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4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来自阿腊斯的议员罗伯斯庇尔却表示反对:“我希望大家都明白,国王,是的,我们法兰西的国王是在等着我们去的,在这样的态势下他还想握有主动权。假如我们的代表团去了,那可正中国王的下怀。当然我不是对国王有什么诋毁的微词,但这位善良可敬的君上,被宫廷近臣影响得太深。之前包围圣路易大教堂,或是在巴黎各个广场对民众开枪的外籍禁卫兵,不正是得到宫廷那群亲贵宠臣的各种犒劳吗?他们的目标就是要继续奴役法兰西,他们的欲望就是要毁灭国民制宪会议,大屠杀的危险还没有过去,我们不必急着握手言和,我建议不要派代表团去王宫。”

  他的发言,也赢得许多议员的赞同。

  奥尔良公爵即刻附和了罗伯斯庇尔,他以一种威严的强调对大家说:“我早在参与会议前,就曾在罗亚尔宫里反复让我的秘书,把封邑庄园的粮食运到饥饿而忠诚的巴黎里去。唉,大家回忆回忆,我们法兰西国王的先祖亨利三世当年围攻巴黎时,为了害怕巴黎人,也即是他的臣民饿到,任由粮食运进城,可现在的国王却听取他那群败类顾问大臣,把所有运往巴黎的粮食都阻截下来,就这样让这座城市的饥荒日甚一日。所以我们在握手言和前,必须把宫廷内的虫豸丑类给清算好才行!”

  而拉法耶特侯爵也想要发言。

  但此刻混在国民会议里,奸诈滑头的马卢艾,悄然来到侯爵的身旁,低声对他说:“恭喜您,两个世界的战争英雄,伟大的拉法耶特侯爵,您现在是巴黎国民自卫军公推的司令官......现在国家的权力在于三个地方,国民会议其一,国民自卫军其一,巴黎公社其一,鄙人斗胆建言您该果断出手,最起码将这三个权力殿堂占据其二,如是的话国家和王朝才能安泰下来。所以请您一锤定音,要求国民制宪会议决不能派遣代表团去王宫。您该在这时候发表建议,才能发挥千钧制衡的力量。”

  拉法耶特侯爵低头不语了下。

  而马卢艾已自以为得计了,露出了阴险的笑。

  五分钟后,在是否派遣代表团问题上,国民会议分为两派,相持不下时,拉法耶特侯爵抓住了合宜的时间点,站出来发言:

  “不要派出代表团,让国王陛下在自己的宫殿好好思考两三个晚上吧,作为国王也应该和普通人一样,为取得教训而付出代价!”

  果然如马卢艾所料,在场的议员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连穆内和巴依也都赞同了他,随即拉法耶特侯爵又说:“此外请允许我和巴依先生前往巴黎,为了两件事。”

  “是哪两件事?”大家都询问说。

  “一件,是接受巴黎国民自卫军的武装,让他忠于我们国民会议;还有一件,是阻止巴黎的底层民众过分报复和滥杀,避免洛内伯爵、弗莱塞尔、富隆和贝尔捷的惨剧重演,恢复京城的秩序和安宁。”拉法耶特侯爵慨然陈述说。

  所有人都被侯爵热烈鼓掌。

  米拉波伯爵上前,和拉法耶特侯爵握手,说你和巴依先生尽管去,国民会议就交给我吧!另外,请您尽快也和议员高丹男爵取得联系,我们只知道他出狱了,其后在做什么我还没得到信息。

  其实米拉波也是有打算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巴黎本地人,此外在军队里也毫无根基,武勋哪里能比得过拉法耶特呢?他只想牢牢占据住国民会议,要成为国民会议的最高领袖。

