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19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其实侯爵是要去私会情妇艾思丹,顺带去探望下自己和艾思丹的私生子皮艾诺。

  侯爵前脚刚走,侯爵夫人就对儿媳华莱士小姐提议,鲁昂剧院有新喜剧公演了,我俩结伴去看吧!

  “教士严禁看喜剧。”华莱士小姐当即回答。

  侯爵夫人说天啦你又不是教士,你这么年轻漂亮,不打牌不看戏不郊游岂非暴殄天物?连马洛姆和圣德约工厂里的织布女工都去看戏的,这段时间鲁昂城多了四家剧团了,各有千秋。

  最终华莱士小姐在婆婆的撺掇下,还是登上马车,沿路还不断问有没有正剧看,侯爵夫人就说,议会大厦新剧院倒是在上演《先知》。

  “是说基督教圣徒行迹的吗?”华莱士小姐问。

  侯爵夫人说不是,是伊斯兰教先知的行迹。

  听到这话新嫁娘差点昏倒在马车座椅上,她连连在胸前画十字,乞求主的宽恕,并说决死不会去看异教徒先知的戏码。

  对此侯爵夫人求之不得,她趁机说:“看正剧的罪恶大,还是看喜剧的罪恶大?”

  “看喜剧。”

  “那看异教徒先知正剧罪恶大,还是看基督徒喜剧的罪恶大?”

  “嗯,前者的罪恶大。”

  “那后者呢?”

  “......应该可以去看。”这样,华莱士小姐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结果当晚在新剧院里,小姐看着台上的滑稽戏,是乐不可支,连猪鼻音都笑出来了。

  此后华莱士小姐去马洛姆的次数也稀少起来,她说她很害怕那矗立在河坝上的圆形大棉纺厂,骇人的蒸汽烟雾,轰鸣的声音震耳欲聋,还有许许多多的附属加工厂,那里的人们都发了疯似计算金钱,全是副蛾摩拉城的景象。

  为了继续讨华莱士小姐欢心,米尔隆神甫只能长途跋涉来妙逸庄园,结果有次走在半路上淋了雨,鞋子里汪得全是水,回家后没来得及烤火烘干,导致痛风发作,关节都变了形,只能躺在马洛姆堂区配给他的小屋内,一躺就是半年,妙逸庄园寄送来五百里弗尔的额外赠金供他治病,后来虽然这道坎过去了,但神甫健康情况大不如前,听说华莱士小姐就像是脱了辔头的野马般,现在是打牌、看戏、跳舞、逛花园广场木廊无一不精,别说日课了,连教堂一个月都不晓得会不会去一次。

  米尔隆神甫一瞬间,心灰意冷。

  连带把神甫当作踏足巴黎武器的梅.高丹,也松懈了斗志,原本要去斗一斗的炽热愿望变得可有可无,最后也就降低目标,只是准备在巴黎开大百货商店。

  杜伊勒里宫的情势也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无论是戈斯连对宫殿庭院的修缮改造,还是布耶侯爵联络官德.戈格拉于梅斯、巴黎间的频繁奔走,都开始让巴黎人警觉起来,“国王是否也想逃走?”

  这不,国民制宪会议派了个代表团,以出身鲁昂的议员图雷先生为首,来到市政厅,请求菲利克斯加强对王宫的保护,图雷知道菲利克斯手里掌握着一支武装。

  “斐扬俱乐部和立宪党嚷嚷着,不要国民自卫军,要组建支‘宪政王宫卫队’。”菲利克斯背着手,说。

  图雷说怎么来得及,现在巴黎人心不稳,只要你的部队出现在杜伊勒里宫前,事态就会平息。

  至于新的卫队,组建起来谈何容易,人员、武器、建制都从哪来呢?

  “米拉波伯爵作为立宪党的党魁,也是支持你的武装临时代理王宫护卫的。”

  菲利克斯却说这个任务太难做,做得不好,国会、市民、黑党还有王室宫廷哪边都对我不满意,以前的拉法耶特和他麾下,为了平息巴黎城的时局,整天跑来跑去就像个小邮差般。

  图雷好说歹说,总算让菲利克斯“看在友情份上”,把这个职责担当起来。

  送走图雷后,菲利克斯坐在办公椅上,开始戴起单片眼镜,仔细阅读一份报表,巴黎帕里耶兄弟自来水公司的账目。

  看完后,菲利克斯便断定,这家公司早该破产清算了:

  这家公司在1777年获得特权许可证,组建公司,在巴黎城建造消防水泵,将水引向各街区,并将水配售给送水工或个体家庭,1778年这公司开始搞股份募资,金额为十四万英镑,分为1200股,接着从英国博尔顿—瓦特公司买来蒸汽机,这种机器比旧水泵节约四分之三的成本,帕里耶兄弟公司将两个蒸汽机水泵安装在夏乐,从塞纳河的四个水库里取水,再用铸铁管道送到巴黎圣奥诺雷街区,由一些次级管道送抵储水池或用户家里,这家公司声称完全能供应整个巴黎用水所需,不过自来水订户花费不菲,第一年水费加组装费是一百英镑也就是差不多两千四百里弗尔,第二年开始每年一千两百里弗尔,每天可得到一桶二百四十七升的水,接着帕里耶公司又在圣日耳曼区、圣德尼斯城、安思延喜剧大街及圣殿大街都增设了水泵,不过它未能控制好投资,从1781年开始资金枯竭,债务缠身,另外入不敷出。

