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公元1789年4月12日,鲁昂行政院的所在,原来是剧场旁边的一栋仓库,现在早已被改造为会场,是人山人海,许多布尔乔亚们用热烈的掌声,庆祝省三级会议代表的产生。
贵族代表有两名,其中头面是拉夫托侯爵,还有一位是卡朗唐侯爵,一位作风正派温和的老贵族。
教士集团的代表有五名,其中便有圣德约堂区的神甫艾斯图尼。
第三等级,但其实在鲁昂不叫这个名字,或者在法兰西许多省区也不叫这名字,他们的代表更乐意称自己为“平民院议员”、“众议院议员”或“下议院议员”,这些名字和贵族院、参议院和上院的词汇相对应,足见许多人都借鉴了英美制度的名词,不然叫“第三等级”的话,会给人以低贱的感觉,对他们来说,这次去凡尔赛,就是要争取和特权等级在此后“并驾齐驱”,且要给法兰西制定出一套宪法。
“英国有了大宪章,美国有了宪法,我们法国不能落后太远。”这是平民院代表们共同的心声。
而整个鲁昂的“平民院代表”共有十四人,其中四位是领取年金的律师、公证人,有图雷先生。
另外有五名,是鲁昂及其他城市行业里的师傅。
还有数位被选来的农民,菲利克斯.高丹便在其中。
按照代表数量来说,诺曼底的鲁昂确为法国一等一的选区。
会场里,菲利克斯在欢呼和喝彩声里登上讲台,他扬起胳膊,对所有人宣布说,“马上我们就把诺曼底的总陈情书给汇总好,由代表们携带,送往凡尔赛给国王、大臣呈阅。”
众人便公推前行政院的秘书长图雷先生为誊写人,将原来各个等级的陈情书,集中誊录为“总陈情书”。
虽然大家热情都很高涨,可菲利克斯却明显见到:农民代表,呆在距离图雷办公桌很远的地方,他们不识字,也不能言善辩,且对司法界的代表们天生有畏惧和自卑的情绪,他们就蹲坐在席位上,没人搭理,自己间也不交谈,捧着烟斗,低着头不吭声,只是把所代表教区的各个乡村的陈情书给交到图雷身边而已。
其他的代表和选举人,都围在图雷先生的面前,七嘴八舌,重复着各自阶层的陈情。
作坊师傅要保留些行会权益,但想要自由雇工;
律师和公证人们要言论自由,要结社和办报自由,撤销王室的新闻审查制度,要撤销印花税;
工厂主和船主们则要撤销国内的税卡,要取消马赛、波尔多等港口的贸易特权(如马赛拥有地中海船队贸易的特权,而波尔多则有西印度公司的贸易特权),实现贸易自由,及国家对本土工商业的关税保护;
更多普通的布尔乔亚则关心如何振兴城市,如何改善交通,如何革新农业云云,实现各方面的平等。
当然贵族代表和教士代表也有话说,他们也不避讳,“我们希望继续保留领主和教会的特权及荣耀。我们可以提议国家放宽限制,但此后我们想,布尔乔亚们该是职业的金融、经济阶层,而贵族依旧是国家的管理、领导阶层。”
拉夫托侯爵也是如此认为的。
图雷先生耐心地将各个方面的陈情给誊录上去,时间过得缓慢又迅速。
最后才是农民们的陈情书,厚厚一叠,但这会儿很多人都不耐烦了,他们只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尽快送到国王的宫廷里,至于农民们......他们的诉求算什么呢?大家都不关心。
特别是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文字,还有语法不通的词句,每张后面都附着农民们的“集体签名”,很多拼写错误,有的压根连字都不会写,只是画了个十字架来代替。
“这都是什么啊!”很多人都鄙夷地喊了起来。
图雷先生耸耸肩膀,拿出鹅毛笔来,居然把农民们的陈情,一条条地给划去了!
农民们希望能得到补贴来集体购买土地,划去!
农民们希望能减轻租税,划去!
农民们不希望贵族的狩猎权糟蹋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划去!
农民想要保留村社的集体土地、牧场的用益权,划去!
农民们希望行政机构能保障每年的谷物价格,让自己微薄收入能增加些,划去!
