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土的书语
那一个字,斩钉截铁。
“如果必须要有一位神明的话……那么,我将成为新的神明!”
起初的卑微和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坚定,一种偏执到骨子里的狂热。
再往后,话语开始变形,扭曲,变成发音古怪、音节拗口的古老语言,像是从时间的墓穴深处打捞上来的残响。
这些破碎、混乱、充满矛盾的上古音节,在陆以北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奇异的是,它们与她眉心深处,那枚代表着【王权】的、沉寂的怪谈本体核心,短暂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核心微微震颤,发出只有她能感受到的低鸣,像是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下一刻,奇迹般地,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古老语言,她竟然……听懂了。
不,不是“听”懂,是那些音节直接化作了清晰的意念,撞进了她的意识。
“混蛋!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神明!只有被迫成为神明的可怜之人!追逐神明的力量?你这是在把自己,把大家往地狱里推!”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在害怕什么?没有力量,你拿什么救他们?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他们每一个,都像你的孩子一样!”
“孩子?是啊,他们是我的孩子……可我听到了,我在他们新生的身体里,听到了痛苦的悲鸣!他们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这种‘活着’!他们想要的……或许只是安息。就像……就像我们一样。”
争吵。
激烈的、如同自毁般的争吵。
但诡异的是,所有声音都出自同一个源头,同一个苍老疲惫的灵魂。
那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地攫取力量,想要扮演残忍的救世主,另一半却在目睹“拯救”带来的扭曲后果后,发出绝望的哀嚎。
争吵越来越激烈,话语支离破碎,最终变成无数声音的叠加、扭曲、尖叫!
像是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同时发出最凄厉的惨嚎!
就在这意识层面的噪音达到顶峰,几乎要将陆以北的理智也扯碎的瞬间,所有的尖叫、哀嚎、争吵,戛然而止。
然后。
争吵,化作一个清晰无比,却又疲惫绝望到极点的意念,轻轻落在她意识的中央,久久回荡,“安……息……”
沉浸在幻梦中,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秒,又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
陆以北的意识从幻梦中抽离,定了定神,向前看去。
窑洞外的风雨声、雷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悲鸣,重新变得真实而尖锐。
她“回来”了。
也就在她意识回归的同一刹那,十余道蛰伏在黑暗中的魁梧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从雨幕中扑出。
鳞片刮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青灰色的肢体在偶尔闪过的电光中划出残影,直取门槛内的三人!
“小心——!”祁莓的惊呼被风雨撕扯得变了调。
陆以北站在原地,没动。
她甚至没看那些扑来的身影,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虚张,向前轻轻一按。
“嗡——!”
一片苍白色的、半透明的微光,无声无息地从她掌心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她头顶上方大约两三米见方的空间。
那光很淡,薄得像一层纱。
紧接着。
时间,或者说那片空间内的一切运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扑在半空中的那十几道青灰色身影,瞬间僵滞。
它们保持着扑击的姿势,鳞片上的雨水凝成水珠悬停,狰狞的面孔定格在最后一刻的表情上,如同博物馆里一组充满暴力的雕塑。
陆以北放下手,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她甚至有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然后,她向前半步,伸出左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
但一道荡漾着金色涟漪的旋涡,凭空出现。
旋涡迅速扩张,勾勒出一道通道的轮廓。
通道内,是深沉涌动的、仿佛包容着另一个世界的金光。
她将手伸进那片金光里。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仪式感,又像是从自家仓库里取一件用惯了的旧工具。
缓缓地,缓缓地……
从激荡的金色光芒中,拔出了一样东西。
一门炮。
一门造型古朴、线条狰狞、通体流淌着暗沉金属光泽的……
巨炮。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瞳孔里那温润的微光骤然炽烈。
那一瞬间,情况似乎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即将被狩猎的猎物,就这样变成了狰狞可怖的猎手……
第三十一章 生不如死的委婉表达
看见同伴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像被看不见的钉子钉住的标本,围在窑洞外的那些“东西”彻底被点着了。
压抑的低吼瞬间炸开,化作一片混乱、黏稠、充满恶意的咆哮和咒骂。风雨声都盖不住那声音里透出的狂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从那一锅煮沸了似的噪音里,陆以北精准地挑出了几个词——“邪祟!”、“灾祸!”、“妖术!”
她歪了歪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啧。”
“你们官雀村……”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风雨和咆哮,清晰地送到每个“村民”耳边,“跟头回见面的客人,就是这么打招呼的?”
