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12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对了别忘记,布朗先生也会携带本妙逸庄园的整备计划书前来,这里面他可和高丹骑士商讨了不少,蒸汽犁如何使用,引进什么新的作物和肥料,都会提及的。”当夫人伸出皓腕,帮侯爵整理衬衫领口时,侯爵边如此说,边扭头对着女儿,“艾米莉,你母亲对这些可完全不懂啊,你看看,又是机器,又是计划书,又是对新庄园宅邸的装修,还得你在场的。”

  艾米莉简直无话可说,她不得不难堪地承认,天底下贵族出身的父母都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塔列朗父母如此,圣西门父母如此,而她的父母也是如此:贵族们只在关键的时刻会迸发斗志、品德和魄力(大部分时候还迸不出来),一旦沉寂下来,他们就又回到荒唐而不负责任的状态,就像福尔马林防腐剂里泡着的巨婴!

  这分明是父母间的契约,特别是淫荡放浪的母亲,她对菲利克斯还未死心:

  大部分人都晓得,父亲在城里和名胸脯很大的女演员艾斯丹姘居,整日厮混,彻夜不归;

  而母亲......自己呢?父亲可能知道自己和菲利克斯的关系,也可能装聋作哑。

  妙逸庄园的债务废除了,但父亲还在巴望着Fac公司的技术扶持和金钱投资,他已完全沦为菲利克斯.高丹的工具了,贵族的桀骜是丝毫不存,也在迅速地“布尔乔亚化”,不,是个蓝血贵族和布尔乔亚风混搭的怪物,真的是难以想象。

  那个蠢货哥哥,还滞留在巴黎枫丹的舅父家,为解除国家的惩罚而奔走,怕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鲁昂。

  见父母根本没法体察自己话语的意思,艾米莉就羞愤地吵闹起来,我要去马洛姆田庄,或者去鲁昂城内的织袜工厂和印刷作坊,你怎么就认为我该留在这里?我忙得很,没时间招待俗人,或是闲人。

  “那你跟着我的马车去城里。”父亲手臂搭上了银闪闪的手杖,对女儿询问说。

  “我自己有‘艾米莉’号。”艾米莉没好气。

  “女儿你的那辆马车也该变为货车了,现在庄园复兴,也该购入那种漂亮的蜗牛小车,这才符合你的美貌和气质。”母亲很惋惜地说。

  艾米莉都快要疯掉,她说“艾米莉号”坚固得很,牢靠得很。

  可没人听她的,父亲衣冠楚楚,矮小的身躯很快就消失在关起的车门里,他人生从未如此满足过:

  吞了沙多达西庄园,菲利克斯先前收为抵押的五十阿尔邦田产也还回来,现在妙逸庄园加上马洛姆河谷的田,已扩充到了二百五十阿尔邦的面积,在鲁昂首屈一指,在整个诺曼底省份也名列前茅;

  之前南城关保卫战,拉夫托侯爵又成为“鲁昂保护者”,贵族和平民们都服膺他,有岗哨的地方都向他敬礼,侯爵成为当地最有名誉的人士;

  此外,有善解人意的美丽妻子,还有个丰润诱人的情妇,儿子的事也快搞定了,再加上善于经营的女儿,即便付出了些许代价,但侯爵已到了人生的“夫复何求”之境界,他是幸福的。

  父亲离去后,艾米莉苦恼地坐在小沙发上,看着一层大厅里杂七杂八,准备接受装修的物什,不晓得该说什么。

  而侯爵夫人倒是处变不惊,开始指挥使女们布置起宴会来,“就在二层吧,一层马上就要动工的,在此招待客人可不礼貌。”

  艾米莉闭上眼睛,直到她听到一串铃声。

  一辆加长八轮的白色马车,停在了木楼外的林荫庭院中,艾米莉站在花廊里探头探脑,当她看到车厢板上那醒目的暴发户徽章后,心脏都要蹦出来。

  可从车上走下来的,居然是梅。

  艾米莉更加窘,也更加惊慌。

  当侯爵夫人迎出来后,戴着宽软边遮阳帽和面纱的梅,微笑着问,可以进去坐坐吗?

