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0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一位美国上南部的奴隶主,当非洲裔犯错时要抽打七十五下,在摘棉花时每位非洲裔每天要被抽打十下到二十下。这个数据绝不是鄙人信口开河,奴隶主把鞭笞的数量和频率控制得非常好,他们把健康的非洲裔奴隶视为自己的财产,是不会轻易毁掉的。但是在我的原棉工厂,没有任何抽打鞭笞,而是计件付薪,多劳多得。”菲利克斯报出了精准的数据和自己的政策。

  罗伯斯庇尔的面色渐渐平稳下来。

  “对了布里索先生,费城和纽约贫民窟内,一间屋子大约住多少人呢?”

  布里索耸耸肩膀,只能含糊其词,说自己在美国期间没有调查过贫民窟。

  “五十个人。”当菲利克斯举起五根手指时,在场的人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些红男绿女大概也不会清楚,巴黎的贫民窟其实也一样。

  毕竟人和人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而我在种植园的非洲裔社区,盖了许许多多的单间木屋,非洲裔以单户家庭的数目入住,大多是四到五个人一屋,并且还有被褥床垫,还有个砖砌的火炉和烟囱,窗户有玻璃。非洲裔的饮食,我还能记得菜单,因为我在彼岸也在关心着他们的日子——有肉,有牛奶,有玉米、豌豆、木薯、土豆、蚕豆还有蜂蜜,还有鱼,夏天还额外补充西瓜,冬季则是烧鸡,他们的饮食要比普通美国人要强,没说的,这些非洲裔都是我公司的劳工,是兄弟,从事的是艰苦费力的劳作,让他们吃好是应该的。”

  其实在场的法国人,甚至包括布里索这种以“黑人俱乐部”先锋自居的开明人士都不知道其中的窍门。

  倒是精明的塔列朗其后听到菲利克斯急智下的辩解,不由得失笑,其实在场的布格连医生也稍微能明白,“这套饮食就像是给个炉子不断塞木炭,能把炉子始终烧得熊熊的,但也减少了炉子的寿命。换作是人的话,就是让黑奴有足够的力气(热量)干活,但日积月累,肉、奶、玉米和豆子会暗中增多他们的肥肉(即脂肪),我们法国人都懂,贪吃诸如肝脏和葡萄酒这样的美食,便会增大罹患心脏病、中风脑卒的风险,对于黑奴而言也是一样——日复一日吃这套饮食,打个比方,从十二岁吃到四十二岁,足足三十年,基本就很难继续活下去。在工厂主和种植园主的心里,有种叫‘资产负债表’的心理,那就是不能承担艰苦劳作的黑奴孩童和老人,就是一种不良负债,如果黑奴都能在四十二岁因这套饮食而死于疾病,那便可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实际便是变相清除了不良负债。”

  “我种植园的非洲裔,也要比普通法国人胖一点点。”当菲利克斯说出这点后,在场居然有不少人,包括罗伯斯庇尔都为他鼓掌起来!

  而女士们尤其是法国女士,虽平日里都以纤细苗条为美,但也懂得这规矩不得行在可怜的黑人身上。

  既然能把黑人喂胖,那可不就是个大进步吗?

  “我花钱购买非洲裔的劳动时间,从未将他们当作奴隶看待,我还在非洲裔社区里盖起福音教堂和学校,天资聪明的非洲裔,将来还能在公司内当会计、经纪和推销员呢!给非洲裔分配田地的方案也在制订当中。”说到这里时,布里索已经握住菲利克斯手,向他不住道歉,说他只是得到了美国那边的好消息,宾夕法尼亚等数个北方州,已经正式颁布公共政策,要慢性废奴,所以来问问你的情况。

  “一切都完美符合古罗马的法制。当黑奴在宾夕法尼亚等州,履行劳动合同二十八年后就会获释,成为自由黑人,也就是你口中的非洲裔,他的下一代将生而自由,不再是奴隶身份!”平日里最赞美罗马的韦尼奥,激动地阐述说。

  “我们法国的圣多明各呢?”这下轮到菲利克斯反诘博纳夫、迪波尔和拉美特上校“三人帮”了。

第62章 大臣的名单

  这场辩论,以三人帮大败亏输而告终。

  最终博纳夫和博阿尔内子爵也只能表态说,圣多明各殖民地首先尽量给予白人移民和混血克里奥尔人平等的公民权,至于黑人吗,他们准备仿效布里索先生所提及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经验”,推行慢性释奴政策,以求在二代人后让岛屿上的黑人奴隶全都获得自由。

