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在场的第三等级代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国王的开幕词越是冗长,他们就越期待他嘴里能说出关乎“革新”、“宪政”、“下放权益”的字眼来,终于路易十六说到了“革新”。
整个遣兴馆内顿时传出一阵激动的声音。
但路易十六说的却是“革新是危险的,是不可以被一个正常安全的国家所接受的。”
大家的脸都扫兴地沉了下来,声音死寂了。
谈完了财政,路易十六就又说起自己精神上的困苦不安来,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诸如“三个等级各自该遵循什么,需要达成什么”,“三级会议的表决到底是按等级还是按人头”,“三级会议到底能不能有批准税收的权力”,路易十六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好不容易,路易十六的讲话结束了。
就连贵族席位上的哥昂,此刻都按捺不住对国王的轻蔑,他对卡朗唐侯爵说了句:“这位王上的骨子里到底是没有亨利四世的血的,亨利四世绝不会如他这般说出窝窝囊囊的话语来。”
卡朗唐侯爵也点头。
确实如此,1593年亨利四世也对臣民组成的三级会议当众发表一次短促有力的演说,这位国王说道:“朕邀请你们来,就是要听你们诉说衷曲,你们如何说,朕就要如何去做!亲爱的臣民们,朕在你们面前就只有两个志愿,一个是把法国从束缚里解救出来,第二个是让法国恢复旧日的荣光!”
紧接在路易十六后,是掌玺大臣德.巴朗坦发言,这位在宫殿里密谋时,说的是一套套的,可当他真的对着一千多各等级代表说话时,他却蔫了,说话的声音很小,并且内容和路易十六大同小异,就是在那哀哀戚戚,告诫代表们“不要有可怕的维新念头”云云。
这时候会场里,许多第三等级代表已开始不耐烦地摇头,甚至发出嘘声。
他们百里千里地来到凡尔赛,不是来听这套说辞的!
当内克尔起身后,对他抱有很大期望的第三等级,重新振奋起精神,拍出了雨点般的掌声,他们都希望内克尔能按照自己的陈情书来发言。
但可惜的是,内克尔的发言一样地冗长,并且开口闭口只谈国家的财政问题,他不厌其烦地报数字,财务报表和御库账目里繁复难懂的数字,然后他突然脸色发白,抖抖瑟瑟地从怀里掏出瓶药水喝下去,似乎是胃病犯了,两名侍从就扶他坐在椅子上休息,他发言稿剩余的内容是名小吏代读的,在代表们最关心的关键部分,内克尔是这样写的:
“国王陛下批准了我的条陈,将人数最多,税赋也是最多的第三等级代表名额增加了一倍,但这绝不是说要改变旧有的议事方式。当然,如果按照人数来表决的方式,只能产生一种结果(意指第三等级肯定占优),但国王的意旨是,这种方式必须得到所有等级代表的自愿同意还有国王的批准才能使用。不过无论对这个问题应持什么态度,无论对讨论的不同对象该如何区别,国王和我都深信不疑,在税务问题上所有的等级都会通过协调努力,而达成一致的。”
这段话一出,整个第三等级都失望愤懑透顶。
其实内克尔的想法始终没变,当初他就对国王说:
“我们既要安抚第三等级,也不能得罪前两个等级。所以干脆把议决方式给分开,税务问题越快通过越好,可以答应用人数来投票表决;而涉及政治权力的,我们继续保留按等级表决的旧方式。”
人群里,米拉波当即就发怒了,他对四周的人说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三级会议到底要不要按人数来投票表决,还得先作为一个议题,提交给其他两个等级通过,这样才行!如果其他两个等级不通过,那所有的都要泡汤了,不过请放心,只要是我们的诉求,前两个等级大约是不会通过的,国王也不会批准的。原来尊敬的财政大臣内克尔先生,在上给国王的条陈里,用名额加倍的说辞来引得我们欢喜,可真正到了这里后,他所说的和之前的却互相矛盾,这是种不折不扣的愚弄!”