  “可以。”艾米莉只能如此说。

  一层落地窗所在的待客室里,摆放着那架钢琴,梅和艾米莉隔着圆形的洛可可式白色茶几,各坐在单背椅上。

  侯爵夫人退出去了,她避让了,没一会儿,使女倒是送来了咖啡、姜饼和栗子糕。

  “能允许我抽雪茄吗?”梅很平静地问。

  “请便。”

  梅便打开银丝口子的手袋,在里面取出个香水瓶似的“打火机”,内里有泡着油和火绒的嵌石,梅伸出修长的手指,扳动精巧的簧轮,噼啪声里,一团火焰窜出,在黄铜做的小伞罩里跃动起来,随即梅又夹着根细的雪茄,凑上去点着了,很优雅从容地吸了口,吐出一团芬芳的烟雾,看着艾米莉。

  艾米莉已预备好应付这位矫揉造作的英吉利小姐的责难了。

  然而梅只是笑了下,又从手袋里取出两份报纸来,《鲁昂每日新闻》。

  “上面写着菲利,我,还有拉夫托家的事。”

  艾米莉暗地里吃了一惊,然后她抓起上面的那份来看,标头赫然是《高丹骑士的风流韵事》,里面直接说梅.高丹太太醋性大发,因高丹骑士和拉夫托侯爵夫人有染,两人大吵大闹,不少人已知云云。

  “这!”艾米莉几乎就要抗议起来。

  梅不慌不忙地说,你再看第二份。

  于是艾米莉便拾起下面的那份,标头就完全不同了。

第66章 往事

  映入艾米莉眼帘的,是《经查实,高丹夫妻的不实传言皆是车夫在捣鬼》。

  每日新闻的记者在报道里,把小车夫乔比给恶毒地损了顿,说他就是莎士比亚或莫里哀戏剧里那种典型的小人,还好高丹骑士和高丹太太及时发现猫腻,按照惯例他们可狠狠惩处这个“小老虎”(英语里的小厮,和老虎单词字母相近),但高丹骑士还是本着宽容的胸怀,只是将乔比给逐去英国,“我们法兰西居然会出口这种货色,在世界上扬名,真的是种悲哀呢!”

  “这两份报纸,是不是最终只能发表一份?”

  梅点点头:“第一份没印刷出来,每日新闻的记者就送来风声,你是晓得的,半桥报是高丹家的后花园,可每日新闻报则是对手,他们巴不得把我和菲利克斯的丑闻发表出去换钱,所以我花了三万里弗尔,才换成了你眼里的第二个标头和内容。”

  “让我猜猜,这标头是你的意思吗,高丹太太?”

  “是。”

  “这里面说,高丹骑士和拉夫托侯爵夫人的私情纯属乔比造谣,是子虚乌有。梅,这样的话,你就等于利用报纸,把母亲给排除出你的竞争圈了,当初在女修院里你就是最聪明的。”艾米莉冷冷地说。

  听到这话,梅好像陷于了回忆里,但她很快就抽身而出,对艾米莉说:“你觉得我有这样的心思,但我自己清楚,这种伎俩完全没用的。”

  “你说什么?”艾米莉的心沉了下来。

  “坦白说......”梅吸了口雪茄,美丽的侧颜对着窗外,夏末的明媚,“在八六年前,也就是菲利克斯去索邦学院前后,我都没确认,会嫁给他。”

  “但你在进大教堂前,可是喊着要把左腿给绑起来的。”

  “是嘛,左腿......现在就是这样的,这就是对我的报应,我当初对待感情有多么冷静理智,现在就遭受多大的反噬,把责任往乔比上一推,再买通舆论造造势,鲁昂市民们热络地议论两天,再造个热点舆论,比如说国家三级会议马上召开,大家就淡忘掉了。我又何必像个怨妇般斤斤计较?”

  “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梅?”

  “是啊,还记得在女修院上学的时光吗?在一七八四年结束前,我俩在内里一直是同学。”

  “记得。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女修院?霍尔克家这么有钱,你完全能请所有最贵的私教来。女修院都是家境不好的贵族女孩接受教育的地方,八二和八三年我家的经济境遇很差,所以我断了私教,才去了女修院。”

  “大概是我怕孤独......或者说,我想知道贵族们都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你知道她们都是如何看你的?”

