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4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农民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识字,但很多也是精明的,于是他们聚在领头的执达吏四周,商量了会儿,就附加了几个条件。

  “我们得去城堡的藏书室里,把原来附加的租税田契给烧掉。”

  “可以。”

  “城堡的鸽舍,必须烧掉。”

  “可以。”

  “兔舍也要烧掉,贵族的兔子不断糟践我们庄稼田。”

  “可以。”

  “镇子礼拜堂,给梅迈伯爵,不,给这个罪犯特地准备的长椅,也得砸掉。”

  “好,我信奉新教,不影响。”

  “镇子范围内的林地......”

  “你们尽管用好了,我刚才说了,所有封建权利都废除掉,当然包括狩猎权。好了,现在能承认我对昆塞城堡和田产的权益了吗?我们可以互相拥抱吗,老乡们?”结局当然是实际惊魂未定的朱斯蒂娜,和农民们挨个热烈地拥抱起来,大伙儿都竖起大拇指赞赏这位女布尔乔亚的慷慨和仁义。

  随后农民和朱斯蒂娜说到做到,田契、鸽子笼和兔舍一并烧掉了,可城堡却依旧归朱斯蒂娜,农民们也不再惊扰她,做完他们想要的一切后,农民们很有秩序和礼貌地从花园里,逐队向她鞠躬并退走了,相安无事。

  回城途中,朱斯蒂娜继续抖抖索索地点着了根雪茄,心里叫着惭愧,多亏先前菲利克斯教过她和农民们打交道的诀窍。

  隔着窗户,朱斯蒂娜看到了,到处都是城堡和庄园在冒出浓烟,巴黎东边的农民们,几乎就在一日之内,因昆塞城堡的意外爆炸为借口,“这就是贵族们反攻倒算的血证,他们要配合那群外国雇佣兵,把巴黎内外的市民和农民全都杀光!”而拿起武器,掀起了无法遏制的骚乱,攻打庄园,侮辱拷打贵族,抢劫粮食,并逼迫贵族废除掉所有的封建权利,并宣布支持国民制宪会议,今年所有的税,不管是给王室的,还是给贵族的,还是给教会的,全部拒缴!

  大地,就这样真正剧烈动荡起来。

  农民暴动是先声。

第49章 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六月二十五日,朱斯蒂娜带着疲累来到马莱区自家的公馆,她女儿和菲利克斯都不在,只有埃丽萨、伯莱塔姊妹在,埃丽萨虔诚地拿着福音书,祈求天主的庇佑,让巴黎尽快安宁下来;而伯莱塔则在二楼窗户,踩着个板凳,好奇而激动地看着巴黎市民们的总动员:

  就拿皇家广场来说,向四面辐射出去的街道,几乎全都被临时筑起的街垒给隔断了,许许多多的市民赶着大车来到广场中心,把武器、木材、粮食、酒桶全都集中起来,几乎就是个大堆栈,这是全马莱区民众“公用的仓廪和弹药库”,由马莱区自己选出的“委员会”管理分配,许多店铺和作坊,临时改为了锻造长矛和熔炼子弹的场所,许许多多的烟雾冒起来,经常有记者、艺术家慷慨激昂地发布演说,抛给民众小册子,号召所有人都武装起来警觉起来,这个区已有两百名壮年而有家产的男子被组织起来,自称是“马莱区志愿军”,分成许多小队,昼夜不停地巡逻着,还有宣传人员向富户请求资助。

  刚才朱斯蒂娜的马车进来时,就被街垒的志愿兵盘问。

  “你支持第三等级和国民会议吗?支持马莱区公社委员会吗?”一面长桌摆在街垒边,几位委员们发问。

  “完全支持。”朱斯蒂娜慨然说,随即就有人看出她是公馆的女富豪,就有意问你是不是信奉路德宗,你前夫好像还是个犹太人。

  朱斯蒂娜很明白,她当即保证,资助志愿军一万里弗尔的现金。

  “感谢您的支持!”公社委员和志愿兵们顿时起立,为夫人放行。

  “劳馥拉和高丹男爵呢?”

  “听说在帕尔纳斯餐室。”埃丽萨立即起身,回答匆匆走进来的夫人。

  “那里是什么革命的巢穴吗?”朱斯蒂娜想了想,又改口问,是不是革命的指挥所。

  等到她来到二楼时,就看到小伯莱塔站在椅子上,高举双手比划着,很庄严地唱着学来的歌曲:“啊,革命,革命的大潮,革命的怒涛,轰轰烈烈地涨起来了......”

