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不瞒你说,我还能歌唱巴黎时兴的革命歌曲呢!”
“别害羞,来一曲吧!”监察员索性直接鼓掌。
“巨浪,啊巨浪,革命的巨浪......”雷米萨高亢嘹亮地唱起来,还用手上上下下打着节拍。
唱完后,监察员很开心,喝了杯红酒,又请雷米萨再唱一曲。
“胖子准备出征,
米洛通(miroton,即洋葱回锅牛肉),通——通,米洛滕!
他没有留下和我们在一起,
但最后审判日会突然降临!
为什么给他王冠啊?
米洛通米洛通,通—通—通,米洛滕,
是他自个从宝座上滚下来,
摧毁宝座的将是我们,
米洛通米洛通......”
雷米萨唱的是民俗小调《犬尾猴》,但歌词是巴黎无套裤汉们新编的,他在巴黎听到的,还记下来,这曲子就欢快许多,雷米萨一边唱,还一边绕着监察员坐着的沙发椅踢踏着地板,监察员也被这轻快的歌声感染了,同样扭来扭去,手舞足蹈。
通往餐室的门扉那边,艾米莉捂着脸,从猫眼孔里看到这幕的她羞惭欲死。
倒是侯爵夫人觉得儿子唱得很棒,也轻声应和着。
其实男人间的欢乐和理解,就是这么简单。
等到监察员喝得歪歪倒,和雷米萨勾肩搭背地走出庄园大门后,艾米莉总算是松了口气。
很快,次日这位监察员在面向市议会时,提交了份详尽的报告书,里面将雷米萨.拉夫托吹嘘得绝无仅有,而且让人感觉字字发自肺腑,称这位有熟练的军事经验,忠于革命事业,忠于鲁昂民众,是国民自卫军需要他,而不是相反......
雷米萨赢得了压倒性的票数,成功当选鲁昂国民自卫军副司令官,中校军衔,每年有三千六百里弗尔的薪资。
圣西门虽然不是鲁昂人,可他深受鲁昂的欢迎,被特别授予鲁昂国民自卫军荣誉中校,每年有一千五百里弗尔的津贴,圣西门还写信给他的老师,即法兰西科学院里的另外位大拿,加斯帕拉.蒙日——邀请科学院的教授们前来这里,和鲁昂科学院联手,为布尔乔亚及工农子弟们开设学校授课,圣西门言出必行,他自己就前往圣德约公社学校,亲自教授孩子代数、几何还有化学。
于洛就任鲁昂国民自卫军的炮兵指挥官,军衔上尉;
乌利则是工程部指挥官,同样是上尉。
这两位原来就是技术型军官,炮击巴士底狱要塞时他俩发挥重要作用,现在也是干回本行了。
妙逸庄园客厅的镜子前,雷米萨中校喜滋滋地穿起了鲁昂国民自卫军的校官服,金灿灿的领扣和单肩穗章,双排银色扣在雪白的马甲上,Fac棉布细密织就的灰蓝色燕尾服罩在其外,显得他的身材格外修长,白裤子,黑色鹿皮马靴和淡金色马刺,最后就是拉夫托家祖传的佩剑,一挎上——“我要是年轻二十岁,绝对会义无反顾嫁给你。”侯爵夫人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说道。
迅速地,雷米萨中校恢复了佩剑贵族的武职荣誉。
现在侯爵夫人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了,她变得更加开朗更加柔情,对丈夫,对儿女,因为妙逸庄园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
不过艾米莉又紧张万分地呆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不断写着行程表,是她家招待华莱士中将的。
菲利克斯私下曾劝她(背着梅),不如给雷米萨找个有钱能持家的富裕布尔乔亚女儿,“贵男富女”岂不好?可还是被心高气傲的艾米莉拒绝了,雷米萨身为家族嫡长子,确实只有华莱士小姐才是最佳良选。
终于华莱士.霍尔克中将家,分乘着数辆马车,抵达了圣德约城关处。
华莱士中将鬓发花白,他依旧被允许穿着将官制服,佩戴着圣路易勋章,她的小女儿华莱士小姐头戴礼帽,围着貂皮,抱着父亲的胳膊坐在旁侧。