  “知道啊,那个法厄利男爵家的女儿,给我起了‘英吉利小姐’的绰号,这个绰号伴随我到现在,连菲利克斯的妹妹都知道。”梅苦笑起来,“女修院里的门房嬷嬷,我每月都给她三百里弗尔,她给我往宿舍里包送英式咖啡、茶,还有点心。我经常给同学们掏钱,买小说,买风车等玩具,可她们都不会真心诚意地感谢我,背地还是喊我的绰号,但只有你,你不一样艾米莉,你从不说我的好话,但在此前都会直接拒绝我的馈赠,不似她们口是心非。”

  “这种性格,可害惨了我。”艾米莉哀怨地说,然后对梅伸出手来,示意我也想来根雪茄。

  梅惊讶了下,问可以吗,然后火绒再次在黄铜小伞罩里亮起来,艾米莉抽了两口,连连咳嗽,梅开怀大笑起来。

  随即她的表情又冷下来,正色对艾米莉说:“男人都是碎屑,可起码菲利克斯能给我富足体面的身份和生活!女人就是这样,你能带着嫁妆给丈夫,他就万事给你留份面子,在法国有句谚语,一个女人既然愿给男人当垫脚石,那她随后再奢谈什么感情,便是最可笑的事,而在英国的女人,又都必须以家庭和男人为奉献的对象,我就是那个混杂了英国和法国‘美德’的太太。”

  梅说到这里,停了下,然后畅畅快快地吐了个脏词“他妈的”。

  艾米莉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梅。

  “你也一样啊!”梅突然带着嘲弄的神色,打断了艾米莉的心态,“还记得八三年,整个诺曼底闹大旱灾,国家就是那时候开始不行的,法厄利男爵开枪自杀了,他女儿半途就退学了,你记得的吧!”

  “是,我家都差点没熬过去。法厄利男爵家的庄稼全毁了,那年死了不少贵族,当然还有农民,他真的是走投无路,前些年他就没钱买官职,没钱买官职的话就无法用官职来赚钱,这是恶性循环,最后他成了最贫穷的那部分贵族,活得连农民都不如,旱灾来临后只好饮弹自尽。说实话,法厄利男爵的死,给我的印象太深。”艾米莉喃喃自语。

  “所以你始终害怕拉夫托家也会下滑到那种境地,所以你才甘愿委身给我丈夫,现在债务废除了,对吧!”梅的情绪稍微激动起来。

  艾米莉嘴唇抖动着,但她不愿在梅的面前落下风,便回敬了自己的刻薄:“确实这样呢梅,四十万里弗尔,一笔勾销。”

  但梅却没有生气,“管他呢,这笔钱是菲利克斯挣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和菲利克斯之间的事?”

  “是布尔乔亚式的骗局,当狐狸的,就像拉封丹寓言故事里描述的那般,整日就是挖陷阱和规避陷阱,两者都是生死相搏的保命伎俩。我和他早就设计好的,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和他离婚吧老同学?或者你会以为,他会和我离婚......”

  艾米莉宛若只无法挣脱的鹿,她眼眶湿润了,抽着雪茄,不晓得是什么滋味。

  “对了,说起法厄利男爵的死,拉夫托家应该是幸运的,你原本遭到了几次厄运的打击,是菲利克斯救了你家,法兰西贵族整日被催着要转型,可谈何容易?能转型的,只是极少部分罢了,从事工商业,从事新农业,从事金融业,法兰西百分之九十九的贵族都办不到,所以你成为菲利克斯的情妇,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是你的救主。”

  “情妇。”艾米莉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字眼。

  可梅却很泰然,她放下雪茄,喝了口玻璃杯中的柠檬水,“菲利克斯最近入了二十五万里弗尔的股份在我的‘迦勒底’精油生意里,我也入了十五万里弗尔在我三哥艾金的银行里,菲利克斯要利用这个银行盘活运河工程,蒸汽犁就是疏浚的实验品,互相入股,就代表高丹家利益和忠诚的交换,艾米莉你也加入进来吧,只要你点头,我给你这个......”说着,梅交给艾米莉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

