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他可没忘记自己当初被逼得远走海外,就是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市长联手设的局!
第34章 全民军队?
数日后,法国东北的斯腾内要塞,被布耶侯爵带军闯入,随后五名士兵遭到逮捕和审讯,冷酷而守旧的老派军人布耶侯爵亲自主审,当地市镇请求把士兵交到他们法庭上审讯,遭到布耶侯爵的无情拒绝,最终得出结论:
这五名士兵,全是秘密会社“马尔斯敬奉会”的骨干,向来不服官长,此次诬陷斯腾内要塞指挥官德.瓦隆伯爵通奥,经布耶侯爵缜密调查,完全是子虚乌有,瓦隆伯爵从监狱里被无罪释放,恢复名誉,五名犯罪骨干统统处以绞刑,以儆效尤!
很快在斯腾内要塞的城墙下,所有军团士兵环绕着绞刑架站成四面队形,眼睁睁看着刽子手扳动机关,五名同袍挨个悬空下坠,脖子被绞索给拧断,鼓声一刻都没停息下来。
消息传到巴黎,舆论满是哗然,爱国党的报刊立刻发出最强烈的质询:
“为什么王室没有派出调查员,没有走任何法律程序,就让布耶侯爵残酷杀害士兵?”
“这一切是不是贵族军官串通起来的阴谋?”
“暂且勿论瓦隆伯爵到底有没有私通奥地利,但法国和比利时的边界处,贵族军官带着整支连队越界逃亡的事实是层出不穷的。此次布耶侯爵却不问青红皂白,完全站在贵族立场上,处死敢于揭发的士兵,那以后真的战争来临,我们如何能保证这群对国家根本缺乏忠诚的贵族军官,就不会出卖要塞炮台呢!”
尚且还留在巴黎的各地同盟节的代表们也惊愕愤怒了,他们和市民手挽手组成庞大的请愿队伍,先是来到国民制宪会议会场,要求对斯腾内要塞血案给个说法,“祖国祭坛上的法律、人民、宪政的字样还没有被砸掉呢!可这群贵族军官却把法律条文扔入泥沼里,公开处刑士兵。”记者德穆兰奋力高呼。
对此制宪会议的议员们只能搪塞说,出事的是王室军团,命令似乎是宫廷下达的,我们无权干涉。
有些不满的激进议员公开表态:“军队现在的基层士兵都是赞同拥护革命的,可军官团全是贵族,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未来是会出更大乱子的!”
此刻会场内的黑党分子卡扎莱斯拍案而起,驳斥说,军队本身就是贵族荣誉所系,你们胆敢聒噪,那么让你们去为国守御疆土,让你们去驾驭战船好了,你们去啊!
那几位议员很是窘迫,支支吾吾。
罗伯斯庇尔提了提眼镜,他变得成熟,正在思考如何反驳卡扎莱斯的谬论,但没有贸然发言。
倒是名没啥名气的议员,叫克朗塞的,灵光一闪,忽然发言,他的方案是:“为什么国家军队要倚靠贵族,为什么贵族就注定是天然的军事领导者?既然人权宣言里说人人生而平等,那造物主赋予每个人的勇气和智慧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贵族利用身份的不公掩盖这点,让我们固信平民是没办法组织好战争,对此我是不以为然的。我建议在整个法兰西,采取古罗马式的军制,除去国王陛下这位‘第一公民’不需服役外,其他以下公民全体都要服兵役,也就是全民皆兵,人人都要接受军事训练,这样一支公民队伍保家卫国,是无往不胜的。”
可以想见,克朗塞的话,在现在还留在王家骑术学校会场的议员眼底,无疑是疯子在说梦话。
贵族主持战争的习俗,可是千年以下的,非常根深蒂固。
黑党和保守派教士们当即就用骂声将克朗塞的提案给淹没了,有些惶恐的克朗塞转而向倾向进步的博纳夫、迪波尔和拉美特望去,对方却也是装聋作哑,尤其是军队出身的拉美特,更是对“平等服役”的理念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克朗塞又对国民会议里的美男子佩蒂翁投入求援的目光,但佩蒂翁也没有任何要帮忙的念头。
只有罗伯斯庇尔暗中掏出记事本,悄悄把克朗塞的想法给记录下来,准备等待合宜时机,由自己来加以完善,那会儿这个方案便是“罗氏”的了。
请愿代表团们是失望地离开国民会议会场的。
接着他们来到马尔斯大校场的国民自卫军司令部,向拉法耶特侯爵抗议。
最初侯爵假惺惺解释说,五名士兵原本罪不至死,但他们诬陷瓦隆伯爵勾结奥地利,这等于是给身份敏感的王后陛下抹黑......