  于是拉法耶特侯爵向巴黎出发。

  而国民会议也决定,不向王宫派出任何代表,不与王室停火。

  这个夜晚,大出风头的国民自卫军上校,巴黎起义民众保民官鲁斯塔罗,出现在奥特伊区的舞会上。

第62章 安排

  舞会的主人是奥特伊区的德国富翁佩雷戈,他的妻子是当初拒绝菲利克斯献殷勤的雷奥妮。

  此外之前一直与菲利克斯有密切往来的银行家雷卡米埃、普雷文纳尔,以及希腊船主、棉花大亨法夫斯.拉利夫妇,也都来了。

  奥特伊区,是巴黎东面数一数二的富裕聚居区,来法国做生意的外国人尤其多,佩雷戈家族之前因供应哈布斯堡和土耳其间的战事发了大财:里昂的卡耶维多和格勒诺布尔的佩里埃,负责从马赛港运进棉花,制作成棉纱,再沿着运河系统往北运输给菲利克斯的Fac织布公司;当然波尔多大船主热利.布格连,及勒阿弗尔港的西格弗里德,也会把西印度的棉花捆运来给菲利克斯的Fac棉纺厂(前圣德约荒地森林的霍尔克棉纺厂);待到一并被织造成棉布后,菲利克斯再将其打包,用货船送去给阿尔萨斯、瑞士、维也纳一带的棉服工厂,做成军服来销给约瑟夫皇帝的大军。

  当然还有条航线是走地中海的,交给拉利家族,同样将棉布运去君士坦丁堡,高丹氏的棉产品质量好,价钱也低廉,买了它又不用强逼农民们毁粮田种棉花,所以很受奥斯曼帝国的欢迎。

  至于佩雷戈和雷奥妮的本家列德伦氏,就靠居中的位置,把粮食、棉布等军需物资买来买去,财富迅速膨胀起来。

  可现在巴黎爆发了大起义,他们在佩服之前菲利克斯的预见外,也有些忧惧,我们这群富裕有产的外国人该何去何从呢?

  “不用担心,诸位。”菲利克斯自信满满,“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以银行家的身份,准备利用宫廷大贵族的逃亡潮,做他们的金钱生意。”

  说完,菲利克斯就保证:暴乱不会进一步扩大的,巴黎人难道还会把自己的城市给毁掉不成?可那群宫廷贵族不同,他们害怕起义者的报复攻击,另外也担心自己的财富、地产成为众矢之的,是肯定会携带所有便于交换的金银钱币出逃的。

  “要是......国民会议指令军队,提前把他们的钱给没收掉,怎么办?”

  “国民会议不会这么做的,议员们不是有产者,就是倚靠大贵族荫庇过活的,他们哪里会掘坑埋了自个?”菲利克斯对议员们的阶层属性拿捏得很准确,他又笑了笑,“就算籍没了也无所谓啊,不管这个国家谁掌权,也离不开贸易和银行。”

  “所言极是,我已得到风声,最近王太弟阿尔图瓦伯爵的管家,正在银行疯狂贴现,这是个很强烈的信号,他们是要跑走的,与其有相似行为的,还有几位亲王及波利尼亚克公爵家,全是宫廷的宠臣。”雷卡米埃就像头能远远嗅到血腥味的狼。

  “现在最大的困难,是如何插手进去,宫廷银行家是巴茨男爵啊!”佩雷戈有些没有信心。

  “那群贵族在宫廷里还像个偶人摆设,但一旦离开凡尔赛,离开自己封邑,那就是群废物,他们除了打牌、赌博、跳舞什么都不懂,巴茨男爵又如何?他不会跟着这群人跑路的,国王和王后在哪,哪里就是宫廷,巴茨男爵肯定会跟着这两位的。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所以得有位去跟着阿尔图瓦伯爵队伍了。”

  “我去吧。”来自比利时的银行家普雷文纳尔自告奋勇,然后他请求菲利克斯,等到法国获得新生后,你作为国民议员应该帮助我们比利时从哈布斯堡帝国的奴役下独立出来。

  这位的夙愿可以说和特鲁朵.德.梅利库亚是一样的,可谓“爱国银行家”。

  普雷文纳尔确实很适合做这事,他和布鲁塞尔、法兰克福、安特卫普和阿姆斯特丹的银行业有很深的交往,先前这个集团的棉布贸易涉及金融兑换的,都是靠他的才干,才把买卖横跨数个国家,安分妥当地持续至今。

