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14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镜子里她的后背和腰肢,然后就说“看到你这么漂亮,我和朱斯蒂娜怕是也有些不敢了。”

  “别摆功架了我的女儿,我像你这么大时,这时正在第五层公寓阁楼里点着蜡烛,对着发霉的墙壁洗衣服呢!”朱斯蒂娜站起来。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还没等母亲拉到自个女儿,就看到劳馥拉已主动跑到菲利克斯身旁,紧紧挽住了他的胳膊。

  朱斯蒂娜顿时有些落寞。

  但菲利克斯又对她伸出个另外一个臂弯来。

  如潮的掌声里,门推开了,满目都是金碧辉煌。

第78章 巴巴鲁失意离去

  这场在罗亚尔宫的沙龙,当劳馥拉小姐一在菲利克斯的相挽下徐徐走出后,立刻便成为了一朵最惹人注意和怜爱的娇艳花朵,完全吸引了全沙龙的目光。

  人人都夸赞她的衣着打扮有新意,特别是来自波尔多地区的大律师韦尼奥,更是说就像个古罗马灶神庙的贞女模样。

  韦尼奥在当时已崭露头角了,他先前曾在波尔多高等法院任职,特别精通演说的修辞学,更是个复古派——无论在任何时候,言必称古希腊古罗马,所以劳馥拉这个装束,一下子就激发他思古的幽情来。

  这位韦尼奥在和人对话时,都恨不得说拉丁语,他身边带的不是妻子,也不是情妇,而是个会弹里拉琴的女演员,很让他迷恋,只有当听到琴曲,他才能文采泉涌。

  事后,劳馥拉评价说:“韦尼奥虽然自许,但却确实不像真正的罗马共和国人士,他耽溺声乐的样子,倒像个东迁去希腊的罗马人似的(拜占庭人)。”

  另外一个前来参加沙龙的,同样是来自波尔多的记者也是文人布里索,和韦尼奥相比他就朴素拘谨得多,因布里索去过美国费城,受了那边清教徒生活风格的影响,胳膊里只会挽着结发妻子,他著作等身,每当说话时就会咬嘴唇。

  劳馥拉事后评价说:“布里索好像是个生错国家的人,他该在美国当个兄弟会领袖,写的书和读的书很多,但格局不大,但认为自己什么都懂,气量狭窄,要是在文学或政治上和他起了争执,怕是要被记恨一辈子,不能让他领导政党,更不能让他领导国家。”

  沙特尔公爵也上前,亲吻了劳馥拉的手腕。

  “年轻的公爵,也就是奥尔良公爵的儿子,相貌英俊,很有男子气概,特别善于隐藏自己,他和我们这样的布尔乔亚走得很近,让我们觉得他本人就是位布尔乔亚似的,这点上和他父亲如出一辙,但我知道,其实他想当布尔乔亚的领袖。”

  科尔德利埃街区的记者德穆兰,和年轻漂亮的妻子露西亚也来了。

  “德穆兰就像个大男孩,他心地不坏,甚至可以说很纯良,时时会迸发扶危济困的气概来,是值得托付的好朋友。但他的妻子过于轻佻,我看出她有勾引师父的意思,她的笑毫无遮拦,以后巴黎的风范就是这种布尔乔亚式的吗?迷惑(劳馥拉在日记里,特地在这个词下划了道线)......”

  “和德穆兰一起来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丹东先生了,他虽然很丑,但也是个纯良热诚的好朋友,他是不会背地里害人的。现在不少人拿他和米拉波伯爵类比,我认为在品性上,他胜过米拉波多矣,毕竟后者是贵族出身。”

  “还有个科尔德利埃来的记者,叫埃贝尔。他长得白白的小小的,手也很小,就像女孩子似的,穿着也特别考究,可一开口却满是粗鲁任气的俚语。我明白,这是他的一种交际方法,他出身富有的布尔乔亚,却想要和底层无套裤汉打成一片,故而有意模仿对方的说话方式,他的报纸,只要无套裤汉喜欢,那么无论多么激进的观点,他都会说出来的吧?上流人的方式永远是下层人效仿的对方,相对应的,上流人也喜欢效仿下层人的做派,目的便是要赢得他们的愚忠——沙特尔公爵是这样的,埃贝尔也是如此。”

