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3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当然丹东很快也到了这里,他现在是革命最坚定的先行者。

  随后是艺术界和报界的人士,如德穆兰、塔尔玛、维斯特里斯夫人,还有画家路易.大卫。

  其余街区的代表,大多是手艺师傅,尤其让菲利克斯惊奇的是,有两名代表,居然是之前和他打过交道的利奥波德.尼古拉先生,他曾有个地下印刷所,专门靠印制关乎王后的淫荡小册子赚钱,他的合伙人皮埃尔.曼努埃尔也来到了,这位就是兜售小册子的书商。

  尼古拉一上餐室二楼,就和其他代表大骂国王和王后,并说自己是老革命了,早就出版过攻击王室私生活的册子,在巴黎市民中间起到了很好的鼓舞作用。

  秃顶的曼努埃尔先生则到处分发名片,称新的印刷所现在承印各种宣传自由平等的小册子,价钱从优。

  这两位看到菲利克斯时,先是吃了一惊,心想这位曾把警察引过来抄家的......可他们后来也听宫廷画家沙特莱说,菲利克斯.高丹现在是革命派的头头,于是就厚着脸皮壮着胆子,上前讨好菲利克斯,和他握手。

  “久仰久仰,马上一切都得巴望您们的支持!”菲利克斯也毫无尴尬的表情,很自然地对这两位说。

  所以大家立即明白,心照不宣。

  另外,圣安东街区的代表,是位名叫昂吉奥的人物,他是个屠夫,个头矮戳戳的,满脸横肉,因喜爱出头,好勇斗狠而被居民们信任,伴同他一道来的,是个旅馆老板德发日,他的双手有厚厚的老茧,虽然出身下层,但目光却非常坚定不移,到现在这两位还不清楚,马上革命起义的攻坚任务会落在圣安东区肩上。

  不久,菲利克斯的跟班西蒙尼、雅克还有洛戈隆三位,和米拉波的姘妇荷兰女人妮娜到来了,妮娜满头红发,踏着细长的靴子,走起路来像个瘦削的男人,她也是个随时根据交际对象而可以变换风格的人物,当她出现在显贵沙龙里,就立即是戴着粉金色假发,穿着繁复长裙的淑女形象了。

  最后进来的是奥尔良公爵的秘书德.拉克洛,他乔装打扮了一番,进来后就密切地告诉大伙:

  “你们得留心巴黎的一股新力量,他们的立场是反动而专制的。”

  “是巴黎市政厅和巡按使撺掇起来的。”特鲁朵愤愤地说道,“全是群奢侈品商店的店主,他们是依附在宫廷和贵族身上的蛆虫,害怕贵族垮台,平民消费不起他们的商品,所以他们要组织起队伍来,还要弄枪支,要配合国王的雇佣军来镇压我们,幕后就是巴黎巡按使贝尔捷,还有巴黎商会会长兼市长弗莱塞尔,这也是我们的敌人,必须一概打倒!”

第46章 诸人

  接下来,整个餐室房间内就轰然一片,七嘴八舌,大家都是各个街区来的代表,发言起来很少有顾及巴黎全貌的,有的说要起义,冲进马尔斯大校场,把德意志雇佣兵全杀光的;还有的说要筑起街垒,与法兰西岛的农民们联合起来,取得粮食,持久给凡尔赛以压力的;还有的人提议,以街区为单位,组成一支巴黎人民自个的武装,来支持国民制宪会议;但也有不少人打心眼里,还是非常畏惧王室的精锐军团的,他们认为瑞士兵、德意志兵还有弗兰德斯兵等,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们该如何对抗孔代亲王和孔蒂亲王的大军呢?

  此刻,菲利克斯声若洪钟:“诸位,我是国民制宪会议派来巴黎的代表。”

