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1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在同样漆成绿的小圆咖啡桌那面坐下,将手伸向自己的女儿。

  奥莱丽怔怔地看着他,接着被母亲抱到那边去。

  对这种不友好的表示,菲利克斯倒也不气恼,就是低下头笑笑,但他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这里有去俄国的护照。”说完他居然真的拿出文件,放在圆桌上。

  艾米莉冷笑道:“这是在显示你爬得有多高吗?高丹先生,对我予取予夺了?”

  “昨天是我过分情绪化了,若是你想去俄国,那就去吧。”菲利克斯叹息着说,“不过钱的问题办妥了吗?在那里毕竟需要这个。”

  艾米莉眼睛直视着前方,绝不看她深恨的男人一眼,“我为什么要在俄国定居?也许我只是去转转,也许我在彼得堡会找到个愿意接纳我的贵族嫁了。”

  “奥莱丽呢?”

  “不知道。”艾米莉冷冰冰地说。

  “侯爵和夫人都不会同意的。”菲利克斯表示我虽然不拦你,可家族你没法脱离的,“尤其是侯爵,他会生气到登报和你断绝关系,那一个柔弱的女子在异国他乡,又被剥夺了贵族头衔,又没有任何收入,哪个俄国贵族会接纳你呢?”

  “我父亲凭什么......”

  然而话还没说完,菲利克斯就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拉夫托侯爵绝对会的,法国就是这样的父权社会。”

  艾米莉忍不住,她被挑衅了,着急着要反驳,“我家族到现在全是靠我。”

  “错,是靠我!”菲利克斯沉声说,抓住手杖。

  树下,两人隔着咖啡桌对视,艾米莉的碧绿色眼瞳在反射着悲哀的光。

  “你家当初入不敷出,为了片荒地森林几乎都当起了人人憎恶的敲诈犯,田产被管家侵吞觊觎,山穷水尽。你好好想想,全靠的是你扭转局面的?是我,是我费尽心思,把科尔贝管家送上断头台,是我保全你家族的田产,我和我妻子给你钱给你技术给你机器,我动用人脉邀请英国的产业主手把手教你做生意,我等于把钱,一袋袋金子,扔在你的家门口,你不过出来拾取下,还觉得付出了天大的努力!你父亲的名誉是我帮忙恢复的,你哥哥雷米萨被暴徒绑架,是我来营救,你哥哥雷米萨武职被开除,是我想办法恢复他的军衔,你哥哥的婚姻也是我出面做保的,不然华莱士.霍尔克中将和华莱士小姐会正眼看拉夫托家吗?你恨我夺取你的贞操,可代价是把四十万里弗尔的债务一笔勾销,要不是我对你有感情,你会值得那么多钱?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倒好,和我耍起性子来了,呵!”

  “太恶毒了,你这个恶毒的......”艾米莉牙齿都在战栗,眼睛里满是泪珠打转,但想不出办法也没有底气来反驳这个男人。

  “四十万里弗尔,四十万里弗尔,我报出这个价码,想爬上我床榻的女人或男人,能从巴黎排队到瑟堡!你以为你是个侯爵的女儿,就有什么了不得的?我把内心柔情的一半给了我天使般可爱的妹妹,另外一半都托付给你,连我妻子梅都没这样的待遇,你却认为那是下水道里流出的脏东西,还要做出副作呕的功架来。如果我想,我下一秒就能把你真流放到俄国去喝面包屑酿造的格瓦斯酒,我只要伸出个小指头,你拉夫托的家门就会像个纸糊的架子般轰然倒塌,你生活在我营造的温室里,却还在嫌弃刮不到外面的风雪?”说完,菲利克斯站起来,不屑地说:“我现在就写封红色邮票的信去鲁昂,你信不信一个月后,你的织袜工厂和印刷所销路就全都封死关张大吉?我随便一句话,你家田庄的经理布朗先生就会把拉夫托所有田地都种上甜菜,然后今年甜菜价格大跌,房子、地和马车全都会被收走,不过你蠢,你父母可不蠢,拉夫托侯爵会登报的,你会被赶到一文不值的寒酸公寓里去,继续做你的贵族小姐的春梦吧,人人都会说你是女骗子,你家的家产会被华莱士小姐和我妻子轻轻巧巧给吞并掉,连骨头渣都不剩星点。”