  “对了,听师父说,还有位最近很出名的,叫保罗.马拉的先生,这次沙龙向他发出邀请函了,但他却拒绝前来,我听说他是个科学家,平日里不是医疗病人,便是研究论文,马拉先生和埃贝尔先生不同,他应该是无套裤汉真正的灵魂导师,而不是像埃贝尔只是取悦底层人。马拉先生可太孤傲了,听说德穆兰先生想与他合办份报纸,可他也一口回绝了,说雄鹰都是独来独往的,只有火鸡才抱作一团。马拉的报纸,除了印刷商外,其余的工作都是他一肩挑的。”

  就在此刻,菲利克斯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另外一只手和朱斯蒂娜牵着,向许许多多贵宾们敬酒,就介绍劳馥拉说:“她可是当初与我一起创作《费城小姐》的联袂呢。”

  听到这话,在场都很哗然,其中布里索立刻带着些嫉妒的眼神,看着劳馥拉。

  “所以这样杰出的女孩,我想进入报社里当撰稿人问题不大的。”

  对此德穆兰、埃贝尔等报人都表示赞同,说一定会约稿的,要是反响好的话,还可以为劳馥拉小姐开辟专栏。

  “是要继续创作爱情剧本吗?”埃贝尔用尖细的声音问。

  “我也可以发表政论的。”劳馥拉虽然笑容甜美,当她说出这话来,众人都惊讶不已。

  “女性?女性天生对政治缺乏深刻的洞察,路易十五时代那群情妇擅权,简直把国家搞得一团糟。”埃贝尔耸着肩膀,脱口而出。

  “埃贝尔先生,情妇不过是依附在男性国王的权力下的,好像树干环绕的藤蔓,如果单独把权力赋予女性,我相信不会做得差,比如俄国伟大的叶卡捷琳娜皇帝。”劳馥拉即刻反驳。

  “哈哈哈哈!”还没等埃贝尔再说什么,德穆兰妻子露西亚就笑得前仰后合起来,不知是笑埃贝尔的窘态,还是笑劳馥拉的天真。

  其余宾客也都笑起来,可韦尼奥却很敬佩劳馥拉,举起酒杯,喊道:“我们法兰西的女子,也可像芝诺比亚女帝一样出色!”

  在嘲笑声里,劳馥拉也不卑不亢,当即就回敬了韦尼奥杯酒。

  对此,始终跟在劳馥拉身后的,拿破仑的妹妹埃丽萨就非常激动,她也想着“劳馥拉小姐所想的图景,定会实现的,下个世纪也该轮到我们发声了。”

  另外一边,有意穿着海军制服的伯莱塔(菲利克斯说,伯莱塔你还是穿军服最好看),突然指着大厅门外,台阶上站着的一位年轻人喊道,就是那个叛徒!

  她说的是巴巴鲁。

  巴巴鲁怅然地缩在门廊阴影下,默默看着沙龙里的劳馥拉,已挺长时间,内心是百味杂陈无法言喻。

  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己失败了,该割舍掉了。

  随着伯莱塔清脆的斥责,巴巴鲁惊惶地扭头,消失了黑夜里。

  他第二天便离开了伤心地,启程去了马赛城,希望南方温暖宜人的气候能治疗他的悲伤。

  此刻,美国大使莫里斯与拉法耶特侯爵肩并肩,作为压轴的宾客,也来到罗亚尔宫沙龙的大厅之中。

  菲利克斯拍拍巴掌,对莫里斯鞠躬,然后说我在这里为您备下了特制的蛋糕,希望阁下能喜欢。

  “是富兰克林博士创制的‘美利坚十三州小蛋糕’吗?”莫里斯笑吟吟地问。

第79章 巴士底狱蛋糕与马斯科吉王国

  在圆形的洛可可式餐桌上,菲利克斯在一片惊呼声里揭开了镀银的餐罩,里面确实有块蛋糕,但形状却不是富兰克林博士当初在巴黎创造的十三小圆柱式样的,却是八个圆柱式样的。

  “原来是巴士底狱蛋糕啊!”莫里斯大使当即就笑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而旁边的拉法耶特侯爵则有些不悦,可很快大使就对所有人说,让我们举起餐刀和托盘,将巴士底狱和暴政给分食掉。

  应和声里,劳馥拉敏锐地观察了这位大使:“他其实在内心里不喜欢法兰西,大约认为在这个革命时期,来我国当全权大使是件苦差事吧?因法兰西革命和他所认同的大相径庭,但职务所在情势所逼,又不得不表面赞同它。”

