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另外段土堤上,好多黑党分子也落泪、咒骂起来。
但很快布格连所在人群里的另一侧,许多无套裤汉也骂起来:“看看胖子卡佩和他老婆的那个样子,半死不活的,他们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我说的没错吧!今天阳光多么好,大家多么高兴,可胖子的脸上却满是晦气,他好像是害怕鞋子沾上灰尘似的,他妈的你要允许他现在去打猎,哪怕下雨下冰雹,他都能高高兴兴地骑马奔驰......”
可大部分人还是对国王王后能登上祭坛感到开心,他们热烈高呼法国君主立宪制的到来。
不久后,军鼓声再次密集响起,轮到各街区和各省区的代表举起旗帜,插在祖国祭坛上了,他们同时也轮番上去,觐见国王和王后陛下。
菲利克斯现在是帕西区的代表鲁斯塔罗.梭伦,大伙儿也都一致推选他为举旗登坛的“长者”,这让他格外激动,于是他一手抓住旗子,一手提了提腰带,开始和其他代表一道,登上了祖国祭坛!
祖国祭坛是单独耸立的,它的基座是个很大的正方形的形状,四面通往露天大校场的是被分为两段往上的宽阔台阶,四角是希腊式的柱脚在支撑,简朴而庄重,侧面还刻着浮雕文字:“人民、法律、祖国、宪政。”
待到菲利克斯走到国王路易十六面前时,待到警卫将他帕西区的旗帜给接过去后,他出人意表地单膝对着国王跪下来,并将先前郎巴勒亲王夫人赠予他的那柄宝剑,对着国王举起,顿时整个场面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连带四周的国民自卫军队伍和土堤上的观众都大呼小叫,可随即菲利克斯动情地对国王说:“陛下,我将帕西区民众忠诚的宝剑献给您,听闻祖国发生叛乱,听闻外敌正企图入侵,请陛下收下这把剑,此后它的锋刃上只能沾上陛下和祖国敌人的污血!”
短暂的静默后,祭坛四周的士兵、教士们都高声欢呼起来。
骑着白马的拉法耶特侯爵也将举起的手慢慢放下。
“最好还是把它还给你,我忠诚的帕西区子民,也请鲁斯塔罗代表回去告诉所有人,朕从不怀疑你们的忠心,朕永远是你们的父亲和兄弟。”路易十六站起来,语气都有些激动。
菲利克斯没有执拗,他收回宝剑,并起身后退步,说:“陛下,法兰西全体人民都爱戴您,并将永远爱戴您,因为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位公民国王,英国国王远远比不上您,更勿论普鲁士、俄罗斯、瑞典、奥斯曼了。”
其他祭坛上的代表都鼓起掌来,而王后也动容了,她难得放开手里的王太子,让他抱了抱佩剑的菲利克斯,“我很希望你能回归到对王室的忠诚来,攻陷巴士底狱的功臣鲁斯塔罗,我希望你知道,王室和民众现在因隔阂误会而刀兵相见过,现在他们同样会因真诚沟通而握手言和、誓不分离,此后我们国家将直接建立在人民忠诚的基石上,而你此后将是陛下最锋利最可倚仗的剑。”
当庄严的下午一点钟的钟声传来,当菲利克斯走下祭坛回归队伍后,欧坦主教塔列朗身为革命派的主祭,穿着法衣,郑重地跛着足,虽然吃力但不用任何人搀扶登上了祭坛,在他四面是四百名穿着白色法衣佩戴三色腰带的神甫教士,在激越的军乐里塔列朗举办了弥撒礼,又为省区和巴黎街区的旗帜举办了祝圣礼。
排炮声一阵阵响起,自以为是主角的拉法耶特侯爵,踏着军人准确的步伐,几乎是应和着炮声,登上了祖国祭坛,接着他转身,凌厉地拔出军刀,庄严发誓:“我以巴黎国民自卫军及各省同盟的国民自卫军总司令官名义宣誓,我们将永远忠于祖国,忠于法律,忠于国王。用鲜血和生命拥护制宪会议制定通过的国王批准的宪法,以永不分离的友爱和法国国民始终站在一起!”
“万岁!”四十万个观众的胸膛里,齐声发出这声欢呼。
接着是路易十六起身,对臣民们宣誓:“朕以全体法国人的国王名义宣誓,朕要用国家宪法赋予朕的一切权力,来维护由制宪会议制定并通过的宪法!”
