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行动起来吧,巴黎市民们,国民自卫军们!”菲利克斯说道。
然后大伙儿就开始推选自卫军司令官,市民志愿军们希望推选自己人,而加入进来的法兰西卫队士兵也希望推举军方里的人。
最终每个区上来的上尉集合起来,搞了投票制,最终结果如下:
拉法耶特侯爵成为国民自卫军第一司令官,但他在凡尔赛;
第二司令官是德高望重的海军元帅凯嘉鲁埃,但他在巴黎郊区的枫丹;
第三司令官是居功甚伟的雷米萨少校的“准岳父”,退役陆军中将华莱士,但他也在枫丹;
第四司令官是菲利克斯大力举荐的鲁昂拉夫托侯爵,因其军事经验丰富,但他也在凡尔赛......
折中下吧,“鲁斯塔罗上尉临时擢升为国民自卫军上校,兼第五司令官,按照顺位,指挥攻打市政厅和巴士底狱的战斗。”
当大家公议的结果颁布出来后,菲利克斯急忙谦虚,说我不过是个外省人,怎么能来巴黎和国民自卫军当司令官呢?你们还是另选......
“你之前就勇敢请缨了攻打巴士底狱的职责,我们会全力协助你的!”其余领袖们都异口同声。
“不要推阻了,来不及了鲁斯塔罗上校。”马拉的语气都有些急促,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对众人说,“再不行动就要来不及了,荣军院的枪支其实缺乏火药子弹,圣德尼斯城的匪军要行动了,巴士底狱堡垒的大炮时刻瞄准着圣安东区的民众们。”
火光里,菲利克斯也不再推却,因为那边沙滩广场上已遥遥传来了枪声,是弗莱塞尔和贝尔捷组织起来的保王商会军们,开始对聚集起来的市民射击了,刻不容缓,他跳到了一枚弹药箱上,举起右拳,对站满其下的国民自卫军说道:
“即刻,炮击市政厅!”
“随后,围攻巴士底狱!”
大家全都行动起来,拖炮的拖炮,大部分则高举临时打造出来的长矛,还有举着旧枪支,妇人和儿童们做饭,王宫的低级神甫和医院的医学生们来负责救死扶伤,巨大无匹的队伍,沿塞纳河往市政厅而去。
凌晨三点钟左右,市政厅、警察总署前,横七竖八倒着尸体,临时拼凑起来的巴黎商会军,大约三百来人(其实大部分都是雇佣来的国家工厂的工人,那群富商们只会出钱,是不会出命的),手持着弹药充足的步枪,全是从夏尔维尔、沙特勒伊兵工厂弄来的,簇拥在市政厅大厦的四周,他们开枪打死了不少胆敢靠近的市民群众,算是见血、杀人、壮胆了。
而在办公室里,弗莱塞尔焦躁不堪,身边的座钟不断喀喇喀喇摆动着,他的秘书和随员正着急焚烧着文书信件。
至于巡按使衙门大楼,贝尔捷和岳父富隆也被困在其中——被起义的群众给围堵住了,七条出去的街道全被挖断,砌起两人高的街垒。
钟声、鼓声、呐喊声、脚步声,像是暴风骤雨般,当两三万势不可挡的国民自卫军,冲到伊罗尚大市场和沙滩广场来时,这种气势,顿时就把巴黎商会军给吓傻了。
尤其是当十多门装填好的火炮,被推到了距离市政厅不足三十寻的地方后,商会军般开始抱头鼠窜了。
商会军里的一名小指挥官,其实就是拉贡花粉店的大徒弟塞查.皮多罗,还在喊道:“你们干嘛要逃走?”
“费尔森伯爵怎么还不来?”巴黎市长弗莱塞尔这时,也神经质地抱头大呼。
下分钟,火炮齐齐怒吼起来(其实就能打这一发,弹药严重不足),这是对他们疑问的答复,炮弹呼啸着,形成一排,砸在了市政厅大厦上,几发贯穿了墙壁和窗户,把逃走的商会军士兵后背和腰打折,还有两发砸在台阶上,又斜着弹跳起来,把塞查身边的另外一名小指挥官的脑袋被削没了,事后塞查回忆:“那脑袋被打得陷到顶板里去,抠都抠不下来!”