可代表团不接受侯爵的含沙射影,他们一致说,阁下是法兰西军方代表,此事最终决定岂能和阁下无关呢!难不成现在王室说什么,阁下便罔顾法律照办吗?
“那么哪日王室下令阁下对平民开枪屠杀,阁下也要遵照执行喽!?”
“军队执法的事,是你们能左右掺和的吗?”拉法耶特侯爵回以严厉的警告。
接着侯爵的警卫队,就把代表团给驱逐了出去!
此时的国民自卫军不同往日,消极公民已被完全排斥,余下的全是“积极公民”子弟,其中有八个营等同于拉法耶特的私军。
“从少校到少尉,清一水都是拉法耶特侯爵的亲信,或是门徒。军需供应,则是巴依市长身边的那群顾问掏钱包的,回报便是巴黎的十二个血汗工厂,被旧制度下包税人把持的血汗工厂!”傍晚时分,雅各宾俱乐部中,所有会员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呼菲利克斯,即“鲁斯塔罗.梭伦”的王者归来,米拉波伯爵亲自把他牵到主席台。
随即菲利克斯紧紧与米拉波伯爵相拥,接着他又走下讲台,将有些猝不及防的罗伯斯庇尔也抱入怀里,闹得罗伯斯庇尔有些害羞。
没等罗伯斯庇尔说什么,菲利克斯就回身,敏捷地跃上雅各宾俱乐部台上,演说了那番话语,表示坚决支持斯腾内要塞案件里遇害的五名士兵,要对当局提出明确的几点要求:“重新调查斯腾内要塞案件,组建由当地市镇议会、制宪会议代表、军代表和王室特派员联合组成的司法调查团,洗雪冤屈,惩处当事人,赔偿遇害者家属每人一万五千里弗尔。另外,巴黎市长巴依纵容血汗工厂,奴役着成千上万的雇工,让他们陷于触目惊心的穷困当中,连面包都吃不起,和那些遇害的士兵何异,必须把巴依一并打倒,面粉才能充足供应巴黎城!”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菲利克斯作为俱乐部荣誉会员,这批提案被悉数通过,米拉波伯爵和俱乐部轮值主席比约再度激动地和他拥抱。
罗伯斯庇尔也只能不住鼓掌,表示赞同。
菲利克斯非常聪明,他在来前就了解到罗伯斯庇尔在俱乐部的“舆论专制”,这位总是要求第一个发言,然后使用花样繁复的言辞,能一口气演说长达四个小时,让其他会员根本无法插嘴,也能收获一批狂热粉丝,所以菲利克斯直接先发制人,“我先说!”
次日,巴黎的大小报纸就将菲利克斯的要求全部印刷出来,国民自卫军司令部和巴黎市政厅胆战心惊,又咬牙切齿。
科尔德利埃俱乐部当即在报纸发表声明,“坚决和鲁斯塔罗及雅各宾俱乐部兄弟们紧密站在一起。”
这批俱乐部对舆论的影响,比国民会议要大得多。
但在国民自卫军司令部中,拉法耶特侯爵却冷笑着说,一群蠢货。
第35章 沼泽区暴动
拉法耶特侯爵的副官贝尔蒂埃询问说,舆论再这样持续发酵下去,我恐怕会对司令官阁下的大计不利。
但侯爵却胸有成竹,他悠悠地说:“而今舆论还是普遍将矛头对向王室,特别是王后陛下的,让我们的报刊发布一个专栏,把水往‘奥地利委员会’上引,要普遍给民众造成个‘斯腾内要塞案其实是宫廷内以王后为首的集团,对革命士兵的报复行为’,由此继续加重民众对边境危机的畏惧感。”
现在巴黎的舆论界犬牙交错,记者的笔都是暗夜之中被涂黑的刀剑,有的呼吁是发自真心的,有的则是混水摸鱼、阴阳怪气,还有的是单纯为了拼销量,什么风行就谈什么。
“这样便方便您和布耶侯爵掌控巴黎内外的兵权,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需要英雄如您的拯救!”贝尔蒂埃激动地说。
侯爵点点头,对参谋官说:“先前因杜伊勒里宫的改修和王室的入驻,被迫迁出去的住户,名册都在你的手里。”
贝尔蒂埃顿时明白,但他心中依旧有些犹豫,一位优秀的参谋,是时时刻刻渴望于国战里做大计划的,或者作为统帅最得力的幕僚,因他是参谋长,不是阴谋长。
很敏锐察觉贝尔蒂埃心情的拉法耶特侯爵,便宽慰这位说:“我要控制住王室,不让国王王后这对胡作非为,随后我便辞去国民自卫军司令官的职务,由吕内克将军继任,我本人则坐镇北方的集团军,和布耶侯爵一起镇定好国内局势,到时你肯定是会一展所长的,现在的革命已经越界了,需要强腕人物将它给牵扯回来。”