  把这群贵族携带的财富,换成荷兰盾储备在银行里,然后以“年金模式”分年或分月支付给他们,来应付他们在异国他乡的开销,至于我们的利益,“发给他们生活费时,利用时间差,做汇率的差价买卖,就能源源不断赚到大钱。”当普雷文纳尔说出这话后,大家无不开心地笑起来。

  当宴会开始后不久,拉利夫人走到菲利克斯面前,和他交谈:“你掌握了要命的东西。”

  “是的,您和朱斯蒂娜在床笫上都是这样称呼我的‘东西’的。”菲利克斯打趣回答说。

  “不,是真的要命,对卡耶维多家来说。”

  菲利克斯顿时收敛了笑容,很关切地问拉利夫人道,卡耶维多家稀里糊涂,但也确确实实地参与到了反动的巴黎商会军里,最起码是给他们提供了资助。

  “可怜的卡耶维多先生,他应该只是想在这场风暴里多面投资罢了。”其实拉利家族也暗地里给弗莱塞尔塞了五万里弗尔,但特意要求不要登上名单。

  在这点上拉利家族非常精明,宁愿背负着收不回这笔投资的风险。

  但也不能过分怪卡耶维多,不是没个人都像菲利克斯这般开了“天眼”的。

  “你准备如何处分卡耶维多?”拉利夫人晃着酒杯,询问说。

  菲利克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坦然对她说,“我们都曾是黑人俱乐部沙龙的友人,我当然不会坐视这一切的,事实上马上的临时革命法庭,我们只准备处决一批下令开枪或直接在前线屠杀群众的贵族将官,对巴黎商界不会过分牵连的,群众也不会追根究底的,只要马上接替来的巴黎父母官能解决好饥荒问题。所以这份名单,我当然是要销毁掉了......”

  拉利夫人不由得长舒口气,说实话她在沙龙里确实妒忌过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的美貌温婉,可要是这时菲利克斯说要借此查抄卡耶维多的家产时,她是会恐慌的,不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但菲利克斯这样说,她就安心了。

  舞会期间,菲利克斯当然顺利从这批人身上募捐了差不多三十万里弗尔,作为新巴黎公社市政厅的运转经费。

  等到他带着些醉意,在一队国民自卫军的护送下,于半夜返回科尔德利埃大街商业大楼,在外面的助理房间内,朱斯蒂娜领着低头惶恐的安德莱依娜,已等候自己差不多三个钟头了。

  “快进来。”菲利克斯赶快掏出钥匙扭开事务所的房门,丹东这两晚就睡在帕尔纳斯餐室,他是鸠占鹊巢。

  安德莱依娜忍不住,又落泪了,不知道是担心自己丈夫,还是对菲利克斯的畏惧。

第63章 丹东的愤怒

  “安德莱依娜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废话不说,她丈夫先前盲目地参加过弗莱塞尔的夜宴,名字还出现在这群吊路灯的死鬼往来信件上......”朱斯蒂娜关切地扶住坐下来的女伴,对坐在丹东律师气派写字桌后的菲利克斯说。

  菲利克斯摇铃,让女仆进来,斟了些美酒,然后就叹口气,对安德莱依娜说:“确实如朱斯蒂娜所言,有这么一回事。据说是雷卡米埃撺掇您先生去的,这个杂种王八蛋,他想图谋卡耶维多家的巨额财产。”

  “那今天宴会上,雷卡米埃向你索要证据了没?”

