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两位中枢大臣的脸,都是天生的长,其中德.拉穆瓦尼翁更是格外长。
在所有大臣面前,他和内克尔拟出了个折衷的方案,这方案是里翁城的一位名叫马卢艾的有识之士,向内克尔提出的:
“陛下,我们不妨这样想,现在各等级互相不满的焦点是什么?教士和贵族主张的是保持特权,另外希望一个等级集体拥有一张票;而第三等级渴望的是税务平等,并且施行一人一票,并按照税赋,第三等级代表人数该是前两个等级之和。把这个明白后,就能对症下药了。”财政大臣内克尔顿了下,便对国王和大臣们提出,“我们不妨把两个议题给分开,采取不同的投票方式。”
“卿的意思是?”
“讨论税务问题时,迁就第三等级的布尔乔亚们,因他们税赋已严重到不愿意再缴税的程度,得讨好他们,让他们继续缴税,因如果税务平等不解决的话,国家的财政永远摆脱不了困境。而讨论权利和体制时,我们就迁就贵族和教士们,继续采用一个等级一票的旧制度,这样百分百可保留前两个等级的荣誉和特权,能让陛下统治下的秩序安然依旧。”
听完内克尔的建言后,路易十六频频点头,他也希望能早点结束这些纠纷,尽早把税给收上来,便能集中精力把王太子的病给治好,“卿,对此朕能做的是什么?”
掌玺大臣开口说话:“陛下,在会议召开时您必须保持绝对的仲裁威权,一旦您摇摆不定朝令夕改,那这场会议很可能会化为灾难。”
“这点请卿完全放心,朕必将全程御临,保证各个等级代表对朕的热爱和拥戴。”路易十六满口应承。
而在宫殿里的大臣们,则对财政大臣的方案毁誉不一,不过最终大部分人还是认可了,“只要能保全我们的特权,我们是可以和第三等级共同承担税务的,不过名目不叫纳税,而叫馈赠。此外三级会议决不能对现有的国家体制诋毁或摇动。另外,最终全国选出的三级会议代表名单,需要申请御前会议,也即是陛下和大臣们的集体批准认可。”
对这个御前会议的结果,路易十六感到满意。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会议并未留下“会议记录”,因司仪官生病请假了,路易十六倒也没往心底去,他认为内克尔大臣的方案可以完美地解决所有,再加上枢密院的贵族大臣们也都同意一致缴税,还用担心什么呢?
可没有形成会议记录的话,也就没法对全国形成行政指导力。
当内克尔返回到圣路易岛自家的住宅时,告诉妻子说:“今天终于成功了,让贵族们初步答应分担国家的亏空,另外也让他们相信三级会议不会危害到他们世袭的特权。”
“陛下呢?”妻子问道。
“他也听从了掌玺大臣的建议,表态要在会议里保持中立。”
“那可就太好了,法国如果能形成类似彼岸的英吉利那套制度的话,会是最佳的结局。”
这时,斯塔尔男爵夫人,也即是内克尔的女儿,昔日沙龙里的杰缦小姐从藏书室里走出,交给父亲一封信,说是里翁城的马卢艾先生紧急寄来的,它被掩埋在成堆送给您的信件里,我第一时间将它拣选出来,因马卢艾先生的建议都非常明智。
“你很难得夸人的。”内克尔接过信来,对女儿说。
“菲利克斯.高丹在鲁昂做得也非常出色,他革新了旧的省参议会,组建了临时三级会议,现在改组为‘诺曼底地方行政院’,接受王国的直接领导,更神奇的是他直接让诺曼底的三个等级把税金提前缴齐了。对了,马卢艾先生如何说?”斯塔尔夫人对高丹骑士也是赞誉有加。
“他让我向陛下提议,以国王的名义亲自出台一份指导纲要,印发全国。”
“指导什么?”
“指导各省的三级会议选举,和陈情书的规制。”
“是为了同时防备贵族的抵抗,还有布尔乔亚的趁机煽动吗?”
“是,有了国王的御旨,全国都能统一化,既能增强国王的权威,也不用再搞什么代表资格审批了。”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斯塔尔夫人今天是第三次夸赞了。
“可我不能照做......”内克尔沮丧地回答。
在妻女的疑问声中,内克尔说,在这个国家我是异教徒,是外国人,就像是以前经济改革破产的约翰.劳一样,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光是在税务问题上实现一人一票,就已让我遭受无数明枪暗箭,所以不要再节外生枝,各省三级会议的选举,就随各省自己去吧!
