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27章

作者:吃土的书语

然而,马教授却无比自然地开口,声音温柔,“我回来了,亲爱的。”

他将外套挂好,换好拖鞋,目光望向卧室方向,“帮我出差用的行李收拾好了吗?明天一早的飞机。”

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他走到饭厅,将打包盒一一打开,牛肉面的热气混着桂花糕的清甜香气弥漫开来。

他将那碗不加葱花的牛肉面和那份没有糖霜的桂花糕,轻轻推到了餐桌对面的空位前。

“快吃吧,跟以前一样,都是你爱吃的。”他的眼神里带着宠溺和期待。

诡异的是,那打包盒在光滑的桌面上静静地停留了两秒,然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地、平稳地滑到了对面座位的正前方。

如果此时有人能从马教授的身后看去,会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他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容貌美艳不可方物,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非人的、冰雕玉琢般的美感。

她的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让桌上的食物热气都淡了几分。

她伸出手,那打包盒正是滑到了她的面前。

“你可以不去吗?”女子开口,声音空灵而缥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么远的地方……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有什么不放心的?”马教授笑了笑,眼神温暖,“我们这些做研究的,除了解读古代文字里隐藏的智慧和历史,最重要的事情,说到底不就是帮助人吗?”

“现在人家遇到了难题,专门来信请我,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一趟。”他阐述着一位学者的责任与坚持,语气平和却坚定。

女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我说不过你,那至少……把这个带上。”

说话间,她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一枚用陈旧黄纸折成的三角形护身符出现在她掌心,缓缓推向马教授。

那符纸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符文。

“这是我早些时候,去……庙里求来的。”她轻声说,没有指明是何处。

马教授本能的想拒绝,想说他一个搞研究的,不信这些。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陆以北,想起了怪谈论坛,想起了自己那“一点点”的相信。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接过那枚还带着她指尖冰凉触感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emmm,不要急,北北马上就来啦!)

第三章 抵达【5k】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睡梦之中,马教授便已坐上了从花城飞往平阳城的早班航班。

机舱外云海翻腾,而他的内心,也随着距离的拉近,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下了飞机,平阳城午时的阳光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与炽烈。

马教授没有耽搁,径直前往机场附近的租车区域。

他深知此行的目的地——官雀村,虽隶属平阳城,却如同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样,深陷于绵延起伏的黄土高原腹地,与现代都市隔绝。

他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那次艰辛的旅程……

先是三个多小时颠簸不堪的大巴,抵达一个尘土飞扬的镇子,再换乘吱呀作响的驴车,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破烂土路上蹒跚一个多小时,才能望见那片被黄土包围的村落。

行前他查过,如今道路虽有改善,但仍需辗转三趟车,耗费五六个小时。

若不自行驾车,抵达时必然已是深夜。

在那片荒凉、信号断绝的高原上,黑夜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无论是人心叵测,还是那些他如今已“略有相信”的、游荡在暗影中的东西。

保险起见,租车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正是旅游淡季,机场附近的租车行本就冷清,几家甚至大门紧闭,更多的则是门庭敞开,内里却空无一人。

他好不容易找到几家尚在营业的,工作人员起初热情洋溢,但一听到“官雀村”三个字,态度瞬间骤变。

“去官雀村?哎呀,那路可烂了,我们这小车底盘低,扛不住造啊!”"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的车只允许在市区范围内行驶。”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刚想起来,最后一辆车十分钟前被订走了!”~

更有甚者,直接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挥手将他轰了出去,仿佛他提到了某个禁忌的诅咒之名。

马教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尝试着向最后一家驱赶他的租车行员工询问,“小伙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官雀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_

那年轻员工眼神闪烁,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粗暴地甩下一句,“不知道!你赶紧走!”便“砰”地关上了玻璃门。

反复碰壁后,马教授几乎要放弃,准备去乘坐那班耗时良久的大巴。

就在这时,他瞥见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家门面破旧、招牌歪斜的租车行,门口停着的几辆车都覆着厚厚的尘土。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枚时刻贴身携带的福神铜钱。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正面,就去再问一次。反面,就去买大巴票。”

他低声默念,将铜钱向上一抛,用手背接住。

黄褐色的铜钱静静地躺在那里,古老的符号朝上——正面。

马教授深吸一口气,收起铜钱,像是得到了某种冥冥中的许可,迈步走进了那家弥漫着机油与过期外卖混合气味的租车行。

店内狭小脏乱,一个穿着油污斑斑灰色工装的男人,正仰面躺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一本卷边严重的杂志盖住了脸,鼾声轻微。

“老板?师傅?我想租辆车。”马教授出声询问。

男人没动,只是懒洋洋地从身旁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牌子,递到柜台边缘。

【轿车两百一天,SUV三百一天,油费自理,扫码自助办理[二维码]】

马教授一愣,“所有型号的车都是一个价格吗?不需要区分一下?”

“哼!”男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依旧盖着杂志,“您觉着,我这里的车,有必要区分吗?”