  “是印刷机?”艾米莉看着图纸说。

  “确切说,是最新式的长网印刷机,某位不知名的法兰西工程师提出了创意概念,然后英国那边,有三位发明家因这个东西先后破产了,也许会有第四位和第五位接手,但我不允许,我花了足足五千英镑把图纸和专利买过来,不要担心,打垮了勒努瓦后,我的金钱是源源不绝的。我把这个转给你,此后鲁昂的印刷业便全是你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艾米莉困惑。

第67章 蒸汽犁

  “首先你不会认为这是我的好意,对吧?你还是那时的艾米莉,从来都没变过。我就向你坦白,精明的银行家会拉拢妻子的情夫入伙,甚至还会将女儿在未来嫁给这情夫,这才是银行家们长盛不衰的秘诀呢。唉,先前那个来自巴黎的总包税人就是想不通这点,他在金融场上是白混了那么多年,所以才会落得那样的凄惨结局......”

  “你和那个总包税人不同?”

  梅耸耸肩膀,她的这个细微动作都和菲利克斯一模一样,靠在椅背上:“没错。你有很大的好处啊,当你得到偿还债务的甜头后,就离不开和高丹家间的金钱捆绑了,你看蒸汽犁优先给你家,田庄整备计划艾金银行会给你优惠贷款,将来运河修建的话,直接就以你的庄园为起点,光是地皮价钱都要翻三到五倍。到时你如果想光耀门楣,想嫁给公爵就公爵,亲王就亲王,谁会和拉夫托家的财势过不去?但到那时候,你很可能会念起菲利克斯的好,和更大的混蛋或更无能的庸才比起来,他会变得很可爱,起码他不像唐璜那样是个肉欲动物,他做任何事都要得到好处的,他会照顾妻子和情妇的,而不像大部分贵族那样,只顾自己。”

  “我要帮你,对吧?”

  “理由我之前说过了,和和气气相处不好吗?菲利克斯有些感情,是必须倾注在你的身上,我不想让他有什么缺失的遗憾,如果两支军队都在互不知情的状态下,在不同的方向攻打同一座堡垒,那就是种浪费。”梅说完这些,就不问艾米莉到底是什么态度,只问候了句日安,便起身告辞了。

  “她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艾米莉气恼地躺在椅子上,半晌无言。

  大约两日后,菲利克斯、布朗还有加斯东,及工程师约翰.菲奇,来到了妙逸庄园和沙多达西庄园间的河流,这条河流现在有了新名字,“妙逸河”。

  因为两处庄园都归拉夫托侯爵所有啦!

  侯爵夫人作为女主人,在河岸边竖起了个棚子,上面是用二手的棉布改造的,四根柱子撑起,四边拖着流苏般的彩带,然后下面还有木台,摆放着餐桌和椅子,就像个小小的阅兵台。

  加斯东和夫人互相问候后,就带着施工队和拉着料子的车去一层了。

  至于菲利克斯则进入棚子中,亲吻了夫人的手背。

  “夏多布里昂骑士的文章,据说在巴黎掀起了不小的热浪,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愿竭诚为您效劳,尊贵的夫人。”

  “先前城中有报纸捕风捉影。”

  “那全是谣言,卑劣的造谣者已被我驱逐掉了。”

  两人相视而笑,就像是在沙龙中初次见面,但互相欣赏的好朋友似的。

  “日安,拉夫托小姐。”菲利克斯看到艾米莉穿着洁白的连衣裙,牵着两头布列塔尼犬到来后,赶紧脱帽行礼,“那晚在佩提特旅馆舞会上,未能与您共舞,真的是太遗憾了。”

  “听说你又要去巴黎了?”

  “是的,新三级会议的选举在即,最迟十月份,我将作为当选的代表前去巴黎和凡尔赛,履行职责。”

  “还没选举,就自认为‘当选的代表’。高丹骑士,您在政治上的‘超前性’可真的令人惊叹。”

  “主要是我满腔的热血沸腾起来,迫不及待要为王朝的危机解除而效力。”菲利克斯的说辞,让侯爵夫人赞誉有加。

  这会儿,蒸汽犁装配好了。

  其实就是约翰.菲奇用大车,把两台蒸汽机给拖运过来,随后在河川上,标记段三十五寻的距离,将蒸汽机安置在两点的临时设置的木板上,经过改良它的汽缸和炉子比纽科门式的,甚至是瓦特式的都精简了不少,但依旧算是个“大块头”,然后两台蒸汽机间,用轮子等装置牵连两道往复的轨道,轨道是铁制的,上面则用轴,架起了“犁”:在艾米莉的眼中,这个犁更像是布满精密铁齿的滚筒。

