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07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上校是喜气洋洋的,甚至还对奥什说:“看看现在的军容盛状,我觉得单凭巴黎的国民自卫军就能摧垮叛党!”

  然而奥什立刻给菲利克斯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这支军队只是徒有个花架子而已。”

  菲利克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支吾两声,就微笑道奥什上尉你过分苛责了。

  “没有苛责,士兵确实都是好苗子,但时间太过仓促,所有人只是能做到半排和整排的队列行进的程度,另外充其量会武装行军,怕是连野外扎营都不会。国民自卫军说白了,就是城市里的民兵,他们没见识过什么战场,在马尔斯大校场兜兜圈子,惹得布尔乔亚姑娘尖叫爱慕,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的意思是?”

  “上校,马上你得指挥一万名士兵,二十个五百人规模的营,这可是法国最大的军团了。虽然菲利普少将有总司令部,但你也得有自己的指挥部才像话。”

  “指挥部......”菲利克斯一直在把司令部当商务部的。

  他觉得自己做好后勤和人事不就行了嘛,毕竟上次穿越他也就是这么做的,打仗都是将军们的事,他不横加干涉。

  可这在这个时代的欧陆,怕是行不通。

  古代的战争单纯是艺术和天赋。

  现在的战争则是艺术外加科学,再加动员力。

  所以当奥什说出指挥部后,菲利克斯的笑就很勉强了。

  这东西我真的不太懂。

  前线指挥我是不折不扣的新人,别看我亲自指挥巴黎起义和鲁昂农民秋收暴动,可这绝非一码事,对此菲利克斯头脑清醒得很。

  接下来奥什数落道:

  你的参谋校官和尉官呢?

  你的直属炮兵指挥官呢?

  随着之前积极公民子弟退出,队伍里的军官大缺档,远远得不到补充,士兵们大多是消极公民,不懂训练条例;

  士兵们不懂如何在野外构筑工事,不懂进攻和防御的队形,和己方炮火也没法协同,也不懂得如何和敌人驳火,连最基本的连排级的射击也不会,因马尔斯校场四周都是民居,不方便实弹操练;

  指挥部要配备的器具,浮桥木板、绳索、工具、草料、火把......都齐全吗?

  还有工程兵有吗?测绘师有吗?你还得有齐全的可靠的战务委员和军监。

  “这!”菲利克斯愈加难堪了,不过他倒也没有消极无为,想了想,他就严肃地对奥什说,“现在提拔你为少校,至于我们的军团,也要善于在战争里学习成长嘛。”

  “我可肩负不了那么多任务,再者我倒不认为这次出征会失败,但如果我们军团出现了耻辱的局部失利,是会让上校你的声誉蒙羞的。”奥什明确表示升军衔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菲利克斯说确实如此,然后他便拿出本子来,按照奥什的说法,认认真真地在纸上把指挥部的架构画成图示,并标注上了文字:“我知道,巴黎街垒战和正规作战完全不同,军队管理指挥不比公司管理来得轻松。训练时间问题我们暂且不问,但一定要在出征前把指挥部这幢‘房子’给搭起来。招募,我们要招募一些职业人士来。懂得工程学和数学的大学生......敬奉会和军友会的退伍士官、老兵......对了,你认得的人物里,谁又最熟悉训练条令呢?”

  “非亚历山大.贝尔蒂埃莫属。”

  “他现在跟着拉法耶特。”

  “那就是先前被强制驱逐出去的雷米萨.德.拉夫托。”

第76章 高丹指挥部

  说实话,听到雷米萨的名字,菲利克斯还是有点儿震惊的。

  “何出此言呢?虽然我和雷米萨中校是同乡,并且对方也在下塞纳省担任国民自卫军副官职务,可我不认为他是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

  “我刚才已说得很清楚了上校,当法兰西宫廷卫队这个军团还存在时雷米萨就是司令部内对各种条令背得最滚瓜烂熟的人,这个才能可了不得。对军队不了解的都认为功勋是驰骋沙场的猛将博得的,可谁又能记得那些参谋和战务官员的缜密策划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雷米萨这个才能的?”

