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26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更重要的是,在挪开那块断裂的石碑后,我们看到了一个洞口,一个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洞口。

里面吹出的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土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像是无数细碎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呜咽。

有年轻人好奇,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照不到底,只隐约能看到石壁上,刻满了更加密集、更加诡异的图案。

马教授,我本来不想打扰您,但因为那些石碑和石碑后出现的洞口,村子正在变得混乱。

村子里的老人说,那是‘神’沉睡的地方,不该被打扰,也有一些声音在低语,说‘神’即将苏醒,会带来灾祸……

这些说法,让村子变得人心惶惶,村民们整天疑神疑鬼,甚至有一些村民每天晚上自发的聚集在一起,燃烧篝火,彻夜不眠,这让我的工作,变得非常难以展开。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老村长想起了您。

他说,您是他知道的,唯一能读懂那些碑文只言片语的学者,而村子里的老人们,也对您颇为信服。

所以,我们恳请您,能再次莅临官雀村,解读新发现的碑文和石壁上的内容,解除村子里流传的谣言。

盼复。

宫一 敬上】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

马教授放下信纸,无声地叹了口气,感慨道,“现在年轻人的工作也是真难做哟!”

只看书信的内容,他便能够想象得到,一位年轻的村官,遇上一群被谣言影响,陷入恐慌的村民,会是怎样一副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的画面。

至少不会比他看着学生们的期末考试成绩轻松。

“只是,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呢?那样不是更方便快捷一些吗?”马教授面露疑惑,“写了一封信过来,结果联系方式也不留,哎……”

紧跟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样,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抬手拍了一下脑门。

“糟了,差点儿忘了,这封是一个月多前寄过来的了。”

一个多月前,官雀村的村民们,就已经因为后山破庙里的发现,开始出现了恐慌、混乱的迹象,过了一个多月……

最好的情况是,村子里流传的谣言和恐慌,会随时间而淡化,最坏的情况,只怕是要出乱子了吧?

马教授想着,沉吟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的妻子,拨去了电话。

“喂?亲爱的,我明天可能要出趟差,你待会儿空下来了,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吧!”

马教授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官雀村。

一方面,他有些担心村民们在谣言的影响下,惹出什么乱子。

另一方面,则是他对新发现的碑文和石壁上的内容感到好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陆以北向他询问福神铜钱的来历时,他曾邀请过陆以北一起,前去拾获福神铜钱的地方看看。

现在,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爱你么么!”

跟妻子通完电话,马教授收起了手机。

而就在他收起手机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中。

“叮——!”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福神铜钱不知何时,从他的口袋里,掉在了地上,旋转着,不断与地面轻微碰撞着,发出嗡鸣。

见状,马教授微蹙了一下眉头,没有在意,只是默默地拾起铜钱,放回了口袋里……

第二章 临行前 【4k】

“砰——!”

随着马教授离开的关门声响起,陷入黑暗的办公室,并未迎来应有的宁静。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肉眼不可见的波澜荡漾开来。

没有实体的幻光首先浮现,紧接着墙壁上渗出粘稠的、仿佛拥有自主生命的暗红色血浆,勾勒出亵渎的符号,阴影角落,密密麻麻、充满怨毒与贪婪的眼睛次第睁开,扭曲蠕动的肢体从书架的缝隙、地板的接缝处探出,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这些马教授办公室的“常驻居民”,平日里只会在他离开后短暂现身,如同夜行动物在安全时出来觅食,并在某种无形的约束下迅速隐匿。

但今夜,不同。

它们的“狂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仓皇。

那些幻光闪烁得忽明忽灭,极不稳定,蠕动的血浆速度加快,像是急于逃离,怨毒的眼睛里除了固有的恶意,更添了几分恐惧,而那些扭曲的肢体则是在慌乱地舞动,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整个场面,不像是惯例的现身,更像是一群栖息在巢穴裡的虫豸,在感知到巢穴即将被某种更大的恐怖连根拔起前,不顾一切地仓皇逃窜。

大约三十秒后,办公室重归死寂。

那些诡异的存在不知是如同往常般隐匿了起来,还是是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样。*

办公室重归宁静。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电路烧焦后又混合了腐烂的怪异气味,很快也消散在夜风里。

——

从花城理工大学离开后,马教授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给陆以北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无人接听。

马教授微微蹙眉,随即又释然。

“或许是在忙着处理什么怪谈事件吧?”他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

他知道陆以北那孩子时常接触怪谈事件,出没于现代通讯设备无法抵达的异常之地,暂时联系不上也可以理解。

他没有过多纠结,而是熟练地打开浏览器,进入了怪谈悬赏网站的论坛。

黑底红字的界面亮起,幽暗的光映在他脸上,平添几分神秘。

在同事们对网络上愈演愈烈的怪谈传说嗤之以鼻,将其归为集体癔症或网络谣言时,马教授却选择了谨慎地“相信”。

这份相信,源于年轻时那段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经历,和他亲眼目睹“黑夜病”发作的陆以北,以近乎自燃的方式在他爱车后座上留下的、仿佛被高温熔岩灼穿般的恐怖痕迹。

