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巧克力
秦晚禾站在阳台边缘。冷硬的夜风夹杂着飘飞的雨丝吹打在脸上,带来阵阵真实的凉意。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下方沉浸在雨幕中的广场。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水中折射出迷蒙的光晕。
室内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顺着门缝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刚好投射在秦晚禾的脚边。
约克城从光影中走入阳台。
此刻的约克城,身上套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薄外套,外套没有扣扣子,里面是一件材质极佳、略显宽松的银灰色丝质居家睡裙。丝绸柔顺的垂坠感贴合着她曼妙的身体曲线,裙摆刚好停留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手里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陶瓷马克杯。
约克城走到秦晚禾身侧,将其中一个马克杯轻轻塞进他的手里。
陶瓷的温热瞬间驱散了秦晚禾指尖的冰冷。杯子里泡着茶叶,水面漂浮着两片舒展开来的绿叶,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与阳台上的冷雨气息融合在一起。
“刚泡好的。驱驱寒。”
约克城的声音很轻。
秦晚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滑进胃里化开一团暖意。
“还没休息?”秦晚禾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约克城。
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没有用发带束缚。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单手端着马克杯,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针织外套的衣领,眼眸倒映着前方的雨幕。
“睡不着。”约克城浅浅地笑了一下,“听着雨声,想出来看看。在白鹰的时候,也经常会有这样的雨夜。”
秦晚禾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任由身后的雨丝打湿衬衫的后背。
“白鹰的雨,和这里不一样吧。”他随口接了一句。
约克城双手捧着马克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不一样。那时候的雨,总是带着海水的咸味。”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废土黑夜,看到了记忆中那片蔚蓝色的海洋,“大洋上的风暴总是来得很急。有时候前一秒还在甲板上晒太阳,下一秒暴雨就砸下来了。企业不喜欢带伞,每次下雨都要硬顶着风把舰载机全部收回机库,弄得浑身湿透。”
提到妹妹,约克城的嘴角浮现出充满溺爱的弧度。
“大黄蜂就更闹腾了。她会在雨停的第一时间指着天边的彩虹大喊大叫。白鹰的海面上,雨后的彩虹总是特别大,颜色鲜艳得像是用油画颜料直接涂在天空上一样。”
约克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荡漾的茶水,轻声说道:“这里的雨没有咸味,也没有海鸥的叫声。但……很干净。能在废土上闻到这种没有硝烟和铁锈的雨水味,已经是奇迹了。”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秦晚禾搭在栏杆边缘的右手上。
约克城腾出一只手,伸了过去,张开五指,将自己那只柔软、细腻、戴着半截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掌,轻轻覆在了秦晚禾的手背上。
微凉的夜风中,她的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温热。
“这双手,真的很辛苦呢。”约克城低垂着眼帘,声音很轻,和秦晚禾十指相扣。
“不仅要操劳指挥这一切。”
约克城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秦晚禾,“还要紧紧握住我们这些从魔方里醒来、无处可去的灵魂。”
一阵稍大些的夜风吹进阳台,卷着几滴雨水落在秦晚禾的脖颈处,激起一丝凉意。
约克城放下手里的马克杯,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丝质睡裙的下摆轻轻扫过秦晚禾的裤腿,独属于约克城的淡香瞬间浓郁了起来。