很快米拉波就挥动着拳头,发出了狮子般低沉的声音:“我算是看出来,王室宫廷根本不想保持这个三级会议,更不想它成为制宪会议和随后的宪政机关保留下来,他们只想压制我们,取消我们。一切都和前两个世纪没什么不同,瞧着吧诸位,宫廷会如何对付我们?我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就是分为三步走,先是繁文缛节,然后是阴谋诡计,最后便是悍然使用武力。”
米拉波的话语声音虽然不高,但却给在场的所有第三等级代表造成极大的震撼。
普罗旺斯省份代表把他的言语传给了后排阿尔图瓦省份的代表,其中的罗伯斯庇尔脸上立刻出现不快的神色。
接着便是整个北地的海峡俱乐部成员,也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导师这是什么意思?”当看到奥弗莱和洛戈隆怒形于色时,还不太懂的雅克便焦急地询问正襟危坐的菲利克斯。
“意思很简单,雅克你想要提出陈情,比如说,你不想在给贵族老爷当佃农时,还要缴纳各种封建税,但我们赞同你是没用的,必须还要贵族们赞同,外加国王批准才行。”
“可是先前男爵您说过,我们的人数是前两个等级相加之和,那么任何陈情和议题,在表决时我们都是无往不利的!”西蒙尼还年轻,沉不住气地嚷嚷起来。
“米拉波伯爵的话你应该也听到的,我们渴望按人数表决,可这还必须得其他两个等级同意才行。”
“但那群贵族老爷和主教,怎么会同意?我想公路修到我的桑镇来,本堂神甫也会答应我,但贵族爵爷和主教更想公路直接修到他们的府邸上的!完了,一切都完了。”原本拥有最美好愿景也是最为乐观的洛戈隆,现在却最先悲观绝望起来,他只觉得馆内所有的墙壁和人身都变为了一片灰色。
“怎么办,导师?”雅克和西蒙尼开始哀求起来。
而菲利克斯的嘴唇则飞速地颤抖着,似乎是在默默地准备着什么。
直到下午四点半钟,国王、掌玺大臣还有财政大臣的演说才算是结束。
路易十六的车马开始回宫。
可绝大部分第三等级的代表都呆在原地,就在遣兴宫的拱门前,大家的脚步踱来踱去,时不时发出些聊天的声音。
“诸位,我觉得国王陛下说的还是没问题的,大家一切按照规定的程序来,会议就会取得成功。”奥弗涅的代表马卢艾,在人群里鼓动说。
“诸位,战争开启了!”菲利克斯则突然面色凝重地对环绕四周的海峡俱乐部成员,说出这句话来。
就在大伙儿惊诧时,两名假发上扑粉的宫廷典仪官走出来,用一种矫揉而傲慢的语调告诉所有第三等级的代表们:
“诸位请仔细听好,明日正式议事时,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各有其他院落安置,而你们因为人数实在太多啦,所以这遣兴馆的场地就专门留给你们吧!”
“看啦,我预料里的第一步,繁文缛节来了!”米拉波大声吼了起来。
第27章 针锋相对
就在米拉波准备发作时,菲利克斯倒很冷静地走到那两位负责宣告的典仪官的面前,询问说:“这确实是王室的安排吗?需要通过这样离间三个等级,且自作聪明地要调停,要展现特权对第三等级的压制嘛......”
头顶卷曲假发的典仪官,拖着刺绣白花边的袖子,用冷冽的眼珠盯住菲利克斯,皮笑肉不笑地暗杂威胁:“这里的宫殿和城市都是属于陛下的御苑,客随主便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不,这里是全法兰西人所有的,陛下只不过是得到了人民的认可才得以住在这里的,如果陛下失却了人民的爱戴,那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他是决计保不住的。”
当菲利克斯说出这话后,在场的代表们,无论是第三等级,还是在旁观的前两个等级,无不惊骇。
“倒有些男子汉的气度,你骨子里倒像是流着亨利四世的血。”哥昂老爷倒在心底赞叹一番。
而教士队伍里,欧坦主教塔列朗也笑起来,对其余几位志同道合的主教私下地介绍,说这就是鲁昂的菲利克斯.高丹。
“男爵阁下,我慎重地提醒您不能用这样的口吻,在背后指责君王!”被如此奚落的两位典仪官,面色不豫起来,他们在凡尔赛可是代表着王权的。
“那我也慎重地提醒你,国可以无君,但君却不可以无国。”
此言一出,在场的第三等级代表们几乎全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典仪官狠狠地盯着菲利克斯和米拉波一眼,随后丢下句走着瞧吧外省的乡巴佬,便登上马车扬尘而去。
人群后,马卢艾也装模作样地为菲利克斯的言论鼓掌,但眼中却流散出阴冷的气息。
此刻米拉波大步走到遣兴馆的正门处,手指着内里的柱子和桌椅,对所有人高声说道:“既然要求我们在这里,那就在这里吧!明日起九点钟,当那边的圣路易教堂钟声敲响后,所有的代表们便在这里集结,我们的要求就是,会议里所有的议题,都需要按照人数投票表决。”
“如果这个议题遭到前两个等级的否决呢?”农民代表奥弗莱先生先前始终在沉默思考,现在终于忍不住对米拉波伯爵发问道。
米拉波将粗壮的手狠狠一劈,掷地有声:“那很好,我们就抛开前两个等级,自行其是,我们不愿受制于人!”