他相信得不多,只是相信这一种可能性的存在。

但这一点点相信,便足以让他在常规手段失效时,将这怪谈论坛的私信功能,视为一条可行的备用渠道。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ID“白马非马”闪烁着微光。

【白马非马】:“陆以北,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我找到福神铜钱的那座破败神庙吗?最近那座神庙被泥石流冲毁了,当地的村长联系我说,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想请我过去瞧瞧。”

他简明扼要地转述了宫一来信的内容,讲述了一遍,官雀村的“新的发现”和“来自村里的邀请”。

【白马非马】:“我记得你之前也对那座神庙有些感兴趣,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随我一起走一趟,[晋省平阳城官雀村]这是地址……情况特殊,我将先行一步,然后在官雀村等待你的到来。”

发送完毕,他满意地点点头。

陆以北那孩子对福神铜钱表现过兴趣……

虽然之前联系到的那位老乡,没能帮上忙,但是这下又有新的线索了,她应该很乐意一起去看看吧?

想到此处,马教授将手机揣回兜里,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心情稍微轻松了些,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踏着渐浓的夜色,朝那家隐藏在城市角落、店名颇为特别的小酒馆走去。

片刻后,马教授站在了那条偏僻小巷的尽头。

古色古香的,写着“聊斋”二字牌匾下,暖黄的灯光从窗棂透出,在清冷的夜色中散发着一种微妙的温暖。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如往常,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向那位容貌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老板。

“跟以前一样,要一碗牛肉面,不要葱花,一份桂花糕,不加糖霜,有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

“您还真是准时呢!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风雨无阻,您的妻子真是好福气哟!”老板一边寒暄,一边伸手去接钞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钞票的瞬间,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视线快速扫过马教授的脸庞,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惊疑。

捕捉到老板表情的细微变化,马教授皱了皱眉,“老板,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老板瞬间回过神来,笑容重新变得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后厨好像忘了补货,走神了而已,失礼了。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您稍等。”他语速稍快地解释着,接过钞票,转身便走向后厨,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

老板离去后,柜台前只剩下马教授一人。

他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却感到一丝不同往常的异样。

酒馆里的客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朝他投来目光。

那些目光并非好奇,也非友善,更像是……在默哀一具尚未冷却的尸体。

这种“注视”让马教授感到不适。

他有些不自在地活动了一下脖颈,正打算走向邻近一桌,询问是否有什么不妥,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灯光,投下沉重的阴影。

“这位朋友,”来人声音低沉,“你的面色看着不是很好啊?什么地方不太舒服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或许能帮到你。”

马教授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子,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抱歉,我对健身游泳课真的不感兴趣,你看我这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的,也练不动了不是?”

他虽然不知道男子的名字,但对这张脸很熟悉。

近几年,他几乎每次来都能看到这个男人,独自坐在角落,默默饮酒。

男子生得高大壮硕,肌肤黝黑,给人一种精气神充足,壮得像一头牛的感觉,总是穿着运动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从事运动行业的人。

再加上男子刚才搭讪的话语,马教授几乎下意识地,便将他的职业判断为了健身房教练。

“……”兵主看着马教授,古铜色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胡老板提着打包好的餐食,快步从后厨走了出来,几乎是将袋子塞到了马教授手里。

“您的东西好了,拿好,这是找零。”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没问题的话就赶紧回吧,这牛肉面得趁热吃,凉了膻味重,口感就差了。”

虽然觉得老板今晚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急于让他离开,但马教授归家心切,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推门离开了小酒馆。

目送着马教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胡老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送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呼!可算是把这尊……呃,这位客人送走了。”

话音刚落,兵主幽怨的声音便从旁边飘来,“我看着……就那么像健身教练吗?”

胡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诚恳地点了点头,“像!非常像!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像!”

兵主,“……”

他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道,“刚才那家伙,身上沾染的东西可不简单,那灵能波动邪门得很,像是从哪个老坟里刚爬出来的。我想着也算是熟脸,准备帮他一把,没想到他……”

“多管闲事!”胡老板没好气地打断他,“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我怎么会知道?”兵主摇头。

“研究古代文字的!大学教授!”胡老板压低声音,“你堂堂司夜会的守护者,不会不知道干他们这行的含金量吧?掘人祖坟……呃,我是说考古发现,解读禁忌文献,哪个不是走在是非的边缘?”

兵主闻言,面露恍然。确实,与历史、死亡、神秘学打交道的人,本就是怪谈事件的高发群体。

“所以说,他惹上什么麻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胡老板继续道,“不过,有他家里那位在,就算真惹上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我操心。”

“他家里那位?”兵主好奇。

“嗯。”胡老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更何况,他现在不是还有个更了不得的学生吗?”

“了不得的学生?谁?”

“灾祸。”

兵主,“……”

他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从担忧马教授,瞬间转变为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在马教授身上留下标记的怪谈的……深切同情。

马教授惹没惹上麻烦,尚在两可之间。

但那个怪谈,大抵是惹上泼天的大麻烦了!

马教授提着还温热的餐食,回到了家。

钥匙转动,门应声而开。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门外的黑暗,但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