第72章 奥尔良公爵密谋
“父亲您遭受的掣肘可真的是多。”斯塔尔夫人摇着扇子,叹息说。
内克尔双手插在口袋里,耸动了下肩膀:“在任何时代,革新都是举步维艰的。现在王国的御库里空空如也,可陛下宫廷需要钱,军队需要钱,偿还利息也需要钱,只要优先解决好税务问题,其他的所有才能有转机。”
斯塔尔夫人将扇子合起来,对父亲说:“但我却认为,有限的缝缝补补,也即是改良主义,实则是变相地在卫护腐朽不堪的旧制度,为何不一下子将它推倒呢?”
“唉,也许旧制度和人一样,死亡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可从生病到弥留,却会是个缓慢煎熬和反反复复的过程。”
“我们国家会往何处去......”斯塔尔夫人有点哀怨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她想了想,就补充一句,“最终我们的国家是会走上英国的道路,还是会走上美国的道路?”
“也许都不是,也许是从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内克尔的眼神黑幽幽的,好像在对着个深不可测的暗夜或深渊似的。
内克尔最终还是放弃向路易十六进言,即要求国王对三级会议选举和陈情书格式发布份指导纲要。
可奥尔良公爵却在暗地里动手了,在罗亚尔宫那登峰造极的府邸里,他会见了前波士顿俱乐部和爱国党的一些重要人士,如良库尔公爵、拉法耶特侯爵、孔多塞侯爵,还有塔列朗主教及西哀士教士等,“鄙人虽然被逐出了凡尔赛宫,但最迟到九月份,高等法院还是会获得胜利的。”
“是因为今年在全国绝大部分省份,粮食也好,税金也好,是完全收不上来的。”良库尔公爵不安地说。
而拉法耶特侯爵则深沉不语。
“全国范围内,只有诺曼底实现了第三等级自治,并且收齐了税金,抛开了包税局,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对经济学有研究的孔多塞侯爵,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赞许说。
“那也离不开公爵阁下那几乎等于免费赠予的小麦。”塔列朗的意思是,诺曼底的鲁昂等几座城市能安稳下来,我和奥尔良公爵也是出力良多,虽然属无心插柳。
“多菲内呢?它的维齐耶城堡宣言很有名。”
“也就是三个等级代表集合起来发个申明而已,只是被钦佩,但没有被效仿。再者多菲内省也达成一致,在三级会议有结果前,一切征税纳税全都停止掉。”
“对,其他各省大多也都是如此态度。”西哀士坚定地说,“第三等级这次,也必须得迫使陛下做出些让步。”
“让步,对的,让步。”奥尔良公爵那紫棠色的面皮扬起,“高等法院的大法官莫特阁下却写信给我,说财政大臣内克尔准备再举爱国债券,但此次应者寥寥,国家金库早就枯竭了,信誉很差,上次内克尔发行的国债都还没付清。我回答莫特,让他去和国王陛下谈判,把那个掌玺大臣给排挤走,撤销全能法院,恢复高等法院,那么才能成功地再举一次债,渡过难关。”
“如果恢复高等法院,那三级会议......?”孔多塞侯爵发出疑问。
奥尔良公爵哈哈笑起来,接下来就问众人,巴黎高等法院回到司法宫的话,那他们会和三级会议,特别是里面第三等级的诉求,产生什么样微妙的反应呢?
聪明狡诈的塔列朗立刻明白,他也笑起来:“先前,高等法院之所以能团结贵族和民众对抗王权,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让王室随意加税。但现在第三等级要的是废除所有贵族的税务豁免权,那高等法院回归后,就立刻会站到第三等级的对立面去,因它里面全是世袭的穿袍贵族,比世袭贵族还要顽固地捍卫特权。”
“高等法院肯定会表态,三级会议模式要按照1614年的那次来,三个等级各只有一票,然后第一和第二等级必然联合起来,把第三等级的诉求给否决掉。”
“但第三等级是不会对高等法院善罢甘休的。”
“没错,我就是要让全国十三所高等法院,特别是巴黎高等法院,在回归后立即颜面扫地!”奥尔良公爵得意洋洋地说。
“也就是说三级会议还会召开的对吧?”拉法耶特侯爵终于发话。
“会召开,非但如此,我们的公爵阁下还会成为全国第三等级的大救星!”塔列朗激昂地奉承说。
“立宪的梦就会实现。”奥尔良公爵的语气满是梦想,然后他举起手杖,对着在场的诸位承诺,特别是对极度崇拜美式政治的拉法耶特侯爵说,“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先排挤掉陛下身边最倚重的大臣,而后再击破高等法院这个陈腐不堪的壁垒,这样我们就可以赢得三级会议里第三等级的忠诚,我和爱国党会支持三级会议按一人一票的模式来,那样我们便可借助第三等级控制住整个三级会议。接下来,就要把三级会议变成法兰西的制宪会议。”
听到这里,拉法耶特侯爵难得地激动起来:“制宪会议,颁布出属于我们法国的神圣宪法,从此以后这个国家也可以走上先立法再执法的康庄大道。”
“是,一步步来,出了宪法后,让陛下发誓遵守。随后我们把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变为法兰西贵族院,我就任贵族院院长和国家摄政;塔列朗则和西哀士执掌教会,拉法耶特侯爵您和您的堂弟布耶侯爵负责掌握军队,良库尔公爵、孔多塞侯爵、米拉波伯爵等都是显赫的部长。至于第三等级里有钱富有的布尔乔亚,则成立个仿美利坚的‘众议院’接纳他们。大臣们就从贵族院和众议院的议员中选拔,如何?”