  “去年驻扎在巴黎枫丹,只要在俱乐部或舞场内,无论多复杂的歌曲和舞步,他只要接触一两遍就能牢牢记住,绝不犯错。”

  “......”接着菲利克斯慨叹着,双手交叉摆在打蜡的办公桌面上,对奥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垃圾,只有摆错位置的资源。”

  “上校啊,这是至理名言!”

  “不过雷米萨中校新婚燕尔,我仓促间把他征聘来这里,恐怕?”

  “试试吧。”

  于是奥什走后,菲利克斯便认真按照指挥部架构的图样,挨个寻人填补,之前的储备此刻派上用途:

  他写信给已入鲁昂科学院的昂利.圣西门,邀请他来担当自己的副官;

  然后便是给圣西门的老师,也是法兰西科学院的蒙日院士,请他推荐几位大学生来指挥官当参谋尉官,并负责地形测绘;

  可惜弥涅南中校现在还留在美洲,但先前和雷米萨一并被他收留的前国民自卫军的于洛、艾利两位上尉,一位是炮兵出身,一位是工程兵出身,此刻也能发挥专长了;

  工程方面单靠艾利上尉还不够,菲利克斯便又向阿腊斯城的玫瑰诗社写信,诚挚邀请那里的工兵上尉拉扎尔.卡尔诺来当指挥部的工兵总监;

  还有玫瑰诗社的另外一个成员即约瑟夫.富歇,奥拉托利教会出身的他擅长理科知识,并有一颗坚硬无耻的心脏,是当情报和战务监督的好料子,便也给他去了信——罗伯斯庇尔和诗社的交往,最看重的是这个团体里的文士和律师,而菲利克斯就盯着军官和科学家;

  当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菲利克斯也给鲁昂的雷米萨中校写了封加急的贴着红色邮票的信,说需要他的力量来帮衬指挥部。

  二十八个小时后,雷米萨中校就穿着漂亮的蓝白军服,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马尔斯大校场司令部楼下,好像忽然从天上空投下来似的!

  菲利克斯都惊呆了,红色邮票的信件大约十个小时能抵达鲁昂,雷米萨总得需要四五个小时告知家人、收拾行装,也即是说他来到巴黎全程用去的时间也就是十三个小时。

  “真的是比炮弹还快。”菲利克斯评价说。

  “巴依市长羞辱我,驱逐我时,我就说过肯定要回来雪耻的。”雷米萨朗声回答,“我毕竟是个军人,在疆场上为国家效力是我的职责,哪怕现在贵族爵位已被拉夫托家藏起来了。”

  但其实内里原因,是雷米萨被新婚妻子给控制得痛不欲生,被禁绝了所有俱乐部娱乐,一得到菲利克斯的信就光速赶来,哪怕冒着上战场的风险也在所不惜,男人的快乐,女人永远不懂、不理解、不支持,还横加阻挠,太可怕了!

  “把旧制度下的法军训练条令背给我听。”菲利克斯要求。

  雷米萨居然流利地将其背出来了,菲利克斯举着文本,不由得吓出冷汗,居然没差。

  菲利克斯想想,又说背人权宣言给我听。

  雷米萨倒背如流。

  “唱一曲《费加罗的婚礼》。”

  雷米萨唱得如同奔腾不绝的小溪。

  “好了,可以让我指挥左翼了吗?”唱完,雷米萨自信地请求。

  菲利克斯便把国民制宪会议新通过的一大本条令扔给雷米萨,说你负责记住这个,以后指挥部就交给你来调度组织。

  “哦。”雷米萨收下来,倒也没有抗拒地表示。

  菲利克斯咳嗽两声,就问对方,艾米莉.拉夫托小姐最近还好吧?

