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等家庭医生来到这房间前,雷卡米埃就说,给你主人开一副镇静的药剂,他精神压力太大了。
大夫便点头。
“为什么不把他的脑袋割下来,送到这里?”突然,卡耶维多先生目露凶光,瞪住维荣。
“先生您得知道,把脑袋割下,终究会横生枝节。”维荣惊诧地解释。
“不这样,我不能确认高丹男爵已死了,我要他确确实实死,就是他的头颅在这里,躺在金色盘子里摆在茶几上,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这样才行!”卡耶维多跺着脚,站起来吼道,有些歇斯底里,然后他哆哆嗦嗦,来回走着,“他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多优秀啊,也难怪安德莱依娜会和他通奸,现在他死了,绝不能这样窝囊,默无声息,这样是对他的侮辱!”
“大夫,请快点,加大剂量。”雷卡米埃的催促声更大了,并扑通声将门给关上。
太阳刚在塞纳河尽头露出个犄角,旺多姆广场边的古老气派的大公寓中,还穿着睡衣睡裙的拉利夫妇,从楼梯上惊惶地跑下来。
站在客厅里的雷卡米埃和卡耶维多,告诉他一个震惊万分的消息:“高丹男爵在前往里昂的途中,中伏击死了。”
“......”拉利夫人当即昏厥过去。
法夫斯.拉利的手都抖动着,当他看到卡耶维多的情绪几乎崩溃时,便转向雷卡米埃,牙齿几乎都要咬碎:“这到底是件什么事?是布勒太,是布勒太你听说高丹男爵要去找安德莱依娜,你出于妒火,布置了这场情杀,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卡耶维多喊起来。
“这是场政治刺杀,法夫斯先生。明日巴黎大街小巷里,会传遍这消息。”雷卡米埃很冷静地说。
第95章 凶手是谁?
“那先前我们几家合作的生意该如何收场?”拉利先生很快就转入这个话题。
雷卡米埃当即提议:“高丹男爵在科西嘉的线已安排好了,我们要尊重他的遗愿,虽然这遗愿绝非他的本意——可怜的高丹男爵!”随后这位狡诈地补充说,“我们都是高丹男爵的友伴,他生前未能做到的事,我们得替他执行到底。”
拉利先生沉重地叹气,点头称是。
“我已火速派人去收殓可怜的高丹男爵遗体,但是......现在反革命势力如此猖獗,您是知道的,很可能这是贵族或教士的阴谋,他们雇佣匪徒杀害了男爵,很可能还要栽赃呢!”
“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生意要卷入政斗里就惨了。所以我们得维护男爵的死后名誉,虽然我也知道他是去追逐安德莱依娜了,想必由此被匪徒给盯上追踪。”拉利先生摊手道。
听到这里,拉利夫人坐在椅子上,哀哭得更伤心了,拉利先生抚摩着妻子的头发,不断低声宽慰她。
“没错,男爵是革命斗士!”雷卡米埃握紧戴着白手套的拳头,高呼起来。
“高丹男爵是革命斗士,是为革命而死的!”拉利先生此刻也大声应和。
“高丹男爵是被反革命势力杀害的!”卡耶维多先生这时也站起来,举着双臂,呼喊个不停。
三位男人接着“达成一致”,必须认定菲利克斯.高丹为全法国第一位革命的殉道者,他的名气该比在路易十五广场牺牲的革命士兵诺艾尔还要大。
科尔德利埃大街商业大院二楼,丹东的事务所内,劳馥拉伏在打了蜡的写字台上,哭得伤心欲绝,在她面前散落着好几份报纸,一份是保守派主编的《国王之友》的报道,里面写道:“很不幸,下塞纳省的大议员菲利克斯.高丹遇刺,我们陷于震惊和悲哀里,但据说从他身上搜出了‘罪证’,说他和多菲内省的前国民会议议员穆内暗中勾结,准备南北分治,掌握各自省区的国民自卫军,利用对国民会议宗教政策和货币政策不满,发动叛乱割据,这完全是对高丹男爵的侮辱,大约是刺客在男爵尸体上扔下这份炮制好的信,用来栽赃的——对国会政策不满而结盟,就是叛乱吗?这完全是胡说八道,有人就在用高丹男爵的死来做文章,要知道高丹男爵当初在巴黎化名鲁斯塔罗,亲自指挥攻打巴士底狱,这样的革命者会和王政派、反抗教士混在一起?蠢才才会相信。”