  “今日沙龙宴会的主题,请问鲁斯塔罗您有何见解没有?”拉法耶特侯爵单刀直入,朗声询问正切下一块“巴士底狱”的菲利克斯,他晓得这位和“科尔德利埃帮会”交情匪浅,另外他最讨厌的乔治.丹东今晚没来,大约不想和自己照面。

  菲利克斯负责联勤,而丹东则负责在暗中直接动手,当真是对好搭档。

  但面对拉法耶特侯爵咄咄逼人的问题,菲利克斯则当众回答:“我觉得法兰西宪政没任何问题,都是现成的。将军您从美国费城带来的,再加上我们法兰西本土就有的启蒙思想,以及马上要回归的内克尔大臣的主持,我们法兰西一定会成为这世界上第二个紧跟宪政潮流的国家。”

  这样的回答很狡猾,不但让拉法耶特抓不到任何把柄,连莫里斯大使也举高了酒杯:“我十分开心,法兰西可以使用美利坚式的宪政,再配合内克尔大臣所始终主张的上院下院制度,保留君王的荣耀和权益,可以不用再流血牺牲,各个等级协和共治,这将是最伟大的胜利,让我们预祝这场胜利。”

  当这场平民化的沙龙达到了高潮后,莫里斯大使单独找到菲利克斯谈话,原来他这次前来是别有目的,重点还是贸易问题。

  “最近佛罗里达那边出了大事,你知道吗?”

  菲利克斯晃着酒杯,故意说不太清楚。

  “按照1783年巴黎条约的规定,西班牙帝国占有佛罗里达这块地方。可在条约签署前,弗吉尼亚、佐治亚和纽约地区,有不少效忠派人士追随英国军队,流亡到了佛罗里达,他们已开垦了田地,还盖起了乡镇,西班牙总督到任后,再度勒令他们离开......”

  “天啦,如此不人道的吗?”菲利克斯耸耸肩膀。

  “我看过你的《费城小姐》,我知道你对效忠派是同情的,其实我也差不多,可这关乎美利坚的利益。”莫里斯假惺惺地说。

  “是的,那场战争我们法国和西班牙帝国全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我派人了解过你,高丹男爵(菲利克斯请求说,不要再使用这个贵族头衔来称呼我),好的,菲利克斯.高丹这是你在政坛和产业界的名字,高丹男爵这是你在宫廷的封爵,维尼.仲马这是你在文学界的名字,现在又多了个革命领袖鲁斯塔罗.梭伦的化名,你手里除去诺曼底的棉纺织企业及艾金银行外,连乔纳森的戈尔塔勒斯公司也归你掌握了,你将其改名为友谊公司,挂在西班牙西印度公司的名头下,在做着两片大洋的皮毛生意——所以说,法、美、西班牙的利益,也就是你的利益,金钱可以跨越国界,可金钱的主人却是有国籍的。”

  “您的意思我清楚,有什么请尽情吩咐我。”菲利克斯觉得能被美国大使如此关照,当真是荣幸。

  莫里斯压低腔调:“华盛顿总统是非常恨效忠派的,虽然他和不少效忠派曾是好朋友,但独立战争时效忠派勾结英国的指挥官邓莫尔勋爵,居然发布黑奴解放令,怂恿黑奴拿起武器参加英军,最终连总统家的奴隶哈里.华盛顿,也成为了一名黑人效忠派。”

  “大使,多余的话不必说,您得知道今晚沙龙里的宾客许多都是黑人之友俱乐部的,包括我在内,你上面这番话流布出去,是会引起外交级别的尴尬。”

  “数万效忠派人士从佛罗里达被驱逐后,去了巴哈马群岛。”

  是,恰如美戴士曾在信里所说的那样。

  “而仇美的邓莫尔勋爵,恰好在前年被任命为英国的巴哈马总督。”

  “他指示效忠派,在佛罗里达闹事,对吗?毕竟巴哈马和佛罗里达走海路的话,距离才六十英里上下。”

  “正是如此,我国南部边境有个印第安大部落,即克里克人,而先前有位效忠派叫威廉.奥古斯塔斯.鲍尔斯的,在英军失败后逃入这个部落,娶了酋长女儿,成了个归化印第安部落的白人领袖,他现在正和邓莫尔勋爵勾结,也得到巴哈马效忠派的资助,准备武装夺取政权,在佛罗里达建国,脱离西班牙独立,连国号鲍尔斯都拟好了,叫‘马斯科吉国’。”

  “英国退出北美的南部后(只保留了加拿大),那片土地太多的冒险家在做空想帝国梦,这倒是个剧本的好素材呢!”