“说得对。”大家都这样喊道。
而罗伯斯庇尔已开始和奥弗涅、朗格多克、多菲内省份的代表们互相握手,互相自我介绍,并约定马上到了夜晚,五百七十八名代表要紧密地结合起来,没有任何意志能把我们给分割开来。
至于贵族代表队列里,拉夫耶特侯爵、诺阿耶子爵等信奉自由主义的,也都整齐地站出来,向菲利克斯、米拉波等鞠躬致敬,其中拉法耶特侯爵清清楚楚地说了句:“我的心始终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可其余大部分的贵族,却手握着剑柄或礼帽,错综地站着,带着敌意,他们也明白这群第三等级的陈情便是要废除掉封建特权,是绝不能对他们妥协的!
而教士队伍里,艾斯图尼等本堂神甫占据绝大部分,他们都对菲利克斯、米拉波等投来倾敬的神色,就连大部分的主教级别也对第三等级持赞许的态度。
接着,三个等级的代表们,围绕着遣兴馆分成了三个互相独立的方阵,一言不发地各自散去、
当晚在凡尔赛,各个省份的第三等级代表开始串联,他们三五成群站在门窗下,开始热烈地互相交换身份,最初到这里时,他们还只认为代表的是各自的省区或城市,可而今王室的傲慢无礼、言而无信,却成功地将他们捏合起来,“我们是要为整个国家发声的”,“只要这次联合行动了,就不会有什么再把大家给分开。”
次日,当所有的第三等级代表云集在遣兴馆中时,王室再度派遣来了典仪官,态度还是那样的傲慢,告诉大家:
“接下来是审查资格的程序,诸君的名册已分别交到了贵族院和僧侣院里,同样的我们要将这两个院代表的名册交付于你们来审查,三个等级分开审查对方,这样最为公允持平。”
“我们现在还需要陛下给个明确的答复,那就是到底会议表决,是按照等级还是按照人数来?”
“对,我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典仪官便回答说:“这个议题,已经得到陛下批准,即刻就在三个等级内各自表决。”
众人对这个举措极度不满,立刻聒噪起来,可米拉波却走上台阶,要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然后他对典仪官喊道:“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表决的结果。诸位我们第三等级,先来表决。”
鲁昂科学院的代表,数学家比勒先生立刻和同伴们抱来了票箱,郑重地放在覆盖法兰西王室图案布幔的长桌上,随后第三等级的代表们立刻在各自座位上,开始轮番不记名投票。
不到一个小时,票就投完了,米拉波大声宣布了结果:
合计五百七十八张票,十票弃权,二十三票反对“按照人头表决”,其余五百四十五张票赞同“三级会议所有的议题,按照人头来表决”。
“赞同票占据了绝对多数,诸君,在第三等级的会场,这项议题得到了神圣而无可置疑的通过!”来自布列塔尼的代表兰居伊内,也是被推选为当日议长的人,大声而庄严地举起手臂。
当即就有无数双手臂高举起来,对议题的通过表示无限的欢迎。
就在这时,王室的典仪官重新抵达了遣兴馆中,他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对人们宣布:
“贵族院和僧侣院表决的结果也出来了。贵族院以一百四十一票对四十七票,否决了按照人头表决的议题;而僧侣院......”