  “那就听代表的!”女英豪特鲁朵要求全场安静下来。

  马拉和丹东等也附和,说瞧瞧高丹代表有什么计划。

  “我只知道,脱离巴黎市民们的力量,国民制宪会议是绝不能成功的。现在王室所雇佣的外籍禁军,进逼是日甚一日,我在这里恳求市民的协助,是武力协助!”菲利克斯说道。

  而劳馥拉在他的身旁,看着这满屋子奇形怪状的豪杰,不由得又激动又害怕。

  马拉长得像个能行走的大烂橘子,满脸坑坑洼洼的,额头凸得吓人,他的眼神是种杀人犯特有的。

  至于丹东,身材高大,脸庞宽阔,肩膀耸起,宛若古希腊神话里的泰坦巨人。

  丹东的旁边,立着新闻记者卡米拉.德穆兰,他头发披散着,说话有些口吃,这也是他放弃演说专力写稿的原因所在。

  特鲁朵戴着贵族式样的翘羽帽,有佩剑有手枪,目光凌厉,这个女人绝对要比男子还要凶悍。

  昂吉奥一眼看去就是个饕餮,个头虽不高,但满身都是晃动的脂肪,被肉挤成缝的小眼睛,投射出炮弹般的凶光。

  马库斯强壮高大,是个排字工,他负责无套裤汉们的小册子印刷,性格和谈吐就像是一颗颗铅字般,清晰而有力。

  而马拉旁边,也有位记者,比德穆兰更激进的埃贝尔,他外号“杜申老爹”,这是个巴黎里的“漫画传奇人物”,虽是虚构出来的,但却代表着巴黎无套裤汉的共性:杜申老爹叼着烟斗,是个壁炉工人,说话粗鲁,但急公好义,爱为穷人打抱不平。

  但当劳馥拉见到这位“杜申老爹”埃贝尔,却发现人的笔名和真实形象往往大相径庭——埃贝尔个头小小的,眼睛很大,肤色雪白,有一对柔嫩的,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手,一开口说话脸就涨红得非常明显,“像只白毛的小宠物犬,哪里有老爹的模样”,劳馥拉联想道。

  这群人里最英俊的当数秘密来参会的法兰西卫队军官雷米萨.拉夫托,这位出身佩剑贵族,和大多数的无套裤汉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听说他是鲁昂人,也即是菲利克斯的同乡,他父亲是个侯爵,就在凡尔赛参会,是最早投入国民会议的贵族议员,雷米萨一脸不在乎的神情,漂亮面孔带着酒色的荫翳,搂着名妓妮可儿夫人,别人说什么,他就不住点头,应和道“是的,好的”,“是这个理儿”,“没错,就这样做”云云,好像从来不思考,话语仿佛是从他头顶上漏出来似的。

  “这群人当真是极可怕的,但也是极有趣的呢!”劳馥拉觉得眼前全是活的戏剧素材。

  这会儿,菲利克斯已开始部署:“我们必须抢在巴黎市政厅和商会组织起人马来前动手,不能让他们成了气候。可你们的困难我也知道,一个是缺乏武器,二个是各自为战。所以咱们得有个谋划,最要紧的便是能抢到军火。”

  “荣军院里储备着大量旧武器。”特鲁朵说道。

  “但全是没有弹药的。”坐在沙发上的红头发妮娜,也即是米拉波的姘妇说,然后她顿顿,说我与看管那里的爵爷熟悉,知道这个内情。

  “没弹药的话,枪支就是烧火棍。”

  “巴士底狱有大批弹药。”菲利克斯如此说道,接着他补充道,“我在那里蹲了几日的牢狱,萨德侯爵告诉我,城堡下的深窖里储备了上好的火药,全是拉瓦锡先生的硝石工厂制造出来的,是欧洲质量最优良的。”

  大伙儿就都支持,昂吉奥和德发日两位就愤然说,我们圣安东区的穷人们,被这座巴士底狱压制监控了上百年了,没人不想把它给摧垮成平地!就这么干吧,我俩来带头。

  “荣军院的枪支,再加上巴士底狱的弹药......但还是要加上个,那就是军队的帮助。”菲利克斯在赞同了诸位的发言后,又明确指出,“蒙马特尔高地和巴士底狱,外加个圣德尼斯城,就是自三面控制巴黎城的‘专制炮台’,这里面巴士底狱的防御力量最为薄弱,我进去后做过统计,大约只有百余名士兵,但攻打它最困难的便是城墙和塔楼太坚固了,所以需要专业的炮手。”

  “这就得用到我了!”雷米萨自我吹嘘说。

  “等到巴士底狱的战斗打响后,你就得带着所有马尔斯敬奉会里的士兵们,加入圣安东区市民的队伍中来。”

  “这,就是革命吗?”雷米萨问道,说实话,他对什么是革命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对,法兰西卫队里大部分士兵吃不饱穿不暖,他们迫切地团结在敬奉会四周,要用手里的武器来推翻专制,这就是革命。”菲利克斯正色回答说。

  “那就这么干,从现在起我也是革命者了。”雷米萨应承下来。

  而后,菲利克斯转向奥尔良公爵的秘书拉克洛:“法兰西卫队的军团是心向着我们的,希望公爵能送出一批粮食酒肉给他们,以示犒劳。”

  “没问题。”拉克洛答应下来。

  “攻打巴士底狱的先锋,就交给圣安东区的市民们了。”