  “要是马斯科吉国建国成功了,那对法美两国及西班牙,当然也对你,在贸易上的打击是致命的。你在佛罗里达有种植园,你在佐治亚和南卡罗来纳也有,对不对?你知道,和你做生意的是西班牙公司和美国公司,而鲍尔斯则是亲英的,他是效忠派,要是他成功了,那以后你在佛罗里达的产业肯定会被没收掉,你在鲁昂轻轻松松收钱的历史将一去不返,你的远洋船队贸易也会停顿——美国港口去太平洋的航船,是必须过佛罗里达的。”

  “您这样一说,我就恍然大悟了。”

  “所以你得出钱,帮西班牙的佛罗里达总督组建民兵来对抗鲍尔斯。还有,希望利用你在国民制宪会议里的影响力,维系法国和我国还有西班牙旧有的盟约贸易关系,英国的禁商政策现在还是有效的,我们商船只要踏足它的海域,人和货很可能就会遭到私掠,我们得抱团。”

  “那么交换是什么,大使阁下?只有恒久的交换,才能换取恒久的友人关系。”

  虽然菲利克斯这话有些直白,但莫里斯却不反感,比起这种真金白银赤裸裸的交易,他更讨厌法国哲学家那套“进步”、“革新”、“道德至上”的说辞。

  “友谊公司会得到美国政府优惠的。”莫里斯说了这样的话,就和菲利克斯亲热地勾肩搭背,走出密议的小房间。

第80章 奥莱丽

  当晚的沙龙结束后,整个巴黎舆论界报刊,大部分开始鼓吹君主立宪制度了。当然也有部分保守立场的,则要求法国要继续以王政为主,宪政为辅。而德穆兰、埃贝尔等人的报纸,就更为激进,要求全民公选政府,搞更民主的代议制,君王只要在外交和宣战场合出现就行了。

  至于新任的巴黎邮政总长菲利克斯,则神速而高效地组建了新的邮政司,开始运营信件邮递的业务来。

  而此刻,菲利克斯的真实目的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的三级会议代表,圣德约的本堂神甫艾斯图尼,含着烟斗坐在瓦伦丁纳旅馆包间里,正对着菲利克斯。

  “鲁昂的局面,就是这样。”菲利克斯沉重地说。

  “贵族和部分布尔乔亚篡夺了革命果实,抢到了国民自卫军,盘踞了行政院和城关,那么他们是决意不会废除掉农民身上的封建负担的。”艾斯图尼神甫说。

  “这事态发展恰如我俩离开圣德约时所预料,神甫。”

  “说得没错,菲利克斯。我们只能依靠农民了,问题是该怎么办?”

  菲利克斯拿出一封信来,“神甫,您的表亲巴贝夫先生,已在庇卡底省搞得是有声有色了,只要能满足到农民的利益,那就能赢得他们的支持,巴贝夫先生已在几个县领导农民公社,砸烂了税卡,废除了封建税和间接税,我们不能落后于巴贝夫。”

  “那群封建贵族,表面上打着革命旗号,但实则是绝不可能自动放弃掉压榨农民的特权的,他们的反动面目很快就会暴露无遗,我这就离开国民会议,返回鲁昂的圣德约,农民保卫军的武器决不能丢,直到废除掉所有封建压迫那刻为止。”

  “神甫,有决心和精神很好,但也得有些策略,不光要在圣德约要在鲁昂要在整个诺曼底,还要在整个法兰西掀起农民的暴动来,国民制宪会议里面,特权分子的影响千丝万缕,更有不少大贵族议员就是倚靠封建地产为生的,我们不能指望它,得自己Fac出声势来,然后逼迫王室和国民会议承认。”

  “你说说策略,我回去后就拉起拉多恩先生,还有小杜朗和弥涅南上尉来。”

  “你看,现在我执掌了巴黎的邮政......”菲利克斯说,接着他拿出两份招贴来。

  神甫一看,大惊失色,两份招贴一份是国王诏令,里面内容居然是路易十六已和国民会议达成一致,废除掉所有的封建权利;还有一份是国家枢密院法令文书,内容和前者完全一致。

  可神甫是亲身经历过三级会议和国民会议的啊,到现在宪法还未出炉,这两份招贴毫无疑问全然是伪造出来的。

  “我就是造假者。”菲利克斯当即就承认说,“我从之前巴黎昆塞城堡爆炸案里得到灵感,昆塞城堡那是意外,但立即就爆发了法兰西岛农民起义;我用这两份招贴,足以掀起半个诺曼底的风暴。”

  神甫指了指国王诏令,菲利克斯说我招揽到几位印章匠,伪造起来非常简单。

  至于枢密院法令,则是我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一份1718年的副本,以此为基础模仿出来的。

  这两份招帖,我已让海峡俱乐部的印刷机,秘密印制出了两千份,神甫你装在行李箱里,我让雅克、西蒙尼跟着你,迅速回到圣德约去,要以诺曼底的鲁昂为中心,向四周省区全部扩散出去!