  雷米萨点点头,随后菲利克斯沉吟下,就把自己胸前的马耳他珐琅勋章给解下,说马上我准备将这枚连带我的圣路易勋章寄回家乡。

  虽然他没明说,但显然是将遗嘱都安排好:马耳他骑士勋章他准备留给女儿奥莱丽,圣路易勋章则留给父亲、梅还有儿子亨利。

  等到用马粪纸袋装好勋章后,菲利克斯举起手,有点伤感地对雷米萨说:“到了战场上,谁都不能当孬种。”

  “必定的。”雷米萨慨然说。

  等到菲利克斯孤身一人后,他提起笔,又给安德莱依娜留下信:“因我圆满帮美国解决巴巴里海盗人质事件,华盛顿总统授予三枚辛辛那提勋章,这原本该我、卡耶维多先生和拉利先生分享的,但我改变主意,三枚勋章都交给你。勋章是有对应的俸禄年金的,马耳他骑士勋章每年可领三千里弗尔,圣路易指挥官勋章则是每年一万里弗尔,辛辛那提勋章获得者每年可从大使馆领取六百美金,亲爱的你轮番拿三枚以不同身份去领,若是我在战场上遭遇什么不测,这好歹也算是一笔能赠予您的纪念。等我的小卡耶维多成人后,让他或她整理我的光辉传记。永远爱你的,菲利克斯。”

  至于劳馥拉,她的衣食住行这辈子也不可能缺,菲利克斯倒没那么担心。

  把后事都安排妥当后,菲利克斯反倒轻松起来。

  在出征前的日子里,圣西门来到,于洛和艾利两位上尉也都来了。卡尔诺也来了,现在法国军官可身兼王家军团和国民自卫军双重身份(比如拿破仑),这位告诉菲利克斯种全新的制胜战术,特别适用于这样的低训练度军队。

  当菲利克斯询问富歇时,卡尔诺就回答说他应该不会来,原因是这位居然和罗伯斯庇尔的妹妹昂里埃特恋爱了。

  对此菲利克斯只能耸肩遗憾,随即卡尔诺就询问,我们的阿娜依在巴黎的俱乐部和制宪会议上表现如何,我倒真想去看看。

  “还没到饭点,我们可以驾马车去雅各宾修道院看看,他应该就在那里。”

  说完菲利克斯和卡尔诺都笑起来——“阿娜依”是在玫瑰诗社化妆舞会时罗伯斯庇尔的假名,看来大伙儿还都记得呢!

  “奥菲莉亚。”菲利克斯喊出了卡尔诺的假名。

  “戴尔菲娜。”对方就此回应,然后两人拥抱起来。

  “是巴黎歌剧院最新最条顺的女演员名字吗?”进来整备印制文件的雷米萨眼睛闪闪发光,询问说。

第77章 二次分裂

  在雅各宾俱乐部大厅内,菲利克斯和卡尔诺就亲眼目睹了,罗伯斯庇尔和米拉波伯爵争吵决裂的景象。

  这也是这个俱乐部第二次大分裂。

  米拉波伯爵被王室任命为财政大臣,罗伯斯庇尔立刻在国民会议上援引去年的法案:“就任大臣或政府官员者,不可兼任国民制宪会议议员!”

  最初米拉波伯爵还企图与对方和解,他提出一个动议希望制宪会议通过,那就是仿照英国议院制度,两者可以兼任。

  “法兰西国民会议是富兰克林博士的遗泽,在世界上独一无二,如果因为您的私欲说变就变,那它制订的法律尊严何在?”罗伯斯庇尔反驳说,也得到许多激进议员的响应,大家都已看清楚米拉波伯爵这位老大哥吃里扒外的本性。

  “最好的宪政政府,就是主权在民,人民公意表决,将政权托付给君王,君王再将权力分配给同样民选出来的臣僚,这到底有什么错,不都是一株树上的枝叶,为何要如此割裂?”米拉波伯爵嚷起来。

  可大伙儿都不买账,罗伯斯庇尔就要米拉波做出选择,要么留在这里当议员,要么辞去这个身份去效力宫廷,“你不能在享受议员人身不可侵犯的权益同时,还拿着大臣的高薪俸禄。”

