送警局。

　　赤井秀一：“……”算了。仔细想想，对那些足够狡诈的组织成员来说，窃听器和发信器根本就起不到作用——早在有用的信息暴露之前，它们就会被人发现。

　　而要是遇到不怎么狡诈的组织成员……这种家伙地位八成不高，抓了又有什么用？他们知道的事，没准还不如他这瓶“黑麦威士忌”多。

　　这么想着，赤井秀一很快改变了计划——与其冒着警局一日游的风险做这种无用功，还不如去附近找找，赌一把能直接抓到正在这附近徘徊的组织成员本人。

　　……

　　在街上寻找了一阵，赤井秀一忽然听到这间中华餐馆有些骚动。

　　他于是循声赶来，巧妙地混入人群……然后眼角一跳，看到了几张眼熟的面孔。

　　熟悉的尖叫、熟悉的凶杀案、熟悉的多选一……只是这一次，江夏也被排进了选项里。

　　无辜的高中生侦探惨遭暗算，好在他凭自己的实力顺利从阴谋中脱身。然而紧跟着，江夏的那个女高中生朋友也不幸中招。

　　此刻，赤井秀一有心帮忙。

　　但顶着这张没有伪装的脸，想起那个潜藏在附近的组织成员，以及幕后更深处可能存在的乌佐：他沉默片刻，最终理智地停住——因为发烧而失去性命的概率，要比因为“跟赤井秀一有交集”而被组织盯上进而失去性命的概率，低了太多。

　　……

　　赤井秀一冷静权衡着利弊的时候，忽然发现江夏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这个高中生像是思索了一下，然后突然扬声对角落道：“山田先生，能送我们去医院吗？——我记得桥对面不到3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

　　赤井秀一：“！”

　　正专心看着毛利兰的柯南猛然回头：“？！”谁？江夏在喊谁？？

　　即将溜到侧门的伏特加：“……”

　　……混账乌佐，还差两步我就能逃出升天了，你早不喊晚不喊偏偏这时候喊，我，我跟你拼了！！

　　一边在心里怒骂，“山田先生”一边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江夏先生？出了什么事，这位毛利小姐怎么倒了？我刚才一直在洗手间，没留意外面。”

　　旁边，赤井秀一看着突然出现的伏特加，无声退了一步，潜入人群深处。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附近果然有组织成员。

　　唯一出人意料的是，那人竟然是伏特加。

　　“江夏居然会找他帮忙……虽然和其他干部相比，伏特加确实算得上好说话，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组织成员。”

　　赤井秀一心里叹了一口气：“江夏还是太冲动了，他刚才可能误以为我要帮忙，所以为了不让我牵连到他的同学，抢先开口提醒我伏特加在附近，顺便解决了用车问题。

　　“这样确实是一举两得，可是……”

第2794章【琴酒的头发】

　　赤井秀一心道：“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山田先生’为了维持自己在社会上的人设，应该不会拒绝把那位毛利小姐送医。

　　“可等这件事过去……私下里，他没准会嫌江夏给他添了麻烦，背地里给这个外围成员穿小鞋。

　　“不过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我抽空给伏特加找点事，他就没空干这些了——按照这家伙的性格，如果发现自己被我针对，他肯定会躲得越远越好，这样他也就没空去找江夏的麻烦了。”

　　赶在伏特加转向这边之前，赤井秀一转过身，悄然离开——他要先伏特加一步赶到停车场，把车开出来，以便进行后续的跟踪。

　　……

　　中华餐馆当中。

　　伏特加像个被强行征用的农奴，不情不愿地走近，“热心”帮忙。

　　“见鬼了，这小子怎么会知道我在店里。”伏特加痛定思痛，暗暗复盘着自己今天的糟糕经历：

　　“难道我今天因为工作压力过大而决定吃顿好的，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受了乌佐的影响？”

　　“……不可能吧，我最近跟乌佐完全没有任何接触，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神。理智来想——或许是这家中华餐馆里有他的爪牙，那人一看到我来就餐，就立刻把我汇报给了乌佐？”

　　这样倒是要合理很多。

　　一边在心里问候着乌佐的祖辈，伏特加一边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然后他开始纠结是应该一脚油门逃走，还是老老实实把车开回餐馆。

　　餐厅门口。

　　柯南怎么都没想到，伏特加竟然也在这里，而且还成了马上要送他们去医院的热心司机。

　　……让这种家伙接送小兰？这真的能行？

　　身边，江夏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这位体贴的同学拍拍他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山田先生开车技术很好的，肯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小兰送去医院。”

　　柯南眼角狂抽：“……”废话，琴酒的司机技术能不好吗。他可不是在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明明是“跟伏特加接触”这件事本身。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一伙人好像没少跟伏特加接触，有一次甚至还和伏特加一起被困孤岛，共度数日……

　　“算了。”柯南到底还是把“送毛利兰就医”这件事放在了首位，他在心里宽慰自己，“往好处想，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接触黑衣组织的机会’吗？——没准因祸得福，我能因为今天这件事，从伏特加那里得到一些关键的消息。”

　　没多久，一辆车从附近的停车场开来，磨磨唧唧地停在了餐馆门口。

　　柯南磨磨唧唧地跟同学一起上车。

　　伏特加：“……？”我嫌弃你就算了，你小子怎么也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坐我的车委屈你了？还是嫌我抢了你那个乌佐大人的注意力？

　　在心里胖揍了一顿这个小鬼，顺便脑补了一坑掐死小屁孩的108种方式，伏特加舒心地吐出一口气，载着他恨不得同归于尽的一车人，往附近的医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