“万岁!”四十万个呼声再度响起。
玛丽.安托瓦内特第三个起身,她抱起了王太子,对着所有人说:“这是法兰西的太子,也是我和国王的儿子,他和我,也怀有对国家对宪法相同的虔诚!”
“万岁!”四十万个呼声第三次响彻云霄,压倒了隆隆的排炮声。
三次宣誓里,士兵们都用枪托齐齐撞击着地面,追随将军、国王、王后一道宣誓,所有的观众在呼喊万岁的同时,都将手伸向了那祭坛,所有的心脏都连成了一片,甚至连摇篮里的一只出生不久的小手也伸了出来,他的父母热泪盈眶,决心为这孩子起名为“神圣”。
随即,从马尔斯大校场到塞纳河,再到沙滩广场,再到巴士底狱的废墟,巴黎人和外省兄弟们重新开始了跳舞,法兰多拉舞,奥弗涅舞、普罗旺斯舞,有的人喝醉了,就完全不顾及舞蹈种类了,就是跳啊扭动啊,和所有兄弟朋友贴面亲吻啊!到了夜晚,环绕着巴士底狱废墟,八十三棵“自由树”上都挂着五彩缤纷的灯笼,许许多多的餐桌排了出来,塞纳河卢浮宫全是璀璨的焰火,新桥处还有化妆舞会和竞技会上演。
“这是个短暂的时刻,但却是非常美好的,普遍的兄弟情谊和幸福笼罩了全法国。”在巴士底狱,用从前要塞里拆下的塔钟做成的门槛后,竖着“跳舞,在这里跳舞,只管跳舞”的告示牌,戴着铁面具的菲利克斯,牵着旋转个不停哈哈大笑的劳馥拉,如此说道。
“为什么美好的时刻不能长存呢!”
面对劳馥拉的疑问,菲利克斯却没有回答,因为沸腾的焰火下,她已经够幸福的了,不是吗?
六月二十九日,国民制宪会议上,米拉波伯爵提出两个动议:
首先,我们尊重阿尔萨斯同盟节代表团兄弟们的提议,阿尔萨斯可以尊重民众们的建议,自愿合并到法国领土里来,如果当地的德意志王公们有损失,可以申报到这里来,国民会议愿出一笔金钱,赎买他们的封建权利;
第二,对于阿维尼翁教皇领,我们的想法是用阿维尼翁,换科西嘉省,也就是说阿维尼翁合并入法国,若罗马教皇不满意,他就能得到科西嘉岛作为补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满身酒气和脂粉气的拿破仑,带着醉意在杜伊勒里宫附近闲逛时,看到了刊印会议记录的报纸,大嚷起来。
第24章 拿破仑的新世界
凭什么把科西嘉省区当作交易的货物,就这样送给了罗马教皇!
这不就是法国压迫我们科西嘉人的罪证!
拿破仑硬撑着晕乎乎的脑袋,跑到咖啡馆内灌下了三杯咖啡,居然被收取了五个里弗尔银币,“为什么这么贵?”
“圣多明各殖民地商品越来越贵了。”端着盘子的侍应也很无奈,“听说那里混血的克里奥尔人,对国民制宪会议很不满。”
“能对你们这样的法国有好感才怪。”拿破仑愤愤地扔下了钱币,抓起帽子,走入了科尔德利埃大街。
“你是在去商业大院寻找可以商谈的目标吗?”当急匆匆的拿破仑背后传来这声音时,他很惊愕,回头一看,只看到在街口转角地站着一位裹着头巾的姑娘,皮肤较深,有些像是艾蕾.高丹,但没有艾蕾那么漂亮,但她的眼瞳很特殊,艾蕾是那种神气、精明又不失纯真善良的眼神,她的则是充满了神秘和深邃。
“你在和我说话,你是这条街的夏娃流莺?”拿破仑好奇地左右望望,随后对她说。
这姑娘摇摇头,接着就开口问,要算命吗?
“不。”拿破仑此刻绝无这样的闲情逸致,断然回绝。
“我的算命铺子就在这里,我是个波希米亚人,进去算一卦吧,你的相貌不凡。”巴黎这样的用纸牌、水晶球和星宫占卜的女巫挺多的。
身为一个拥有意大利血统的人,拿破仑当然很迷信,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便再次拒绝,戴上军帽离去。
在他身后,那姑娘跟了步,还说道“你马上会回来的。”
商业大院乔治.丹东事务所内,拿破仑歪歪斜斜地爬上楼梯,在他穿进院子里来的时候听到有几位窃窃私语,说丹东先生这段时间一下子变得阔绰,他不但偿清所有的债务,听说还在家乡,即香槟省内置办了两所漂亮别墅,“这个时代活该野心家和冒险家发财,你看他去年甚至还进了夏特莱堡监狱,不还是神气活现地出来了?整个街区都还奉他为英雄,这真是个荒谬动荡的时代呢!”