贵族里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足为奇,关键还是等待着教士代表们的结果,只要僧侣院能通过,那么就是两票对一票了。
可典仪官却笑起来,故意拖长了语气,说出僧侣院投票的结果:“一百三十三票对一百一十四票,也拒绝了这个议题,贵族也好教士们也好,他们是不会对自己权益做出任何让步的,对于这个结果我表示万分的遗憾。”然后他将文书合起来,语气又换得平和点儿,但却带着某种不能抗拒的态度,“我奉劝诸位,还是先做好资格审查的工作吧,然后静待国王陛下和大臣对三级会议的主持。”
许许多多的人们再度绝望了。
此刻,菲利克斯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不,要是资格审查的话,就叫其他两个等级院来到这里,大家一起互相审查!”
第28章 平民院的战术和第一等级的分裂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典仪官觉得菲利克斯这位简直不可理喻。
“因为现在在这里,没有什么三级会议了,我代表所有人于此宣布,我们就是法兰西的平民院,或者叫众议院都可以,现在平民院有权对任何相关税务、制度的议题展开讨论乃至表决,包括代表的资格审查在内。现在你去,叫贵族院和僧侣院的代表来到这里,但不是用你这样倨傲的语气,是我们邀请他们来这里,我们愿意和所有有志之士,有志于改革法兰西的联合起来......”
“您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这下宫廷的典仪官再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就这?”菲利克斯轻蔑地回敬说。
典仪官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攻讦这位棕色皮肤的年轻代表。
旁边的一位挥挥手,遣兴馆的外面顿时出现了手持燧发枪,插着刺刀的禁卫兵的身影。
“怎么,我说过宫廷的第二步是阴谋诡计,第三步是武力压制,可现在第三步倒走到第二步的前面来啦?”米拉波上前半步,狠狠甩动了满头卷发,瞪大了雄师般的眼睛,吼得让人觉得整个殿堂都开始摇晃起来。
代表们对着典仪官愤怒地哄叫起来,其中雅克更是手脚并用爬了上来,洛戈隆先生也爬了上来,他们扬起了沉重的手杖,护卫在米拉波和菲利克斯的身边,咬牙切齿地指着闯入会堂的士兵。
“你们在干什么?”此刻,法兰西卫队的一名蓄着胡须的贵族少校,气定神闲地走入进来,对士兵们呵斥道。
“我们奉的是典仪官的令。”一名伍长即刻将枪微微举高,回答说。
典仪官指着群情激愤的代表们,告诉少校,第三等级出语不敬,并有理由认为他们在蓄积阴谋。
“那你说怎么办吧!”少校说。
“将领头的拘捕起来,他们便会老老实实地遵守规则了。”
“你在教我做事情?”雷米萨少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典仪官是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进来的士兵们都哄堂大笑,拄着燧发枪,是前仰后合,有的人直接对宫廷的典仪官嘲弄起来,还有的人对第三等级的代表脱下军帽,表示礼敬。
“说出你的名字少校,我不相信没有哪位元帅管不到你。”典仪官气愤不已。
“雷米萨.德.拉夫托,法兰西卫队少校,你现在就去告诉布罗利元帅吧,我还是马尔斯敬奉会的头目。”雷米萨摆动着手。
接着,在代表和士兵们叫骂和驱赶声里,原来不可一世的典仪官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遣兴馆。
“米拉波伯爵,高丹男爵,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就这里和贵族院、僧侣院扯皮拉锯吗?宫廷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今天的事,就算是彻底反目了。”
“完全不用慌张,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巴黎的自由党,巴黎的民众和舆论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就连卫队的士兵也都是赞同我们的,因为只有我们能推动这个国家的革新,只要我们本身坚定不移,便能克服一切困难,是的,我们是一块铁板,但贵族和教士们却不同,刚才你们听到了,僧侣院的投票结果,有差不多一半的人是赞同我们主张的,所以接下来大家要平心静气,耐着性子等待——等到五月二十五日,巴黎的三个等级代表也会来到凡尔赛,当我们和它的第三等级代表会师后,我们的力量便会更加强大,而敌人的力量便会更加弱小,最后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法兰西平民院!”