  随后这场宴会匆匆告散,虽然有很多宾客注定不太高兴,但奥尔良公爵还是见到了菲利克斯的战斗力,不由得甚为满意。

  此刻,在杜伊勒里宫中,国王路易十六也特意召开了一场小型的私人宴会,出席者有米拉波伯爵,还有朗格多克军团指挥官巴拉斯,及参与“解救国王”的枫丹白露市长沙帝隆伯爵。

  三位都得到了王室的勋章。

  当然还有第四位得到勋章的人,居然是宫廷的画师克劳德.沙特莱,这位在拉法耶特逼宫和随后的事件里,积极坚守自己岗位,还拿起武器和禁军一道战斗,所表现出来的忠诚让国王和王后非常欣慰。

  宴席里路易十六慢吞吞地说,国民制宪会议对朕先前的御前大臣们集体弹劾,朕也不得不换一套班子。

  当路易十六说,米拉波伯爵可以就任财政大臣时,这位快乐得几乎昏了过去。

  至于巴拉斯子爵,路易十六心领神会,答应升他为将军。

  而沙帝隆伯爵,国王陛下想要让他就任同样要害关键的外交大臣,“每年两千五百万的王室经费,拨出六百万归您调配使用。”

  沙帝隆伯爵赶紧起身鞠躬,风雅秀美的王后还特意叮嘱他说:“注意保持和利奥波德皇帝的友好关系。”

  然后伯爵就有些儿担心地询问:王太弟殿下到底会如何,布勒德伊男爵被暴徒们抓住,这样看来结局很不妙。

  “尽量求情,让他遭到流放吧,若是死刑......唉。”路易十六痛苦地闭上眼睛,实在不敢想象。

  “请陛下尽快切割吧,为了保全王室不得不这样。”巴拉斯规劝说,接着他又提及,“只是如此,怕是会触发皮埃蒙特王国和我国的战争。”

  “此事平平无奇,像皮埃蒙特王国这种小国,对我宣战,反倒有利于增加陛下的威望。”王后很平淡地回答。

  随后,国王和王后又继续开出名单,其中就有让隐居巴黎枫丹的法兰西海军元帅凯嘉鲁埃公爵就任海军大臣的事项,这应该是出于菲利克斯暗中的努力。

  奥尔良公爵就任陆军大臣的企图,国王、王后也不得不同意。

  但同时这两位也留了后手,那位在奥尔良公爵府邸内做客的,也是圣多明各大种植园主代言人的博阿尔内子爵,已被预先列入了殖民大臣的名单,由他来主管法国海外殖民贸易,所以他当着菲利克斯的面所承诺的“赋予克里奥尔人平等权利”、“慢性废奴”等,其实就是一番空言罢了,他还是会千方百计地维护白人殖民者的特权。

  还有个至关重要的职位,即内政大臣,塔列朗和斯塔尔夫人的情人纳博讷伯爵都在互相竞争,再加上塔列朗本身就与斯塔尔夫人因爱生恨过,故而这段时间双方都爆出不少攻讦之语,斯塔尔夫人在沙龙称塔列朗是法国历史上道德最败坏的教士,养情妇生私生子投机倒把囤积居奇什么坏事都干尽了;塔列朗则骂斯塔尔夫人假道学,像头母猪,斯塔尔男爵宁愿和七十岁女戏子往来都不愿回家多待一会儿。

  对这个位子如何安排,国王和王后也非常为难。

  可一旦房门洞开,腌好的肉都暴露在饥肠辘辘的饿狼眼睛前的话,那它们如何撕咬争夺,可就不是房屋主人的事,主人想要驱散狼群,反倒会遭遇杀身之祸。

  这不,一群狼在罗亚尔宫晚会结束后,就聚集到了斯塔尔夫人的府邸沙龙室内。

  不是别人,正是布里索和韦尼奥。

  布里索内敛,他双手背在身后,好像始终在思考,他本是个法律出身的,但后来却卖文为生,始终从事新闻、结社和金融等冒险活动,他从未发财过,但因足迹遍布欧美各国,所以显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再加上这时布里索已三十七岁,年富力强,此外所以和菲利克斯相比,起码是在表面上,他更显得稳重。

  韦尼奥奔放,口才非常好,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也很年轻,才三十二岁,号称“来自波尔多的罗马人”,正直里带些迂腐,热情中带些幼稚,恰如今天他先质疑菲利克斯是个黑奴制产业主,但当菲利克斯解释明白后,他就真诚地请求菲利克斯的原谅,他认为道理就是道理,任何辩论的终极目标就是把道理给说清楚,不该产生辩手间的宿怨。

