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怪谈的世界里成为魔女 第1529章

两人径直来到值班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陆以北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李轩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后，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显然正忙得焦头烂额。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当看清站在门口，那位穿着简单白色短袖T恤、面容清秀甚至略带一丝少年气的身影时，李轩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敬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

他迅速站起身，态度恭敬地开口，“前辈。”

这两个字一入耳，陆以北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厚实的屏障“哐当”一声立在了她和这位昔日同事之间。

“打住！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陆以北赶紧摆手，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虽然嘛，我确实是进阶天灾了，但咱们这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你跟以前一样，叫我陆以北就行了！”

闻言，李轩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真诚了许多的笑容从善如流道，“好的，陆以北干员，好久不……”

他的“见”字还没说出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陆以北双手抱胸，歪着头，面无表情，“不是，你还真叫啊？你车胎没了信不信？”

李轩，“？？？”

（甲流了，状态有点不好，少更一点）

第五章 想【4k】

“开个玩笑，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的爱车们怎么样的。”见李轩表情僵硬，陆以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

见李轩神色稍微缓和，她立刻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不过，我晚些时候要出趟远门，你借辆车给我使使？就那辆科尼赛克-Gemera我看就不错。”

“这……”李轩的眉头立刻又拧成了一个疙瘩，警惕地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官雀村，呃，就是黄土高坡那一块，挺偏僻的。”陆以北面无表情地解释，语气理所当然，“我寻思着我要是直接飞过去，动静太大，太惹眼了，还是开车低调方便一点。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不会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闻言，李轩脸上露出了极其挣扎和为难的神色。

他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如果仅仅是“灾祸”阁下日常在市区代步，哪怕她开车风格再狂野，只要不造成不可逆的、令人心碎的损伤，他咬咬牙，为了大局着想，也不是不能忍痛割爱。

但是！

“黄土高坡的偏僻村落” + “连科目二都没考过、驾驶技术约等于无的灾祸” + “灾祸身边那如影随形、如期而至的高等级怪谈事件”……

这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李轩眼前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那些精心保养、性能卓越的爱车，在漫天黄沙中变成一堆扭曲破铜烂铁，甚至可能沾染上某些不可名状污渍的凄惨画面。

在他心中，这些车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倾注了心血、如同恋人般珍贵的伙伴和收藏品。

难道，真的要把“恋人”亲手交到“灾祸”手中，眼睁睁看着她将其“玩弄至坏”，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吗？

不，绝对不行！我的恋人，必须由我来守护！李轩在心中发出了悲壮的呐喊，一股勇气油然而生。

“我如果……不借呢？”他看向陆以北，像是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以北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委屈，“不借就不借呗！那么凶做什么？”"

她不再纠缠，转头对旁边已经开始研究墙壁纹理、仿佛事不关己的华桑说道，“行了，你先在这里跟你这位小气师兄一起，把入职手续办了吧？我在旁边的办公室等你，完事儿之后，跟我说一声。”

等陪着华桑搞定这边，她差不多也该启程去官雀村找那位不让人省心的马教授了。

“嗯，知道了。”华桑点了点头，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

从华桑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陆以北不再理会内心正在上演天人交战的李轩，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隔壁江蓠办公室的门。

江蓠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缓慢浮动。

光线洒落在老式的暗红色办公桌上，桌面上覆盖的厚玻璃将阳光反射到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色搪瓷茶缸上，留下点点跃动的光斑。

陆以北踱步过去，在江蓠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缸冰凉的搪瓷握把，仿佛能通过这触感感受到主人的存在。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一次分别的时候，江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沪城给试点教学班上课，是你的工作。而司夜会也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做，怪谈武器的后续事宜还蛮棘手的……总是跟你待在一起，有玩忽职守的嫌疑……所以，我先回花城了。”