推开门后,拿破仑就看到菲利克斯坐在写字台后的交椅上,劳馥拉侧着蜷缩着,枕在他的双腿上,披着个薄薄毯子,身上的舞会裙没有脱去,白白的小腿上套着高跟皮鞋,从写字台的一侧,露在了地毯上。
“发生什么事?”菲利克斯只是做出了发音的口型,他害怕吵醒劳馥拉。
拿破仑心神不宁地来回走了几步,抓抓安哥拉猫般蓬松的头发,然后叹口气,就攥着帽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苦恼的样子。
然后他又跳起来,把国民制宪会议的记录放在写字台。
菲利克斯单手拿起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地抽出了身,把昨晚几乎跳了一宿舞的劳馥拉安置在柔软的交椅上,接着和拿破仑进入旁边的房间。
“听着,这是你的机会。”阖上门后,菲利克斯直接说。
“你们法国要卖了科西嘉,还说是机会?”拿破仑弓着背,原地顿了顿脚。
“这正是我先前就想对你说的——阿维尼翁是肯定要并入法国的,米拉波伯爵之所以这般说,不过就是制造个科西嘉换阿维尼翁的假象给教廷。”
拿破仑喘着气,细心思量了下,其实聪明如他大概也猜测到了,他退后了两步,指着菲利克斯,“也就是说......科西嘉,教皇得到还是得不到,那不关法国的事。”
“完全正确!”菲利克斯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科西嘉马上就该归你的。”
“我不能,也不该。”
“别犯傻了,我的上尉。”菲利克斯急切地说,然后他举举手指,示意“对了”,然后他快步走到窗台下的书橱里,抽出份地图打开,对拿破仑说:
“你看科西嘉岛的地理很简单,那就是分为三块,东北扼守海峡和利古里亚海的巴斯蒂亚是首府,旧制度的法兰西巡按使巴林子爵还在那里处理着政务;再往中间是荒芜的高地,那里生活着的全是放山羊的,他们拥戴着在科尔特城的保利将军,是科西嘉现存土著的象征,可其实科西嘉哪里还有什么真的土著贵族?土著贵族,按照你的科西嘉史所写,早在两百年前就被屠杀殆尽了;再向西南,就是法国在科西嘉岛的卫戍城堡阿雅克肖,法军在这里还驻扎过相当强大的兵力。听着上尉,同盟节结束了,但很快国家和王室便会对朗格多克和普罗旺斯的叛党开战的,你回奥松驻地去,那里会发展个‘法兰西联邦进步党’俱乐部,鼓吹卢梭主义、联邦主义和进步主义,我把这个分部交给你。”
“我完全乱了,什么法兰西联邦进步党?”
“就是当初在鲁昂的魔笛会发展起来的,你也是秘密会员的。”言毕,菲利克斯立刻拉开个抽屉,取出联邦进步党党徽,说这是我的错,丹东先生有了这个,但你还没有。
拿破仑就稀里糊涂地戴上了党徽。
“奥松的俱乐部,你得身兼录事长、管理员和主席三重身份,你作为俱乐部分部一把手的权力是无限的,马上开战时你随拉斐尔炮兵团出动,我会照应你的。”
“你?开玩笑啊,你又不是法兰西陆军元帅,你凭什么决定谁谁谁出动?”拿破仑大为不信。
“这就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你会在我的支持下,于这次平叛里像颗新星般冉冉升起。”说着,菲利克斯的手绕在拿破仑头顶,然后不断往上扬起,拿破仑不由自主眼睛往上翻,好像真的有颗金光灿灿的星辰在上面运行似的,“然后你载誉回到科西嘉,再去掌握征募更多的士兵,你摇身一变,会当上阿雅克肖的国民自卫军上校,而萨利切蒂先生则随你一起回去竞选科西嘉的国民立法会议代表,然后他去巴黎,就是你和法国间的联络人,你手里有了兵权,有了法国国会的支持,你还惧怕什么?到时谁该与你为敌,你就把谁冠上‘教廷走狗’的帽子,干掉他!科西嘉岛很快就归于你的手心。”
“我是科西嘉独立事业的追随者......”