  “求求你别说了!”艾米莉丧魂落魄地捂着耳朵,女儿奥莱丽简直都吓坏,保姆赶紧冲过来,将孩子给抱住。

  “退到那边去,我是来收债的!”菲利克斯怒目圆睁,对保姆举起了手杖,保姆见情况不对,赶紧就抱着孩子躲到了屋子内。

  “滚回鲁昂去。奥莱丽的抚养权,我要收回,如果你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我是奥莱丽的父亲,我只要一登报,法院毫无疑问地判决孩子归我。”菲利克斯接下来,冷冷地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艾米莉沉默了,伴随着隐隐的抽泣。

  “继续说和我一刀两断的话,继续发发狠啊拉夫托小姐,继续用手枪指着我吧。”菲利克斯幸灾乐祸。

  “奥莱丽也是我的孩子。”

  “那又如何?谁会在乎,我给你十万里弗尔,把孩子给我,然后滚回鲁昂去,不,随你滚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里去,不然法院见面。”菲利克斯说完,便抓起手杖戴着帽子,开始向门外走。

  “你别走,你把话说说清楚,你个无耻狠心的。”艾米莉再也受不了,边哭边喊菲利克斯回来。

  菲利克斯真的转身,他说:“你想要有所作为,那就得成为德.拉.莫特夫人那样的狠角色,大胆地骗钱,骗红衣主教骗王后骗法官,不惜被囚禁被炮烙,这样的角色和我交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统统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敢吗?像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那样开开心心地在假扮的剧场世界内玩耍不是很好吗,非得到现实里来舞刀弄枪,本来你和你家族都该幸福无比的,可是现在......”

  “对,对不起。”艾米莉艰难地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你不是说宁愿从二十级楼梯台阶上滚下来脸着地折断脖子而死,都不愿再面对我的吗?”

  “那是文学上的夸张修辞。”艾米莉已哭成了泪人。

  这时菲利克斯就收了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半跪下来,伸出手,艾米莉闭上眼睛不再敢反抗,于是摸了摸她蓬松的金发,柔声道:“我宽容你的小任性,但你自己别越过界啊,因为我也是会生气的,不然下次我真发怒的话,那后悔都来不及,我觉得我是肯定会后悔的,你觉得呢?”

  “对不起。”艾米莉哽咽着又重复了一遍,她真的很害怕,她觉得最绝望的就是菲利克斯说的话虽然很恶劣,但全是事实,对是事实,错也是事实。她无力反抗或挣脱这一切,所有的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拙劣。

  “别哭了别哭了。”菲利克斯这会儿温柔地把她给抱住,“和好后的糖是最甜的,你说对不对?”

第10章 酒柜和安乐椅

  接着两人真的和好如初了,菲利克斯俨然地在小庄园贴好蓝色壁纸的客厅内,如男主人般坐下,他打了铃,让保姆来,说我和拉夫托小姐和和气气地把债务给化解掉了,你可以把奥莱丽还给她,至于你,就去门口等着,马上最好吃的餐点都会送来。

  吩咐完毕,菲利克斯给了保姆一枚金路易,那保姆的眼睛都圆了,是千恩万谢。

  当外面马车的车轮声响起后,菲利克斯就喊,艾米莉.高丹女士啊,把桌布铺上来,把面包篮、刀叉还有小托盘、烛台也端上来。

  这次艾米莉不敢声张和违抗什么,她真的把一方洁白的麻布垫在了桌上,接着一一照菲利克斯的要求去做。

  “来一瓶波尔多吧?”菲利克斯微笑着提议,随后他自己到了酒柜前取出来。

  艾米莉微微喘息着,因酒柜下第二层抽屉里,就有把小手枪。

  不知道菲利克斯有无察觉,但他的表情好像没有任何芥蒂,只是坐回来倒酒,也给艾米莉倒了一杯。

  几位衣装抖擞的厨子端着罩着银钟的盘子,陆续走进来,揭开后全是一等一精致的美食,“坐吧,艾米莉。让奥莱丽也来。”菲利克斯高兴地说。

  不一会儿,菲利克斯就把奥莱丽抱住,眼睛里都是父亲般的慈爱,这是种天然的血缘关系,使得他和女儿间有种旁人都感觉不到的“纽带”,向来有些怕生的奥莱丽,居然向他表达了爱意,她摸着父亲的嘴唇、鼻子和鬓发,然后天真可爱地笑起来。

  “快点长大吧奥莱丽,我给妹妹三十万里弗尔的嫁妆,你也一样,我还要给你年金两万里弗尔的产业,你将来会嫁给法兰西最优秀的男子,你是我的小可爱,会是最得我宠的小蜜罐,我看着你,就觉得你是我的血造化出来的,是我身体分出去的一部分。”

  随后菲利克斯和艾米莉喝酒时,就打开话匣子,问了些妙逸庄园和马洛姆庄园的事,“你还是给布朗先生写信,地里全要种植甜菜。”

  “你刚才不是说,甜菜会?”