“遵命。”贝尔蒂埃果决地敬礼。
贝尔蒂埃穿着便服,骑着匹马,顺着科尔德利埃大街,向西岱岛沼泽区的“栏杆街”走。
在他经过安思延大街时,恰好遇到一位故友,他俩先前都在美洲战场服役,于同一战壕待过,乍一相逢,本能下便互相举手致敬,然后才哈哈笑着,一个在马上,一个在街道上,互相握手,对方问他往何处去,贝尔蒂埃简捷地说有司令部公干,对方便耸然,明白这很重要,就放弃寒暄,让在一侧。
但就是那个敬礼的不经意,映入一个人的眼帘。
这人便是菲利克斯的妹妹,艾蕾.高丹。
几年前,贝尔蒂埃这位帅气的参谋官,穿着王家军人制服,曾来过圣德约镇接富兰克林博士,艾蕾那会儿就特喜欢军装,毕竟这个时代军装是男子最挺括的服饰。
“现在这位是拉法耶特侯爵的参谋官,为什么穿着便服前往沼泽区呢?”当买菜归来后,艾蕾坐在餐桌前,无意对未婚夫说起这些。
布格连觉得这倒也没什么,“巴黎人都有双重面孔,在本职之外他们都有另外一种生活。”
可话刚说完不久,就在布格连准备拿衣服去医院时,狭窄的窗户外猛然炸起一团声音,两人赶紧顺着往下看去,只看到许许多多的愤怒人群,都举着棍棒、长矛,还打着沼泽区的旗帜,街道边商铺的人都问他们往哪里去,这群武装分子就扬着报纸大骂说:“斯腾内要塞案件是王后和奥地利委员会勾结干的,这个维也纳女巫无时无刻不在企图灭亡我们法兰西,去杜伊勒里宫,让胖子卡佩和他老婆出来面对、解释!”另外一位则挥舞着激进派的报纸,借用鲁斯塔罗文章的名头,大呼要为枉死的斯腾内军团士兵昭雪,沿途很多热心肠不明就里的市民,也都拿着武器,风风火火地加入了队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精明的艾蕾隐隐约约觉得气氛不对。
她很快又看到,在人群往后的一处岔路街角,那个贝尔蒂埃正在马下,压低了帽檐,和几名系着围巾的无套裤汉说些什么,交代完后便骑马匆匆沿着别的道路离去。
艾蕾在公寓房间跑动起来,她的高跟鞋和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这个街区是个三角形的,她和医生合租的楼房恰好处在锐角顶端,贴着“Y”形的街道——当她推开那边阳台的窗扉时,正好看到贝尔蒂埃骑着马,还不住地往四周张望,他前往的方向,恰好就是大校场,那里是国民自卫军的司令部所在!
“让,快去告诉我哥哥,就说......”
“可是我不知菲利克斯现在在巴黎的哪里?”布格连也很迷茫。
菲利克斯可能在城郊的昆塞城堡,可能在帕西区乔蒙特先生的旅馆,可能在信使报的报社里和劳馥拉在一起,也可能在圣路易岛的卡耶维多公馆,可能在旺多姆广场的拉利公馆,也可能就在丹东事务所,甚至可能栖身在某处无套裤汉的狭窄住宅里,有时候他还会前往枫丹,于法兰西海军元帅凯嘉鲁埃公爵府邸做客呢!
艾蕾焦急下,咬了咬自己的指甲,就对未婚夫说,那你去找马拉先生吧!
相反,固定躲藏在屠夫家地窖里写书的马拉,反倒很容易碰到。
“那我先去马拉先生那,再去报社找女公民劳馥拉,毕竟劳馥拉最可能晓得菲利在什么地方。”这点连布格连都懂了,他穿上外套,和艾蕾互相吻了下,便三步两步下了楼梯。
“可恶......”留在公寓内的艾蕾生气地想,身为妹妹,对劳馥拉这种攻击姿态极强的,和哥哥关系太过密切的“小蜜罐”,产生强烈反感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布格连雇了辆马车,向马拉藏身处跑时,这时候的菲利克斯其实哪里都没去,而是来到罗亚尔王宫集市,惬意地喝了杯咖啡,随后没有任何阻拦地步入奥尔良公爵豪华府邸中,在那里公爵和他的秘书德.拉克洛,还有来此的米拉波伯爵,都迎接了菲利克斯。
恰好此刻,公爵的侍从来报告,杜伊勒里宫发生了骚动,宫门被沼泽区的无套裤汉袭击,保护王宫的只剩一个连队的瑞士禁兵,事态非常危急!
