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子与我非鱼
(DnCT) “……”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普朗教授杵着银杖走来,认真打量沐恩一番,伸手一指,大量精纯的魔力就灌入沐恩身体中,让还有些虚弱的沐恩长出一口气。
“教授还有其他事吗?”
“动乱尚息,我得回去坐镇学院。”
“……是啊,动乱还尚未平息啊。”
寒风卷动的硝烟的气息,就此飘入那威严恢弘的宫墙。
不管下城区如何,也不管这里如何,那皇宫之内的结局,才真正事关着整个帝国的未来。
“不过……既然是塞莉西亚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就算如今的事态走向,早已经偏离自己所知的那个原书剧情十万八千里,但唯独对于那位公主殿下的能力,沐恩是十分放心的。
“好了,不管如何,接下来自己也要……嗯?”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沐恩突然目光一凝,抬头。
正要离开的普朗教授,也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这是……”
事实上,不仅是沐恩,也不仅是普朗教授。
此刻,只要是身在这座城市里的人,都不禁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天空。
金光璀璨,印照着每一个人呆滞的脸。
在这黎明到来都还尚早的深夜,无穷的光辉升腾而起,将一切照耀如同白昼。
先是巨大的光柱从那座皇宫之中拔升,接着那些光流如河流般,分出无数支流。
而后,在那支流上,无数难以言说,玄奥的星点与纹路勾勒轮廓,构筑成栩栩如生的花与叶……
树干……树枝……花与叶……
这竟是一棵树,一颗笼罩整个帝国首都贝尔兰德的……黄金巨树!
“这是……什么啊。”
沐恩呆呆的看着那棵树生长舒展,光辉洒遍全城,这种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展开,让他的大脑都不禁宕机片刻。
然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塞莉西亚的一句话。
“这个国家……就像是一棵树……”
一颗根系有部分腐烂,但枝叶仍旧繁茂的树。
“不是吧阿娇同志……”
沐恩嘴角抽搐,呢喃道:“你说真的啊……”
193、傲慢之王
皇宫,王座大厅。
曾经威严的辉煌大厅,如今却被深邃的阴影所覆盖,守卫在这里的皇家骑士早已经失去踪影,仅在金碧辉煌的墙壁梁柱上,残留些许血迹。
在那至高之处,身着华服的艾伯特端坐在王座之上,侧脸被阴影分割出冷酷的弧线,一边仔细地倾听什么,一边迷恋的摸索着王座金玉镶铸的扶手。
在他脚下,那些片无数人曾经俯首下跪之地,悠长的吟唱回荡,如鬼魅的低语,令人心生寒意,却又带着格外的迷惑之意,让人不自觉的,就仿佛要沉浸于其中。
一群身着黑色长袍之人,并肩而坐,围拢成圈,在那复杂鲜红图案构筑的印痕之上,双手高举,做出古怪的姿势,诵唱着难以用文字描述的词句,狂热的凝视着他们之间那根漂浮的枯枝。
那看起来仅是一段非常普通的枯枝,像是随处拾捡而来。
可是在众多黑袍人的狂热侍奉下,树枝焦黑皱褶的外皮逐渐脱落,点点璀璨的金光,也从那些裂缝中,流泻而出。
金屑飞舞着,流转着,忽然没入阴暗空间的某处,不知去向。
“找……找到了!”
忽然有黑袍人狂热的大喊:“我找到了!”
“找到了?好,很好。”
艾伯特眼中精光一闪,几十年的修养,此刻也难掩激动。
“快,快带我去!”
于是虔诚的吟诵声更加高昂,树枝一点点脱落外皮,金光越发明亮而璀璨。
而艾伯特却是不耐,伸手一招,又有黑袍人手捧几只精致的器皿而来。
鲜红粘稠的液体,被倾倒入那印痕之上,磅礴的力量随之涌动,无根的阴风不知道从何而来,更添阴森。
众多黑袍人在吟唱中逐渐浑身颤抖,七窍流血,身体也一点点枯瘦下去,可他们却浑然不觉,仍旧是双手高举,眼神狂热。
终于,树枝上所有的外皮脱落,显露出圣洁的金色,霎时之间,一切阴森与诡异都仿佛被驱逐殆尽。
树枝颤动着,发出低微的嗡鸣,似乎在和某处的某个东西,发生共鸣。
艾伯特快步走近。
他越过地上那些已经纷纷倒下的黑袍人尸体,顺着那种来自本能的吸引,无需他人的指导,难掩激动一把握住树枝。
咔。
咔咔。
如什么东西破碎般的声音,出现在艾伯特的耳畔。
眼前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中,然后剧烈的眩晕感传来,他像是从云端跌落,又被狂风卷起,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转。
好不容易,艾伯特才平息那些不适感,艰难的从地上起身。
睁开眼,打量四周,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在王座大厅。
不,不对。
这里仍旧是王座大厅。
因为那些宛若通天的梁柱,那些金碧辉煌的墙壁与穹顶,以及那高高在上,俯瞰整个帝国的至高王座,无疑……就是王座大厅。
只是……
一片破败。
艾伯特摩挲着满是尘埃的地板……像是突然跳跃了百年的时光般,这里的一切都变得老旧而残破,甚至连周围的墙壁都已经破破烂烂,可以通过那些巨大的窟窿,眺望外面漆黑一片的黑暗之城。
以及……那翻滚的灰雾。
“这里是……贝尔兰德之影?代表皇宫的碎片?仅有我一个人进来,也就是说,设置了皇室血脉的限制吗?”