还没等拿破仑喊完,菲利克斯就打断他,“科西嘉属于法国,波拿巴家族当统治者;科西嘉独立,波拿巴家族当不了统治者。你自己好好思量下吧!我以后给你在自由民银行开个专门账户。”
“账,账户?”
“对,金钱我是不吝啬的,你要多少我就支援多少。等到真正有了钱,你可以自由大胆地运用你的军队,到时候你就会觉得,什么保利将军都如粪土草芥般了,走入新世界吧,拿破仑.波拿巴上尉!”
第25章 玛丽.安.勒诺芒
“不知道是谁疯了。”当拿破仑昏头昏脑走下了带着镂空金属花纹扶手的旋转楼梯,出了商业大院后,他喃喃自语着。
顺着大院外的塞纳河望去,对岸西岱岛的王太子广场的绿地,司法宫的尖顶,还有更远处圣母院的暗灰色影子,都像是投在他的心里,让他是五味杂陈,刚刚在大同盟节日里狂欢中苏醒的巴黎城,好像也带着几分醉意似的,在拿破仑的眼里歪歪斜斜的。
一辆马车从他身旁行驶了过去,一瞥里拿破仑看到车窗内是个脸儿白皙漂亮戴着缎帽的富家小姐,体态姿容非常迷人,他在瞬间向她投了深深的一眼,可那小姐却很平淡,只是将他全然当作路人来看待,“因为我这身蓝色的炮兵尉官制服太过于寒酸了。”拿破仑自嘲道,他又低头看着自个的靴子,也磨破了边,以至于脚丫处泛着种灰白色,“要是菲利克斯这样有财势的人,刚才那小姐的眼神必然会不同的。”拿破仑很肯定。
他来到塞纳河边一处树林边坐下,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发着呆,如今的他陷于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到底该秉承年少时的志向,还是要改弦更张,按照菲利克斯所建议的,换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前者的话,他曾经对这样的志向很坚持,哪怕贫苦,哪怕落魄,却都不曾动摇过,但他视为旗手和父亲的保利将军,现在却根本无意掀起科西嘉轰轰烈烈的独立战争,他不想走出科尔特山城的“舒适区”,对波拿巴家族的态度更是冷淡,保利将军看起来有自己的班底,曾经投靠过法国的波拿巴家族,他并不是很信任的,恰如萨利切蒂先生说的,就算科西嘉独立了,拿破仑和自己家族也永远是三四流的。何况此次来到巴黎,见到法国革命的宏伟力量后,拿破仑原本对科西嘉独立的信心消融了许多。
另外条路可能就大不相同,菲利克斯扔来几张大额汇票,就够他指挥三个正规团,不,是五个正规团的,有了这股资本的凭靠,别说区区个阿雅克肖城,取得整个科西嘉岛也不在话下,但科西嘉主人只有一位,若是波拿巴家族,那么必将没有保利家族的容身之处。拿破仑若这样做,也就意味着自己背叛了年轻时的所有!
抛弃信仰,变得富有,变得呼风唤雨,变得光芒四射。
还是坚持信仰,继续衣衫褴褛,捉襟见肘,且还不一定有个善终?
现在正于巴黎城内的托特男爵,也捎信给他:“别傻了,科西嘉就那么大,但如果你连科西嘉的王都成为不了,那你毕生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我会变成个政治和金钱怪物,吞噬掉心灵里任何高尚美好的东西......”他痛苦地举起军帽遮住了脸。
在这几分钟里,拿破仑只觉得眼睛和脑袋里,全是一片黯淡的灰色,他甚至想投入塞纳河自杀,一了百了,兄弟还有约瑟夫、吕西安,还有路易和热罗姆,即便自己不在,母亲也会活得很好吧?
他摸了摸口袋,还有五个金路易外加三里弗尔的小银币,他在来巴黎时向叔祖父借的,就剩这么多了。
“自杀,那可是个懦夫行为,我从奥斯曼君士坦丁堡里归来,绝不是为了变成塞纳河的一具浮尸的。”就在拿破仑不断和自己较劲时,哭声响起,他赶紧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一艘小船系在岸边的树上,船夫在和几位号啕大哭的男女争论着些什么,拿破仑看到,船夫手里攥着根绳索,绳索伸入水波里,拴着具尸体!