当图雷将上面几张农民们的陈情划去后,就把它们推到一边去,在场的人们完全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
甚至有的人还看着角落里不吭声的那些农民代表,眼神里带着轻蔑和遗憾。
这个国家,农民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群经济和道德都乏善可陈,在土地里刨食的可怜虫罢了,他们没资格发声,只要安心耕作、纳税就可以。
菲利克斯和艾斯图尼看到这幕后,本堂神甫有些儿愤怒了,他准备上前替农民们发出声音,但却被菲利克斯给拦住了。
等到人们散去后,菲利克斯走到书写桌的旁边,从被抛弃的纸堆里找了很长时间,把自己代写的陈情书给找到了,然后用夹子夹好,宽慰愤懑的神甫说:“我这里面也很全了,等到了凡尔赛,有机会我们还是要向陛下和会议传达农民们的心声。”
“也只好这样了。”艾斯图尼叼起烟斗,声音消沉。
他万万没想到,鲁昂这座城市是被农民义勇们给保全下来的,可布尔乔亚们只是为牺牲者立起块碑,在心底却早把他们给忘却了。
“代表们,我们到四月底,准时启程,先去巴黎落脚,然后再集体前往凡尔赛。”等到总陈情书汇总完毕后,代表们纷纷走出会场,台阶上的几名邮差不断提醒着期限。
二十日的清晨,鲁昂周围恢复了春日的明媚和生机,它从去年的灾难里挺过来了,生活总得继续往前。
南关的女修院处,夏洛蒂.科黛得到了休假,她可以回家乡探望亲人了,这位修女带着干粮和福音书,穿过了桥梁,踏上了王室大道,慢慢离开城市,走向了乡村。
一名衣衫褴褛的佃户农妇坐在路边,抱着锄头,看起来饿得够呛。
修女和她交谈:“这是你自己的田吗?”
“是领主阁下的,我每个月都得有一个礼拜替他种田,然后我自己田的所得,也要有一半交纳给他,这还不包括王室的军役税和教会的什一税。”
“税太重了。”修女感叹。
“听说马上召开什么三级会议了,有大人物要替农民出面,解决农民的困难。”那农妇干涸的双眼,立刻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芒来。
“是啊,我们都等着京城的好消息,愿主保佑你。”修女画了个十字,就继续上路了。
可她俩不知道的是,鲁昂、卡昂、瑟堡、勒阿弗尔、迪耶普等诺曼底城市,农民的陈情都被划去了。
第100章 不朽之门已开
与此同时,妙逸庄园的客厅里,侯爵正在镜子前系着领扣,带着燕尾的刺绣礼服很适合他的身份,妻子和女儿又塞给他五千里弗尔的川资,侯爵对会议有什么结果倒并不怎么上心,他满心打算见到国王陛下,并且向他请安,按照旧制度的规则,地方的世袭大贵族一旦能得到国王的接见,那总归是能得到些回报的,一片新封邑,或者一支军团的指挥权都可以。
“放宽心爵爷,您可是指挥过鲁昂保卫军的英雄,陛下肯定会把边境军团托付给您的。”侯爵夫人在替侯爵刷肩膀衣服上的灰尘时,还不忘鼓劲道。
“我很遗憾,在前往巴黎的路程里,没法再照顾到你,按照正常的做法,我该辞去代表的身份在家陪伴夫人你的,毕竟你有了身孕。”侯爵在戴上手套时,扭头对夫人说。
夫人的小腹明显隆起来,整个庄园的人们都为侯爵还能老来得子感到振奋。
“哪有为妻子放弃这么重要荣誉的行为呢?”
“艾米莉还未起床?”
“是的,她最近也有些疲累,等你去巴黎后,别忘记时常给家中来信。”
“没问题。”
等到侯爵坐上马车,看着庄园的楼房开始远离自己视野后,不由得微微叹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只好接受这个现实:
他和艾斯丹马上会拥有个奸生子,但夫人也给他添丁进口了。
不过对于后者来说,那人总不会慢待的。
可恶,可恶的高丹骑士,毁掉了艾米莉的贞操还不算,居然还......
侯爵闭上眼睛,心念着此行,现在陛下面前得宠,恢复拉夫托家族的煊赫再说。
在侯爵离去后,艾米莉穿着宽松的裙装,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在沙发上,和母亲四目相对。
贡斯当丝.德.拉夫托夫人挨过来,摸着女儿同样隆起的小腹,很郑重地说:“这全算我的子女,你不用担心,等到你父亲和哥哥回来,你还是未嫁的姑娘,他俩不会晓得的,我替你掩护着一切,孩子。”
艾米莉有些丧魂落魄,“我要去马洛姆农庄的宅邸,深居简出。”
巴黎枫丹,发达的丹东所购置的田庄别墅内,是觥筹交错,丹东举着酒杯,对大臣们的秘书,还有枢密院的检察长肖沃.加拉德慷慨激昂地表态:“只要有奥尔良公爵,只要有内克尔阁下,只要有拉法耶特侯爵,只要有爱国党,法兰西绝不会爆发可怕的革命的。谁酝酿革命,谁就要遭殃;谁完成革命,谁也同样会遭殃!”