艾伯特看着周围,嘴角勾勒一抹讥讽弧度:
“老东西真会藏啊,我早该想到的,毕竟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想法,这种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可惜……藏起来是没用的。”
艾伯特抬头,看向那王座。
那是这座逐渐被废弃的贝尔兰德之影,唯一仍旧华贵威严的地方。
王座高高在上,似乎曾经有一位尊贵的王者,静坐于上,托腮沉思。
每次沉思到关键时刻,他都会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身侧的……那把剑。
因此,王座旁,一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宝剑,就这样被随意的倚靠在那里。
王者之剑!
“啊……啊……终于……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那把剑,艾伯特激动得浑身颤抖。
花费如此多的心思,谋划如此长的时间,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行到今天,不就仅差这最后一块拼图了吗?
而如今,这块拼图,也终于被他寻到,就在身前,就在不远处……唾手可得。
“呵呵,竟然如此轻慢对待帝国皇帝的象征,真是不敬啊。”
一步步靠近,艾伯特发现那把剑似乎仅是被随意的放在王座之旁,不由得再次对那位马上就要成为前任皇帝的老家伙表示鄙夷。
“放心,很快,很快我就能反乱拨正,将一切重回正轨了。”
艾伯特探出手,握向王者之剑……
“反乱拨正?”
可就在此时,像是故意跟他唱反调一般,忽然有第二道声音,在这死寂的破败之地响起。
“你说反了吧,艾伯特皇兄,你才是那个乱,不是吗。”
咔咔。
刺骨的寒意骤然涌现,直接凝结了艾伯特的步伐,明明近在咫尺,但他却无法再向着那把王者之剑再向前一步。
“你……塞莉西亚?”
艾伯特先是低头,看向那冻结万物的寒冰,再猛然转头,难以置信的怒视那道银白的身影:
“你怎么你会在这儿,你……怎么可能?”
“我出现在这儿,你很意外吗?”
塞莉西亚从阴影中走出,纯净的白裙轻晃,黑丝无暇,像是脚踏着黑暗。
她轻撩发丝,冰湖般的眸子都倒映着此刻艾伯特那张愤怒的脸,清冷绝美的面容少有的浮现一抹冰寒的笑意:
“能够看见你现在这张滑稽的脸,着实让人心情愉悦呢,艾·伯·特皇兄~”
“不(RsdG)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艾伯特脸色阴沉,低吼道:“我的布置那么完美,如今整个皇宫内部都是我的人,你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皇宫的守卫的?就算你有外援也绝对不可能,皇宫宫门坚固,按照我的推算,就算纠集整个贝尔兰德如今的军队力量,你最短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
“是啊,若是强攻的话,最短也得明天早上,而那个时候,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塞莉西亚微微偏头,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
“但是……皇兄你似乎对于皇宫的细节,不是非常了解呢,就算那些细节,本身就与‘你’有关。”
“什么意思?”艾伯特一愣。
“很简单,在很久以前,我亲爱的大哥,作为皇位第一继承人的艾伯特皇兄,在年龄尚小的时候,依旧是被寄予厚望的。”
塞莉西亚点点自己的脑袋:
“世人皆知,艾伯特皇子身患脑疾,智商仅有七八岁的程度……但是这种程度,在小时是不会被察觉异状的。”
“那时的艾伯特皇兄,身负大皇子的光环,各方都对他期望极大,许多人环绕着他,可是贪玩的小艾伯特,却非常讨厌这种压抑的氛围,一直想要逃离。”
“于是,他暗地里拉着自己尚且年幼的弟弟妹妹,竟然想要挖通一条逃出皇宫的地道……十分可笑是吗?”
“地道?”
艾伯特脸色一变:“难道……”
“是的,地道竟然被真的挖出来了,花了整整几个月之久……不过虽然说是地道,但实际上,也只是挖穿了几道宫墙而已,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且很快就被父皇发现了。”
“我们都以为会受到父皇的责罚,但是……”
塞莉西亚看着自己的手,面露追思:“父皇不仅没有责罚,还很高兴,他认为那座地道是皇兄聪明坚韧的象征,夸奖艾伯特皇兄一番后,就将地道保留了。”
“可惜……那也是父皇最后一次夸他了。”
说到这里,塞莉西亚又轻笑了一声,说道:“看起来,艾·伯·特皇兄你……是真的把这一切都忘光了呢。”
“……你就是靠那个地道混进来的?”
艾伯特咬牙。
“虽然只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地道,但已经足够让我一个人突破那严密至极的封锁了。”
塞莉西亚玉手轻抚,洋伞轻轻在她掌心旋转,娇美的像是雪中绽放的梅花。
“毕竟,就像是之前你与安德鲁皇兄的争夺一般,这场风暴的本质,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争夺,实际上,与其他所有人,关系都不大。
所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塞莉西亚向前,来到王座旁。
艾伯特……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本身就只是普通人,根本无力挣脱寒冰的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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