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洛洛德高兴地吻了吻老板,说我的忠诚又回来啦,便对着镜子补下妆容,去找帕雷了。
菲利克斯也没有食言,当即就请来鲁昂剧院的经理,还有半桥报的几位记者,说洛洛德这个角色需要增强,另外报纸开辟版面,洛洛德和艾斯丹都要下力气捧,措辞就是“各有千秋”。
“就说洛洛德是灵动派的演技,很好演出了妓女的心路变化历程;而艾斯丹则是赤子派的,恰好把欧坦公爵夫人这个角色的淳朴天真演得入木三分,是本色出演。”一位记者咬着铅笔。
“是,妓女都是善变的,而贵妇们都是凝滞的。”菲利克斯对此首肯。
两日后,鲁昂大剧院正式上演《欧坦主教的粮食》,灯火辉煌,万人空巷,演出应和时事,获得巨大的成功。
在鲁昂市民的心目里,百年战争国家最危险的时分,是贞德这个村妇挽救了它,贞德的军队大部分也都是普通的乡民、市民,而欧坦主教则代表前两个等级里的开明良善力量,如今法兰西民族再度遭遇没顶的危机,精英们更该学习贞德和欧坦主教德.和普通大众联合起来,展现出源源不绝的力量,就像这次鲁昂保卫战一样!
“法兰西,万岁!”舞台的最后一幕,志愿去刺杀英军主帅的妓女格莉拉,也即是洛洛德饰演的角色,被捆在城下的行刑柱上,在被英军士兵割喉的刹那,拼尽力气,对着城头贞德和她的战友们,喊出了这句话。
格莉拉(洛洛德)(垂下头,死),贞德拔出剑来,大呼:“天主与我们同在,天佑法兰西,让暴虐匪军的血来灌溉圣洁的格莉拉之花吧,冲锋,冲锋,冲锋!”
鲁昂的观众们,不管是布尔乔亚,还是在贝壳(普通席位)上坐着的手艺人、小商贩、雇工,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互相挽着臂弯,和贞德一起大喊“冲锋”三遍,很多人是热泪盈眶。
当晚,报纸就印制出来,里面对洛洛德和艾斯丹的赞誉捧场,怕是比圣于贝蒂小姐还要多。
不过鲁昂市民倒没什么反感的,这两位也算是本地偶像,大家保护自己人的意识还是强烈的,但对巴黎方面关于此剧刊登的报纸内容,菲利克斯特意关照,要突出王家剧团圣于贝蒂小姐的演技精湛,甚至可以用其他两位女演员做反衬:菲利克斯很清楚巴黎人的虚荣乖张,他必须入乡随俗。
管他呢,反正皆大欢喜。
据说奥尔良公爵和塔列朗主教对这幕剧也非常满意,已力推巴黎各大剧院公演了。
夜幕深沉,还淅淅沥沥下了雨,当鲁昂剧院的观众举着伞纷纷散去后,居然有名穿着黑色礼服,挂着十字架的蒙头修女,犹自坐在贝壳席位上不肯离去。
有观众认得她是城郊修道院里静修避世的年轻修女,好奇这位居然步行了快两个古法里,来到剧院看戏。
但这位年轻修女,白色的脸颊上缠着两颗灼热的泪珠,明显被《欧坦主教的粮食》感动了,她喃喃自语说,这才是古罗马共和国的精神。
还未离去的观众听到她这话,都不觉哑然,侍奉天主和圣母的修女,居然谈起共和国来了......
“您是?”
“夏洛蒂.科黛,丰特奈尔家族的神圣后裔。”修女带着丝傲然回答说,“我想去看看格莉拉的演员。”
第63章 艾米莉的伤感
圣于贝蒂小姐和塔尔玛先生,在最后场演出落幕后,就互相挽着手坐上车,前往钟塔大街的佩提特餐厅了,在那里菲利克斯.高丹骑士举办了晚宴和舞会,与诸位名流一齐庆祝胜利,各方面的胜利。
后台化妆室内,当夏洛蒂修女到了门口,只见到扮演妓女格莉拉的洛洛德,还有扮演公爵夫人的艾斯丹,两人为了点琐事,正在争吵着,洛洛德言语尖酸刻薄,艾斯丹则是粗鲁不堪,镜子前的她俩,只穿件薄到透明的棉纱裙子,雪白的手臂和大腿全都暴露在外,混着刺鼻的雪茄、烟草还有脂粉的味道,几名报刊记者正拿着小草稿本,站在镜子边,哈哈大笑着,就好像在看猴戏。
纯洁的修女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幕难堪的场景,她原本的热情熄灭了,很是失望,尤其是对洛洛德。
“果然,必须得把戏剧的角色和演员给彻底分开。”她想到,然后就问记者,“维尼.仲马先生在这里吗?”