  “而前往荣军院和兵工厂抢夺枪支的任务,就交给梅里库亚夫人(特鲁朵)了。”

  而丹东、马拉、德穆兰、塔尔玛及埃贝尔都保证说,起事的宣传工作便交给我们了。

  就在帕尔纳斯餐室密会的当晚,巴黎市政厅中,巡按使贝尔捷,和他的岳父富隆来到此处,和巴黎市长弗莱塞尔会合。

  “到了关键时刻了,宫廷和军队马上就要对什么国民制宪会议动手了,重拳出击,毫不留情。”贝尔捷开门见山,对弗莱塞尔如此说道。

  “有一批忠于国王陛下的商人店主,愿意武装起来,保护巴黎。”弗莱塞尔说着,便打开门,内里的餐厅,果然站着一批布尔乔亚。

第47章 昆塞城堡

  这群人大多是珠宝商、花粉香水商、丝绸商等,靠着对凡尔赛宫廷和大贵族的供货发财的,他们自然而然持着保王的立场。

  他们愿捐出钱财来,组织保王的民兵,协同国王的雇佣军,镇压住巴黎的秩序。

  贝尔捷非常感动,他对这些人说:“马上恢复秩序后,你们就全都是王室最好的朋友,我的岳父会照顾你们的。”说完在掌声里,得意洋洋的富隆走到餐桌前端起酒杯,给大伙儿吃了颗定心丸,“陛下和王后已决定不再忍受内克尔的胡作非为,马上就要罢免内克尔的职务,由鄙人取而代之,我会采取切实的政策,来振奋你们的利益......”

  “老板,老板娘,这位老大人说的是什么呢?”一位笑眯眯的花粉店大徒弟,名叫塞查的,询问他的主人花粉商拉贡夫妇道。

  “意思就是说,只要我们匡扶有功,那王室便会增加对我们花粉、精油产品的订单,他说的‘振兴经济’约莫就是这个意思。”拉贡很开心地对塞查说。(先前出场的圣安东区的德发日先生,是狄更斯《双城记》里的人物,这里的塞查,则是巴尔扎克《花粉商皮罗多盛衰记》里的主角,算是个致敬的彩蛋吧)

  等到富隆说完感言后,掌声再度热烈起来,他对着弗莱塞尔的客人微微鞠躬致意。

  而贝尔捷则乘机附在巴黎市长弗莱塞尔的耳朵边,提醒说:“军火绝不能落入暴徒的手里,尤其是夏尔维尔和沙特勒伊这两所军械工厂......要是他们来索要,你就搪塞拖延,我会安排车辆把这两所工厂储备的武器给转移到安全的仓库,以备将来装备保王的商会军。”

  “遵命。”弗莱塞尔毕恭毕敬。

  “巴黎,绝不会发动动乱,一旦有苗头,就必须以铁腕镇压之。”随后,贝尔捷和富隆全都举杯,大伙儿齐声喊出这样的愿望来。

  其中便有满面红光、大腹便便的布勒太.卡耶维多先生。

  他之前没投内克尔的新国债,现在又听说内克尔倒台在即,新的财政大臣将是富隆先生,便心切切地前来“投资”了,之前菲利克斯也提醒他说:“你有钱,想要更多的机会增殖,便要多面投资,我的海峡俱乐部你是金主,可王室那边你也不能怠慢了。”

  同一个夜晚,昨日刚刚在圣日耳曼森林里尽兴打猎的路易十六,而今面如冰霜地立在自己的寝宫大殿,王后和诸多亲王、公爵、官员环绕在他的身旁,殿上贵族院和僧侣院的守旧分子都还在,但法兰西国民制宪会议却没一个人来,这群人于圣路易大教堂里宣誓后,便完全独立出去。

  更让路易十六恼火的是,原本该是二十四日三等级御前会议主持人的大臣内克尔,竟然无故缺席!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路易十六便是如此认定的。

  内克尔交来的请假条,说自己的胃病又犯了。

  “该拿出决断了兄长,内克尔完全和第三等级沆瀣一气,是该更迭新的御前大臣了!”阿尔图瓦伯爵嚷道。

  但特意远道赶来的王后密友郎巴勒亲王夫人,却不同意,她虽是女流,但却颇有见识,她恳请国王和王后说:“内克尔现在就是全国第三等级心目里的神,或者说是个不能轻易击碎的偶像,假如还像之前那般,遂王室的心意撤换大臣的话,在这个敏感时期,不异于给心怀叵测的野心家以绝好的借口。”