而塞查也被炮风冲飞了,他跌落到了下面的尸体堆里,不省人事......
“冲啊!”菲利克斯看到市政厅在炮火硝烟里急速颤抖晃动,就在斜着系的皮带套扣中,拔出一把手枪来,对着市政厅开了一枪。
然后又拔出第二把和第三把来,连续又开了两枪!
以这三枪为讯号,国民自卫军们呐喊着,从各个方向突入了市政厅大厦内,接下来就是摧枯拉朽,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战斗,巴黎市政厅大约十五分钟后就彻底陷落了。
满场的欢呼雀跃里,象征着王室的白底淡金鸢尾花旗帜被降下,街区妇女们连夜缝制的红蓝两色的国民自卫军战旗冉冉升起在初升的旭日下。
红色,代表着辛辛那提。
蓝色,则是巴黎市徽的颜色。
很快在咒骂声里,弗莱塞尔面色惨白地被推着,走出了市政厅,无数群众对着他吐口水,挥拳。
马库斯一个箭步上前,厉声责骂他说:“为什么欺骗市民,为什么偷偷转移军械工厂的枪支给外籍军团?”
“这是完全没有证据的指控,我是市民们的父母官......”弗莱塞尔还狡辩说。
但马库斯立刻从怀里掏出了密信来,那是贝尔捷的,里面出现了弗莱塞尔的名字。
弗莱塞尔哑口无言,浑身颤抖,他只好说“放我去凡尔赛,我要去见陛下,我去见陛下,说清楚一切”。
群众和国民自卫军纷纷让开了道,他抖动着肩膀,一挫一挫的,腿脚都不利索了,等到他好不容易走到沙滩广场时,一名安丹街的少年,突然站出来,举起装好子弹的手枪,对着弗莱塞尔胸口,枪响了,弗莱塞尔被打了个对穿,扑倒毙命。
“这是为牺牲的士兵诺艾尔打的,全体安丹街居民敬上!”那少年放下枪,冷冷地对着市长尸体说道。
“死得好,但死得还不够!”国民自卫军士兵和群众们立刻爆发了喊叫。
弗莱塞尔的尸体悠悠升起,晃荡在沙滩广场高高的路灯柱上,上头红蓝旗迎风飘扬。
“去巡按使衙门!”
第56章 塞草的头颅
巡按使衙门的楼里,贝尔捷和岳父富隆惊得一忽儿走到前门,一忽儿又走到后门,一忽儿又跑到二楼的窗户上,围堵过来的起义市民和国民自卫军士兵越来越多,密集射来的子弹,把露台和窗户射得是千疮百孔,绝望里有两位秘书把混着毒药的酒杯摆在贝尔捷的餐桌上,可贝尔捷不愿意饮下。
门被撞开了,随着叫骂声和枪击声,旋转楼梯上的秘书和吏员纷纷中弹倒下,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也被打穿、歪斜,乃至坠落,起义者们握着枪和刀剑,从一具具尸体上迈过,一直来到二楼巡按使的厅堂里,贝尔捷和富隆面无血色,站在赤红色的地毯上,勉强还要保持威仪。
“说,你们为什么要和弗莱塞尔串通,来欺骗镇压巴黎的人民?”
“王室走狗,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和这种叛徒啰嗦什么,他俩在两年前就说过,说农民和市民的子女没面包吃,就去啃食野草。”
“他妈的,就是他和他这位岳父勾结,唆使国王罢黜了内克尔先生,也就是他俩和弗莱塞尔不让外省运往巴黎的面粉、小麦进来。”
贝尔捷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解释说我和我岳父压根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可几把枪同时开了火,贝尔捷和富隆这对翁婿仰面摆手,身上中了数弹,倒在了地毯上,倒还没有立刻死,犹自睁着眼在挣扎扭曲。
一名集市的伐木工人,圆睁双眼,手里举着把斧头,对大伙儿说让我来,我家有两个孩子都在春天的饥荒里饿死了,这帮狗官却只知道囤积居奇。
众人都齐齐说了声好,伐木工大步上前,一斧头把贝尔捷的头颅被斫了下来,又抡起一斧头,把新财政大臣富隆的头颅也给斫落。
“嗷嗷嗷!”瞬即,无数双愤怒的手伸过来,将贝尔捷和富隆的头给抓起来,“他们叫农民的孩子吃草,那现在就让他们尝尝草的滋味!”