  当水注入进去,煤添加进去,开始燃烧时,轰鸣声响起,蒸汽开始喷射:一台蒸汽机牵动着“犁”飞速往自己的方向翻滚起来,河川里的泥土和水花飞溅得好高,像是不断移动的喷泉,到了尽头后,工程师稍微扳动几个机关,然后对面的蒸汽机就响动起来,又拖曳着“犁”,往那边翻动挖掘起来!

  很短时间内,发挥了威力的“蒸汽犁”就将妙逸河的那段,足足挖深了许多。

  “呃,如果用在开掘运河的工程上,便能分段安置蒸汽犁,来回挖掘,比人工要节省五分之三的时间,和一半的成本,即便采购蒸汽犁的价钱不菲。”布朗向侯爵夫人和拉夫托小姐介绍道。

  “那田庄呢?”侯爵夫人只顾招待菲利克斯饮料和糕点,倒是艾米莉更关心蒸汽犁在农业上的前景。

  布朗就回答:“和开掘运河一样,或者单台蒸汽机拉动铁犁,耕出一个长条来,或者两台对拉,效率更高。”

  “但是田都是方形的,若是一长条一长条地用蒸汽犁来耕,就必须不断移动这种笨重的机器,还得需要大量水和煤炭,综合下来岂不是比马和牛不划算?”

  布朗笑起来,说您的疑问有解决的办法。

  菲利克斯端着香槟酒杯,代替布朗回答说:“我们把两台蒸汽机对拉的长条算作竖,那么只要在两边,或单边的‘横’上,铺设铁轨就好了。比如在妙逸庄园里(哦,谢谢夫人您夹来的起司),我们就能按照计划,规整出大片大片以阿尔邦来计算的‘方田’,铺好铁轨后,蒸汽机沿着它横向移动,就能毫不费力地迅速深耕出一条条上好的地来。”

  “铁轨,那是什么?”艾米莉表示闻所未闻。

  “一种复杂而精巧的轨道,英国的煤矿开始使用了,蒸汽车可以沿着它来回,用拖厢运载大量煤驰向港口。”

  “造价的话?”

  “不必担心,我已经在试制铁轨了,只要妙逸庄园规整完毕,把它铺设起来,一会儿蒸汽犁就能帮你们把地给耕好,方田的四角,那些不太规则的边沿地,可以种植经济作物。”

  谁叫这家伙有的是钱!

  艾米莉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了。

  布朗先生插上话,说马上经济作物还是油菜,至于大片的方田将采取四轮作制,第一年小麦,第二年是芜菁,第三年是大麦和黑麦,而第四年我们不种苜蓿。

  “但英国的四轮作制,是种苜蓿的。”

  “那个诺福克式的四轮作制过时啦,我们可以从荷兰引进一个更易于存活也更高产的品种,叫紫花苜蓿。另外,还可以混杂着种植甜菜,这种甜菜在未来前景是不可限量的。”布朗先生侃侃而谈。

第68章 革命什么时候来?

  “伯明翰的银月会出版的农业期刊点清楚了,旧的诺福克四轮作制有缺陷,那就是苜蓿在种下去后会大批死亡,原因未可知,但有荷兰进口的紫花苜蓿代替,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大团大团的云就像是在田野和森林边际堆起来般,火热的太阳被遮挡住,菲利克斯握着手杖,和艾米莉离开了“阅兵棚”,于侯爵家新获得的沙多达西庄园土地上散步,这儿的景色很美,被焚毁的宅子已被夷为平地。

  看到了伯爵全家的墓园,菲利克斯还脱下帽子,对其表示沉重的哀悼。

  艾米莉身旁的布列塔尼犬对菲利克斯也熟稔了,当艾米莉松开链子后,它们便一前一后,把并肩的两人保护起来。

  “四轮作制,头年分两期种下冬小麦,然后再是法国最优秀的春小麦,第二年便准备好芜菁......多亏鲁昂现在恢复了秩序与和平,到来年后我们可以让一个省份免于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