而激进的报纸《杜申老爹报》上,埃贝尔亲自撰文,猛烈指责菲利克斯.高丹:“这位早就他妈的(没错,老爹报上脏字连篇,就是要接地气)不是什么革命者了,瞧瞧他在鲁昂都做了什么?赞同‘银马克制’,盖大工厂,断了多少小有产者的活路,横夺了大量不义之财,操控选举,现在还要抗拒指券在全国的通行,让巴黎的无套裤汉们买不到诺曼底面粉对吧,现在他不管是被谁刺杀的,都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不然他早晚还是要到断头机上‘矮一截儿’(指被砍头)。”
素来喜欢鼓吹天主教力量的《使徒行转》,刊登了菲利克斯在索邦法学院求学时院长拉罗什神甫的文章,里面谈及:“我认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情杀,毕竟高丹男爵在学院时就从来不出席弥撒,天天旷课,他的桃色绯闻数不胜数,我亲耳听说过他(以下省略一千字),所以这次也不例外,听说他去里昂,是为了俘获一位美丽夫人的芳心,这位纵火犯啊,最后还是烧到自己了。”
相对温和立场的《法兰西信使报》则说:“境外势力,境外势力无疑!现在法国到处都是危险的流亡贵族,还有外国间谍,尤其是高丹男爵凭借鲁昂城那先进发达的棉纺织厂,已把英国货驱赶出去了,这是个值得我们关注的重要线索!在英格兰,政治早就被贪婪的商业绑架了,这个现代的迦太基,卑劣怯懦到用钱收买一切败类,来杀害高丹男爵这样的法国人杰,我们丝毫不要觉得奇怪。公民们,你们该团结起来,武装起来,警惕起来,发动一场对欧陆境外势力的十字军征伐,光荣的十字军该组织起来,让我们齐声高呼《欧坦主教的粮食》里的这句台词,向前,向前,向前......”
“保守派说菲利克斯被杀是反革命企图搅水栽赃,忿激派把菲利克斯打成了反革命,天主教报纸关注菲利克斯的黄色小道消息,温和派叫嚣着要用菲利克斯的死组建圣战十字军......全他妈拿错了剧本啦?”坐在天鹅绒大靠椅上的丹东,扔下这几张报纸,是哭笑不得。
这些全是雷卡米埃在释放烟雾弹,他花重金到处买稿子,把巴黎的舆论界炸得七零八碎。
而他、卡耶维多,拉上个拉利先生,又到巴黎商会里大闹,誓死维护菲利克斯的身后名誉,闹得拉法耶特侯爵也不得不出面,说定要严拿凶手。
“丹东先生,你,你都不为师父的遇害而落泪嘛......你知道师父生前对你有多好......你太狠心了......”此刻,对面坐着的劳馥拉抽泣着,伤心欲绝地数落着。
丹东愣了下,然后大笑起来。
气得劳馥拉喊了句“你这个巨大丑陋的混蛋”,便要转身离去。
“听着女公民赫尔维修斯,你看了这么多报纸,总该先问问,菲利到底死了没有,尸体在哪呢?”丹东开口说道。
“报纸都登了。”劳馥拉呆了下,然后说到这句,便哭得更伤心。
“呜呜呜呜......”丹东这才看到,更远处酒柜边的沙发上,和劳馥拉一道来的,波拿巴家的两位姐妹,埃丽萨和伯莱塔,一个赛一个,哭得也是,唉!
这两位所在的圣西尔女修院,被改为了圣西尔女校,总算是幸存下来,她俩休假就喜欢来找劳馥拉做伴,谁想到这次听到如此噩耗。
但埃丽萨听说,毕业后原本许诺的三千里弗尔奖学金,降格到了一千五百里弗尔,说不定还用指券来支付的,所以她哭,大约也有这个伤心因素在内。
“行了行了,你们冷静点。”丹东用烟斗柄,敲了敲桌面,“现在巴黎的记者们听风就是雨,遇到消息,不问对不对,却跑得比谁都快,骂得比谁都凶,全是摩尼教信徒。女公民赫尔维修斯,你也感染了这个行当的病了吗?”
此刻,昆塞城堡里,拉利夫人坐着车闪电般疾驰而入,然后挥动着巴黎的各份报纸,交到朱斯蒂娜和安德莱依娜手里。
安德莱依娜拿着报纸,看到了菲利克斯的“死讯”,一下子没能支撑住,瘫坐在地板上,心如刀绞,泪珠不由自主地溢出来,一颗颗落了下来!