“哦。”奥尔良公爵眼神发亮,随后对在场各位说,“阴谋,全都是阴谋!这就是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市长的阴谋。”
秘书拉克洛便补充说:“我们府邸有眼线,沼泽区在两百年前还是富人区,现在已没落,王室从凡尔赛回迁到杜伊勒里宫时,从里面赶出多户人家,大部分都安置在彼处,对环境很不满,他们是被煽动起来围攻王宫的。 ”
“目的就是趁机将杜伊勒里宫置于拉法耶特军队的保护,不,是监视之下。”米拉波伯爵也一针见血。
“公爵稍安勿躁,我们后发制人。”菲利克斯沉稳地提议,“光是揭露这次沼泽区民众闹事,是没法撼动拉法耶特侯爵的,我来运作此事。”
第36章 奥尔良公爵觐见
奥尔良公爵对此十分满意,他对菲利克斯说,一切都交给你们了我的朋友,至于我就得履行我的职责。
说完公爵登上了华丽的驷马牵拉的车辆,直驱杜伊勒里宫而去。
此刻的杜伊勒里宫,花园的入口和栅栏处,再度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沼泽区的武装分子开始对王宫窗户打冷枪了,红色制服的瑞士兵紧张地握着武器,可他们却缺乏弹药,迁入这座王宫后他们的武装力量更是遭到压制和削夺,变得更加孱弱了。
几名瑞士军官在长廊上跑动着,一颗子弹穿入进来,打歪了一幅风景油画,画框砸倒下来,把茶几上的银烛台给打翻了,王太子被两名侍女扑倒在地,随即被军官给拦腰抱起,转入大厅旋转楼梯下,从四层到了三层,随即又到了二层,推开门,一行人进入一处没有窗户的餐室内,在那里王后从座椅上跃起,急忙抱住王太子,惊得是泣不成声,而路易十六则表情忐忑,不断询问大臣们:“巴黎的群氓又在索取什么?”
“暂时还未能达成停火谈判——禁军们把各个门口守卫得很严密,但我听到外面的呼喊声,似乎是在斥骂我们对斯腾内要塞案件的处置,还有在骂......”
“在骂什么?”
“在骂陛下挥霍公帑,把这王宫修缮得太过奢华,却让子民受饿挨冻。”大臣们结结巴巴。
“这是什么话!”路易十六用手杖敲打着地板,“朕每年就从国库里支取两千五百万里弗尔,相比在凡尔赛,朕已不再打猎,还削减了侍从和宫女数量,他们还不能容忍吗?斯腾内要塞的案件,是拉法耶特侯爵和布耶侯爵处置的,若是感到不满,去找这两位司令官啊,为何要来攻打王宫呢!”
“恕我直言,此事只能去求救于拉法耶特侯爵了!”宫廷侍卫长布勒德伊男爵结结巴巴地说。
“朕知道了,这暴乱很可能就是拉法耶特侯爵唆使起来的,他企图要挟王室吗?”国王怒不可遏,但大臣们都急忙劝陛下谨言慎行。
抱着孩子的王后,也是极度惊惧,外加痛苦矛盾,她承认她的夫君说得对,王室已差不多被置于拉法耶特侯爵的手掌间,她渴望挣脱这一切,她想要听从米拉波伯爵的建议,可她最仰慕最信任的瑞典上校费尔森伯爵却又劝她:“忍受这一切,不要和拉法耶特侯爵再起正面冲突,因为我们出逃的路线必须得到他堂兄布耶侯爵防区的接应,才有可能成功,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翻脸的时候。”
“母后......我记得刚搬来这里时,那个褐色皮肤的绅士好像对我说过,巴黎人吃不饱,才对我们发怒的吗?”玛丽.安托瓦内特的怀里,王太子虽然很害怕,但更是好奇这一切问题的答案,转动着眼睛,询问着母亲。
“是啊。”王后将孩子抱得更紧。
“那为什么不能给他们面包呢?”王太子问。
“面包是市长分配的,可市长却不愿为国家配给巴黎人面包。”
“那就找个能分给穷人面包的市长来当政,这不是身为国王应该做的吗?”