  菲利克斯饮了口酒,又吸了下鼻烟,他看到安德莱依娜的目光,明显惊恐起来,像是白日里出游的小鼠,他眯着眼睛,靠在天鹅绒椅背上,他特别喜欢对方的这种眼神,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所以他对安德莱依娜是不会像对艾米莉那样死缠烂打的,他就是要这种“疏离感”的刺激。

  “你快回答啊,你这个狠心的!”朱斯蒂娜不高兴地嚷起来,才打断了菲利克斯的欣赏。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雷卡米埃对我说,只要用这封信去打倒卡耶维多家,他就立刻花钱在里昂扶起另外一家棉纺织企业来,完全听命于我俩的,这样才能让我俩各自增加不下三百万里弗尔的资产。”

  听到这话,安德莱依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然后菲利克斯就放下精巧的鼻烟壶,低声对朱斯蒂娜说您先出去把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卡耶维多太太商量,不想让外面的女仆或助理靠近。

  “夫人......”安德莱依娜就像是周身通电般,抓住了朱斯蒂娜的胳膊,摇着头,满是哀伤恐惧的神色,乞求她不要离开这间客厅。

  可朱斯蒂娜却告诉她:“您得保持风度才是,高丹男爵现在可算是巴黎的保民官。”

  暗含的轻微威胁不言而喻。

  安德莱依娜绝望了,如果上次嘴唇失贞于菲利克斯,还只是恳求他帮忙解决夫家生意的困境,那这次关乎先生性命的生死之事,这个登徒子可不得......

  菲利克斯一声咳嗽,吓得她赶紧把轻纱围巾给紧紧抓住,用以遮挡自己雪白水嫩而半露的酥胸。

  可接下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菲利克斯直接从抽屉里拿出弗莱塞尔和她丈夫相关的信件来,推过来给了她。

  安德莱依娜颤抖着接过,却又拿捏到信封里暗藏着个东西,应该就是先前被对方偷走的,自己的小十字架挂饰。

  “你当我是没有心肠的畜牲吗?”菲利克斯柔声地说道。

  说实话,安德莱依娜当时就有些呆住了。

  “我严词拒绝了雷卡米埃,现在这信就给你,立刻把它给烧了吧,不要再担惊受怕了,看到你这模样我就仿佛见到我的马德莱娜姐姐,我可怜而又深爱着我兄妹俩的马德莱娜姐姐。”菲利克斯的声音甚至有点哽咽了,“如果她能平平安安的,不被贵族欺骗致死,嫁给一位像卡耶维多先生这样宽厚良善的人,那该有多好啊!是的,卡耶维多太太,我先前确实因按捺不住强烈的爱意,对您有冒犯的举动,可我忏悔过了,爱是爱,但良心是良心,我绝不会趁人之危的,我希望您不要因此而看不起我,我将永远是您忠诚的骑士。”

  整个场面,随着菲利克斯的诉说而冷寂了会儿,然后安德莱依娜什么话也不说,便将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外带归还来的挂饰,一并放入手袋里,起身回头离开了丹东的事务所。

  大约一刻钟后,“她上了马车回去了。”朱斯蒂娜坐在安德莱依娜方才就坐的椅子上,对菲利克斯说,“你这还真的让我有些讶异。”

  但菲利克斯却笑了笑,对她说现在有许许多多更重要的事要我们去做,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也加入胁迫安德莱依娜就范的局里来。”

  “你可真的太会说笑了朱斯蒂娜,这种荒淫的景象,我连想象都不敢想象。”菲利克斯打着哈哈道。

  这会儿已是清晨时分了,整个科尔德利埃大街,各处礼拜堂的钟声逐个敲了起来,不久猛烈的楼梯声响起,接着哐一下,丹东把房门给推开了,他瞪着生气的眼睛,看到了菲利克斯和朱斯蒂娜正在交谈,便觉得没所谓了,就把抱在手里的燕尾服往衣架上一扔,走到窗户边扯开帘子,并将其推开。

  “你听到什么了,菲利?”

  “一阵阵的欢呼声,似乎是从新桥方向而来的。”

  丹东闷哼了一声,接着就把双手插在裤袋中,来回走了会儿。

  朱斯蒂娜娇媚地打了个小哈欠,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小憩起来。

  “别睡了!”平日里都是特别和气的丹东先生,猛地伸出手来敲了下办公桌,“新桥那边的钟声,正是凡尔赛国民会议的代表团来到巴黎,那个整天抬头望天的巴依(天文学家)还有那个骄傲的白鹭拉法耶特侯爵(战争英雄)来了,据说一个要接管市政厅,一个要接管国民自卫军!你还睡得着嘛,对不起,你没睡菲利克斯,可你还能悠哉从容吗?”