  朱斯蒂娜赶紧把这姑娘给抱下来,说公馆别呆了,现在就驱车去帕尔纳斯餐室。

  现在,于塞纳河对岸,也就是北岸,沙滩广场的市政厅人满为患,愤怒的市民们将弗莱塞尔的办公室堵得水泄不通,马库斯和埃贝尔是交涉的代表,他俩站在市长弗莱塞尔的面前,质询说:“巴黎的街头决不允许出现外国雇佣兵的营房和帐篷,也绝不欢迎他们的身影。”

  “这是陛下的命令。”弗莱塞尔依据富隆和贝尔捷这对翁婿的嘱咐,搪塞说。

  “如果这真的是陛下的命令,那我们就会宣布起义,此后陛下就在凡尔赛永远呆着,不许他和他的雇佣军盘踞在巴黎。”马库斯直截了当。

  “市长阁下,您愿意站在市民这边嘛,或者说巴黎商会会不会站在市民这边?”埃贝尔以记者的习惯,迅速发问。

  “我只能对二位说,陛下正在和国民会议协商,陛下派驻军队来巴黎是要防备骚乱,去凡尔赛是要保护国民会议议员们的安全。”

  “不!来巴黎是要屠杀饥肠辘辘的民众,去凡尔赛是要强逼国民会议解散!”马库斯大声说。

  弗莱塞尔的眼角闪过一丝凶光,可他很狡猾地说,我是巴黎人的市长,我怎么会不保护巴黎人呢?请你们先回去,粮食问题、军队问题我立刻会去交涉的,一切都会解决的。

  “现在几乎所有街区都行动起来,每个区二百名志愿军,要拿起武器来保护巴黎,巴黎的安全可不能交到劫掠成性的外国佣兵手里。市长阁下,您到底站在国王那边,还是站在市民这边。哦不好意思,我几乎都忘记了,您这个市长和商会会长头衔是从国王那里买来的,您对巴黎感情几何,还真的需要斟酌。”埃贝尔粉白的小脸红起来,语气越来越激动。

  弗莱塞尔索性不辩解,只是劝市民们要等待。

  “我们要等待的是军火!”马库斯提出要求。

  “夏尔维尔军械厂里有一万两千支步枪,如果市民们需要的话......”弗莱塞尔很善解人意地取出文状署名,“我三天内让人送到广场来,交给市民的志愿军。”

  马库斯和埃贝尔点头,结束了和市长的交涉。

  等到他们退出办公室,弗莱塞尔叫来秘书,秘密地写了张信笺,“说你交给马尔斯大校场军营的伯桑瓦尔男爵,还有驻屯在蒙马特尔炮台的朗贝斯克亲王,夏尔维尔的所有枪械弹药,我都交给他。另外沙特勒伊军械厂里还有五千枪械,甚至还有炮和精良火药,我则准备交给圣德尼斯城的瑞典佣兵军团。还有告诉巴士底狱的洛内伯爵,叫他务必坚守住‘巴黎之喉’,我组织好商会军,就会立即和他会师的。”

  秘书领到了信笺,立刻乔装,从市政厅后门的巷子里溜走。

  而此刻,走下市政厅台阶的马库斯,则对埃贝尔低声说:“完全不能相信弗莱塞尔这条老狐狸,我们表面上稳住他,实则就是要麻痹他,尽快对荣军院下手才好。”

  “没错,我马上就在报刊上发出马拉的文章,更进一步鼓动市民们。”

  中午时分,朱斯蒂娜左右手分牵着波拿巴姊妹,登上帕尔纳斯餐室的楼梯,来到三号包厢。

  门外是提着灌铅手杖的雅克据守着,他看到夫人来,立即打开了房门。

  圆桌边,坐着菲利克斯、塔尔玛,还有米拉波的姘妇妮娜,旁边则站着西蒙尼、洛戈隆两位农民代表,当然朱斯蒂娜的女儿劳馥拉也坐在桌边,但却是和丹东妻子加布里埃尔并肩的,这下朱斯蒂娜微微松口气。

  “你居然把伯莱塔给领来了?”