  “那是恫吓你的,以后种甜菜绝不会亏空的,放心有我呢!”菲利克斯很有安全感地说,然后他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准备什么时回鲁昂去......如果我不出现阻拦你去俄国,你会真的去俄国吗?”

  艾米莉低下细细的眉毛,有些哀婉地说我不知道,大概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接着艾米莉避开这个话题,说我准备到十二月十二日回鲁昂的。

  “原本这该是卢普金男爵和科尔夫男爵离开法国的日子,对吧?”

  艾米莉点点头,说既然我去不了俄国,那我就在这个日子回鲁昂。

  “哦......”菲利克斯默默地记下这个日期。

  接着他看着艾米莉,很热切地抓住她的手,说:“我不惜冒犯你的外公,得罪凯嘉鲁埃家所有人,发了疯似的不让你去俄罗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怀恨在心,但这真的真的是为了拉夫托家,也是为了凯嘉鲁埃家好,请你要原谅我并相信我。”

  “这件事不要再提,外公也是痛惜我。”艾米莉回答道。

  “你在酒柜里藏着手枪。”菲利克斯突然说。

  艾米莉的手像触电般抖了下。

  “每当你脑海里生出想杀死我的念头,我就能从你的眼眸里看出来。”菲利克斯信口胡诌道。

  “你大概误会了,我刚才一直在看这只煮好的竹鸡。”

  “另外别和那个蒙杜兰侯爵往来,他是个危险人物。”菲利克斯说到这,用餐完毕,将领口的餐巾给扯落下来。

  “现在这是什么世道,你这样的危险人物还能指责别人是危险人物?”

  “不,你不懂,如今革命就是天经地义,反革命就是罪犯,就是危险人物。巴黎你别呆了,早些回鲁昂去过平静日子。”

  一个小时后,菲利克斯半躺在安乐椅上,客厅壁炉里的柴火噼得整整齐齐,发出慢慢燃烧的噼啪声。

  “先生您?”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很累,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遵命。”脚步声离去。

  艾米莉听到这话,有些不安。

  可她用眼角余光看着菲利克斯时,他却毫无防备的样子,衬衫的领子都是敞开的,正打开镶金的雪茄盒,说对不起我可以吸吗?

  “随你的便。”

  “艾米莉,这里有琴,弹个曲子给我听吧。”菲利克斯眼中满是爱意,请求说。

  艾米莉便坐在钢琴前,弹了一曲。

  “我很幸福,这一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幸福过,但我相信在你回鲁昂前,每一天都是最幸福的。”当菲利克斯听完后,就这样评价道。

  不一会儿,奥莱丽在小小的吊床里睡着了,菲利克斯也歪着头,在安乐椅上发出了鼾声。

  冬天的月光,明晃晃地从大阳台的窗户间透了进来,艾米莉有些怔怔地立在那里,她,酒柜,还有躺在安乐椅上的菲利克斯,构成个三角形。

  她只要走到酒柜前,蹑手蹑脚,拉开抽屉,取出手枪装填好,然后从后脑勺对着这熟睡的恶棍扣动扳机,声音不会很大,就能把他脑袋给打开花。

  不过这也意味着同归于尽,保姆和外面的巡警都会被惊醒,她会被断头机切下脑袋,然后父母和凯嘉鲁埃家族都会被卷进来,巴黎革命党会借机把两个贵族家庭都屠戮殆尽,奥莱丽将来会成为孤女,整个法国会开启内战,这样值得吗?

  于是艾米莉又努力想克制住自己,她又回想起菲利克斯的好来,他是无恶不作,他是作践整个社会,可他在今天口出恶言前,确实对整个拉夫托家有拯救之功,对自己也......