  “别激动乔治.丹东先生,您得知道,国民自卫军最初公选的司令官就是拉法耶特侯爵呢,而市政厅的公社委员会成员,大部分也都是富裕的布尔乔亚,他们特别推崇知识界和司法界的翘楚,巴依先生可是三料科学院的院士身份,他来服膺所有人再合适不过了。”

  “我是替你这个鲁斯塔罗.梭伦,攻克巴士底狱的保民官英雄打抱不平呢!”丹东双手压在桌子上,一张满是天花瘢痕的诚挚巨脸几乎要顶在菲利克斯的鼻尖上,“你是起义的首勋,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巴黎市长怎么都应该你来当,至于我,我该是新的巴黎法庭检察长才对。”

  “乔治,我清楚,我清楚得很。你也为起义的成功付出巨大的精力,你总是这样的,事前犹豫动摇,可一旦下定决心,你就是行动的巨人,精力无限,果断聪颖,可事后你就懒惰松懈起来,这就是你啊丹东。我们一起拯救了巴黎,但民众和军队却不会因此对我俩言听计从,巴依和拉法耶特侯爵可能更是他们心目里的人选,所以我们得一步步来。”

  丹东被菲利克斯感动了,他直起腰来,叹口气,说还是你最了解我,我没有做长线的耐性,我的才华和魄力都是如火药般猛然炸裂出来的,你比我强,你有耐性和隐忍,那你说该怎么计划,我听你的就是。

  “我现在还是上校,而你也当选为了街区自卫军的上尉,让我们去迎接巴依和拉法耶特好了。”

第64章 穷汉不配入国民自卫军

  丹东想了想,就答应下来,菲利克斯的话语给他精神上的鼓舞,“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是科尔德利埃街区的上尉代表,这里民众发自内心地热爱我,你也该来的,我俩一起把科尔德利埃变成个充满战斗性的小共和国,巴黎公社六十个街区,每个都该是个小共和国,然后铺散到全国去,那么法兰西自然也就成为个大共和国。至于国王陛下还能不能坐在御座上,他得自求多福,起码得征求科尔德利埃共和国的同意。要知道巴黎五十万居民,只有十分之一是教士和贵族,其余全是布尔乔亚和无套裤汉。”

  说完,丹东重新把黑色的轻薄丝绸燕尾服给披上,说了下这个天气可真热。

  “你要干嘛呀?”菲利克斯询问说。

  “怎么,不是你要去拜谒巴依和拉法耶特侯爵的吗?”

  “我才参加完佩雷戈家的舞会,肚子里是德国香肠,脑袋里晃着酒水,让我先休息三个钟头。”菲利克斯这才觉得有些疲累。

  精力无限的丹东却说那你休息好了,我得去找几个得力助手来,将来大伙全是海峡俱乐部的成员,你知道嘛,现在全街区果然都叫我为“德摩斯梯尼”,而称呼你为“梭伦”,至于新好友德穆兰则是“塔西佗”,而最新在巴黎剧院里崭露头角的喜剧作家法布尔.德格兰丁,则有个绰号叫“莫里哀”,你别看科尔德利埃是个几万人的街区,但人才可不少,我们科尔德利埃人就是爱吵爱闹,固执任性,但各个都不是孬种,无套裤汉和工匠全都是战士,昔日攻打巴士底狱他们和圣安东区的同伴冲在最前面,而这里的其他布尔乔亚,有法兰西喜剧院演员,有印刷工人,有出版商、记者和律师,还有演说家和哲学家......