“菲利死了,在去里昂城找你的途中死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巴黎?”朱斯蒂娜的语气狂乱起来。
“听说是悄悄来的,他不该遭到这样结局的......确实,他是认为安德莱依娜你回里昂了,便想去找寻你,也许是倾诉对你的爱,也许是想安慰你在婚姻里的失意,不管如何,他是真正爱你的!”拉利夫人说到这,也流泪了。
第96章 可怜的愿望
安德莱依娜顿时泣不成声,她不晓得现在该以什么身份来痛苦地哀悼菲利克斯,是俱乐部的友人,还是始终被她抗拒的求爱者......
三位女士搂抱起来,安德莱依娜哭得更伤心了,不过朱斯蒂娜和拉利夫人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向着城堡庭院望望。
外面的风开始呼啸起来,夏天的雨要到来了,天地间满是昏暗,城堡里的男女仆役纷纷把靠墙的窗户给牵拉闭合,一位女仆看着灰色、黑色的云,舔着山岗和田野翻滚而来,它们和地平线交界的那道白色,是远处已弥漫开来的雨雾,散散落落的农民们,开始赶着牲畜,往自家屋舍里跑着,不久这女仆就听到了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的声响,她转身在碗橱里取出烛台,把它给点着了,一团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了飞速不停的雨点,像是团团凌厉的飞镖,射在玻璃窗格上,雨点因风的助威,全是横着飞的,根本没法看到它们落地的姿态。
瞬间,那女仆喊了声,把烛火擎高了。
微微起伏的山坡间,一队城堡附近的农民,有的还背着猎枪,正簇拥着一辆外观极其普通的马车,冒雨向着城堡的大门赶。
随后许许多多的仆役都争相举着烛火和雨伞,走到庭院里,神色紧张的朱斯蒂娜领着头,提着裙裾,拉利夫人紧随其后。
泪痕未干的安德莱依娜则走上了楼梯,来到二层带着天花板的阳台里,看着下面的雨伞张开,宛若一团团池塘里的浮萍,聚聚散散,在马车车厢里,仆役们和车夫联手,扶持出一位年轻绅士来。
“天主,是菲利克斯!”安德莱依娜的情绪是峰回路转,不由得捂住嘴巴。
菲利克斯前额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脸色看起来很疲累,“快,升起壁炉的火来!”朱斯蒂娜高声吩咐说。
“他有没有受伤?”咚咚咚急促的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声响,安德莱依娜来到大厅弧形的壁炉前,手忙脚乱地和仆役们一道点着了柴堆,温暖的火焰渐渐升了起来,光透过了她苗条的后背,把大厅给染亮了。
“似乎并没受到枪伤。”拉利夫人抓着手帕,赶紧说。
“但主人遭到了袭击,就在去里昂的大道上,我们的马车上全是弹孔,我扔出了些金路易,引得匪徒去哄抢,然后和主人躲到了密林里才躲过一劫。”
菲利克斯随即被抬起,身躯摆放在了长餐桌上,安德莱依娜关切地走上前,帮他的绸子领带及纽扣给解开,用手指摸了摸他的下巴、脖子还有耳轮,“谢天谢地,没有发烧的迹象。”她对朱斯蒂娜说。
“主人在逃奔路程里很是疲累,最后是我背着他,到了最近个镇子。主人对我说,雅克,把我的金怀表给那里车行,雇佣辆马车,就往昆塞城堡内走。到了这里,幸亏得到了农民兄弟们的接应呢!”雅克说道。
按照雅克的说法,安德莱依娜便伸手,在菲利克斯的衬衫口袋里,拿出张微型画来——金表虽然典当出去,可里面的画他是不会放弃的。
这画儿里的人物,正是菲利克斯的姐姐马德莱娜画像的复刻品......
安德莱依娜擦了擦眼角新流出的泪,呼唤着他,“高丹男爵,高丹男爵,你没事的,对吗?”
不久,菲利克斯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嘴唇有点儿发青,这是极度劳累的标志。
他盯住安德莱依娜,艰难而欣喜地说了声,“马德莱娜姐姐......”