  两人面红耳赤,真正对立起来。

  下午在雅各宾俱乐部,两人又更加疯狂地大吵一架。

  “到底什么事?”菲利克斯挨在座椅上,看着台上几乎要扭打起来的两群人,问同样来俱乐部的热罗姆.佩蒂翁。

  佩蒂翁愁眉苦脸,焦急万分,他不忍心看到俱乐部屡屡分裂内讧,便对菲利克斯说了来龙去脉。

  原来,法国南方除了阿维尼翁和贾雷斯叛军外,又出了件大事——马赛和土伦港口,爆发了巨大骚动。

  今天俱乐部刚开会,一名叫比奥扎.布什的会员,他同时也是制宪会议议员,来自和马赛临靠的艾克斯城选区,他向俱乐部其他人汇报出个惊人讯息:

  受巴黎起义影响,土伦军港的造船厂工人也想加入当地国民自卫军,但舰队司令官阿尔贝.德.里翁伯爵坚决反对,两位海军上士替造船工人说情,当即就被里翁伯爵革职,土伦市政厅和城市公社委员去求情,也被严厉拒绝。结果造船厂工人次日掀起大暴乱,他们聚集在舰队司令部大楼门前,恐慌之中,土伦国民自卫军赶到,“逮捕”了里翁伯爵及其下属军官,实际就把他们给保护起来,否则里翁伯爵会被工人撕成碎片的。

  其后暴动也蔓延到了马赛城。

  暴动工人和市民们要求审判里翁伯爵,官司打到国民会议前,先被布什先生递交到雅各宾俱乐部讨论。

  米拉波伯爵主张息事宁人:“这么大一场革命,改变多个世纪以来形成的习惯和法律,不可能不出现大的动荡。土伦人民令人遗憾地采取了暴力行动,我认为是受到别有用心的分子诱导,与我国为敌的英国间谍很可能便参与其中。我认为制宪会议该同时褒奖土伦人民、市政厅和里翁伯爵,还有当地国民自卫军,一律褒奖,这样皆大欢喜,不但能平息此事,还能维持革命同盟的友谊。”

  可罗伯斯庇尔却嗤之以鼻:“巴黎革命的样板摆在这里,里翁伯爵的举措与革命的原则是完全相悖的。赞同伯爵和军官的行为,那就是和革命,和土伦的民众为敌。各方面都褒奖,更是对革命的侮辱。要我说,里翁伯爵已侵犯了自由,对人民缺乏最基本的尊重,我坚决站在马赛、土伦的人民这边!对里翁伯爵必须严惩!”

  新仇旧恨,米拉波和罗伯斯庇尔便开始争吵起来,一些往日构成宿怨的话题也都像龙卷风里的鱼虾般,在整个俱乐部上空打着转。

  米拉波伯爵大吼国民自卫军该是积极公民来服役,罗氏就怒斥说这个决议是他最费解的也是最反对的。

  不知怎的,米拉波伯爵便开始人身攻击,骂罗氏是阿腊斯城来的乡巴佬,为了博人眼球不择手段,哗众取宠,在保守派的报纸里,你罗伯斯庇尔向来被戏谑为“米拉波伯爵的猴子”。怎么,现在猴子想变人不成?你该去凡尔赛郊野的邦迪森林,那里全是杀人狂、流亡犯和低贱人。

  罗伯斯庇尔反唇相讥,他引用马拉报纸对米拉波的批判:“我很遗憾下面的言语里可能有粗俗点的字眼,因我直接引用了《人民之友》专栏原文,说米拉波这位自诩为革命队伍里的老大哥,两年前穷困潦倒时,为了六个里弗尔恨不得要当自己的裤子卖自己的肉,可现在他住在马莱区最漂亮宽绰的公寓内(距离罗氏的住所很近),养着四个情妇,荷兰一个,英国一个,我国一个,意大利一个,每天都给她们送数不清的礼物,我担心这位当了大臣后会把法国领土也送给情妇的母国。”