  尤其在这个时节,即麦收和缴税的时节,这招贴的效应如何,不言而喻。

  我本人就留在国民制宪会议,强迫他们通过农民们赢得的革命果实。

  “好,就这样分工。”神甫慨然答应。

  “贵族和布尔乔亚的联合只是暂时的,我会坐镇这个邮政司,继续向外省发布各种各样的消息,离间掉他们间的联盟。巴黎和里尔、里昂、马赛、鲁昂都有大道相连,这些城市每天都能收到巴黎的消息,先前因起义和动荡,他们大约也有快半个月无法得到确信,全都非常焦急呢!我来计算下,每星期巴黎该有6班邮车去斯特拉斯堡,各有5班去鲁昂及南特,4班去波尔多,3班赶往图卢兹,除去邮车外,紧急信件还能通过驿马快递,巴黎的信件到奥尔良、桑斯或埃夫勒只需要6个小时,到亚眠或我们的鲁昂要14个小时,到卡昂20个小时,到第戎是29个小时,需要花费48小时左右送达的是波尔多、里昂和布雷斯特,去马赛需要90个小时,最远的土伦和鲁西荣,要4天时间。”菲利克斯如数家珍,他在昨晚参加沙龙前,就把先前迪耶掌握的邮政系统摸得清清楚楚,他边说边分别给两份招贴盖上了邮戳,对神甫说,此后外省该得到什么消息,由我说了算。

  得到两份招贴的艾斯图尼神甫,坐着邮政马车,和雅克、西蒙尼一道,开始向鲁昂奔去。

  鲁昂西城区的妙逸庄园,艾米莉沉默不语,坐在沙发上,时而望着窗户外田野风景,时而看看对面:

  拉夫托侯爵夫人笑吟吟地,左边胳膊揽着金发白色皮肤的尼诺,他是个粉嫩活泼的男孩,还有右边胳膊......

  艾米莉还是觉得不安和耻辱,右边揽着的,是个漂亮的女孩,她的头发还不多,皮肤细滑,但......却透着浅浅的棕色!

  这肤色不是明摆着的嘛!

  “奥莱丽,奥莱丽!”夫人不断喊着那已经闭着眼睛的女娃名字。

  当尼诺诞生下来不久,当他的肤色、毛发开始显山露水时,艾米莉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私下问母亲:“尼诺为什么是?”

  “你在说什么呀,尼诺本来就是我和侯爵的孩子,是你真正的弟弟。”侯爵夫人不满地回答说。

  艾米莉脸儿当时就煞白的。

  当她看到“妹妹”奥莱丽的肤色后,便不知道该怎么想,该想什么。

  可母性毕竟是天生的,艾米莉最初恨不得把奥莱丽送去孤儿院,但一来母亲是不允许的,二来她自己也......孩子是健康的,是可爱的。

  “她将来会成为一名异族风情的公主,就好像艾蕾那般。”

  这话是梅说的,语气尤其恭维,但似乎带着讽刺。

  艾米莉这才没好气地看着另外的沙发椅上,坐着饮茶的梅。

  窗户外面的运河河口处,停泊着两艘木壳明轮,但却有着烟囱的蒸汽船,一群佃农和雇工正在搬运着机器,往妙逸庄园的粮仓里送。

  而梅这时也来到,掏出钱来,说这是机器的保管费用。

  艾米莉始终闷着气,不回答。

  此刻厨娘忽然叫唤起来。

  河口左侧原野间的道路,一队大约五十人上下的武装队伍,正向庄园而来。

第81章 诏令在鲁昂

  外面的日头很烈,艾米莉抓起了玄关柜子抽屉内的手枪,外面罩上了短马甲,和大约十五名庄园的警卫佃户,同样举着火枪和刀剑,走到了庄园田野的篱笆口。

  庄园二层,侯爵夫人和梅将两个依旧在熟睡的婴孩,放入了密室之中,然后留下厨娘和保姆在里面,并合上了假墙壁和书柜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