  普罗旺斯伯爵站得远,始终冷眼旁观,不发表意见。

  在场大部分亲王、大贵族,都赞同阿尔图瓦伯爵:“陛下,单纯的恫吓已经被证实是无效的,必须使用刺刀了。为了不再让这群第三等级蔑视您的命令,为了您的御座,为了王国的安泰,请尽快下定决心吧陛下!现在巴黎和凡尔赛两座城市的平民,都是阿附于国民会议这群逆党的,只用果断使用军队武力,把这两座城市给控制住,才能把叛逆扼杀于苗头里。”

  正在此刻,国民制宪会议的代表团到来了。

  路易十六最初还是欣喜的,以为他们最后还是愿意参加朕的御前会议,但这个代表团只是很冷淡地呈上了封条陈书。

  里面要求:

  路易十六要尊重即将制定出来的法兰西宪法;

  路易十六必须自上而下地废除所有不公正的特权、税收,革新国政;

  路易十六该把巴黎和凡尔赛的军队悉数撤走,不得让他们威胁国民会议,及普通的法兰西公民;

  我们尊重认可内克尔,但他不该主持御前会议,而应该直接来遣兴馆主持国民制宪会议;

  我们永远效忠国王陛下您,但前提是您不背叛国家和人民的事业。

  路易十六大怒,他对国民会议代表团公开答复:

  “朕也向你们表明下心迹,这没什么不可以公开的。那就是,派兵也好,撤兵也好,最终的决定权在朕这里,其他任何人物和机构都无权干涉。此外,朕决定将三级会议的地址,自明日起迁往苏瓦松城,所有代表不得再逗留于凡尔赛。此外最后的最后,朕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内克尔煽动民意和暴动,朕已决心将他撤职,并全部换掉朕的御前会议大臣们。”

  代表团的首领是穆内,他看到了发怒的国王,便恳切地劝说道:“陛下啊,现在人民已经觉醒,他们明白君王和国家并不是完全等同的,君王也是要忠于国家利益的,还请陛下三思。”

  “大臣和军队都是朕的,朕如何处置,绝不干你们的事。”路易十六重重地砸下了权杖。

  “国王万岁!拔刀护国!”在大殿上,以阿尔图瓦伯爵为首,所有仇视国民会议的人们,都拔出佩剑,高呼起这个口号来。

  而年轻的黎塞留公爵(阿尔芒)、昂古莱姆公爵,还有老成的凯嘉鲁埃海军元帅,则皱着眉头,对国王向国会正式宣战抱着深深的不安。

  大动乱,正在迅速地酝酿形成当中。

  当晚,路易十六打开日记,想了想,就用笔在上面写道:“六月二十四日,无事发生。”

  和巴黎、凡尔赛剑拔弩张的局面不同,巴黎东郊的昆塞城堡,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来此做客的朱斯蒂娜,向城堡主人梅迈伯爵夫妻下了定约,要花费数十万里弗尔,把城堡、田庄包括伯爵的佃户,统统买下来。

  而梅迈伯爵已迫不及待地要携带出售家业换来的金钱,移居出海,前去丹麦,“法国很快会有针对贵族的大暴乱的,我觉得。”他是这样对朱斯蒂娜说的。

  这个夜晚,梅迈伯爵让仆人们,将自己所有佃户都邀请到城堡前厅来,用很丰盛的酒菜盛情款待他们,并告诉他们,“以后这位朱斯蒂娜夫人,便是新主人了,你等此后要更加尽心地侍奉她。”

  佃户们都非常开心,他们称颂梅迈伯爵,也称颂朱斯蒂娜。

  酒会一直持续到夜晚十点钟才散去,等成群的佃户提着灯笼,穿过花园告辞离去时,朱斯蒂娜和梅迈夫妻就立在台阶上送别他们。

  大概四五分钟后,几乎突然地,整个城堡好像在地下被猛地掀动起来!

  朱斯蒂娜一个踉跄,跌倒在台阶地板上,天旋地转里,剧烈的爆炸声几乎要把她的耳朵给震聋掉,瓦片和石块坠落滚动着。

  “天主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后,冲到花园里,才看到小半个昆塞城堡在浓烟里消失,或者说坍塌掉了。

  “我储藏在地窖里的火药,爆炸了......这本是我准备爆破清除森林树桩用的,为何会......”梅迈伯爵面无人色地猜到了事故的原因。

  朱斯蒂娜看到,瓦砾堆里躺着个濒死重伤的仆人,当她大胆靠过去后,这位呻吟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他们,他们举着火把去地窖里找酒喝的......”