“我深表赞同。”拉法耶特手抚胸膛,他准备把奥尔良公爵的好想法,告诉美国驻法国全权大使托马斯.杰斐逊先生,他必然也会欣喜万分的。
在场众人,只有西哀士心中对此方案不满,可他人微言轻,只好冷眼旁观了。
奥尔良公爵见大伙儿没有反对的,就把秘书德.拉克洛给喊来,“我最亲近的人,你认为反抗特权等级的战争该打响了吧!”
“不管是什么战争,公爵您都应该是领袖才对。”秘书鞠躬道。
奥尔良公爵很满意:“没错,很快第三等级会对特权等级开战,我和爱国党就要成为这场反抗战争的明星,我的人气要超越国王陛下。”
“需要我为您服务什么?”
公爵竖起手指:“你准备草拟小册子和陈情书模板,广发去各个省份,尤其是诺曼底的鲁昂。”
“那位现在大名鼎鼎的高丹骑士?”
“对,我要让他成为我羽翼下的小明星!”奥尔良公爵爽朗而慷慨。
第73章 掌玺大臣自杀
1788年的九月份来临,见御库干涸的路易十六,焦急万分,便又召开掌玺大臣和财政大臣,“我们的金库里还剩什么现钱没有?”
“快没有了陛下。”内克尔回答道。
“那速速召开三级会议,让大家来拯救国家财政。”
“陛下您是知道的,三级会议在各省的区别非常大,有的省份要以旧参议会或咨议会为底,直接派遣旧代表来,可有的省份则激进得多,他们要举办普选。而放到全国来说,困难局面也存在着,1614年的那一次,全国各政区都选出数量相等的代表来,但现在已过去一百几十年,再按照这个办法来是行不通的,我诚恳而谨慎地向陛下提醒——关于三级会议,有三个根本问题值得注意,一个是代表和居民比例问题(人口多的省份或政区,代表数量也多),一个是第三等级代表数量加倍的问题,最后一个表示三个等级代表的遴选方式问题。这三个问题不加以解决,那三级会议即便召开,也将于事无补。”
“那卿有成熟的方案吗?”
内克尔面露难色,他想起之前对妻女说的那番话,便决定明哲保身,说我只负责在三级会议召开时督促他们解决税务财政问题,至于如何选举和召开,并非我的职责范畴。
路易十六在地板上来回踱了两步,便问:“也即是说,等到成熟方案出炉后,起码也得几个月后,也就是要挨到明年?”
“是的,陛下。”
“那可来不及了,朕亟需钱财充实到御库里来。先让总包税局征一笔间接税来。”
“陛下,我知道这样说很不负责任,可现在的局势,不要说间接税,就是直接税也很难收上来。各个省份都达成共识,在三级会议有结果前,停止所有缴税行为。”
“那借钱,发行债券......”
内克尔摇摇头,说那群银行家借钱给国家,一向需要高等法院的批准,可现在全被陛下给解散了。
“朕有全能法院!”
“抱歉陛下,全能法院并不全能,起码它没法让银行家们掏出借款来。”
路易十六脸色难看极了,他喃喃自语地说:“卡隆失败了,布律埃尔失败了,连你也要失败吗,内克尔?”
“以鄙人的拙见,不妨恢复高等法院,让他们答应注册发行新国债的敕令,然后各个银行家和富翁们能借笔钱,渡过这个年关,再等三级会议的结果,是最可行的办法。”
“陛下!您已解散了高等法院,难道您还希望把那群人给请回来,继续盘踞在司法宫里,让陛下的一举一动都笼罩在他们编织的阴影之下吗?”掌玺大臣德.拉穆瓦尼翁痛苦地劝谏说。
路易十六嘴角抽动两下,然后嗓音艰涩:“可朕没钱了......朕需要高等法院为担保,才能借到钱来。”
“不妨成立个新的‘国王金库’,以陛下私人名义,向国内募捐债券,向国内富有的第三等级借款。”德.拉穆瓦尼翁建议说。
“朕怎么借啊?”