“为大人物们干杯,为三级会议的成功干杯,为陛下和王后干杯!”接着,酒杯再度碰撞了起来。
而圣母院旁边的圣迹区贫民窟里,马拉抱着双手,站在礼拜堂的祭坛前,对着其下黑压压的无套裤汉们,包括他们的首领特鲁朵、马库斯等,发表着动员的演说,他的声音洪亮而有穿透力:
“你们相信来参加会议的布尔乔亚们,能拯救法兰西吗?不,我可不信,他们只对辩护词和公文熟悉罢了,当国王和贵族掌握的禁卫军亮出刺刀,他们就会吓得要死,什么都不敢争斗,什么都不敢争取。现在法国需要的不是妥协,而是彻头彻尾的革命,不把无所事事的两个特权等级给扫进垃圾堆,国家是没有救的!听着无套裤汉们,如果不展示你们的力量的话,国王和会议是压根不会考虑你们的诉求的。”
“我们会加速这场革命的到来。”特鲁朵摸着腰带里挎着的四把手枪,说道。
巴黎的波士顿俱乐部里,拉法耶特侯爵正激动万分地对坐在沙发上的美国大使托马斯.杰斐逊描述着三级会议后的法国前景:
“对的,一模一样的代议制政府,完全的民主和自由,特权等级就自动放弃特权,第三等级们将宣誓效忠王上和新的宪法,以巴黎为中心,然后各个省区,就像合众国的州那样,对的,就准备把未来的省改名为州,一个个加入法兰西的大家庭中来。财政将复兴,军队将复兴,王上将得到最普遍的尊崇,但行政和外交将托付给贵族院和平民院里的精英们......”
“就算我和富兰克林博士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亲法派,可这位拉法耶特侯爵的想法,简直比弗吉尼亚小镇里的姑娘还要天真......”即将辞任的杰斐逊用手托腮,只能装作继续倾听的模样。
马莱区星辰街的朱斯蒂娜公馆内,朱斯蒂娜夫人和快要毕业的女儿劳馥拉,如往常般坐在晚餐的餐桌前,对着蜡烛闭目祈祷着。
“师父要来巴黎了对吗?”
“没错,他们约定五月一日到这里来,四日前往凡尔赛。”
“我的嫁妆呢?”
“被你可敬的师父亏空了。”
“那他还敢来巴黎面对我?”
“他就是如此厚颜无耻的,但我相信他,将来会连本带利把嫁妆还给你的。”
“如果叫我选择,我会效仿古罗马的马里乌斯那样,将贵族们全都给剪除掉,这群国家的蛀虫!”普罗旺斯省的马赛城,于圣母教堂广场上,面对群众们的狂热欢呼,一位脸部丑陋,满头如雄狮般卷曲头发的胖子,挥舞着拳头,演说中气十足,宛若教堂里的钟鸣般铿锵有力,“暂时再见了普罗旺斯的公民们,等到我到了巴黎后,你们会了解到你们的代表,呢绒商普列厄,是如何让巴黎和凡尔赛的那群贵族胆战心惊的,我会像狮子那般战斗,咬碎他们的喉咙和脑袋,把他们曾加诸正直人士的迫害,十倍百倍地返还回去!”
这胖子正是米拉波伯爵,但他在普罗旺斯的三级会议代表选举时,自动放弃了贵族的姓氏和名字,只是自称为一名呢绒商,名叫普列厄而已。
他在当贵族时,曾和萨德侯爵一起放浪形骸,但两人很快又反目成仇,米拉波伯爵被父亲和国家监禁过,还被法院缺席判处过死刑,当他逃走后,法院特意做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假人模型,将其斩首示众,也正如此,这位在民众里的威望出奇得大!
米拉波伯爵的马车启行后,阿腊斯城内,同样当选为代表的罗伯斯庇尔,也踏上了前往巴黎的路。
在罗伯斯庇尔的公寓里,妹妹昂里埃特正在为她收拾着行囊,之前妹妹将借来的四十里弗尔的川资交到了哥哥的手里。
罗伯斯庇尔携带的所有行装包括:
一个粉袋和一个粉扑;
一个剃须碗;
六件衬衫,六个领子,六条手帕,全是亚麻制的;
一双保养挺好的旧鞋,还有一双新鞋;
三双长袜;
一件粉红色的绸缎马甲;
一件旧的但质地优良的拉兹德圣马尔马甲;
三条裤子,一黑一绿,还有一黑色天鹅绒的;
一件黑色布料大衣,还有自己的律师袍。
这便是他的所有,当罗伯斯庇尔登上阿腊斯剧院外的马车后,因巷子和街道过于狭窄,他的亲戚、邻里和阿腊斯支持他的市民,都成群结队地走出来欢送他,罗伯斯庇尔对他们依依挥手,但他最想见到的阿娜依小姐,却不在送行之列,这让他颇为落寞感伤,于是当妹妹昂里埃特和弟弟奥古斯坦流着泪和他握手时,这位以和素日里不相称的豪情壮志说道:“通往荣光的不朽之门已经对我打开,将来在阿腊斯,我会成为如雷贯耳的伟大人物的!”