她微微踮起脚尖。
距离太近,约克城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打在秦晚禾下巴上。
他能清晰看到灯光下她睫毛的阴影,以及那针织外套领口下方,丝质睡衣包裹着的饱满轮廓。
“夜里冷,风口站久了会着凉的。”
约克城理好领口,双手顺势贴在秦晚禾的胸膛上,轻轻拍了拍,想要退开。
秦晚禾伸出双臂,环住了约克城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将约克城整个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层被夜雨水汽打得微潮的丝质睡裙,在拉扯下瞬间绷紧。
约克城那对惊人的饱满毫无保留地撞在秦晚禾坚硬的胸膛上,隔着极薄的真丝布料,秦晚禾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处因为冷风吹拂而微微挺立的凸起。
约克城发出一声轻柔慵懒的鼻音。
“嗯……”
她顺从地身体前倾,将脸颊贴近秦晚禾的胸膛。针织外套从她圆润的肩膀上滑落了一半,露出大半截白皙的手臂。她闭上眼睛,双臂自然地环上秦晚禾的后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隔着布料,她能清晰地听到秦晚禾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秦晚禾低下头,下巴抵在约克城银色的发丝上。发丝间那股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身躯抱得更紧了一些。
阳台外,过滤塔的轰鸣声依然沉闷。
人造雨密集地敲打着钢铁建筑,水花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243 我就喜欢硌人的
5号庇护所外围,物流区。
灰白色的沙尘在地平线上卷起一道浑浊的土墙。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冷风,一支由十几辆多轴重型越野车与履带式装甲底盘组成的联合编队,正从南方的地平线尽头缓缓驶来。
车队的外装甲上挂满了被高温烧结的玻璃状沙砾,履带缝隙里填满了漆黑的残渣。那些原本涂装鲜亮的铁血黑红与撒丁帝国墨绿,此刻全都被荒原的土腥味和硝烟味掩盖。
随着车队驶入庇护所外围的减速带,重型液压悬挂系统发出疲惫的摩擦声。
欧根亲王从领头指挥车的车顶一跃而下,军靴砸在混凝土路面上,震落一地沙土。
她那身黑红色的制服下摆满是风干的泥点,银色的长发被硝烟熏得有些发灰。
“这该死的空仓感,简直比喝了一整杯没加糖的黑咖啡还要让人反胃。”
欧根亲王烦躁地扯了扯紧绷的黑色手套,迈开长腿,直接走向物流区正中央的那台重型补给终端。
“把大口径主炮当近防炮扫射确实容易上瘾。”利托里奥跟上欧根亲王,“必须立刻补充。”
维内托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用高压水枪冲洗装甲车底盘的蛮啾,眉宇间带着一丝对战局的盘算。
三人来到那台高达三米的补给终端前。
欧根亲王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虚拟按键上快速敲击,拉出了弹药申领清单。
“两千发203毫米特种反共振穿甲弹,附带六个基数的高能发射药晶体仓。利托里奥,你的381毫米需要多少?”
“三个基数,全要高爆破片弹,那道裂隙边缘的怪物需要物理洗地。”利托里奥在一旁补充。
欧根亲王按下“确认申领”的红色按钮。
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了几秒,随后,一个刺眼的红色交叉图案弹了出来,伴随着系统拒绝的提示音。
欧根亲王眉头一拧。
终端上方的全息投影仪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蓝色光束交织,在半空中拼凑出一个略显失真的半身人像。
让·巴尔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敲终端之前,最好先看看你们自己的后勤额度,铁血的暴发户。”
让·巴尔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粗砺与嘲讽。她将手里的气动扳手随手扔在金属工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拒绝申领。2号庇护所的反应釜现在连一滴合格的特种燃油都榨不出来了。”
“让·巴尔,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欧根亲王双手抱胸,“指挥官亲自批的命令,钢铁动脉昨天刚焊通,你现在告诉我们没弹药?”