虽然隔着水,但拿破仑还是能看到,那纤细的身段必然是个姑娘,是个穷苦人家的姑娘,在水下就那样半浮半沉着,可怜的姑娘啊,她到底因什么而丢失了性命,因买不起面包,因遭到浪荡公子哥的欺骗,还是其他的什么,但她永远不能开口说话啦,她脸朝下,就那样飘着,像是天空一朵瘦骨嶙峋的云,投射到塞纳河的影子般。
船夫索要捞尸费,五十里弗尔,但姑娘的家人根本付不起。
拿破仑起了侠义心肠,他拿出枚金路易来,交给船夫。
可船夫说得再给一枚,拿破仑便掏出了手枪,指着船夫,“我给得起价钱我就给,但你讹诈额外的钱财,也得付出代价!”
吓得船夫立刻松开了绳索......
剩下的四个金路易,拿破仑揣着它们,带着破釜沉舟的气概走进了科尔德利埃街巷里的一家赌场。
赌场入口很窄,且应该就这一个入口,为了防备倒霉的赌徒逃走,柜台就横在那里,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呆在柜台后,伸伸手,意思叫拿破仑把帽子和外衣给他,这也算是个抵押。
“手枪也留下。”那老头特意对拿破仑补充说。
只穿着衬衫的拿破仑,越过了柜台,走进了四面只有墙壁没有窗户的赌场。
“红点,奇数,收注!”大约半小时后,赌桌上庄家伸来的长长的钱耙子,把拿破仑最后一枚金路易给搂走了。
“这和我在学校里所学的数学计算完全不符。”脸色苍白的拿破仑,坐在油乎乎的椅子上,嘴唇渗着血红色。
赌徒们全都笑起来。
他输光了所有钱,来到出入口柜台前,老头把帽子和外衣还给他,然后又给了手枪,但子弹和火药却扣了下来,还补给他十个苏。
“别闹事年轻人,快回你的驻地去,以后少在巴黎游荡。”他劝说道。
其实拿破仑根本不想滋事,他双手插在口袋,任由三个半里弗尔的零碎钱币晃来晃去,他的影子瘦长无比,拉在鹅卵石街道和房屋的墙基上。
然后他拐进了今天早上的那家波希米亚算命铺子。
“我用纸牌算的。”一个蒙着脏兮兮红布的圆桌后,那女孩手里握着扑克牌说。
“很好,今天我金钱的纸牌运很差,差透了。现在我想看看,我生命的纸牌运如何?”拿破仑将所有钱币都扔了出来。
那年轻的女巫倒也不嫌弃钱少,她排出了一副花色各异的牌来,但明显不是塔罗牌。
“我叫玛丽.安.勒诺芒,这牌是我自创的,就叫勒诺芒牌。”女巫说。
“虽然我的酬金很少,但你也该给我瞧瞧勒诺芒牌的效力。”
“你想算哪位欧陆君王都是可以的。”
拿破仑其实到这时心里还是不信的,他就随口说了句:“维也纳刚刚登基的罗马皇帝利奥波德。”
“他当王的时间很长很顺利,但皇帝生涯却会非常凶险,他会死于一场虚假的刺杀。”
“什么叫‘虚假的刺杀’?”
“这是预言,预言是不需要也不能解释的。”
第26章 有益的战争
“那接下来的维也纳......”
“同样是个‘二世’。”
“你是说弗兰茨二世?”因先前写过几百页欧洲君王史读书笔记的拿破仑不假思索。
女巫点点头,但她又说出句很让人费解的话来:“约瑟夫是二世,利奥波德也是二世,但弗兰茨时,他不单是弗兰茨二世,还会是弗兰茨一世。”
“既是一世又是二世?”拿破仑很惊诧了。
“对,弗兰茨二世成为弗兰茨一世后,还能成为德意志帝国皇帝里的第一任‘零世’。”玛丽.安.勒诺芒神秘兮兮。
“英国呢?”
“这个国家得看祭坛上的肉多不多,如果过早地祭祀完了肉,不列颠女神是会沉没入大海的。”
“祭坛上的肉?”
“是的,维京人的秘法。”女巫勒诺芒的话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法国呢!”拿破仑几乎迫不及待了。
女巫扔了张牌,拿破仑看到,是个身首分离的人,然后听到对方说:“法兰西的头颅在这里,但腿却在一个继续愿称他为父的地方。”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