她顿了顿,像是真的在等一个回答。
当然,只有更狂躁的吼叫作为回应。
“真没礼貌。”她下了结论,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动了。肩膀一沉,一顶,那门暗沉狰狞的巨炮【红夷】便稳稳地架在了她单薄的肩头。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左手扶住冰冷的炮身,右手五指张开,虚虚搭在炮管下方,细微地调整着角度。
炮口,无声地对准了前方雨幕中,那些被定格的青灰色身影。
然后,她再次开口。
用的却不是普通话,而是一种古老、拗口、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沉甸甸地砸进风雨里。
“不如……让我来教教你们,该怎么跟人打招呼,嗯?”`
包围圈猛地一滞。
连风雨声似乎都小了些。
那些翻涌的咆哮和怒骂,像被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一双双在黑暗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齐齐凝固,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能听懂?
不,不止能听懂。她说得……比他们这些靠着残缺记忆和本能呓语的“东西”,还要标准。`
那种感觉,诡异极了。就像你躲在家里用方言骂街,骂得正起劲,门外突然有个陌生人,用比你祖宗还地道的腔调,彬彬有礼地接上了你的话茬。
陆以北像是完全没看见那些“村民”眼中的震惊。/
她自顾自地,继续用那种古老的语言,慢悠悠地,甚至带了点闲聊般的语气,补上了后半句,“比如……”
“大哥,大嫂……”
炮身内部,某种沉寂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铁黑色的金属表面,那些浮雕的龙纹和祥云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亮光,是烧熔般的赤红,沿着纹路疯狂蔓延、游走,仿佛封印在金属里的古老灵魂正在苏醒,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
“——过年好!”
最后三个字落下。
“轰——!”
不是雷鸣,是龙吟!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光,从【红夷】的炮口喷薄而出。
那不是火焰,更像是液态的、沸腾的毁灭本身。
光芒太过刺眼,瞬间将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瓢泼的雨水在这骇人的高温面前,连蒸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嗤”地一声,化作一片翻滚升腾的、白茫茫的浓雾!
悬停在半空中的“静止”领域,在同一时间解除。
那几道青灰色的身影开始下坠。
但已经晚了。
赤红的火光只是轻轻擦过它们。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惨叫声。
被触及的部位,血肉、鳞片、衣物,一切水分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榨干、碳化,然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众人眼前无声地崩解、散落,化作一蓬蓬焦黑的飞灰,混入雨水泥泞之中。
连挣扎都没有。
包围窑洞的“村民”们,那刚刚升起的狂怒,瞬间被一股更原始的、冰锥般的恐惧刺穿、冻结。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呜咽,紧接着,如同退潮般,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复活者”,连滚爬爬地向后溃散,只想离那口吞吐毁灭的炮,离那个扛着炮的“邪祟”,越远越好。
他们慌不择路地退出几十米,挤在残垣断壁和扭曲土墙的阴影里,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预想中接踵而至的毁灭打击并没有到来。
那团赤红的、微型太阳般的火光,正静静地悬停在刚才爆发的位置。
它无声无息,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热量和灵能波动,只是悬在那里,像一颗凝固的、赤红色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他们。
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越来越多的“村民”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转身,看向那团诡异的静止之火。
就在此刻。
陆以北眼底,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般的狡黠光芒,一闪而过。
“静止”——解除。
嗡!
骇人的高温和毁灭气息,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再次咆哮着向前扑出!刚刚停下的“村民”们魂飞魄散,再次没命地向后奔逃。
然而,仅仅冲出十几步……
“静止”开启。
赤红火光再次凝固,悬停在它们身后不远,像个沉默的、嘲讽的倒计时。
跑,停,停,跑。
陆以北就站在窑洞门口,肩扛着【红夷】,像个恶劣的牧羊人,用一团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之火,驱赶着一群惊慌失措的“羔羊”。
这是她最近三个月,对着那尊“第七毁灭因素”的权能碎片琢磨出来的小花招——将那份影响“静止”的诡异力量,附着在攻击上,改变射速和飞行轨迹。
谈不上多精妙,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和。
她自己第一次成功用出来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嘀咕:这玩法,是不是有点太脏了?跟某些游戏里究极快慢刀“粪怪”招数有得一拼。
现在用起来……嗯,效果拔群。
上一篇:恐怖美综:开局召唤八尺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