“公报私仇?你们也配?”让·巴尔冷笑一声,手指在自己那边的控制台上划动了一下。
物流终端的屏幕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柱状图和仓储剖面图。
“睁大眼睛看清楚。维希教廷的提纯技术确实能把高能发射药的纯度推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但这种东西不是从空气里抽出来的。”
让·巴尔指着屏幕上几根彻底见底的红色柱状图。
“一发特种反共振弹,需要消耗三吨原矿石和半桶原油衍生物来进行化学中和。你们昨晚在沙漠里那十分钟的火力狂欢,把大口径主炮当爆竹放,直接烧掉了2号庇护所整整半个月的原材料库存。”
全息投影中的让·巴尔凑近摄像头,死死盯着欧根和利托里奥。
“我的反应釜现在全在空转。合成车间里连一块能用的高密矿石都找不到。如果你们打算回去继续炸那道裂隙,要么用回以前那种连怪物外皮都刮不破的次品,要么就用你们的舰装去肉搏。特种弹药?配额清零,下一批遥遥无期。”
利托里奥脸上的狂热僵住了。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干咳了一声:“如果原材料不足,可以让5号庇护所的地下挖掘机……”
“5号庇护所地下的矿层早就被虚空辐射污染透了,提纯不出高能晶体。”
维内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利托里奥的话。
这位撒丁帝国的旗舰走上前来,站在了全息投影的正面,冷静地审视着仓储数据。
“让·巴尔说的是事实。”维内托转头看向利托里奥和欧根,“特种弹药的威力建立在苛刻的原材料基础上。我们之前的战术确实过于粗暴,后勤的断裂在预料之中。”
让·巴尔看着屏幕里保持理智的维内托,冷哼了一声,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既然撒丁的大姐头还算清醒,那就带着你们的人老老实实在庇护所待着。别去南方送死,没有足够的火力压制,那道传送门能把你们生吞了。挂了,我还要去修那台见鬼的离心机。”
“等等。”维内托出声叫住了她。
“既然2号庇护所的反应釜是空转的,那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填满。”
让·巴尔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看过来:“怎么填?靠你们撒丁人的嘴皮子吗?”
维内托伸手物流终端的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张全息地形图。
手指越过南方那片死水绿洲,直接划向了5号庇护所西南方向的一大片灰色区域。
“这里。”
维内托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一个被标记为地形断层的坐标上。
“西南方向八十公里外,有一条旧时代遗留的重型矿脉带。那里的地质结构虽然不稳定,但蕴含着海量未经开采的高密矿石,地下深层甚至可能有干涸前残留的原油储备。”
欧根亲王看了一眼坐标,眉头微挑:“去那里?到处都是地质裂缝,车开进去连底盘都会被撕裂。我们的本职是战斗,不是去荒原上当矿工。”
“没有原材料,我们也打不掉那裂隙。”
维内托转过身,“撒丁帝国全员,取消原定的南方压制计划。”
“去找工程蛮啾,换上大功率等离子切割锯、深层地质探测雷达和重型液压抓斗。”
她转头看向全息投影里的让·巴尔。
“维希教廷只管把反应釜烧热。撒丁帝国会在西南荒原上砸下一座重工业采集站。我会把矿石和原油,一车一车地塞进你的炼油厂。直到你能提供足够把那道裂隙彻底抹平的弹药为止。”
让·巴尔盯着维内托看了几秒。
“撒丁帝国的实用主义倒是不算太蠢,比某些废物铁血强得多。”
“我等着你们的石头。”
“啪”的一声,全息投影切断。
维内托雷厉风行。
“利托里奥,去通知扎拉,准备接应。欧根,铁血的装甲车队借我们用作运输载体。所有人,立刻行动。”
原本用来挂载导弹和重磅航弹的机械挂架换上了粗大的钻探设备和履带式传输带。
冷硬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半小时后,引擎重新发出咆哮。
维内托站在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矿石运输车顶端。她的舰装上多出了两个巨大的地质扫描雷达天线,正发出低频的蜂鸣。
车队碾碎了西面的风化岩石,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蒙蒙的西南矿脉带中。
……
0号庇护所,唤醒室。
关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房间。
“远洋的信号干扰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到处都是成建制的虚空怪物。”关岛张开五指,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魔方。
这枚魔方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泥状灰质,那是虚空辐射长期侵蚀后留下的石化外壳。如果不仔细看,它就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废土碎石,感受不到一丝心智波动。
秦晚禾走上前,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魔方,表面触感粗糙冰冷。
“干得不错。修复槽已经给你备好了。”
关岛长长地呼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修复区。
唤醒室重新安静下来。
秦晚禾将模仿送入唤醒装置,随着注入能量的加大,那层坚硬的灰质外壳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
“咔嚓。”
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裂缝透射出来。紧接着,蓝光越来越盛。石化外壳在一阵高频的能量震荡中彻底崩碎,化作一蓬细密的灰烬,被排风系统瞬间抽走。
刺目的湛蓝色心智光芒在房间中央汇聚、拉伸,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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