  “公馆里已不太安全了。”朱斯蒂娜回答,西蒙尼立即给她搬来把椅子。

  “昆塞城堡怎么回事?”菲利克斯即问。

  亲历者朱斯蒂娜便说清楚来龙去脉。

  “西蒙尼,迅速把夫人关乎昆塞城堡的讯息送去巴黎赞同革命的报社,就说是贵族在地窖里暗藏火药,残害农民,这是贵族的阴谋和反攻。”菲利克斯指示说。

  年轻的西蒙尼立刻领受,便走下楼梯,准备先去瓦伦丁纳旅馆,即海峡俱乐部所在地,把讯息刊印出来,挨个送给报社。

  随即,菲利克斯翻开手掌,对大家说:凡尔赛也来了消息,财政大臣内克尔被正式流放了;其二,国王和王后委任布罗利元帅以生杀大权,准备弹压巴黎,刀刃已经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而巴黎巡按使贝尔捷,新的财政大臣富隆,还有巴黎市长弗莱塞尔,都在暗中勾结布罗利元帅和王室,他们全是革命的敌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诸君,起义的时刻到来了,必须提前,必须迅速,一分钟都不要延误耽搁!”菲利克斯果断地说出这句话来,然后他掏出了金怀表,一字一顿,“我明日亲自前往圣迹区,靠前指挥圣迹区、圣安东区及奥特伊区的市民们,筹划攻打巴士底狱;此前,梅里库亚夫人和妮娜夫人则去唱荣军院的戏,弗莱塞尔想耍我们,那就好好瞧着吧!”

第50章 遭受欺骗的愤怒

  二十六日,巴黎市政厅的大厦前,当点火工刚刚将台阶前通道两侧的路灯挨个点着后,无数愤怒的市民、雇工们就从各个街道里涌过来,当太阳照到巴黎商会的会徽,一艘商船的图案后,巴黎市长弗莱塞尔不得不继续站在办公室内,接受大伙儿的请求,因为只有他才对京城的军事储备最了解。

  市政厅广场,还有巴黎的伊罗尚大集市,聚集了数万愤怒的人群,各色的板车、家具还有餐具也都堆放在其中,他们共同喊着的,只是一句口号:

  “我们要武器,我们要武器!”

  声浪翻动着,弗莱塞尔昨日就搪塞了市民代表马库斯和埃贝尔两位,今天他故技重施,对着人们说:“我是你们的父母官,我会所有人都满意的。夏尔维尔军械厂一万两千支步枪,我已让人去取了,请耐心等待。”

  于是市民们就在那里等待,而弗莱塞尔也在等待,他紧张万分,等待王室所署的巴黎巡按使衙门里的贝尔捷,快点采取果决的行动,否则就来不及了。

  然则,巡按使衙门前也不消停,被菲利克斯、马拉等动员起来的另外一批市民,把衙门大楼也是围得水泄不透,他们要索求王室军械厂和沙特勒伊兵工厂的枪炮,贝尔捷便想起那日在市政厅宴会里信誓旦旦的保王党商人们,便一面应付市民,一面派遣秘书去向布罗利元帅和郎贝斯克亲王,还有卫戍司令官伯桑瓦尔男爵求援。

  当乔装的巡按使秘书刚刚坐上马车,从衙门后院里出来时,旁侧的一所公寓楼阳台里,丹东就举着小望远镜,和德.拉克洛及菲利克斯并肩站着,监视到了这一幕。

  丹东点点头,随即把望远镜交给拉克洛,拉克洛看到后,很肯定地说这就是贝尔捷的秘书,他把人名一个个给点齐了。

  菲利克斯便用力拍拍阳台的木栏杆:

  几位敏捷得像猴子般的街区少年,混杂在街道拥堵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紧紧跟着那辆马车。

  在街垒前,贝尔捷的秘书诓骗把守的志愿兵道:“我们是新成立的委员会成员,奉的是巴黎巡按使和市民代表的意愿,要前往沙特勒伊兵工厂领取武器的。”

  可一旦他们出了夏特莱堡区,就从马车上跳下,四散分离,往保王商人的寓所里躲藏起来,准备入夜后,再秘密地送信联络将军们。

  其中有一位,溜进去的,是珠宝街的一位工匠格拉蒂安.菲利普的家宅。

  这位工匠先前参加了市政厅的宴会,并和其余商人和工匠一道发誓,要协助市长和巡按使,弹压巴黎的秩序,防备民众的暴乱。

  菲利普本人是个酒鬼,可他的女儿却不简单,就是大名鼎鼎的曼侬.罗兰夫人,现在她与丈夫正呆在里昂城的乡间别墅里,国民会议和王室都想拉拢这对夫妻。

  “快进来。”当菲利普把巡按使秘书迎进二楼的工作室后,秘书就脱下帽子,告诉他现在巴黎的局势很紧迫,忠于国王的军团要动手了。

  “那深夜过十二点,我就掩护你去通信联络,去哪?”菲利普从餐柜里取来酒和面包。

  “先去圣路易岛的卡耶维多公馆,随后再去巴士底狱。”这位秘书一边吃,一边回答。

  菲利普点着头,坐在垫着草垫的椅子上,说好的,随后戴起镜片,狠狠用锉刀在加工的饰物上划了下。

  到了下午时分,巴黎市政厅围堵的人群还未散去,但人们已经不耐烦了,当一阵呼喊声响起后,他们先前选出去夏尔维尔兵工厂的代表们站在货车上回来啦。

  但车厢内却是空空如也的!