从自由之城返回后，除了花城司夜会的基本工作外，江蓠的核心任务便是协助刑鸢，对那些缴获的危险怪谈武器进行无害化处理。

当然，说是刑鸢协助江蓠，也未尝不可。

毕竟，目前除了意志力堪称非人的江蓠，还没有哪位灵能力者能同时掌控那么多怪谈武器而不陷入疯狂或当场暴毙。

当时江蓠说完，或许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以北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又语气稍缓，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只要你回来，我就一定会在那里。”

“……”

“什么嘛！”陆以北从回忆中抽离，有些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像是个没得到糖果的小孩，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好的一定会在呢？人影都没一个，也不知道跑哪儿忙去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手杖底部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富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陆以北循声望去，只见穿着熨帖白衬衣、黑色双排扣高腰长裙，银发如雪般倾泻而下的少女，正站在门口。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视线与陆以北对上的瞬间，江蓠明显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她脚步加快了几分，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陆以北身边。

她甚至没有先开口，而是下意识地催动了灵纹权能，近距离、仔细地确认——坐在她位置上的，是活生生的、有着温热体温和熟悉灵能波动的陆以北，而不是她因长期接触大量怪谈武器、精神高度负荷后偶尔会产生的那些逼真的幻觉。

确认无误后，她眼眸中那冰封般的色泽瞬间融化，漾开难以掩饰的欣喜。

但她迅速垂眸，强行按捺住了这份外露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少许，“回来了？”

“对呀！”陆以北用力点头，然后张开双臂，面无表情道，“看见我是不是很开心很激动？想不想抱一下？”

江蓠张了张嘴，那个简短的“想”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左右看了看，疑惑道，“那位桃源之主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跟你一样，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所以先回桃源里了。”陆以北解释道，“好像是说，还有十天左右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就是旅游旺季，她得回去风景区的庙里坐班。”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如果她不回去坐镇，去庙里求子求姻缘的‘业务’就不那么灵验了，到时候信她的人就会减少……神话种怪谈嘛，你懂的，信她的人少了，权能就会受到影响，桃源里居民依靠旅游业产生的收入也会减少。”

当然，这只是句萌返回桃源里的表面原因。

更深层的原因，句萌没有明说，但陆以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句萌不想辜负那些信徒，哪怕只是旅游道桃源里，短暂信奉她的游客。

如果那些怀着对美好爱情憧憬和新生命期待的人们，向她的神庙祈祷却得不到回应，那是句萌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比通宵连跪，且因为限制发言，在被队友问候全家至无法还嘴，还不能接受！

至于为什么被限制发言……你别管！

在陆以北看来，臭妹妹虽然脾气暴躁、网瘾深重、氪金成瘾且毫无电竞精神，但作为一尊神明，她却充满了近乎固执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用通俗点的话说——句萌，是一尊难得的好神！

江蓠听完，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那这次……待多久走？”

问出这句话时，她眼眸中，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期待再次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

她期待着陆以北能告诉yue漪?揪?林流?翏q.i6?a弍?紦_??她，这次可以多停留一些时日。

“这……”陆以北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带着点心虚，“恐怕过一会儿就要走了。我这次是受了张淮南那老头儿的委托，送华桑过来花城任职的。等她那边手续办完，我就得立刻出发去找马教授了。”

说着，她赶紧将马教授孤身勇闯官雀村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向江蓠讲述了一遍。

“知道了。”江蓠听完，垂下眼眸，低声应道。

她像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话堵在喉咙里，反复欲言又止了几次，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杖。

最终，她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只是微微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抬起眼，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清晰地给陆以北传递了一道信息。

江蓠：【想[比心心表情]】

接收到江蓠这无声却直白的信息，陆以北先是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蓠微蹙了一下眉头，再次用眼神强调，目光坚定地看向陆以北刚才张开的手臂：【你刚才说的那个。】

刚才说的那个？陆以北眨眨眼，旋即猛地回过神来——是在说“想不想抱一下”！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紧接着，她便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来，再次朝着江蓠张开了双臂。