她渴望见见这位著名的剧作家,是他赋予了贞德、格莉拉、欧坦主教形形色色的角色以生命。
玩世不恭的记者们哈哈笑起来,说维尼.仲马先生是在Fac王家纺织公司里做事的,闲暇时创作剧本。
“他是开那种织布机的,对吗?”修女好奇地问。
记者笑得更厉害,说是的是的,你现在去,走到顶楼,有座大的办公室,他就在里面。
谁想到,夏洛蒂.科黛真的去了。
她来到Fac公司大楼,问仲马先生在哪,大伙儿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然后一名实诚的销售商走过来,告诉她说,仲马先生今晚去赴宴了。
“那我写封信留给他。”夏洛蒂的字很清秀,她分享了对理想的渴望,和对仲马先生戏剧的热爱,然后装入封皮中,细细叠好,交到助理手里,才算是带着点遗憾离去。
临出去前,她还回头询问助理,仲马先生会不会给我回信?
助理说,仲马先生很忙,但他应该会抽出时间来给您回信的。
“请求你们的老板高丹骑士,别让仲马先生太劳累,国家的戏剧需要他。”夏洛蒂留下这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后,才消失在大街的蒙蒙雨雾之中。
时间往前推五个小时。
妙逸庄园的木楼一层,已是漫画师、油画师、哥白林棉布绘画师,现在又兼建筑设计师的加斯东.茨威格,这位朝气蓬勃又老实的年轻人,正在那里打图样测距离,因拉夫托侯爵家要改造木楼为新的庄园啦。
夫人正在殷勤地招待加斯东,谈了会儿后,加斯东就专心拿出本子,记录夫人对新住宅的装潢需求,比如在不在护墙板上贴金线,比如壁纸需要什么风格的,预算又是多少。
而刚刚在外面视察完田庄的艾米莉,在得到了佩提特舞会的邀请函后,就坐在房间的梳妆镜前,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了一圈圈涟漪,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种罪恶感,在初夜丧失后的这段时间,菲利克斯除去信件外,没来过妙逸庄园,但艾米莉却按捺不住了,每天在忙完各种事务后,夜晚时总是会觉得有点儿寂寞,哪怕看书也有点心猿意马的。
特别是前段时间,鲁昂城风云变幻时,高丹夫妻突然大吵一架,各自分居的消息传到艾米莉耳朵里后,她居然心神摇曳到了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地步。
“现在他这样有钱,官职是主教府法院的推事,只要他愿意,很快就能花些钱买到审查官的职务,大约也就五万里弗尔的价钱,再把他原本的推事官给卖掉(是,法兰西的官职本身也是种投资,回报率大概每年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真正要掏出来的大概就两三万而已......这样他也算是贵族了,法国不就这样嘛,毕竟和英国不同,贵族变得布尔乔亚化,而布尔乔亚们在投资工商业之余,也还是会购买官职的,就好像投资田产一样......”
“不,你这样的想法是带着罪恶的!”紧接着,艾米莉就痛苦反省起来,你先前是个傲慢刻薄的贵族小姐不假,但贵族有贵族的操守才是,最起码也不应该破坏一对布尔乔亚的婚姻,这也太颜面扫地了。
于是这些日子,艾米莉除去纠结,还是纠结。
天气好的时候,她有些希望菲利克斯能来,两人就只在妙逸庄园新合并的沙多达西家田地里散散步,讨论下农业和商业的话题,多好呢......
可谁都知道,高丹骑士很忙,保卫战胜利后就忙着平稳物价,以工代赈,规定雇农和雇工的最低工资水平,然后又为了应付爱国党,火速创作剧本。
现在天开始下雨,他晚宴的请柬倒是到了。
艾米莉精心打扮了自己,但她又不能显得太刻意,这样反倒会让菲利克斯得意,于是她的重点放在头发,和脖子上,在长裙和衣带上选择了一件随性舒适的款型,首饰也取消掉,改之以鲜花。
这时她的母亲上楼来,打开房门。
“您应该敲门。”艾米莉不太满意。
因请柬上也有父母的名字,所以加斯东先生没法留在侯爵家用餐,便提前回城里去了。
夫人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尽量显得无意地挨到艾米莉身旁,稍微想了下,就对艾米莉说:“女儿你太傻了。”
“您今天的话语太莫名其妙,我无法置评。”
夫人站在窗帘边,看着外面的细雨,叹口气:“你高傲的外表下,却是不谙世事和人心的......你最好的机会被你给贻误掉了,我本该提醒你,但是......”