  代表们垂头丧气,对人们挥手说,夏尔维尔的仓库里什么都没有,枪支没有,弹药也没有。

  “他妈的!”愤怒的市民群众,再度如黑色潮水般涌上了市政厅大厦的台阶。

  弗莱塞尔就努力镇静下来,解释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库存转移去了沙特勒伊也说不准,明天你们就去沙特勒伊寻找好了。

  大伙儿明显对弗莱塞尔不太信任了,但还在犹豫不决当中。

  恰好在此刻,罗亚尔宫区先爆发了!

  这里的花园里,记者卡米拉.德穆兰跳上了桌子,对正在汹汹关注局势的市民们喊道:“来自凡尔赛的最新消息,财政大臣内克尔被宫廷罢黜流亡了,奥尔良公爵也再度被流放,无数瑞士雇佣兵正开往凡尔赛,准备强迫解散国民制宪会议。”

  当市民们都惊呼怒吼起来时,德穆兰唰地从腰带上拔出手枪,笔直地指向天空,对大家说道:“这是什么啊,这代表着什么啊,我亲爱而善良的巴黎市民们,让我来告诉你们,国王要在巴黎制造一个崭新的圣巴托洛缪大屠杀,所有的爱国者都要被杀,你们一刻都不要迟疑了啊!”

  德穆兰的嗓音沙哑,且像个孩子,还带着些口吃,可就是这样有点稚嫩的声音,反倒激起了人们莫大的惊恐和愤怒。

  恰好在此时,奥尔良公爵的秘书德.拉克洛先生骑着马,衬衫都被汗水给浸染透了,他来到人群前,验证了德穆兰的说法:“宫廷变卦了,卑鄙无比的变卦。国王在那个奥地利女人和佞臣的教唆下,免除了内克尔在内所有赞同变革的御前大臣职务,流放了奥尔良公爵,内克尔大臣全家已去安特卫普城避难了。仇视革新的布勒德伊男爵、伯桑瓦尔男爵,还有巡按使贝尔捷和他的岳父富隆,掌握了权力。这几位,扬言要烧掉巴黎,要血洗你们,杀害掉十万巴黎人,只需要消耗王室储备多年的弹药而已,却可以减少京城的粮食供应,保全贵族奢侈寄生的生活,王室就准备用这样残酷的手段来解决危机。”

  “游行,示威,去旺多姆广场,去路易十五广场......”罗亚尔宫的蜡像馆老板最先喊起来。

  愤怒的妓女们响应了他,接着就是许许多多外面套着燕尾服的布尔乔亚,和蓝色短衫长裤的无套裤汉雇工们,跟在其后,他们到了蜡像馆,取出奥尔良公爵和内克尔的半身像,妓女也就是夏娃们则找到了之前在巴士底狱坐牢而名声大噪的菲利克斯半身像(刚做出来):内克尔的像由一位须发银白的老人家举着,奥尔良公爵的像则是蜡像馆老板举着,而菲利克斯的像则是名妓妮可儿夫人举着。

  当他们穿过兑换桥时,市政厅沙滩广场的人们也加入进来,而圣奥诺雷大街和旺多姆广场的市民们随后也加入进来。

  枪支商店的老板,直接把店里所有的枪支,发给能使枪的人们,浩浩荡荡往路易十五广场前进!

  巴黎,爆炸了!

第51章 王家龙骑兵

  暴动在西岱岛和巴黎西部迸发,但东郊的圣日耳曼森林军营内,法兰西卫队元帅布罗利也刚刚得到了国王陛下的密令,“巴黎西的处置权朕已授予伯桑瓦尔男爵,巴黎东的处置权朕便托付于你,生杀予夺,不可手软。”

  布罗利将密令放下,嘟哝两声,接着对几名副官说:“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宫廷已经对局势丧失了控制力,必须使用武装了。”

  副官们肃然站立,等候元帅的指令。

  “我们的军团其实是最容易动摇的,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士兵们大多信仰秘密会,哪怕是贵族军官们也有大批共济会分子。所以我将之前犯事的几个营送到了安丹街的营房里禁闭起来,可谓未雨绸缪。我就在这里等候下步命令,随时带领剩下的营,赶赴巴黎东边的城区,弹压暴民。”

  “遵命!”