德.拉穆瓦尼翁就说:“索性开放批新的官职,只有第三等级里有钱的能购买,就授予他们这个官职!或让各省的巡按使、市长、镇执达吏们在各地设立‘募捐局’,为陛下募款。”
“这样是行不通的。”内克尔断然否决了掌玺大臣,“开放新的官职,必然会让旧的军队、司法官职贬值,那样必然得罪先前购买官职的人,而各地设募捐局,肯定会有官吏在其中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最后受害的是底层民众,还有陛下您的威信。”
当时整个场面便沉默下来。
路易十六表情颓然,他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死结。
良久,国王陛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掌玺大臣德.拉穆瓦尼翁眼。
而拉穆瓦尼翁顿时感到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他只觉得肚子里的什么东西,忽然就坠落了下来。
掌玺大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宫殿的,他脑海里满是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坐上马车,一路从凡尔赛返回到巴黎马莱区自家宅邸的。
等到回家时,他就丧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墙壁上自己的肖像画而出神,还有桌子上的那把手枪。
他曾经发誓,如果此次任职,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那么就像个真正贵族那样,用枪自杀。
他的儿子走出来,看到父亲脸色很难看地坐在那,也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说:“沃顿子爵从鲁昂来了!”
“老师!”沃顿神情激动地坐在对面的沙发,连续呼喊了三遍,德.拉穆瓦尼翁的眼睛里才闪出点光来,回应了学生。
“老师你怎么了?”
“没关系孩子,我只是有些累了。”
“老师您知道吗,鲁昂和诺曼底一地,我们已获得了成功,高等法院和前两个抗拒的等级,全被斗倒了,今年已实现了相对均等的纳税,不管是土地税还是廿一税,现在鲁昂的地方行政院和大裁判所,处在王家官员的直接领导下,只要陛下愿意以鲁昂为模板......”
“整个诺曼底,交出多少税啊?”拉穆瓦尼翁这位强硬的大臣,现在的话语却十分微弱。
“三千多万里弗尔。”
“好,很好。但是孩子,听我的建议,这笔税金不要缴纳上来了,暂时留下来,或者返还给诺曼底的纳税户头们。”
“为什么?”沃顿大惊失色。
“陛下又要恢复高等法院了。”
沃顿在震骇失望之余,拉住了老师的手,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我的结局差不多该和卡隆和布律埃尔差不多,至于内克尔,他以后也是凶多吉少啊......”
“老师你......”
拉穆瓦尼翁挤出丝艰难的笑容来,说没关系,我可以避世退让的,我准备立刻递交辞呈,至于你,我的孩子,你尽快回鲁昂吧,马上那里的高等法院会卷土重来的,你的那位妹夫可能更需要帮助。
听到这个消息的沃顿,便说老师你务必保重,你是陛下的股肱之臣呢!
数日后,沃顿安排好巴黎这边的事务后,就坐车返归鲁昂去了,结果在旺多姆广场到路易十五广场的街道上,他看到无数抗议咒骂的人群,正在焚烧着掌玺大臣,也即是他恩师的画像,火光透过车窗,印在沃顿的脸上。
背后有高等法院撑腰的报刊,连篇累牍地攻击德.拉穆瓦尼翁。
当沃顿离开后,国王的密使也来到拉穆瓦尼翁的宅院里,和他交谈了几句。
拉穆瓦尼翁很平静地回复说,所有的罪愆,我愿意独力承担,我必不会丧失贵族的尊严的,这是我的辞呈。
密使拿到了辞呈,便礼貌地向前掌玺大臣鞠躬行礼,然后退出房间,走在了拉穆瓦尼翁庄园客厅走廊处,等到他来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可怕的闷响。
感到不妙的密使急忙返回去,当他推前掌玺大臣的房门时,只觉得那边被挡住了,密使明白了一切,就尖叫起来,“快来人啊,德.拉穆瓦尼翁阁下自尽了!”
拉穆瓦尼翁在密使走后,于自己房门的把手上系上了锋利的佩剑,然后猛地拽动把手,利剑刺入心脏,身躯重重压了上去,剑刃直接从后背透出......
最有尊严和最具悲壮性的贵族式自杀。
第74章 仲马先生哪里去了?
得到消息的沃顿.德.霍尔克,内心都在滴血,他从巴黎北面的城关圣德尼斯,驱车回到了马莱区。
老师那典雅的住宅里,早已是哭声一片,邻居们都来吊唁了,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垂着眼泪,“大臣是为了国家而死的,他展现了法兰西贵族的骨气,在一个世纪前,刚烈正直的贵族都是这样去世的。”凡尔赛宫的典厩官拉住沃顿的手,赞叹说,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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