第48章 先声

  “你是说,有佃户举着火把去地窖,找酒喝......”朱斯蒂娜惊得牙齿有些颤抖。

  那重伤的仆人用尽最后力气点了点头,然后就身亡了。

  城堡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梅迈伯爵家整个花园,受惊的佃户狂呼着,说着各种各样惊恐的消息四散奔逃,他们都被吓傻了。

  而梅迈伯爵夫妻也有些吓呆了,朱斯蒂娜对他俩说:“城堡地窖里储藏的,是您原来要炸林垦荒所用的火药,您着急想离开法国,来不及处理,结果刚才酒宴时,有五名佃农喝得太醉,本能地认为地窖里藏的该是好酒,便举着火把,在别人没察觉的情况下,去了地窖,结果落下的火星把火药桶全点着了,这五人应该全被炸死了。”

  “这......”大约事实就是如此了,梅迈伯爵满头是汗,对朱斯蒂娜说,马上镇子里的执达吏应该会来,我把情况说清楚,这完全是个意外。

  “说不清楚了,伯爵阁下!”朱斯蒂娜果决地说,接着她看到城堡四周,暂且没有变乱的迹象,就解开银扣子手袋,取出一叠大额的银行汇票,对伯爵说:“虽然昆塞城堡被炸塌了,但这只是偶然事件,我还是会为这笔买卖付钱的,这里是五万里弗尔,您赶紧带着夫人现在就走,对,是的,登上庄园的马车,去哪里?去勒阿弗尔,那里有所银行,我的银钱代理会在那里,把剩余的钱全部结算付给您。我劝您把钱再折算成英镑,然后别去丹麦,去英国伦敦,英镑还是非常坚挺的,你和夫人在伦敦有差不多两万多英镑,可以保持富足悠哉的生活。”

  伯爵的话语都有些结巴了,“尊敬的朱斯蒂娜夫人,我绝非不相信您的商誉,但这样草率仓促......”

  “您必须相信我了,梅迈伯爵。这场意外的爆炸,极有可能会给您全家带来杀身之祸,但幸运的是我想要得到昆塞城堡。所以你立刻走,善后的事我来做!”朱斯蒂娜声色俱厉,并且急促劝诫,要是你不走的话,轻信形形色色谣言的四周农民,绝对会把你套上政治的罪行,吊死你的!

  “我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年,我在乡间的声誉向来不错。”

  “他们要做的,只是要杀死驱逐所有的贵族,摧毁所有的城堡!”

  最终,拿到五万里弗尔汇票的梅迈伯爵,还是听了朱斯蒂娜的,先是散了两万给仆役们,打发他们赶紧走,随即自个带着其余的钞票,又把所有值钱的古董、首饰装在箱子里,登上马车载着,头也不回地先奔向巴黎,随后又往诺曼底走。

  很快,偌大的昆塞城堡下的草坪,就剩下朱斯蒂娜一个女人,熊熊火光就在她的身后,包裹着她苗条的身影,夫人点着了根雪茄,手指有些发抖,她便在半夜里站着,和好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一块儿。

  夏日的夜非常短暂,很快在晨曦和薄雾形成的柔纱后,朱斯蒂娜听到了远远近近的钟声,果然整个昆塞镇和其他乡镇的农民们,足有七八百人,各个带着武装,在钟声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手里的长矛和猎枪,原本是武装起来防备盗匪的,因秋收季节快到了,可现在盗匪没出现,农民却再也不愿意解除武装:他们在昆塞城堡的爆炸里找到了理由,是该动手的时刻了。

  昆塞镇的执达吏,在法国的秩序崩溃后,原本是该被驱逐的,可他见风使舵,很快加入了农民武装里,并成为使者和头目。

  “在地窖里埋下火药,蓄谋炸死五名农民的刽子手梅迈伯爵呢!?”领头的执达吏惊讶于只剩下朱斯蒂娜一位,便厉声喝问道。

  “他逃跑了。”朱斯蒂娜冷静地回答说,然后激起农民们的一阵怒吼。

  “这位应该是去巴黎城,和贵族同党合流了。”朱斯蒂娜又补充了下。

  “血债就这样算了吗?”农民愤怒根本无法平息。

  朱斯蒂娜其实看到这群杀气腾腾的农民,心里也在不断打鼓,但她还是很圆滑地交涉:“没算,现在是我把昆塞城堡买下来了,老乡们你们可得承认我的权益,为此我花了差不多五十万里弗尔。”

  “那死掉的五个无辜农民怎么办?”

  “我连带伯爵的田产一齐买下来的......也就是说,五位老乡被炸死我也很伤心,我留在这里就是准备认账的,伯爵田产上所有的封建租税,我都把它们给废除掉,以后每年你们只要缴收成的十分之一给我便好,可城堡一砖一瓦,请你们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