“不。”安德莱依娜顿了顿,然后轻声摸着他的额头,说“是我,安德莱依娜......安德莱依娜.加乔。”
接着菲利克斯环视了下四面,虚弱的他好久才说出话来,“给我点食物和水,另外,我有话要对卡耶维多太太说。”
于是其他人便赶紧都去了厨室里。
“我知道,卡耶维多先生休弃了你。但你为什么不按照我当初所说的,用那封信来要挟他呢?”菲利克斯问道。
“这样对卡耶维多先生的家族和生意伤害太大了。”
“那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安德莱依娜的手腕突然被菲利克斯所牵住。
啊,他的手是多么冰凉啊!他这段路程里,应该是没吃任何食物,狼狈极了。
安德莱依娜的手则是温热的,她害羞之下,想挣脱掉的,可心软的她怎能让一位如此虚弱的男子再遭到伤害呢?
“我太愚蠢,我还以为你已按照卡耶维多先生的要求,去了里昂的呢?所以我连夜马不停蹄地赶去里昂,我希望找到你,能帮助你从困境里脱身出来,可谁曾想到......”
“是我的责任,我曾告诉过卡耶维多先生,我保留了他的那封信件,他在惊愕害怕之余,答应给我的钱加到每年五万里弗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菲利克斯......”安德莱依娜说到这,再也受不了,轻轻伏在了菲利克斯的胸膛前又哭了起来。
菲利克斯能感到贴在自己身上那两块柔软的温暖,他笑了起来,抬起手,顺着安德莱依娜圆滑的肩头,再到柔顺的裸露出来的肩膀,再到脖子,再到那纤细的耳轮,还有缕缕秀发。
“太好了,你毕竟没有受伤。”
“没有人会受伤的,我会当保护你的骑士,直到永远。”
半小时后,菲利克斯埋着头,坐在餐桌前,一手举着餐刀,一手握着餐叉,埋头于丰盛的菜肴间是狼吞虎咽。
外面的天色更加昏黑,雨水酣畅淋漓,“我好像看到了年轻人的精力正随着食物不断下肚,而迅速恢复。”朱斯蒂娜有些讽刺挖苦地评价说。
“你真是位天才式的戏剧作家呢!”拉利夫人坐在更远一点的扶手椅上。
“求求你们别说,成全我这可怜的愿望吧。”菲利克斯抬起眼,又将一块羊肉叉入嘴里,请求道,“我会回报两位的。”
“当然当然,你这愿望可不可怜,可怜的该是卡耶维多先生和雷卡米埃。”
“是雷卡米埃这个叛贼,没错,叛贼现在自己跳出来了。”菲利克斯冷笑着说,“可卡耶维多是个被挟持的可怜人,他误以为我和安德莱依娜有奸情,男人在妒火下做出些出格的事,我都能原谅的,我能感受到他对安德莱依娜的爱意,毫不掺假的爱意。”
对此朱斯蒂娜挑了挑眉,双手抱在丰腴的胸前,大约是想起了那位因越界而被弄死的前夫,不言语。
而拉利夫人明显被安稳住了。
一会儿后,朱斯蒂娜笑起来,“你大约希望她还是卡耶维多太太吧,你这真的是独一无二的癖好呢,无耻混蛋!”
第97章 太太!
“不,我这是在全心全意地维护卡耶维多家族的完整。”说完这话,菲利克斯意味深长地将沾着油渍的餐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随后当着二位夫人的面,推开身后的凳子,踏上了样式古朴的楼梯,一步步地登了上去。
“哼。”朱斯蒂娜耸耸肩膀,然后望着同样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拉利夫人,说了句:“可最终就是这样的无耻混蛋获胜,不是吗?”
“我们该站在胜者这一边。”这时拉利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啊,黑人之友俱乐部万岁。”朱斯蒂娜靠在椅背上,抽出了根雪茄,说道。
就在晚餐前,安德莱依娜特别提出,希望自己从劳馥拉的房间里搬迁出来,转到了城堡东侧塔楼的那间房里,其实隐含的意思很明显,安德莱依娜.加乔屈从了,她出于歉意,不愿意让劳馥拉房间变成幽会欢娱的场所。
在梳妆镜前,她穿着件宽松简单的绸裙,并且再次将头发染成了金色,披散了下来,随后用一件披肩围住了粉嫩里透着些红润的肩头......