  “嘘。”朱斯蒂娜打断了丹东的唠叨。

  因为菲利克斯已靠在椅子上,睡去了。

  丹东赶紧不说了,难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掩上了门。

  此刻,万众欢呼里,巴依和拉法耶特下了马车,来到巴黎城中心罗亚尔宫旁侧的维勒大酒店,这里本来是巴黎的大选举院所在地,巴依正是在这里当选为第三等级代表的,现在衣冠楚楚的各区选举人、法兰西学院院士们,又全都汇聚在此,欢迎他和拉法耶特侯爵的到来,一位叫桑韦尔的富裕酒商为两位献上了徽章。

  拉法耶特侯爵看去,是玫瑰形的红蓝两色徽章,“这是新的巴黎市徽吗?”

  “未来还希望是国家的徽章。”

  “红色是辛辛那提之意,蓝色是巴黎旧市徽颜色,是不是?”

  桑韦尔急忙补充说,在先前罗亚尔宫起义时,一名叫德穆兰的记者赋予它新的含义:红色是为自由而流的鲜血,而蓝色则是代表讴歌鲜血的宪法。

  对此巴依表示赞同,可拉法耶特侯爵却哂笑了下,当众说:“那我可得冒昧地补充一句,请在这两种颜色里再添加一种颜色,那便是代表王室的白色。”

  当欢迎代表们不明所以时,侯爵就用军人特有的简洁和高傲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下:“因为新的法兰西是人民、宪法和国王三者的融合,缺一不可。凡尔赛的国民会议,很快就要实现贵族、布尔乔亚和王室的联盟。”

  会意的掌声立刻响起来。

  这会儿,菲利克斯、丹东来到了维勒酒店的门口。

  至于马拉,他非常厌恶拉法耶特侯爵之流,对菲利克斯说,“我绝不会和一个虚荣无比的家伙打交道的。”拒绝前来。

  而把守在门关的,恰好便是昔日曾来圣德约镇邀请他的参谋官贝尔蒂埃,还有曾与拉法耶特侯爵一道征战美洲的诺阿耶子爵,这两位很热情地和菲利克斯、丹东敬礼,并打开了酒店大门,说里面请。

  大约三分钟后,特鲁朵、马库斯、昂吉奥等无套裤汉的领袖,也步行来到罗亚尔宫门前,他们听说凡尔赛国民会议有两位大人物来,就要谈谈巴黎新政制的事宜,然而——拉法耶特侯爵带来的一群亲随军官,立刻将他们拦下,不放进去。

  “对不起,只有得到邀请函的巴黎选举院成员,和国民会议议员才有资格入内。”

  “我们才是战斗在路易十五广场和巴士底狱的人。”马库斯抗议道。

  “马上拉法耶特侯爵会妥善安排你们的,请回家去等候。”看守的军官们依旧一板一眼。

  “他妈的,当初被国王雇佣兵包围起来时也没见你安排来安排去的,没我们流血牺牲,你们能大摇大摆进巴黎?——奥什!”特鲁朵粗鲁地骂了句,然后她见到台阶边沿,奥什身为新入的国民自卫军一员立在那,就喊了他的名字,意思让他放我们进去。

  可奥什满脸无奈,指了指自个军服上“中士”的军衔,表示“我哪来的权力啊?”

  “巴士底狱不能拆毁掉。”维勒酒店的餐厅中,拉法耶特侯爵对所有人,郑重地说道。

  菲利克斯立即对丹东使了个眼色。

  果然都在预料当中。

  当大家都迷惑不解时,这位有淡红色头发和长长鼻子,军服笔挺,身材瘦削的“两个世界的英雄”开口说,巴士底狱是古代王国留下来守护巴黎的要塞,现在它的监狱职能已被撤销,可军事意义还在,我会任命我的部下,带领一队兵马前去接管它的。

  这下掌声有点稀稀拉拉的,巴黎城选举院自个的代表,当然晓得巴士底狱在巴黎人心底的恶名,但侯爵的军人作风,就是言出必行的,谁也没法抗辩不是?

  接着拉法耶特侯爵又说:“国民自卫军定额是四万八千人,实际是多少?你们有名册吗?”

  “有的。”菲利克斯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