米拉波刚说完,菲利克斯便接着鼓舞所有人:“从此以后,我提议撤销‘第三等级’这个强加在我们身上的称谓,这个歧视性的称谓我们就该把它给扔到拉芒什海峡里去!”
“那我们叫什么啊,高丹男爵?”
“暂且就叫作法兰西平民院议员,正式而响亮的称谓,我们必须等巴黎的代表们来到这里,大家坐在一起审定。从即日起,我们一面静心等待,一面主动出击。我们派遣‘使者’,分别前往贵族院和僧侣院集合的场所,不断邀请他们过来,不断。瓦解他们,让他们屈从在整个法兰西民族的意志,加入平民院里来。”
“说得对啊!”
就在在场的人都不断欢呼时,马卢艾立在角落里,盯住台阶上的菲利克斯,像是看着一袋钻石或黄金。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此刻在他的身后,面色惨白的罗伯斯庇尔,掩盖在绿色眼镜后的一双眼睛,也正在狠狠地盯住自个,宛若一条眼镜蛇。
“那个卑贱肮脏的奥弗涅省代表马卢艾,应该要对你不利。”在大家儿开始推选“使者”时,罗伯斯庇尔悄然溜到了菲利克斯前告诫说。
“我大概能明白他要怎么做,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后发制人。”菲利克斯回答说。
大概傍晚时分,“法兰西平民院”派选出来的使者来到贵族院集会所,当他说出今天情况时,席位上的贵族代表们大部分都发出鄙夷的笑声,并且起哄着,将使者给赶走了,“回去告诉你们这个可笑的平民院,也告诉领头的米拉波,呢绒商的孙子。还有菲利克斯.高丹,那个鲁昂细木工的儿子,他们注定成不了气候,只要我们愿意,随时能和宫廷结盟,枪炮和刀剑一摆出来,你们就得屁滚尿流。”
另外一名使者来到僧侣院集会所时,在所有的教士代表里,再度掀起了一阵争论的波澜。
一名叫查林托的主教当即嚷起来:“迄今为止,法兰西所有富丽堂皇的教堂和修道院,无不是贵族的祖宗们所建,所以我们应该要和贵族一体,那群平民再胆敢来威胁我们,贵族们就会拔剑来保护我们。”
而叼着烟斗穿着黑袍的艾斯图尼神甫,却对着查林托主教反驳说:“对不起,我在乡间只和农民和布尔乔亚乡绅打交道。”
“那你定然是受了卢梭和百科全书的毒害。”查林托主教顿了下手里的锡杖,发怒说道。
他没想到,一个区区的本堂神甫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可许多黑袍神甫都自动聚集在了艾斯图尼的身旁,“要论到学问,也许我们比不上在座的诸位大主教们,可乡下的神甫也有乡下人的常识和智慧。平日里我们的薪资可能天差地别,但起码在这个集会所里,我们都是平等的。”
“法兰西农民的困苦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可是当大家都聚集起来时,国王在干什么,宫廷在干什么,国家的行政大臣们又在干什么?现在如果要我们选择的话,我们站在平民院这边。”艾斯图尼慨然表态说。
“你们!”查林托主教语塞。
“对不起各位教会的尊贵会员们,在僧侣院里我们就是第三等级,第三等级就该和第三等级站在一起。”瞬间聚集到艾斯图尼身旁的六十多本堂神甫,齐声对上席的主教们如此说道。
争吵里,倾向于平民院的部分主教见局面如此,也纷纷倒戈。
“那么请回去告诉平民院的议员们,我们僧侣院会在巴黎代表到来后,给予最认真的答复。”最狡猾的欧坦主教塔列朗一锤定音,请平民院的使者先归去。
第29章 贵族院和僧侣院的分裂
接下来的日子里,“法兰西平民院”占据了遣兴馆厅堂,贵族院和僧侣院则在两处较小的宅子里,平民院每天都派遣使者来,邀请其余两个等级来遣兴馆共商国是,由此每天贵族院和僧侣院都要为此争执内讧,展开一轮又一轮的投票,许多人为此疲累不堪,形势慢慢在起变化,尤其是僧侣院,其本来的投票就差不多接近“势均力敌”,主教们大部分维护特权,可本堂神甫却主张参加平民院,之前关乎“按人数投票”议题的表决,反对票和赞同票间仅差了十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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