门板被敲响了,“请进来吧?”她有些不安,以至于声音颇为急促。
转动把手的声响,菲利克斯端着餐盘和美食,彬彬有礼地走进来,“请允许我把晚餐端来给您,卡耶维多太太。”
然后菲利克斯就惊艳地立在门旁,他看到跃动的烛火前,安德莱依娜的房间梳妆台上,就立着他姐姐的微型画,而此刻的卡耶维多太太的神态和装扮,就宛若从那画里走进来似的。
“卡耶维多太太......”菲利克斯喉头似乎充溢着情欲,声音也有些变样,尤其他看到安德莱依娜坐在无靠背妆凳上,那被裙子包裹着的,完美贴在天鹅绒绷面上那如蜜桃般饱满的臀部时。
“我已经不是卡耶维多太太了,如果......如果高丹男爵您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暂时假充你的姐姐马德莱娜.高丹。”安德莱依娜带着娇羞感激,也包括些罪恶感,目光游移地回答道。
“不,你既是马德莱娜姐姐,更必须是卡耶维多太太!”菲利克斯的声音变得无比肯定,他端着餐盘,往美丽的心上人走去,门则在他的身后,被轻轻地阖上......
巴黎喜剧院区的安思延大街某处公寓里,布格连脸色苍白地把桌子上报纸翻来翻去,而艾蕾和来访的劳馥拉则在旁边:艾蕾的神色平静些,劳馥拉则还有些狐疑紧张。
当然最紧张的是让.布格连,他是个善良的年轻人,是个满心想拯救生命的医生,但在巴黎混乱不堪的报纸上,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可靠的消息,那就是“菲利克斯到底死了没”,只见最后一张《多言报》上刊登了最新的报道:
“巴黎和里昂间的王家大道,拉法耶特侯爵派出的国民自卫军确实发现了一辆中了枪弹的马车遗骸,还有血迹,但并未找到菲利克斯.高丹和他随从的遗体......侯爵和巴依市长声称,菲利克斯只能说是生死未卜,并愤怒驳斥记者的诱导性提问——《法国和布拉邦特革命报》试图引起‘高丹男爵遇害是政敌密谋’的舆论......”
“我真的是受不了了!”布格连站起来,然后就从衣架上抓来外套,外面雨声越来越大。
“让,你去哪里?”
“艾蕾你和女公民赫尔维修斯呆在这,我还是放不下心,我去找丹东先生,亲自去那马车的地方看一看。”
“让,听我说,哥哥没死。”艾蕾靠在墙上,沉稳地劝说道。
“科学告诉我们,直觉靠不住的。”
“但我的直觉很灵敏。”艾蕾打断了未婚夫的话,这位阿比西尼亚公主的面容坚毅自信起来,“尤其是对哥哥,身为亲妹妹的我总是有那样的感应,身为手足的感应,哥哥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焦急的布格连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的哥哥真的很弱,还有癫痫,我总是会做噩梦,害怕他随时会死掉......可自从那次癫痫他落入了花园池塘后,他好像就变了,虽然越来越无耻越来越不择手段,可他确确实实强大起来,他好像完全适应了这个寡廉鲜耻的时代。”当艾蕾把这段话说出来后,劳馥拉瞪圆了眼睛,实在难以想象,这是妹妹对亲哥的评价。
“虽然还不能确认他现在做什么,但那种感应告诉我,他不但没死,反倒他宿命星宫里的那颗星还尤其闪亮起来——他大约又在计谋暴风眼里,做些狂欢的事。”
“如果单纯看你的肤色,我现在甚至认为你就是位吉卜赛的占卜师。”布格连摊手无奈地回答道。
昆塞城堡里,雨水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明亮的蜡烛前,菲利克斯温柔地从背后搂住了安德莱依娜,“卡耶维多太太。”他吻着她的肩头,随后是脖子,再后来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轮,鼻尖贴着她茂密的头发蹭来蹭去。
安德莱依娜看到镜子内,自己和菲利克斯的影子,只觉得万分害羞,可身躯内的欲念却如不断燃烧的蜡烛那样,已无法熄灭了。
她最终还是委身于他,因为他答应,“我还是会让你回圣路易岛的卡耶维多公馆,最终还是要让你继续是名正言顺的卡耶维多太太!”
绸裙的扣子被她的后背被解开,系带从她的肩头滑落,安德莱依娜不敢再看镜子里自己的形态,她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肩微微有些宽,可这其实更增添了她的母性美。
菲利克斯的手,温柔地托住了她圆润的胸乳,当他放肆而灵活的指尖,轻柔但热烈地挑弄着她的乳尖时,安德莱依娜只觉得浑身着了火,她闷哼着,鼻翼张合不停,带着热烈的气息,将脸庞和脖子依偎在情郎的怀抱里。
她能感到对方猛烈的勃起,正隔着那薄薄的裙摆,在自己的臀间滑动弹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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