  然而,布罗利元帅不清楚的是,就是被禁闭在安丹街的三个营卫队士兵,最先卷入巴黎的革命当中。

  前两日,这伙人以贵族军官雷米萨为首,使用圣德尼斯城陶瓷商吉勒永先生的运货车队,偷偷地往圣日耳曼森林里走私粮食、酒肉、烟草,这些东西全是奥尔良公爵提供的,反正这位有的是钱。车队还顺带宣传有毒思想,整个卫队军团更加动摇,得知情况的布罗利元帅再也受不了,亲自带着宪兵把雷米萨给抓捕起来了。

  “就这,就这?”雷米萨双手被反剪着,还嚷嚷个不停。

  “暂时褫夺你的军衔职务,判处排队鞭刑。”布罗利元帅怒气勃发,这位先前放夏娃和革命小册子进来就算了,现在别太过分。

  “我舅舅是海军元帅弗拉德约.德.凯嘉鲁埃,我父亲是国民会议贵族议员拉夫托侯爵,我未来的,也就是准岳父是曾经的陆军中将华莱士.霍尔克,他的妹妹和妹夫,又是鲁昂的首富......”雷米萨喊了一大堆,可却让元帅更生气,当即就叫宪兵把他捆了,衬衫撕碎掉,就穿着条裤子,让一个营的士兵在广场上排成长长的两行,每人手里拿着根蘸水的鞭子,当雷米萨走过去后,就每人上去一鞭,直到全营人都鞭笞完为止。

  原本法国军队风气还算开明,已废止这条刑罚了(大约只有奥地利、普鲁士的军队还在干这事),可布罗利元帅决意要杀鸡儆猴,便重拾起来。

  但这个营的士兵,却没一个愿意鞭笞雷米萨,他们用漠然不动表示反抗。

  气急败坏的布罗利元帅便让另外一个营来,依旧如此。

  第三个营,还是这样。

  布罗利元帅气得,直接惩戒了雷米萨所在团的上校,随即下令这三个营统统开赴安丹街的营房,给禁闭起来,将来等秩序恢复,再严加处置。

  此外布罗利元帅还写了封信给伯桑瓦尔男爵,他是驻屯在马尔斯大校场的巴黎卫戍司令,元帅请求男爵负责起来,把这三个营给监视牢靠了。

  于是伯桑瓦尔男爵拨出了一个中队六十名龙骑兵,全都是德意志人,就在街对面的民居公寓内驻防下来,死死监视着雷米萨等卫队官兵,不让他们动弹。

  当听到罗亚尔宫、兑换桥乃至市政广场的怒吼声阵阵传来后,蹲在营房里的雷米萨嘘嘘两声,唤来个头矮小但特别机灵的新兵,名叫诺艾尔,他来自庇卡底省,是个贫苦农家的孩子,进来后就加入了马尔斯敬奉会,领到枪后他就对同排的战友说:

  “这个世道,谁能对该死的旧东西发起进攻,我和我的枪就跟谁干!”

  “听着诺艾尔,巴黎发生大阵仗了,你别带枪,从高墙上翻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雷米萨对他说。

  洛艾尔像只壁虎般,手脚灵活地踏着营房高墙的砖缝,几秒钟就爬了上去,跳到了巷子里,恰好遇到群安丹街的居民,他们几乎都认得诺艾尔,便喊道:“国王的军队马上要对巴黎人,和整个法国人搞大屠杀了,过了今晚我们手里必须有武器,大家已经全都去市政厅和路易十五广场请愿了!”

  “我跟你们去,要是那群雇佣军敢来弹压,我就回去告诉雷米萨和奥什他们,大伙儿一起冲出营房,解救市民。”

  “好好好。”

  这时,旺多姆广场和圣奥诺雷大街处,成千上万的市民举着三个蜡像,绕着路易十四的铜像转圈,愤怒斥责波旁王室的行为。

  郎贝斯克亲王的龙骑兵团从蒙马特尔高地上进入巴黎城,另外一边伯桑瓦尔男爵也派出了德意志王家骑兵团,从荣军院桥往路易十五广场汇聚。

  马蹄声如雷一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