  “我们还有几个善辩之士,全在波尔多城,也全都想成为下届立法会议的议员。金钱方面是不用担心的,我们也有许多财东的支持,只要能让我们得偿所愿,那么光凭我们的口才和智商,便能操控住国家的内阁。”

  斯塔尔夫人坐在卧榻上,听着布里索的计划,觉得这群文士的口气还真是大。

  “内阁大臣遭到我们弹劾,那就会走;得到我们演说的拥护,他便能留。”韦尼奥雄心勃勃地补充道,接着他对斯塔尔夫人身边的纳博讷伯爵说,“您是贵族,但也是闻名遐迩的爱国者,是拥有王族血统的斗士,你可以代表法兰西这个民族,成为大臣。”

  “我是渴求成为内政大臣,为国家效力的。”伯爵慨然回答。

  “你可以成为外交大臣。”韦尼奥笑着说。

  伯爵和斯塔尔夫人互相对视下,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个胆大妄为的律师给冒犯了?

  “因为我们的偶像罗兰先生,会是未来的内政大臣。”

  “是曾参与编撰百科全书的罗兰.拉普拉蒂尔先生吗?他现在不是和妻子半隐居在里昂的吗?”斯塔尔夫人问。

  韦尼奥点点头,随即又说:“只要罗兰先生一出山,就能平稳法国的局势。至于财政大臣,该是布里索的亲戚,日内瓦银行家克拉维埃耳。”

  原来,阻挡菲利克斯并购里昂棉纺业的克拉维埃耳,是布里索的亲戚......

  同时斯塔尔夫人的父亲内克尔也来信,表示希望女儿利用在巴黎沙龙的声势,也支持这位同乡。

  “那,陆军大臣呢?”斯塔尔夫人询问。

  “也是布里索先生的一位旧识。”韦尼奥其后压低嗓音,说出了这位的名字。

  “可是......现在太迟了,国王马上就要更换阁臣了。”斯塔尔夫人遗憾地说。

  “不迟,只要我和布里索,及其他友人进入下届立法议会中,内阁必然按照我们的意愿重组。”韦尼奥信心满满。

第63章 一嗓子

  “也就是说,米拉波、塔列朗这些寡廉鲜耻的人物,即便马上进入御前会议,将来也会被驱逐出去?”

  “就是这样。”

  斯塔尔夫人沉吟了会儿,就坦白说道:“尊敬的布里索先生和韦尼奥先生,今日在罗亚尔宫的宴席里,你俩应该认得菲利克斯.高丹吧?”

  “知道,他算是控制住巴黎国民自卫军和部分街区,据说就是他在抬米拉波伯爵、塔列朗主教和凯嘉鲁埃元帅入阁。”

  “这位年轻人,今年实际年龄才二十五岁,但已经可以操弄人物入阁了,你们有信心和他坐在一张牌桌上博弈吗?”

  “没关系,刚才我们要推选当陆军大臣的那位,便是我们手里的王牌。另外,我们还有张王牌没用呢!”

  “那好,我会运用所有人脉关系,支持你们的,也当是支持纳博讷伯爵。”斯塔尔夫人最终决心在牌桌上下注。

  布里索和韦尼奥便带着自信的笑容,告辞了。

  这时候菲利克斯也没闲着,他难得没有陪在朱斯蒂娜母女的身边,而是赶回司令部,一封封认真看着各种来信。

  他的一颗关键棋子,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便是鲁昂军友会的一分子迪蓬上尉,他本来被介绍去瑟堡的“卡朗唐军团”内服役,前几日他突然来信,告诉菲利克斯:

  卡朗唐军团即将离开驻地,同样向巴黎方向移动。

  而这位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杜穆里埃将军,对军官们的说辞便是“因布耶侯爵身陷南锡兵乱里,最终还没有个结果,所以我蒙国民会议及国王陛下的传唤,要充当平定贾雷斯叛党的主力。”

  杜穆里埃,参加过七年战争的老将,但因只是二流门第出身,所以还干过倒卖情报的秘密买卖,现在他也认识到了,大革命的乱局是出人头地的最好机遇,手里有军队有枪炮,那就有了依仗和声势,他这个沉寂在法国北岸瑟堡要塞多年的“老战船”,也要扬起风帆擦亮甲板,去风浪里搏一搏了!