  不知不觉,极度紧张下,艾米莉的泪大颗大颗地自脸颊滑落,坠落在掌心,模糊的视野中,酒柜,安乐椅,摇摆不定。

  最终她轻轻地迈动脚步,拿起面毯子,盖在了菲利克斯的膝盖上。

  这时果不其然,菲利克斯张开了眼睛,轻声问她:“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开枪打我?最初是你的玩笑话,后来是我和你母亲的糊涂事,但我认错了,我也痛改前非了,你是我的对头,如果你现在拿的不是毯子,而是去取手枪,我想我也会躺在这里,任由让你的子弹穿透我的脑袋吧,这颗头颅是你的,它的一切美好和丑恶,雄心壮志都由你来结束。”

  “我不知道,毕竟女人是软弱的。”艾米莉摇着头,说道。

  结果还没说完,菲利克斯就伸出手来,将娇小的她给牵拉了过来,横抱在安乐椅上,艾米莉的脖子被灼热的手掌给扶住,满头的金发顺着扶手垂下,嘴唇被深深地吻住了。

第11章 米尔隆神甫

  菲利克斯轻轻拉开了艾米莉的睡裙和胸褡,手扶在她瘦瘦而光洁的背上,嘴唇从她的唇,再到她细长的脖子,接着便是如百合花般鲜嫩的乳尖上,艾米莉的乳小小的,但格外柔软而有弹性,很快就在菲利克斯的嘴和另外一只手掌间抖动跳跃着。

  月光就这样洒了进来,毛毯被垫在宽阔的安乐椅上,艾米莉的防线已坍塌,她半睁眼眸,但什么都没法看见,狂乱的闪电持续不停地噼下,轰入她的脑海里,让她的睫毛、肩膀和腰肢都在颤动着,女人对情欲的敏感度其实比男子还要高的,她洁白的躯体,在皎洁的月色、金色的头发,还有昏暗的客厅还有深色的椅子绷皮间,显得格外白,耀眼的白,纤细的脚踝被握住举高,并拢在一起,被菲利克斯捧住,细细地品味舐舔各个部位,脚踝、脚底、脚背、脚趾......

  艾米莉的扁腰不由得抬高起来,她呻唤着,不由自主迎合着这个性能力超卓的男子,觉得自己可怜的就像是堆雪般,在灼热阳光的照射下,迅速消融。

  久别重逢,菲利克斯表现得格外激动卖力,两人先在安乐椅上缠合了一轮,又在大阳台内缠合了一轮,菲利克斯又把艾米莉给抱起,两人不断吻着,倒在卧房的床榻上,又猛烈交合了一轮......

  “就这样吧,我懒得去想那么多了。”当艾米莉浑身虚脱般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后,她脑子里已全是心灰意懒这个词汇,这男子细心而温柔地帮她穿好睡裙,很快也躺下,发出了均匀而满足的鼾声。

  艾米莉微微侧过身,甚至在不自觉里主动搂住了他,也疲累地睡去。

  奥莱丽那晚睡得也很香,半夜也未有要奶喝,当次日清晨的阳光取代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露出来后,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睁开眼,互相看着。

  “你不会像第一次那般,挣脱我的臂弯就逃走吧?”菲利克斯询问说。

  艾米莉嘘了声,倒是没有离开菲利克斯的臂膀,她移了移,进入了个更舒坦的姿势,“别说那么多了,你想索求我的话尽管开口,反正拉夫托家族就在你的掌心。”

  “别这样艾米莉,你现在在为你嫂子身边那个‘佞臣’而苦恼对吧?”

  “你是说米尔隆神甫,那个抗拒派教士,他摄取了嫂子的魂魄,妙逸庄园不但得给这家伙配最好的房间,在宗教事务上还要听从他‘无微不至’的指挥,他的手还伸到家族财政里来,没有他的点头许可,父母都不敢投资,也不敢花钱,生怕落个不虔诚的罪名。我嫂子华莱士小姐已准备为这米尔隆高升教区委员上下打点了,你那妻子梅也在帮衬,这就是个穿着僧袍的科尔贝。”

  “抗拒派教士还敢这样嚣张?你父亲也是省议会的议员了。”

  “父亲是贵族,并且人缘不那么好。”

  “这件事我会办妥的。”菲利克斯答应道,慢慢摩挲着艾米莉浓密的发卷。

  早餐完毕后,菲利克斯当即就在桌子上给梅写去了封信,让雅克亲自快马送递。

  第二天信就到了高丹花园,梅看到后,压根不敢怠慢,她晓得自己的谋划被菲利克斯给看穿了,就问雅克说,我丈夫这两天在什么地方?