“请把话说明白点,妈妈。不然我太纳闷了。”
“高丹骑士啊,你该从阿朗松城回来后,就主动,乃至厚颜无耻,如果你心底还想嫁给他的话。”
艾米莉愕然,然后她的脸颊涨红,有些儿气恼地对母亲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夫人噔噔噔地,走到女儿的凳子前,然后也坐下来,难得怜惜地摸摸女儿嫩滑的香腮,眼神带着同情和幽怨,“你真的是,没有半点儿凡尔赛那里的气息和功架。”
“我实在是。”艾米莉心中茫然。
“既然高丹骑士的请柬中,有我们全家的名字,而这场晚宴舞会又是在佩提特大旅馆举办的,那也就意味着,高丹骑士和梅.霍尔克肯定重新在一起了,布尔乔亚最需要的就是在来宾前,保全家庭和颜面。”
艾米莉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心中有道闪电翻滚而过,她睫毛抖了两下,只觉得迷梦和幻觉都没了,她难受到没话说。
“你这个在情场上没丝毫手腕的小傻瓜,当初你冒充我的勇气哪去了?”夫人又是一声叹息。
“不,没什么。”艾米莉强作镇定和无谓。
第64章 晚安,拉夫托小姐
佩提特旅馆的大厅内,大理石地板上,不断被绅士和淑女的鞋子给踢踏着,巨大的藻井层层往上,一个个用石膏做成的精巧凹凸格子,给它以更真实的立体感,正中央悬着的水晶吊灯,十分辉煌。
为了庆祝《欧坦主教的粮食》获得成功,菲利克斯也就是“维尼.仲马”邀请了一百位客人,旅馆外的街道上停靠了无数的马车,悠扬的音乐声里,一辆白色的高丹氏专用马车,停在旅馆的台阶下,宾客们的掌声里,菲利克斯本人佩戴着崭新的系着红色绶带的王室勋章,从车门里挥着手,走了下来。
台阶上岗位处,盛装的民团士兵,还有另外侧的保卫军士兵,都向他敬礼,因为高丹骑士胸前的勋章上那根红色的绶带。
很快菲利克斯回头,伸出了臂弯。
更大的掌声响起,梅.德.高丹夫人风情万种地微笑着,也从车厢里走出,温柔地牵住丈夫的胳膊。
艾蕾.高丹也走出来,挽住了菲利克斯另另外一边胳膊。
“高等法院的法官们,基本全都退出了鲁昂的舞台,他们失败了。大法官伏西哀,也遁去巴黎郊区的庄园内,躲藏起来。”大厅中,沃顿子爵和妻子圣于贝蒂,及男演员塔尔玛先生,对菲利克斯夫妻说道。
“鲁昂是全法国最令人瞩目的地区,别的地方是贵族和高等法院联合抵制王权,只有这里实现了布尔乔亚精英的联合自治。”菲利克斯很得意地回答,“对了,京城的消息你们没看到吗?内克尔复归财政大臣的职位,当真是万众瞩目呢!而内克尔现在于报纸上,对全法兰西的人民宣告,他马上给整个民族准备份厚礼,也算是1789年的新年大礼,那便是齐聚巴黎的三级会议会正式拉开帷幕。”
“现在只需要全国性的三级会议开幕,把税务给均等化,大约等到今年结束前,税金就能帮助王室财政恢复健康。”沃顿子爵说道。
“您未免太乐观了,哥哥。”梅却不以为然。
“全国的人,不管是第一等级的教士,还是第二等级的贵族,亦或是第三等级,都是爱戴国王的,只要国王下决心,废除掉高等法院这个挑拨离间的壁垒,那么税务平等根本不成问题。”沃顿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都能做到这点,相信当今陛下也是可以做到的。”塔尔玛先生也对子爵持赞同态度。
此刻,塔尔玛看到,拉夫托侯爵全家都从正门走到了舞会大厅里来,他是全认得的,便上去带着歉意对拉夫托侯爵及夫人鞠躬,说又见面了。
“是啊,萨申卡伯爵。”侯爵带着自嘲的语气说。
“德.拉夫托小姐,您今晚可真是美艳绝伦,希望马上我可以邀请您共舞。”塔尔玛先生吻了下艾米莉伸过来的手背,说道。
“这是当然的,不容我拒绝。”艾米莉见到所有的情景恰如母亲先前所猜测的那般:菲利克斯和梅这对,戏剧性地重归于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心里是百味杂陈,以至对塔尔玛先生的回答都有些不在状态。
菲利克斯走过来,先后对侯爵夫妻致敬,然后看着艾米莉,“晚安,拉夫托小姐。”
“晚安,高丹骑士。”艾米莉努力让表情冷淡,无所谓。
梅则热情地走过来,挽住了艾米莉的手。
舞会非常热闹,非常成功。
其后,菲利克斯夫妻俩,乘坐着一辆马车,连妹妹艾蕾都不在,向圣德约花园归去。
菲利克斯主动地将梅给抱在怀中。
“你对盖斯特和艾金的处置,都非常合宜。”
“是这样的,只是要给先前我们夫妻的争吵,正下名啊。”
“推到小乔比身上不就好了?”菲利克斯轻车熟路。
梅点点头,说我给这孩子一笔钱,他去英国讨生意了,“用钱控制住这小车夫,还是有用处的。”
“对不起,梅。我之前在巴黎,太渴望发达了,所以走了捷径,我那时候生怕配不上你。”菲利克斯摸着妻子的手。
“那你对拉夫托家的小姐呢?”