这位小姐也是典型的贵族小姐,她的性格自然而然不类父亲,因父亲是后来才得到的贵族册封,他原本不过是英国詹姆斯党制造商老霍尔克的儿子,家族的所有名誉都是母亲,即庞蒂耶夫尔小姐给予的,毕竟华莱士小姐的外祖父,是富有而荣耀的庞蒂耶夫尔公爵。此刻庞蒂耶夫尔小姐单独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审视着鲁昂的一切,既然拉夫托家是鲁昂地方贵族的代表,那鲁昂就是拉夫托家的投影。
华莱士小姐不算特别美,不过她娇媚、年轻、活泼,并且能让父亲对她言听计从,父亲死后她能得到每年收入一万五千里弗尔的遗产,还有份包含珠宝、酒庄在内的价值十万里弗尔的嫁妆。
她在之前雷米萨拜访自家庄园时就爱上了他,那时雷米萨还是法兰西卫队的少校。
原因很简单,雷米萨是个英俊公子哥,还穿着军队制服,就像尊披着轻纱的漂亮瓷器。
看相貌,雷米萨无可挑剔。
然后华莱士小姐只看相貌。
之前谣言四起时,华莱士小姐心都要碎了,她不确定未来会如何。
不过对华莱士小姐,雷米萨倒明显没那么放在心上,他在被巴黎国民自卫军开除后,只是给了封信,说自己回家乡去大展拳脚了。
但让华莱士全家震动的是,从圣德约开始,欢迎他家莅临鲁昂的人群越来越多。
“我早就说过,拉夫托家族在鲁昂可了不得。”华莱士小姐娇嗔着对父亲说。
“好像和我父亲去世前后,完全不同了,短短时间内,拉夫托家已然声誉高涨到如此地步了吗?”华莱士中将表示还是等到见到我小妹梅再说。
然后他对女儿低声说:“这件事,还得你母亲最终点头才行。所以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好,可雷米萨.德.拉夫托还是要拿出武职证书,拉夫托家还是要拿出份详细的财产证明来。”
结果在钟楼大街最气派的佩提特旅馆大门前,菲利克斯.高丹,勒内.高丹,银行家包比诺、艾金、沃顿,鲁昂科学院诸多院士,还有拉夫托侯爵全家,以及菲利克斯的太太梅.高丹等贤达名流,全都站在那,在一支乐队的伴奏下,热烈欢呼中将来到法国的故里鲁昂城。
第62章 五月柱
掌声里,梅走上前,和长兄拥抱亲吻,接着又是艾金,又是沃顿,霍尔克家还有盖斯特尚在巴黎国民会议里,和鲁昂出身的其他议员图雷、比勒等共处,现在鲁昂的经济界,高丹和霍尔克联手掌控了所有:棉纺织、肥皂、精油、金融等。
中将也感到非常欣慰,当年轻有为的妹夫菲利克斯与他握手时,他不住地说:“很优秀很优秀。”
随后便是拉夫托家上前,和华莱士合家互相鞠躬,对雷米萨和华莱士小姐对礼时,人们都说这一对是多么般配啊!
围观的人群里,就有华兹华斯和新朋友们。
然雷米萨的准岳母,庞蒂耶夫尔小姐却是携带“显微镜”到来的,于是菲利克斯使了个眼色,雷米萨立刻上前,将国民自卫军中校委任证书恭敬奉上。
至此,庞蒂耶夫尔小姐总算是露出了微笑。
中将家的簿记管家接受了任务,要花费些时间,把拉夫托家的所有产业都登记在册,以作核实。
车队匀速前进着,许许多多的民众农户都喧闹着舞蹈着跟在后面,待到了漂亮宜人的妙逸庄园前的草坪时,华莱士中将看到了那里树着一株巨大的“五月柱”,最初微微吃了一惊,因为这树的形状和昔日法院、贵族城堡前竖起的森严绞刑架简直太像了,这种绞刑架具有威吓农民按时缴税的作用,但菲利克斯对他解释说:
“五月柱是当地农民用大树干还有麦草和其他装饰物打扮起来的,它在农民的心目里带有神圣意味,也暗藏着隐喻。比如抗议,比如请愿,也有祝福和欢欣在里面,它有暴力的因子在内,但往往标志的是暴力的终结,绝非开始,中将您看。”
巨大的五月柱枝干上,挂着花草编织而成的环,还有公制刻度的麦斗,“这是拉夫托家佃户对这桩婚姻的祝福,也有表示他们已缴税完毕的意味。”
“鲁昂地区的税都已征缴完毕了?”中将和庞蒂耶夫尔小姐都有些惊讶,这年头到处都不好收税,他自己家庄园也得小心翼翼地应付狡诈顽强的佃农。
菲利克斯说出秘密:鲁昂地区已实现了平等纳税,任何人都缴纳四分之一的收入后,就完全不用承担任何税赋,另外农民不用支付赎买封建权利的钱,人人都欢喜,人人都将自家窖藏的钱币拿出来,准备购置教会地产,不再焦虑彷徨。
中将夫妻有些沉默,庞蒂耶夫尔小姐过会儿询问菲利克斯:“你们这里的市议会靠什么说服贵族的?”