儿子的话,让玛丽.安托瓦内特陷于了短暂的沉思。
当奥尔良公爵来到路易十五广场时,就看到杜伊勒里宫绿色树林和花园广场间,到处都是拿着枪的暴徒,跑来跑去,不断施放着枪弹,震耳欲聋,硝烟滚滚,他赶紧下车,挥动翘羽帽子,喊道我是奥尔良公爵,我要见你们的首领,可是根本没人理会他。
“我才离开一年,国家怎么就成了这个糟样子!”公爵勃然大怒,痛心疾首。
喇叭和鼓声响起,德.拉克洛指着杜伊勒里宫侧旁的万森要塞望楼,对公爵说请看。
只见望楼上竖起了红旗,那是巴黎国民自卫军的旗帜,城墙后出现了一排排蓝色制服的士兵,全都端着步枪,瞄准了广场上围攻王宫的暴徒。
“哈,猜得没错,我早说小鸡子要到秋天才算数呢,看来幕后的人物出现了。”公爵扇动着帽子,气鼓鼓地说。
田园大街上,又有三个营的国民自卫军骑兵,哒哒哒迈着震天动地的步伐,举着亮闪闪的马刀,压了过来。
格鲁塞尔广场上,数百名沼泽区的暴徒,见状就像是猴子般,扛着或拖曳着武器,跃过了篱笆和花圃,有的顺着巷子逃走,有的则消失在林子中,一下子全散了。
“陛下,王后,您们受惊了。”不久,杜伊勒里宫的前庭中,骑马赶来的拉法耶特侯爵,跳下马,马刺锃亮,在群扈从、参谋的前呼后拥下,来到凉棚台阶前,对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鞠躬。
路易十六气得额头和脖子都暴出了青筋,摩挲着手杖,嘴唇抖着,死死盯住“请罪”的拉法耶特侯爵,想要怒吼发泄,但又怯懦地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安排两个营的步兵,外带一个排的掷弹兵,和一个排的通讯骑兵,驻守在王宫,保护国王的安全。”拉法耶特随后立正、退后,不动声色地对着贝尔蒂埃下令说。
“你为什么不分发些面包给那些不满的穷人呢?”忽然,王后怀里的王太子怯生生地询问拉法耶特侯爵。
大臣和宫妇们都吓呆了,有的赶紧来牵拉王太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可戴着白色假发的拉法耶特侯爵却转身,正色对王太子回答:“因为面包需要剑的保护,才能平安运到巴黎来。”
“那那把剑呢?”王太子继续问。
拉法耶特稍微停顿下,说:“那把剑暂时遗失了,谁都在找寻那把剑,好人,还有坏人,我要保证那剑不要被坏人找到,从而毁灭这个国家。”
“要是你找到了那把剑......”
“我发誓,一定会奉还给陛下,还有王太子殿下您。”拉法耶特咔擦再度立正,朗声说。
其余军官们也全都立正,对王后和王太子集体脱帽鞠躬。
就在此刻,宫廷典仪官德.伯勒泽赶到,说奥尔良公爵求见。
“堂兄。”当紫色面皮、仪表堂堂的公爵来到后,路易十六和他互相见礼。
“如果面包的事,巴依市长老是解决不好,那就别赖在市长的职务上。”奥尔良公爵口直心快,当即就对拉法耶特派发起了“炮轰”。
两人互相带着愤怒的眼神对视起来。
可奥尔良公爵显然有备而来,他又提到:“巴黎的国民自卫军足有一万八千人,关于阿维尼翁和贾雷斯叛党,让司令官统领一万人出征,其余八千人由吕内克将军带领,保护巴黎和王宫不就行了。”
“确实如此。”路易十六和王后巴不得拉法耶特离去。
可拉法耶特侯爵却严肃反驳:巴黎离不开我的坐镇,否则如今日,王宫再遭暴徒袭击,可就危险了。
“那依司令官的见解?”奥尔良公爵眯起了眼睛,挑衅地询问。
“先整饬好军纪,再由布耶侯爵带领东境各军团进剿。”
“哈!”奥尔良公爵耸耸肩膀,“这个问题很简单,既然布耶侯爵又缠身在斯腾内要塞案件里,那就交出队伍来巴黎,让国王陛下带领,御驾亲征。”
“什么,这怎么行?”拉法耶特侯爵吃了一惊,但急忙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第37章 国王的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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