这两颗血淋淋的脑袋嘴里,顿时被塞满了稻草,然后有几名国民自卫军士兵走过来,握着长矛,把脑袋给插住,在欢呼声里高举起来,像是在举着引导军队前进的旗帜那般。
很快,巡按使衙门前的小广场上,挤满欢呼的人群,贝尔捷和富隆的头颅,含着稻草,被矛尖给顶着,一晃一晃,其他官员的尸体,也全都挂满了路灯杆。
“我们枪支所需的火药几乎要没了,可王室狗腿子外籍军团还环绕着巴黎,危险随时都会重来,来吧,巴黎的市民们,法兰西的公民们,我们去攻打巴士底狱,让那里把窖藏的火药和子弹炮弹都交出来!”
在攻陷了巴黎市政厅、巡按使衙门后,起义的巴黎军民,再度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巴士底狱涌去。
其实在此前,整个圣安东区的民众们已行动起来了,昂吉奥和德发日两位,集合了九百多名店主、工匠,抓起手里的武器,成群结队地来到巴士底狱前,要求德.洛内伯爵交出所有的军火,并且走出城堡投降。
在此驻防的,是四十名瑞士兵外带七十多名荣兵,他们紧张万分,沿着八座炮台分散布置,洛内伯爵看到,从整个圣安东区街道里走出来的起义民众越来越多,而同时在巴黎西侧杜伊勒里宫、市政厅沙滩广场的方向,硝烟和烈火弥漫,他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下了命令:“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草率开枪。”
菲利克斯,即鲁斯塔罗上校的指挥所前移了,他直接来到了马莱区皇家广场所在,此刻一名在凡尔赛的国民会议议员,出身贵族的诺阿耶子爵骑着马赶到,他见到巴黎已化为了一座大兵营,到处都在锻造长矛刀剑,到处都在搜罗枪炮弹药,是越来越兴奋,当他来到菲利克斯面前时,居然向他敬礼,并且说:“凡尔赛的法兰西国民制宪会议向您问候,请问我们该如何处置国王?”
“他要是还蒙在鼓里,那就再好不过了,等到巴士底狱陷落后,他自然会屈服的,整个王权都会屈服的。”菲利克斯说道。
而后他指着身旁的伊萨尔街区的两位上尉,加尼尔和邦卡,还有医学生茹雷,对子爵说:“这三位可以当巴黎公社委员会的代表,我们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国民会议的。”
诺阿耶子爵喘着气,想了想,就说那巴黎和凡尔赛,起义军民和国民会议间,每隔一个小时就快马通信一次。
对此大家都非常赞同。
接着子爵就问:“有没有王家的监察官员被杀或受伤?”
“你去沙滩广场上看看吧,市长、巡按使还有财政大臣都在那里的高杆路灯上呢。”菲利克斯回答。
子爵立刻就明白了,然后他沉声说:“这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没法再回头了,对吗?”