“三级会议到底是个什么啊?”当马车的车轮开始转动时,坐在后座的,罗伯斯庇尔的仆人郎提耶特无精打采地询问道。
“记住我亲爱的郎提耶特,三级会议标志着法兰西的一切都会改变,包括阿腊斯。”
郎提耶特不相信地笑起来。
“是的,郎提耶特会变为阿腊斯市长。”
“那市长呢?”
“市长则会变成郎提耶特!对,翻天覆地。巴黎,我来了。”罗伯斯庇尔打着手势,说道。
第五卷 天幕之启
第1章 农村包围城市
四月二十八日,是鲁昂三级会议代表们正式动身的日子。
该日晴,万里无云,先前年末和初春寒冷的气候已被一扫而空,和煦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耀下来,把圣德约整片整块的土地照得暖烟丛生。
公社和鲁昂—巴黎的王室大道的街口车马行里,一辆半旧的载八人的马车就停在彼处,经过整修的王室大道,掩映在两排望不到终点的榆树下,道路两侧的壕沟里,覆盖着青草,但道路上全部铺着细碎的石子,宛若灰白色的带子,伸向远处。
菲利克斯是从自家高丹花园动身的,先坐着敞篷小车,来到教堂所处的圆丘上,在那里与旅途的同伴,属于第一等级代表艾斯图尼神甫会合。
“再给你的姐姐坟墓献上一束鲜花吧!”神甫说道。
山顶的墓园处,菲利克斯和妹妹艾蕾,还有医学生布格连,一起为姐姐马德莱娜洁白的墓碑,献上了花朵。
因三级会议规定于五月四日召开,故而艾蕾和布格连还来不及去,布格连等到实习证书,怕是要到今年的夏末。
所以菲利克斯就索性让妹妹也别去了,在家照顾妻子。
关于菲利克斯的行囊倒十分简单,和罗伯斯庇尔差不多,就是外套、裤子、衬衫和领结之类的,在梅的坚持下,菲利克斯还带了一百金路易的现金,以及五千里弗尔的银行汇票,梅说你站稳脚跟后,我再寄送五千里弗尔来,你在巴黎想要保持朴素生活我能理解,但必要的花销是不可或缺的。
当艾斯图尼神甫戴上遮阳的圆帽子,两人并肩再度往山丘下的景象看去:
曾经覆盖了足足九百阿尔邦面积的荒地森林,圣德约农民们的公用地,而今其上的树林全都被砍伐殆尽,木材被农民卖给了高丹家的木作厂,或者是周围的炼铁厂,森林荡然无存,其下面的土地中央,矗立着前霍尔克当然现在属菲利克斯所有的棉纺厂,红色砖块垒砌起来的厂房和院墙,宛若是这个时代最强有力的城堡,三座纽科门式蒸汽抽水机依旧轰鸣着,吐出浓浓的烟雾,在棉纺厂的四周,所有土地都被农民们分割完毕,一块块种了麦子的田,像是被裁缝剪裁过的图纸,纵横的田间小路交汇的空地上,立着一处处农民们自盖的院舍,虽然也有了石灰和砖,但还是显得粗砺不堪,和友好公社整齐的公馆与住宅楼形成鲜明对比——公社内的任何建筑里,都存放着运作不休的机器,现在菲利克斯的厂里换了纺纱的骡机,公社里则是卡特赖特式的新式织布机,用更小更高效的蒸汽机驱动着——塞纳河对面,和高丹家蒸汽磨坊遥遥相对的,是曾经哥昂.德.勃朗东的宅院和田地,而今全被菲利克斯买下来,拼成了大约三十阿尔邦的田庄,专门用于农业实验。
“荒地森林被分为了快一千块。”
“每个农户差不多就是一个阿尔邦的田。”
“这一个阿尔邦的田让他们能欣喜地投你的票,但却没法给农民们带来真正的富裕,或者说,分散经营的成果并没有达到理想的结果,粮食出产还不如我们友好公社集中耕作的农田。”
菲利克斯听到了神甫的描述,若有所思地撑着手杖,随后他对神甫说:“然而,圣德约农民们依旧是胜利者和占有者,不是吗?他们得到的哪怕只有一个阿尔邦的田,但也是战利品,他们为了保卫这些田,是不惮于任何流血牺牲的。”
“如果能废除掉特权等级对乡镇农民的深重压迫,局势还能向更理想的方向前进。”
“这不就是我们前往巴黎和凡尔赛的目标吗?没人关心农民,就让我们来关心,我相信你和巴贝夫的话,那就是谁能借助农民不可小觑的力量,谁就能获得真正的政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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