马教授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款式老旧、饱经风霜的车辆,心下了然。

这些车龄普遍偏大,价值确实相差无几。

“那……你不问问我要去哪里吗?”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必要。”男子回答得干脆。

马教授心中一宽,“那就好!刚才别的车行,一听我要去官雀村,就都不租了。时间不早,我……”

“等会儿?!”男子猛地坐直了身体,盖在脸上的杂志“啪”地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带着严重烧伤疤痕、显得颇为凶悍的脸庞,双目圆睁地盯着马教授。

“你说你要去什么地方?”

马教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官……官雀村啊!你,你不会也不租了吧?”

男子盯着马教授,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胸口起伏,像是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紧,“租!为什么不租?不过……”

“不过什么?”

洱另?貳(二?)亿彡澪巴????r“得加钱!押金一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男子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坐地起价!马教授嘴角抽搐,强压下怒火,追问道,“钱不是问题,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官雀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男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丝戾气,“你到底租不租?不租就滚蛋!租就扫码付钱,别他妈废话!”

他指着那个二维码,眼神凶狠。

看着对方一副随时可能动手的样子,又瞥了一眼窗外渐晚的天色,马教授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沉默地扫码支付了高昂的费用,挑选了一辆看起来车况稍好的老旧SUV,拿着钥匙离开了。

在他身后,那疤痕脸男子一直躲在柜台的阴影里,目光阴鸷地目送着他启动车辆,驶离停车场。

直到车尾灯消失,男子才缓缓侧身,从一堆油腻的空外卖盒下面,抽出一张被汤汁浸染得模糊的旧报纸。

报纸头版,一个多月前的日期赫然在目,标题触目惊心:【突发特大泥石流,官雀村恐无人生还,救援受阻,搜寻工作暂停】。

男子扔掉报纸,又捡起地上那本卷边的杂志,随手翻到其中一页,那是一篇近期发表的网络文章截图,标题用鲜红的字体写着:【探秘死亡村落!官雀村灵异事件频发,深夜鬼影幢幢,疑似死者归来?】

“啧!没见过这么急着去投胎的。”男子朝着马教授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掂量着手机里到账的款项,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满意,“一万块……嘿,也算没亏了那辆破车的本。”

马教授驾驶着那辆老旧的SUV,驶离平阳城,一头扎进了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

道路两旁的城市景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沟壑纵横的土黄色世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苍凉悲壮的黄。

连绵的土丘像是一具具巨兽沉睡的骸骨,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上,沉默地承受着千百年的风沙侵蚀。

干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伤疤,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稀稀拉拉的耐旱植物在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荒芜。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却蓝得没有一丝暖意,反而衬得这片土地更加寂寥、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这无边的黄土吞噬殆尽。

车辆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黄色的尾巴,久久不散。

偶尔路过一两个几乎荒废的窑洞村落,也是不见人烟,只有残破的门窗像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辆唯一的闯入者。

马教授开了很久,太阳从头顶逐渐西沉,颜色变得昏黄,将整个黄土高原染上一层不祥的、如同陈旧血渍般的暗金色。

阴影从千沟万壑中蔓延出来,像是活物般追逐着车辆。

随着最后一丝天光被地平线吞没,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浸透了整个世界。车灯成了唯一的光源,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显得如此微弱和孤独。

就在马教授以为自己今晚可能要在黄土环绕之下过夜,开始感到一丝绝望时,早已失灵多时的导航,突然“复活”了过来,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他减缓车速,借着车灯望去。

官雀村,静静地卧在前方的山坳里。

村子不大,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到它依着起伏的地势而建,十几间用麦秸拌泥夯成的黄土屋散落在平地与坡上。

许多房屋已经门户洞开,或是半邊坍塌,如同被撕扯开的伤口。

车灯扫过,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坑洼不平的村道,墙根下丛生的、张牙舞爪的荆棘灌木,村口一棵歪歪扭扭、枝桠狰狞的老沙枣树,以及随处可见的、泥石流冲刷过后留下的泥泞堆积物和断壁残垣。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人声。

死寂,绝对的死寂。

他将车缓缓开进村子,在狭窄的村道上绕行。

轮胎碾过碎石和杂物发出的声音,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异响,显得格外刺耳。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这黑暗仿佛拥有重量和生命,正从每一个角落渗出,要将他连人带车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沙……沙……嚓……”

一阵细微而古怪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坚硬而沉重的东西,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摩擦发出的声响。

那声音缓慢、滞涩,带着一种非生命的、机械般的冰冷感,听得人牙酸。

马教授猛地踩下刹车,心脏骤然收紧。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越来越近。

似乎正从某个屋角的阴影里,朝着他车辆的方向而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口袋里妻子给的那枚三角形护身符,冰凉的黄纸似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心安。

突然!

一团昏黄、摇曳的光晕,如同黑暗中猛然睁开的怪物眼睛,突兀地闯入车灯的光柱边缘。

马教授被光刺得眯了一下眼,待他适应后,才看清那光来自一盏老式的、糊着白纸的灯笼。

提着灯笼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发灰的绷带缠绕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右腿打着厚厚的、脏污的石膏,那诡异的“沙嚓”声,正是石膏底部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

男人举高灯笼,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缺乏血色的、带着疲惫和某种麻木表情的脸。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车内的马教授,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您是……马教授?”

马教授悬着的心落下一半,降下车窗,“是我,您是……官雀村的村民?怎么伤成这样?”

“我就是宫一,是我写信联系的您。”男人道,“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