“这就有些复杂了。”
“既然复杂那就没必要说下去,你在和我谋划打垮勒努瓦时也没说,我相信你不是很乐意把答案给明晰化的。”
“好太太,我俩是不是异化了?变得有点不太像,像个人......”菲利克斯在颠簸的车厢里,悠然地说道。
“霍尔克和Fac公司现在于鲁昂城达到这种巅峰,有了友人,也树立了敌人,咱俩必须得合作才能生存下去。”梅此刻想到的是谁呢?
是海伦,那个被抛弃后不名一文,躲在地下室内,连蜡烛都不敢点的海伦。
她绝对不能沦落到那种地步。
然后她仰起面来,乌黑的头发微微落在了耳朵边,说起老霍尔克在世时经常说的一句箴言,“没有什么绝对的道德,只有见机行事的道德。”
菲利克斯就对梅说,我俩生孩子吧。
“好啊。”梅的语气突然变得甜蜜,她搂住了丈夫的脖子。
在晃动的车厢油灯亮光下,菲利克斯见到妻子的眼角,其实是有泪光的。
也许逢场做戏会真真假假,但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某些行径的感受,却是做不得假的。
梅确实有痛苦,但她也开导自己,对任何事都要保持精确的计算能力。
“听着我的小太太,马上鲁昂和整个诺曼底会进行正式的三级会议选举,代表们会齐聚巴黎,但我对这次会议的前景很不看好,又不能对你的哥哥明说。为了未来高丹家族的前景,我必须当选上,你也知道,民众都是善变的,我想要鲁昂变成我的铁仓,必须把那条运河掌控在手里,就是连通鲁昂、卡昂和瑟堡的运河。只要有交通,咱们的货物就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就像军队那样,可以强硬地出击和征服。”
“可是雷卡米埃银行不是破产了吗?”
“只是在清理而已,所以我俩得齐心协力,叫雅各.雷卡米埃重新掏出钱来,参与到这条运河里,该用用压制性手段,这些银行家都狡猾得很。”
“那得让雷卡米埃换个招牌。”
“你哥哥艾金据说要新开个银行,就用他的招牌。”
“我明白了,运河很快就能起死回生,咱们把老的运河股票,以百分之六七十的价钱,给购回合并,然后运河便归高丹家控制了。”
“没错的,小太太。”
雨停之后,诺曼底整个地区笼罩在夏末的阳光下。
拉夫托侯爵在正在动工的木楼一层,对妻子和女儿说,马上高丹骑士要在我的两个庄园的河流上,实验“蒸汽犁”。
第65章 梅拜访妙逸庄园
“高丹骑士来的那天,我会前去马洛姆河谷。”艾米莉不快地说。
可父亲拉夫托侯爵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只顾对母亲说,晚餐要置办得隆重些,“蒸汽犁你知道吗?”
“只听说过蒸汽机,它在工厂里能提水上去,还能牵动轮子,对不对。”
侯爵点点头,然后举起手指说:“可蒸汽还能带动犁,一种特制的纯铁犁,它翻滚起来就像是车轮那样,是从先前鲁昂城实验的那种疏浚机给改进来的,所以是双用的,既可以疏通河道,也能翻耕麦田。”
“啊,爵爷,您现在懂得可真是多,算是半个博物学家了!”夫人拍着手掌,带着恭维和惊喜地说道。
对此侯爵很谦虚,说自己需要了解的东西还很多呢,“对了,我恰好在那天要主持召开鲁昂的‘蓝血会’。”
为了统辖鲁昂附近的第二等级贵族,在原来的“荣誉委员会”作鸟兽散后,于保卫战里大放光彩的侯爵,借机重组了鲁昂地方的蓝血会,吸收了一批爵爷和乡居贵族,实则是临时三级会议的附属机构,也主张进行农业革新和税务平等,拉夫托侯爵自然是里面的翘楚。
“您安心去吧,我在家接待,听说不但高丹骑士会来,那个善良稳重的孩子,叫加斯东的,也会带着施工队来木楼一层。”夫人柔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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