菲利克斯指了指雷米萨身上的那套军服:“因为枪炮和自卫军武装,都掌握在议会手底,布尔乔亚和农民的军队该保护谁的权益,不言而喻。”
中将夫妻立刻明白了。
中午时分,妙逸庄园的草坪林地间,搭起了舞台,鲁昂剧院的演员被邀请,来表演歌唱剧,四周居住的农民都来观看,得到了盛大的招待。
华兹华斯也快乐地和乡民们,绕着五月柱,手拉着手,共同舞蹈。
“哥哥,还有比这更加般配的婚姻吗?我们家族和拉夫托家族都是鲁昂老居民,绝不会错的。”在庄园客厅内,梅对着中将全家信誓旦旦。
继续站立着的拉夫托侯爵也微微点头。
而菲利克斯则惬意地翘起了腿,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对面的艾米莉。
艾米莉不想和他有目光上的交流,便侧过脸,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看到五月柱下,哥哥终于和华莱士小姐手挽着手,看来已先家庭一步,达成了婚约。
走到庄园那标志性的一对大槐树前时,华莱士小姐踮起脚,用手袋里取出的小巧剪刀,剪下了自己的一绺秀发,交给了雷米萨,含情脉脉地说请保管好它,马上在枪炮轰鸣的战场上,希望它能够给你带来好运,我永远等着你凯旋,以及在神圣祝福下交换戒指的那刻。
说到这里,华莱士小姐都要忍不住哭泣了。
这泪水,既有甜蜜,也有隐忧。
因刚才散步时雷米萨告诉她:“诺曼底和曼恩省交界的密林深处,有支凶残的匪徒帮派叫‘马扎然’,随后两个省区各市镇的国民自卫军,要在阿朗松平原上举办同盟仪式,其后便一道进剿这股匪帮,恢复各省份的秩序,我身为鲁昂的中校指挥官也会参与其中,不功成誓死不归。”
原来这就是菲利克斯事前对艾米莉说的,“我给你哥哥再找个功勋。”
此刻雷米萨也抓过那把剪刀,然后举起来,但又犹豫该在哪里剪下一绺头发回赠给华莱士小姐,“鬓角?前额?头顶?后脑勺?不不不,哪个角度都不好,会让我在军友会俱乐部表演时出丑的,俱乐部舞台是圆形的,不管剪哪都有人能看到,他们绝对会起哄嘲弄我的。”
等华莱士小姐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了许久,雷米萨才下了狠心,在左耳后那块剪了一小许许,结果落在手掌,又碎又细又短。
“对不起,在你的面前我就像个笨拙的孩子。”雷米萨咧开嘴笑了,解释说。
结果华莱士小姐并没介意,很小心翼翼地将碎头发扫到了自己的手袋里,说回去后会保管好的。
当华兹华斯和罗伯特离开鲁昂时,他俩心里还是有遗憾的——未能见到诺曼底省各市镇国民自卫军同盟的盛景。
不过华莱士中将却能“躬逢胜饯”。
十一月十六日,身着崭新制服的鲁昂国民自卫军列队,大约两千人,在锣鼓喧天声里,集结在了鲁昂的西城关,由苏里南上校和雷米萨中校领队,城关外的空旷地界被铲平,垒起了一座阅兵台,其上竖起了旗杆,华莱士中将同样作为特邀的嘉宾,和菲利克斯父子俩等在场阅礼。
梅的迦勒底精油工厂的工人,为旗杆细心涂抹好了肥皂油脂,国民自卫军士兵都穿灰蓝色燕尾服外套,白马甲和白裤子,头戴黑色的三角帽,佩戴三色徽章,这些制服全是平等纺织公司下属的成衣厂制造出来的,服装虽然统一,但他们肩膀上的武器依旧五花八门:有新式的夏尔维尔步枪,有1777步枪,有猎枪和短手枪,还有的直接用一根木杆套着把刺刀充当兵器。