  “在枫丹。”雅克如实回答。

  “明白了,都明白了。”梅无奈地说,看来这艾米莉又用了美色手段,随后她也写了份便笺,说我马上就快临产,不方便出门,你帮忙捎去妙逸庄园。

  “遵命,夫人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导师说他在巴黎为你买好了房产,是个王室人的宫殿呢!”

  “卢森堡宫,我知道的。”

  “对的!那里比导师经常去的什么卡耶维多公馆还要漂亮。 ”

  “爷爷个锹子的!这条风流成性的公狗!”梅咬着指甲,在心底叫苦不迭。

  当雅克乘着一辆轻便的双轮马车来到妙逸庄园后,那炙手可热的米尔隆神甫,穿着一袭黑衣,宛若城堡真正主人般,假模假样地站在客厅和餐室间,正和侯爵、侯爵夫人还有华莱士小姐布置封斋的事,并且说最好要去鲁昂大教堂请来一个黄杨木做的圣十字架,为此该布施一万里弗尔。

  “现在不是不准向教会布施了吗?”侯爵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米尔隆神甫就用一种悲哀的调调,来钳制夫人,他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天主和基督信仰才是永恒的,人世间的革命胡闹总有个限度,人人都害怕死后会被绝罚下地狱,人人都需要神甫来忏悔。

  那边华莱士小姐顿时合掌,眉毛和发梢间都印染了神圣的光辉。

  侯爵夫人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雅克走进来,说米尔隆神甫在不在?

  “这里是下塞纳省教区委员会的信,请你务必当面拆阅。”

  “不准任何民家招宿教士......”米尔隆神甫读到这时,声音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如有任何教士向信徒兜售圣物的行为,将遭到停职事的惩处。”这条,更是让米尔隆神甫冷汗直流,“自圣诞节后,所有教士都向宪法宣誓效忠,随即于各堂区用制宪会议法律规定的一所带花园的房子安置,切实履行本堂区所有公民的宗教义务,此仪式由本地议会、检察官及教区委员会监督,任何教士不得缺席、抗拒,如若不然,将会被撤职驱逐!”

  “巴黎的邪恶风气刮到这里来了吗?”华莱士小姐伤心欲绝。

  附在信笺后的一张纸,里面的内容米尔隆神甫只敢看,都不敢读,教区委员会警告他,别想着升职的事情了,如再做出什么偷鸡摸狗,让巴黎某位大人物不高兴的事,就将你逐出下塞纳省,让你去最偏远最贫穷的堂区去当本堂神甫!

  米尔隆神甫抓着信笺的手,摇晃颤抖个不停,几乎要把纸张都撕掉。

  倒是侯爵夫人懂了,她决定顺水推舟,把这颗毒瘤给送出妙逸庄园,于是贡斯当丝.德.拉夫托和颜悦色对神甫说,这该是上头的命令,今时不同往日,贵族也保不住自家的神甫啦,你去所在堂区安置,每年有一千二百里弗尔的薪水,我们拉夫托家再想想办法,给你弄份八百里弗尔的自由民银行年金,这样你也能买些舒适家具,我儿媳若是想念你,随时都可以坐马车去看望你,你有时间也能来妙逸庄园做客,我们一起耍几局波士顿扑克牌。

  米尔隆神甫老奸巨猾,他知道这是夫人在下逐客令,凡事差不多得了,他知道自己得罪了某位有权有势的人物,在粉身碎骨前最好还是溜之大吉,一年能拿到两千里弗尔,安安稳稳呆在鲁昂也不错,很多抗拒派教士直接流亡去了。

第12章 帕里耶兄弟公司的猫腻

  米尔隆神甫再也没法于妙逸庄园呆下去,他简单收拾下行李和衣装,辞别哭泣不舍的华莱士小姐,还有难受得差点要笑出声的拉夫托侯爵夫妻,挨靠上辆去勒阿弗尔的邮政马车,前往马洛姆堂区,那里的老神甫科雷古瓦上个月刚刚去世,他去补缺。

  一看神甫走,拉夫托侯爵立即戴上假发,还精心扑了粉,抓起檀木手杖,就说我要前往城里的议会大厦列席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