“是,所有人都没有回头,要么革命,要么反革命。”
“那我会如实告诉国民制宪会议的。”诺阿耶子爵当即答应下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诺阿耶子爵和三位来自巴黎的代表,出现在遣兴馆里,告诉了在会议里的所有议员:巴黎起义了,市长、巡按使和财政大臣被杀,大家组建了数万人的“国民自卫军”,下步就是要攻打巴士底狱,把这座象征王权压迫的堡垒给夷为平地。
出乎意料的,议员们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他们都神色凝重地坐在各自椅子上,长时间不发话。
良久,以儒雅随和而出名的巴黎物理学家吉约坦先生站起来,对大家说:“为今之计,是必须制订出一部宪法来了,否则我们都得上绞刑架。”
而凡尔赛宫殿里,路易十六、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阿尔图瓦伯爵等,正在指示宫廷所属的印刷机开工,“将陛下下决心解散国民制宪会议的旨意,印刷四万份,分发到全国去,对,分发去全国,让民众都知道顺逆的情势。”
橘子园内,孔代亲王正在给瑞士兵们发酒,成箱成箱的,瑞士兵们咬开瓶塞,各个都喝得酩酊大醉,拔出佩刀来高呼国王万岁。
然后孔代对外籍禁卫士兵们训话,大致意思就是“五天之内不允许脱下靴子。”
这也就意味着,王家在凡尔赛的军团,必须处于随时战备状态。
几辆马车一直停在宫苑里,所有的马都套好了辕。
有些胆小的侍从和宫妇,整天就趴在北侧花苑的地上,贴着耳朵听,越来越多的人说自己听到了巴黎传来的炮声。
可阿尔图瓦伯爵还在给所有人打气:“不要慌,我们巴不得那群巴黎人骚乱,很快就能平息下去,一座布尔乔亚掌握的城市,绝对抵挡不住军队的。”
第57章 巴黎保民官鲁斯塔罗
“今日无事发生。”——历史上,路易十六在巴士底狱被攻陷当日,于笔记上如此写道。(没放在卷首,放在这章)
可是等到巴黎起义,龙骑兵们被市民老百姓给打走缴械,市政厅、巡按使衙门被攻陷,王家监察官像牲口般被杀,吊在路灯上,数万支枪还有相当部分的火炮落入起义者手里,并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攻巴士底狱时,整个凡尔赛宫震撼了,战栗了,畏惧了,并且比这些更惨的就是,彻底地不知所措。
特别是之前叫嚣得最凶的王太弟阿尔图瓦伯爵,顿时吓得瞠目结舌,别人问他该怎么办,他半个字也答不出来。
原来王室宫廷镇压国民制宪会议和巴黎人最大的底气,就是军队。
然到了现在,那群驻屯在巴黎的瑞士兵和德意志兵根本不成气候,反倒让暴动成了气候,而更可怕的是法兰西宫廷卫队这支军团,几乎和倒戈差不多状态了。
当亲王、公爵们都汇聚到面容凄惨的路易十六夫妻前时,路易十六的面前,是巴黎的精密无比的城市模型盘,这是他的得意作品,用最先进的绘图工具测算的微缩数据,毫无误差,本来是要为将来给巴黎改善供水系统准备的,现在路易十六在大伙儿面前,举高了细长的马鞭,指了指马尔斯大校场和波旁宫、荣军院这一带,低沉消极地下了判断:“伯桑瓦尔男爵,完了。”
随后划向了北面,声音沙哑:“郎贝斯克亲王的骑兵也发挥不了作用。”
接着是东侧的圣日耳曼森林,“法兰西卫队虽可一用,但也在剧烈动摇之中。”
至于醒目的巴士底狱,从模型盘望去,呆子都明白它已是狂怒海洋里的一片孤岛了。
“现在也只能让圣德尼斯城费尔森伯爵的瑞典军团出击了。”王后痛苦地说。
路易十六颤巍巍地抖着手指,取下了单枚镜片,良久才自我安慰说:“也是......只要费尔森伯爵往南发起攻击,一切局势就会好起来的。”
“是!伯桑瓦尔男爵、郎贝斯克亲王、布罗利元帅,大家都会奋起策应,巴黎是会被镇压下去的,绝对!”阿尔图瓦伯爵大叫大嚷起来。
此刻,海军元帅凯嘉鲁埃等,都静悄悄地离开了御前会议的殿堂,他们已对宫廷的军事手段不抱任何期望了。
第二天,巴士底狱已被奋勇赶来的圣安东区起义群众激烈围攻了足足三个小时。
双重吊桥,浸满水的深阔壕沟,八座如巨人泰坦般的塔楼,许许多多刁钻的孔眼,不断喷射出枪支和大炮的火焰。已被攻陷的士兵食堂和军械库花园内,躺满了起义群众的尸体:
最初,圣安东区的谈判代表坐在吊篮上,来到城头,和城堡司令官德.洛内伯爵见面,提出两个要求:
一,城堡向起义者投降;
二,交出储备的所有军火。
洛内伯爵很轻蔑地询问,有没有国王的命令。
“自今天起,整个巴黎没有奉国王命令行事的人。”代表决然回答说。
“不,还有我。”洛内伯爵的口吻也很彻底。
随后,在将代表礼送出堡后,数名暗藏起来的工人一跃而上,灵巧地爬上了第一重吊桥两侧的控制高塔,用斧头砍断了缆绳,起义者呐喊着趁机涌过了第一道吊桥,攻占了士兵食堂和花园。
洛内伯爵下令开枪。
“谁会为现在的命令负责......”无论是瑞士兵还是荣誉老兵,都惴惴不安。
“我来负责,开枪开炮!”洛内伯爵不容置疑。
战斗打响了!