让人惊讶的是,两个营穿着白色军服的士兵,也接受了检阅,和国民自卫军相比起来,他们的武器全都是统一的,队列也严整许多,正是朗格多克军团提供给菲利克斯的雇佣兵,弥涅南少校接管了这支兵马。
当三色旗在旗杆上冉冉升起时,国民自卫军士兵们齐声高唱《我们将永远忠于你》。
但朗格多克军团佣兵都默然不语,因为他们不忠于国民会议,也不忠于人权宣言。
第63章 神圣的会盟
即便这样,只要用钱,朗格多克的兵们还是愿为菲利克斯出生入死的。
解决好马扎然匪帮后,他们就要登上轮船,远赴美洲佛罗里达,介入两位印第安领袖亚历山大.麦吉利夫雷和奥古斯塔斯.鲍尔斯间的冲突里去,在这两位的背后,又弥漫着资本和国家政权角逐的影子。
“开拔,出发!”当升旗歌唱仪式结束后,雷米萨中校拔出佩剑在手,英气十足地转身,将佩剑举起,指向西南方。
城关的墙垣上,许多来观看的市民们都鼓掌欢呼,包括华莱士小姐在内。
鼓声咚咚,灰蓝色军服的国民自卫军先列成纵队出发,朗格多克士兵则尾随其后,蓝色和白色的“线条”间,相隔一段距离,非常醒目。
很快在步伐里,两支队伍的差别就出现了,国民自卫军的指挥官都是推选出来的,虽然混杂了些老兵,但其余都是工农出身,彼此平等且无拘束,队伍走着走着就散漫了,抽烟草的,自主歇脚的,互相闲聊的比比皆是;可白色军服的朗格多克士兵们,迈动的脚步应和着鼓点,丝毫不差,这是长期严酷的纪律和刑罚约束所致。
可被感染的却是朗格多克士兵,他们羡慕地看着国民自卫军,羡慕他们官兵相对平等,羡慕沿路的乡民都来拥抱他们,给他们送上面包和酒水,而身为王室正规军团的朗格多克士兵,之前调防来巴黎郊区后,就不断遭民众辱骂指责:民众认为国民自卫军是自己人,而军团则是王室的凶犬走狗。
更让朗格多克士兵们有触动的是,他们感觉到从鲁昂往勒芒去的路上,各个乡镇都融为了一体!税卡没了,骑警派出所也撤除了,领主城堡前的路障也消失了,所有的屏障都不复存在,新修的支路把村镇都连结起来,河流上的桥梁被修缮得很好,偶尔还有一两艘让人感到新奇的蒸汽船冒着烟驶过,村镇的居民们不会再希望回到以前那种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的日子,他们都沿着道路走动着,激动看着二十或三十公里外不同的风景,感受着跨越各处边界的喜悦,先前波及全省的大暴动后,各地的关系反倒更加融洽了,“原本君主制下那个支离破碎的法兰西,正在消失。”
在一处岔路口处,更大的欢呼声响起来:从卡昂城开来的国民自卫军,大约八百人,和他们会师了,鲁昂的和卡昂的,虽然先前都不认识,但一样击掌拥抱,互相毫无芥蒂地亲吻着,周围的村民也非常热情,很多人跟着士兵一起跑,把糖果不断塞到他们的行李袋里,等到军队宿营时,各个村镇和修道院也毫无阻碍地对他们开放。
夜晚,篝火燃烧起来后,村镇里活泼的姑娘出来和他们跳舞,老人则笑着诉说最传奇最惊险的民间故事,最后素来被纪律约束的朗格多克军团士兵,也加入了舞蹈的行列里,出乎意料的是,村民对待他们也很好,渐渐地他们放下了隔阂。
约莫两天的行程后,阿朗松城关的轮廓出现在晨曦里,在会盟的地点,一处叫“图盖山”的和缓大丘陵(据传那里曾是古代高卢人的城寨,曾经和凯撒对抗过)上,一颗小小的三色热气球正漂浮在丘陵的天空上,大家更开心了,纷纷指着气球传告:“就在那里就在那里,会盟的地点!”