  先前菲利克斯在鲁昂Fac革命时,和王室将领杜穆里埃始终是平淡的友好关系,杜穆里埃一直游离在诺曼底革命风云外,但这不代表菲利克斯对他会忽视,当年迪蓬中尉将沙多达西伯爵全家杀害后,菲利克斯就顺势把他安插到了卡朗唐军团内,现在果然得到这份重要情报。

  今晚,菲利克斯得到迪蓬的第二封信件,里面说得更清楚:

  “陛下特派员已经到军中,我用几瓶最好的酒贿赂了杜穆里埃将军的副官,他向我吐露说,大伙儿以后都要发达——杜穆里埃将军要被陛下推举任命为陆军大臣。”

  “那奥尔良公爵的陆军大臣任命,又要泡汤......也难怪,王后始终忌恨他,仅次于普罗旺斯伯爵。”菲利克斯心里嘀咕着,计算着。

  随即凌晨时分他顾不得休息,就让雅克驾车,来到旺多姆广场圣勒男爵夫人的宅第,并让雅克将消息灵通的塔列朗邀请来,共商大事。

  “据我的判断,奥尔良公爵确实又不能如愿啦,但杜穆里埃这位先前籍籍无名的,背后肯定是得到支持的。”

  菲利克斯则焦急地说:“不行,杜穆里埃不能主持平叛,我原本的想法是把你和米拉波伯爵送入内阁,然后让保罗.巴拉斯,或陆军大臣奥尔良公爵前去平叛,我当供应商,大家一起赚一笔。现在杜穆里埃可不是我的朋友,我不放心。”

  对此塔列朗表示理解,随后他想了想,对菲利克斯的口袋指了指,说郎巴勒亲王夫人当初给你了什么东西来着?

  菲利克斯醒觉,他从上衣口袋里抓出了一枚精美的钥匙,那是王后寝宫的,“也罢,今晚我就去一趟,问问清楚王室的新阁臣名单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遇到王后说话谦卑些。”塔列朗提醒说。

  这时,在塔列朗眼前摇来晃去的十字架形状的钥匙,慢慢停下不动,就在塔列朗诧异时,他看到菲利克斯皱着眉头,冷不丁问了句“为什么我要像个盗贼似的,在晚上去王后的寝宫,低声下气地央求她给我阁臣名单呢?”

  塔列朗一下子倒没反应过来,摊开手,“为什么?”

  “我是西大区国民自卫军上校,现在拱卫王宫的也是朗格多克军团。只要我让丹东吼一嗓子,就有几万无套裤汉追随我,所以我想要呆在卡耶维多公馆内,让郎巴勒亲王夫人把名单递送来给我。”

  “吼一嗓子就能行?”

  “对,一嗓子就行。”菲利克斯肯定地回答说。

  第二天,西大区和中央大区共三千名国民自卫军士兵,外加数千无套裤汉,突然从马尔斯大校场拉出数门大炮来,过了新桥。

  随后,“丹东先生的大嗓门”:合计七八枚圆形炮弹,被大炮发射出来,夹着巨大的噪音,砸在杜伊勒里宫和万森要塞的花园和广场上,炽热的在地上打着转转,冒着青烟,宫廷内所有人吓得满面土色,负责看守的朗格多克兵漠然不动,瑞士兵连队都手持着步枪,站在走廊下,看着沸腾扬起的炮灰,瑟瑟发抖。

  炮击停止后,路易十六忙询问巴拉斯发生何事,结果巴拉斯只派来名中尉,对国王和王后说,鲁斯塔罗上校有事想和宫廷谈谈,请郎巴勒夫人屈尊前往圣路易岛的卡耶维多公馆一趟。

  “发生什么事?是不是阁臣安排上出了什么岔子。”玛丽.安托瓦内特询问夫君。

  路易十六支支吾吾,王后则是忧心如焚。

  很快,事实问清楚了。

  大约下午时分,亲王夫人作为宫廷使者,果然如约来到卡耶维多公馆。

  通常在旧制度下,郎巴勒夫人这样的门第,基本不会亲身来到大布尔乔亚的屋宅的,这样可把公馆上下给忙坏了。

  公馆主人布勒太.卡耶维多虽然抱恙在身,但也勉强坐着轮椅,正装来迎,他那已有身孕的美丽太太,则负责推着轮椅。

  菲利克斯也在旁边,作为卡耶维多家挚友的身份,当然他才是亲王夫人来访的首要目标。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般恶作剧......对王宫威仪如此侵侮慢待!”待到第八间客厅内,亲王夫人大为光火。