巴士底狱的抵抗越来越凶悍,而围攻它的人潮也是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激烈愤怒。
最后,看着枪管冒热气的巴士底狱士兵,精神都崩溃了,他们索性抱着枪支坐在垛口后,任由军官的责骂踢打,也不愿再继续下去了,他到底打死了几位圣安东区的民众,一位,两位,还是更多......对方是老人,还是孩子,还是妇女......这场怨恨到底该如何解决......
几位瑞士炮手为了彻底驱散暴动起义的市民,用火炮对着下面密如蚁群的市民,打出了一发榴霰弹......也即是俗称的开花弹,无数炸裂出来的小弹丸,组成了一道凌厉的横截面,铺洒在了起义市民的血肉之躯上,顿时数排人抖动着翻滚着,鲜血飞溅着,倒在地上的伤者哀嚎着,当吓呆的同伴拖曳他们时,不是手臂被拉落,就是肠子全部流淌出来。
“他妈的!”喝得醉醺醺的屠夫昂吉奥掼下了头顶的草帽,和其他人被压在了士兵食堂外的一堵矮墙后,眼睁睁看着前面的邻里被炮火屠杀,但却无计可施。
“大炮来啦......”随着一声声叫喊和牲口的鸣叫,大伙儿手把手,把数门起义者所夺取到的火炮给推进过来。
另外一位圣安东区的领导,国民自卫军上尉,之前还是位旅馆老板的德发日先生,冒着血火,穿过烟雾,也来到了最前线,他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棒,人群让开,给他送来一尊青铜铸就的大炮,德发日先生就又化身为了一名炮手,他红着眼睛,不断点炮,炮击掀起的白烟、黑烟、灰烟一团又一团地升腾起来,遮盖了巴士底狱底部城墙的四面,可这些炮弹打在厚石墙壁上,只是留下一块瘢痕,却无法撼动这座堡垒分毫,它甚至摇晃都没有摇晃一下。
炮位后面的木楼上,肥胖而相貌凶狠的德发日太太,一位粗鄙的劳动妇女,和其他妇女们都各自坐在小凳子上,织着毛线活,每当一发炮弹呼啸着响起,德发日太太就抬起头,对着窗户外望一下,丝毫不惧来来去去的流弹,而每当一个哭声响起,一具市民的尸身被抬下来,德发日太太的嘴角都扭动下,在毛线衣上挑了下花,代表记下了这个仇恨。
“鲁斯塔罗上校来了!”这声振奋的呼喊,简直比大炮来了还要振奋人心,起义市民们脱下帽子,举高枪支长矛,自然让开在街道两侧:
两匹白色的骏马,轰隆隆地牵拉着一辆仿古的战车冲来,菲利克斯也就是国民自卫军第五司令官鲁斯塔罗.卢梭,将原本留着辫子的头发给彻底剪短,箍了圈桂树叶子,身上则蒙着罗马式样的袍子,脚下踏着赤红色的皮靴,人们尖叫起来,这是古罗马城邦保民官的装束打扮,是菲利克斯特意向著名演员塔尔玛借来的行头,菲利克斯结实的手臂,举着把锋利的短剑,身后的开尾车厢内站着朱斯蒂娜母女,全都穿成女神的装束,背着道具翅膀,洁白的胳膊高举着长剑,格外惹人注目。
第58章 卫队倒戈
“万岁!”
“我前去和巴士底狱司令官洛内伯爵谈判,你们即刻派使者去圣日耳曼森林,鼓动其余的法兰西卫队加入我们,他们有专业的炮手。”菲利克斯大喊道。
“可行吗?”
“完全可行!”
很快攻打巴士底狱的起义者们竖起了谈判的旗帜,而城墙和炮台上的士兵暂时如释重负,也摇起了白旗。
十几支枪居高临下地瞄准了独自缓缓走到第二重吊桥塔下的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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