然而，不同于刚才玩笑时的自然，这一次她的身体绷得笔直，关节仿佛都生了锈。

见状，江蓠也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动作同样僵硬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就在两个紧张得如同初次执行任务的仿生人、即将完成这个简单拥抱时……

“咚咚咚。”

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了华桑那标志性的、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的声音。

“我这边结束了，你好了没？”

陆以北、江蓠，“……”

两人瞬间石化，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欲抱未抱的尴尬姿势，像极了森林里两只想要互相示好、却因为笨拙而不知所措的黑熊。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江蓠率先反应过来，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衫和鬓角银发，强作镇定地看向办公室大门方向，“华桑在找你了。”

“呃，好，我，我知道了。”陆以北也如梦初醒，有些结巴地应道，脸上红晕未退。

在转身离开前，她飞快地给江蓠递去一个眼神：【下次一定！】

江蓠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温柔，回以眼神：【嗯好！[比心心表情]】

从江蓠的办公室出来，陆以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辆造型流畅的白色平衡车上、仿佛与车融为一体的华桑，不禁眉头微蹙。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去哪儿搞了辆这玩意儿？”她指着那辆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平衡车问道。

“花城司夜会的灵能物品仓库咯。”华桑懒洋洋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刚才办完任职手续之后，李轩师兄按惯例带我去仓库来着，说是新任职的干员可以随意挑选一件灵能物品辅助工作。”

闻言陆以北点了点头，她想起来，自己那枚福神铜钱，似乎也是这么来的。

“可是你这玩意儿……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吗？”陆以北围着平衡车转了一圈，眼神中充满怀疑，“我看着跟商场里那些给小孩子玩的普通平衡车，差不多啊！”

“也没什么特别逆天的功能。”华桑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就是特别省力。”

“据说是曾经被一只恶灵种怪谈的权能长期影响，产生了异变，可以让使用者和平衡车一起，进入一种近乎失重的状态，而且能自适应所有地形，沙地、泥沼、水面……如履平地。”

副作用是使用者会不由自主地进入一种慵懒、类似刚起床没睡醒的精神状态。不过，这对华桑来说算副作用吗？

她本就是这种状态，所以这玩意儿对她而言，就没有副作用！

所以……省力就是你选择灵能物品的唯一标准吗？不愧是你！陆以北在心里吐槽，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选择灵能物品的标准好像也是“哪个最能保命”，到嘴边的吐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她沉默之际，华桑开口道，“所以，你现在要出发去那什么……哦，官雀村了吗？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解释道，“不要误会，我这不是上班第一天就想着翘班。只是李轩师兄说，让我先休息两天，熟悉一下环境，等到下周他值夜的时候，再跟着他学习一晚，然后才开始独立工作。”

“我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走一趟也无所谓。”

“这不像你啊？”陆以北微眯起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华桑，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被掉包的痕迹。

“按照你以往的风格，就算暂时不用工作，也应该立刻找个舒服的角落或者沙发躺平，进入‘待机节能’模式才对吧？说，你是谁？赶紧从华桑身上下来！”

“神经。”华桑没好气地白了陆以北一眼，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平衡车，理直气壮地说，“我有这玩意儿，走一趟根本不费力好吧？相当于把躺平移动化了，懂？”

陆以北：“……” 好吧，这个理由无懈可击，非常华桑。

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于是，两人不再耽搁，一同离开了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那栋略显陈旧的小楼，来到了外面熟悉的牡丹街上。

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寥寥。

陆以北站定，默默催动了作为“聊斋酒馆二当家”的权限。

下一刻，空间仿佛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那座古色古香的酒馆，便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嵌入了牡丹街的街景之中，与旁边的便利店和茶馆并肩而立。

两人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迈步而入。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央、手里还拿着扫把、表情幽怨得几乎能滴出水的胡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