于是,鲁昂的国民自卫军,还有卡昂的国民自卫军,排成两条平行的线路,队伍气氛也严肃起来,向图盖山迈进。
朗格多克军团士兵则原地休整,由独眼的弥涅南少校监管。
差不多同时刻,阿朗松城墙塔楼上冒出一串白烟和一声炮响:当地市镇的国民自卫军也列队,穿过吊桥,沿着不同的线路,走上了图盖山。
曼恩省勒芒的国民自卫军也来了!
四支会盟的队伍,最终在图盖山的山头聚集起来。
这座山丘宽阔,无边无际,在中央有着会盟的标志——一个圆形的祭坛,环绕着几根白色的柱子。
就是这样简单,象征旧权威的座位和华盖都消失了,所有城市的自卫军士兵仰面看着碧蓝色的天穹,他们觉得自己就像这里的空气一般自由,无拘无束。
“会盟节应该像天穹那样没有边界,因为国家主权者即人民,决不能被封闭在圈定和被包围的空间里,只有人民自己才是最伟大的荣耀。”这是法兰西国民制宪会议里的艺术家加托先生主张的。
“我们登上这座山头,就是为了更加接近天空,天空是个以神为中心的空间,天主就是最好的建筑师,用耀眼的日光支配着大地上的所有。”阿朗松国民自卫军萨雷特上校发言道。
“我们聚集在这里,勇敢的邻居们,大家一起打破了旧制度下以省区为名义分裂我们大家庭儿女的藩篱。”这是勒芒国民自卫军中校德.麦尔桑的讲话。
“这里无人居住,这里也毫无遭到奴役的痕迹。”卡昂国民自卫军少校迪普勒西斯说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就给大家背诵整篇《人权宣言》吧!”鲁昂的代表雷米萨.德.拉夫托喊道。
于是数千在场会盟的士兵追随雷米萨中校,齐声背诵人权宣言,祭坛的火被点燃,整个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而后一群最高指挥官在图盖山上,使用了地图,讨论了三个小时的军事计划,该如何剿灭盘踞赖米恩森林的马扎然匪帮云云。
等到四天后,两个省的国民自卫军往西联合兵团抵达赖米恩森林的边缘地带,刚刚扎下营盘,这群匪帮大约千余人就全部出来投降了!
一所靠河的帐篷里,举行了隆重的受降仪式。
两位匪帮头目,阿玛尔和卡蒂纳,每人都弄来四把佩剑,依次交给四座城市的国民自卫军最高长官。
马扎然匪帮其实从上次攻打鲁昂城溃败后,就基本不再劫掠了,特别是巴黎革命和诺曼底暴动后,他们中大部分人砍倒森林里的木材,卖给商人,然后开耕田地和牧场,就等着今天,把“马扎然”的字号给顺理成章地抹去:
阿玛尔领着二百人,被改编为鲁昂国民自卫军的骑兵营;
至于卡蒂纳,则和其他部众,索性就留在赖米恩附近,过起伐木垦荒的务农生活。
当然幕后,还是菲利克斯插了关键性的一手,他原来就和马扎然匪帮有联系,现在他希望在当地建起个炼制焦炭的工厂,给匪帮们安排厂里的工作,促成了对方的投降。
这场军事行动,不费一枪一弹,没有伤亡一个人,就圆满宣告胜利。
第64章 彼岸的佣兵
“雷米萨中校,请保持这个姿势。”受降帐篷内,《鲁昂半桥每日新闻报》主编若阿尚,外带两位画师说道。
全套制服佩戴宝剑的雷米萨,一手叉着腰,一手提着白亚麻手套,左脚微微上前,满是自信倨傲的姿态,对面是个随便从马扎然匪帮里拉出来的角色,弓着腰捧着把剑,做出要交给雷米萨的模样。
画师便赶紧用铅笔,草画着这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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