  “抱歉,以前有位夫人也这样说过我。只是我最近购并了好几家巴黎的工厂用地,棉布、面包、铁钉、家具乃至步枪我都能承接,我为巴黎人做这么多事情,为王室殚精竭虑,也要回本,原来我和王后陛下还有亲王夫人达成的协议是,由奥尔良公爵为陆军大臣,然后由公爵之子沙特尔公爵和巴拉斯子爵领军平叛,但......杜穆里埃将军的军团为何会突然南下呢?”菲利克斯语气有些委屈。

第64章 僭越放肆

  亲王夫人原本还态度严肃地要求菲利克斯不要询问,但很快她就软了下来,她明白现在的王室就是漩涡里的一艘破船,没多少讨价还价的本钱,最后也只能对菲利克斯提及:

  “杜穆里埃将军七年战争时曾到过美洲,在航船中继站圣多明各,与一批当地的爵爷生意人交好。”

  菲利克斯颔首,弹了弹指头,说:“所以说有马上的殖民大臣博阿尔内子爵为这位大臣撑腰喽”

  “马上的......你们是在用尊贵陛下的任命当牌桌上的筹码吗?”听到这个词汇,亲王夫人美艳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她觉得王室权威已被这群满身铜臭的布尔乔亚给冒犯了。

  “可敬的王妃殿下,当初您莅临丹东先生办公室,许诺我为市长,丹东为检察长时,陛下的任命不就已经上了牌桌吗?”菲利克斯跷起腿,语气严肃低沉,咄咄逼人,“坦白说,金钱和我都不是傻瓜。市长和检察长都要竞选,都要面临制宪会议旧议员和其他人的争抢,您总不能用一把剑和一枚勋章,就给我开这么大数额的空头汇票。我要是落败了伤心了,王室以后可别再来寻求我的帮助......”

  “和你们打交道,我早该把话说得通透点。说吧菲利克斯,我俩间无须如此。”亲王夫人正襟危坐。

  “我希望问个问题,那就是除去圣多明各的商团外,杜穆里埃还有哪些资本来当他的后援?我俩该赤诚相见,我的西区自卫军司令部也是有些情报工作的,我掌握了些您方才没有倾吐的情报。”

  “南方城市......蒙彼利埃、马赛、格勒诺布尔等一些的大产业主,当然也有些瑞士和皮埃蒙特的资金,宫廷银行家巴茨男爵收到累计五十万里弗尔,要求......”

  哼,果然是南方的棉纺织业主佩里埃在当金主。

  “五十万,五十万?区区五十万里弗尔,就能决定个大臣的位置!”菲利克斯故意惊叫起来。

  “旧制度下差不多就是这个价码。当然宫廷也有它自己的考虑。”亲王夫人不卑不亢。

  “无论如何我要奥尔良公爵当陆军大臣,让沙特尔公爵当平叛军主帅,军队供应承包给平等公司,军队的面粉,军队的靴子,军队的棉衣,军队的纽扣和帽子......”

  “您太僭越放肆了。”亲王夫人批判说。

  可菲利克斯压根不关心她说了什么,直接说:“就按照这个名单来,欧坦主教塔列朗要当内政大臣,米拉波伯爵要当财政大臣,然后你们该怎么安抚杜穆里埃将军?我可不想得罪这位将军,对了,就让杜穆里埃将军当外交大臣吧,有足足六百万里弗尔一年的经费,他该没什么大的异议,也可以给那群金主个交待,我们都是搞产业做生意的,钱和股票得换来换去才能加强情谊,没必要那么僵。”

  亲王夫人生气地站起来,“菲利克斯.高丹先生,你这简直是不顾等级的胡言乱语,像是得了臆想症般。”

  “不,没有臆想症。可敬的王妃殿下,如果还是旧制度在统治的话,您会来和我共处一室吗?”菲利克斯收了话头,顺手一戈。

  德.郎巴勒亲王夫人语塞。

  昔日她在索城别墅里首次“接见”这位时,这位就像个仆役般,站在待客室的门框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来谈谈撤围杜伊勒里宫的事吧,大家对王室和国民会议的拖宕都异常不开心,所以有些人鲁莽地对王宫广场发炮,但全是些质朴的人儿,他们其实没什么恶意,都对国王和王后敬仰爱戴的。”

  “我会尽力斡旋的。”当菲利克斯提起暴民乱兵和虎视眈眈的大炮时,亲王夫人只能无奈地屈从。

  “谢谢,谢谢!”菲利克斯在得到许可后,抓起亲王夫人戴着刺绣手套的手背,殷勤地吻了几下,“我这样的人没什么崇高到了不得的思想,只要能得到王室的垂青,就受宠若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