  “岂有此理!”米拉波大吼道,他格外激动,满头浓密的头发甩动起来,整个俱乐部厅堂几乎都要被他的嗓音给震垮掉,没有人能在米拉波甩头发时阻挡他。

  可罗伯斯庇尔却能,他继续用尖利的嗓音和繁复晦涩的言辞,喋喋不休地说着。

  菲利克斯的妹妹艾蕾,对罗氏看得倒是非常准,她说:“这种人乍看起来有什么值得人喜爱的呢?但他却真正有拥趸,而且还不少。因为能听着罗伯斯庇尔先生动辄四个小时的冗长演说,还能熬得住还能欢喜鼓掌的,那全都会对罗伯斯庇尔先生的布道发狂似的尊崇。换言之,正常人早就被淘汰了,但筛选下来的拥趸的忠诚会比铸铁还硬。”

  米拉波冲上主席台,要凭自己的大块头把罗伯斯庇尔给挤下去,罗氏的拥趸也一拥而上,要把米拉波给扯下台。

  这就是菲利克斯所见到的。

  “支持我的,全都站在我这边来!”米拉波羞愤地喊道。

  他认为他这一嗓子,凭米拉波伯爵的名头,当场就会有好几百人忠心耿耿、充满信任地站过来。

  可让他失望的是,只有二十多人站了过来。

  而罗伯斯庇尔还在那里像苦修僧般,一秒不停地继续发言,支持他的掌声反倒越来越热烈,还有会员在喊“说下去,说下去。”

  “我对国家和革命的忠诚,你们是不会懂的。”米拉波伯爵最终忍无可忍,甩下了自己的俱乐部会员证,和他的拥护者扬长而去。

  混乱中,只有菲利克斯注意到,那位第一个来报道土伦、马赛骚动,唯恐天下不乱的比奥扎.布什脸上莫测的表情。

  “阿娜依在巴黎变得这样好勇斗狠了?在阿腊斯她就像个真正女人般害羞。”卡尔诺说。

  而菲利克斯则对佩蒂翁提及,注意看看布什先生接下来的举措。

  好不容易等到罗伯斯庇尔发言结束,比奥扎.布什果然第一个上去和罗氏握手拥抱,并当众宣布自己要代表马赛、土伦两个市政厅,赠予罗氏荣誉市民的称号。

  “哦,有意思。马赛,土伦,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觉得似乎和我的出征有很大关系。”菲利克斯冷眼旁观,若有所悟。

第78章 欲言又止

  菲利克斯想到此,便从长凳上站起来,穿过人群,尽量以不显眼的姿态靠近正在热烈交谈的罗伯斯庇尔和布什。

  只听到布什还在对罗氏说:“我们的市政厅请求您,也请求所有爱国的制宪会议议员们,使遭到革命之敌围攻的马赛、土伦城市的革命事业取得胜利。”

  而罗伯斯庇尔则有些低沉忧郁,似乎刚才和米拉波伯爵的争吵影响了他:“巴黎也全是威胁自由的乱党,乱党们操控舆论、实施阴谋,而自由捍卫者却在遭到诽谤和迫害。”

  “那就请先生您揭发那些卖国贼,尤其是假装维护自由的披着面纱的卖国贼吧!在马赛,您的画像和米拉波伯爵、保利将军一道被挂在‘革命俱乐部’的会议厅内,今日我就写信去那里,请他们把米拉波的给撤下,这个一门心思要把革命卖个好价钱的家伙再也不配我们的敬仰!”

  接着布什又告诉罗氏,在土伦城罗氏也被列入“真正的人民之友”名单里,这个名单大约有二十人,活在世上的不超过十人。

  这时菲利克斯假装寒暄,并对罗氏说,卡尔诺上尉从阿腊斯城来见你了。

  那位比奥扎.布什先生立刻不再说下去,用警惕的眼光看着菲利克斯,他是认得这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