  但神奇的是,在菲利克斯穿越来的那年,这家公司突然起死回生,股价大涨,居然从每股一千二百里弗尔噌噌地到了每股四千里弗尔,投机商发疯般地往里面投钱。

  原因不难猜测——特权渗入其间。

  当时法兰西的财政大臣卡隆成为公司股东,随后那个债台高筑的阿尔图瓦伯爵也参股于内,钱哪里来的不得而知。

  随后,有了特权撑腰的帕里耶兄弟公司靠制造虚假的利润报表,再度发行新股,欺瞒大众,又募集大批投资,让特权股东卡隆和阿尔图瓦伯爵于其中吃得发撑。另外,帕里耶兄弟公司还召唤“特权炮弹”,打压竞争对手瓦谢特公司,逼迫这家公司把价值百万里弗尔的商业储水池,用十五万的贱价出售给自己。很快,在虚幻的泡沫破碎后,公司股票下跌,很多投资人利益受害,于是就有人雇佣米拉波伯爵攻讦这家公司,而剧作家博马舍则为这家公司站台,展开场声势浩大的论战。

  现在帕里耶公司又准备发行新股票,募来的钱部分要用来偿还债务利息,其余的要用来买圣母院水泵和储水池。

  另外这公司还买了很多火灾保险,保不齐在走投无路时会偷偷纵火把水泵烧了,来骗保险金。

  “这种腐朽的特权公司,必须打倒!”菲利克斯大怒。

  他很快就用笔,在报表边标注了几行文字:

  发动舆论,揭批帕里耶兄弟公司内幕,抓住卡隆和阿尔图瓦伯爵做文章,将其定位为境外反革命势力,勒令破产,然后变股票为自来水债券,分期偿付,必要时以水代偿,占据其公司旗下的所有水泵。

第13章 情人政治

  把这一揽子计划写出来后,菲利克斯感到非常满意。

  当日下午他离开市政厅,驾车前往马尔斯校场的西区国民自卫军司令部,在栅栏圈起的广场上有八个掷弹兵连在等候着他。

  掷弹兵没有单独的团营编制,他们都以连队编制存在于步兵营里,必要时可以单独抽调出来组成队伍,阳台上的菲利克斯便交给他们一项崭新任务:一个月内,担当王宫的护卫队。

  可事前菲利克斯为了探知王室的反应,就故意把消息泄露给卧底画师沙特莱,沙特莱再告诉瑞士禁卫兵连队,很快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就听到了,很是慌张。

  “不能让鲁斯塔罗上校的队伍接管这里,不然逃亡计划满盘皆输。”路易十六说。

  “陛下不要惊慌,我们还是可以与鲁斯塔罗上校交涉的。”王后提议。

  但如果把这交涉任务交给大臣,如平等.菲利普、米拉波或杜穆里埃,岂不是等于公开向巴黎人说,国王全家非常心虚,不愿意接受市民武装的护卫?

  “让表姐去暗中交涉。”路易十六觉得也唯有如此。

  德.郎巴勒亲王夫人曾经去拜会过菲利克斯和丹东,这条路她很熟悉,“对方提出任何要求都能满足,王室经费大约还有五十万里弗尔的结余,只要他开口,统统能给他。”王后局促不安地说。

  当鼓声和笛子声响起,旗帜也飘扬起来后,杜伊勒里宫里的特使也抵达了。

  于是整装待发的连队被临时叫停。

  “亲王夫人,您能驾临此处,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司令部二层西南角,一处被改造过的茶室,穿着上校军服的菲利克斯殷勤地为德.郎巴勒夫人沏茶。

  “王室拒绝国民自卫军担当禁卫,过去拉法耶特侯爵为司令官时不行,现在你也一样,法国国王不可能把安危托付在市侩分子的剑鞘上。”亲王夫人将白皙丰韵的手合在膝盖上,她的裙撑环绕着坐凳,宛若铺开的花朵,但表情却十分不满。

  “这是国民制宪会议的指令,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新的宪政护卫队就会被组建起来,到时我就撤走。”菲利克斯也坐下来,笑嘻嘻地解释道。

  “你该效忠的是法兰西王室。”亲王夫人不满而低声地指责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啧一声,很为难地说,在巴黎市长的选举上,我和丹东先生很难认为王室兑现了曾经的诺言,所以让我效忠的感情基础是不存在的,我不能为一个不存在的货物开出价钱来。

  “那是因为国王和王后在动荡里丧失权力,要是以前的秩序,只要王后点下头,你想当元帅就是元帅,想当大臣就是大臣。”

  “夫人的意思是......让我成为王政派?”

  亲王夫人冷笑下,说你本名菲利克斯.高丹,是个投机暴发户,是鲁昂的棉纺业大富翁;你化名鲁斯塔罗,现在又是革命党拥戴的巴黎市长,掌握了密布整个京城的警察和情报力量,明人不说暗话,王室需要你的效忠,“别说大臣了,就是当红衣主教、总枢机主教也没关系,你就是宫相。”

  “我这样的没有在罗马城接受过神学教育,也没有在教会履职的,也可以?”菲利克斯拉了下衣襟,极其受宠若惊。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已经在动荡里证明了自身的价值,可以换取等价的荣耀和权力。”

  “但我很害怕啊!”菲利克斯表情变得苦涩。

  “你怕什么?”亲王夫人嗔怪。

  菲利克斯喝了口茶:“王室恢复权力,那时候邀功的人就多了,流亡的贵族和教士要来邀功,和外国有关系的大臣要来邀功,我呢?我手上多多少少也沾了波旁王室成员的血,我如何自安啊?”

  这话让亲王夫人哑口无言,良久她说西区的国民自卫军是你的,巴黎那个什么联席会议你发言份量也很重,只要你这次能替王室保存尊严(亲王夫人绝口不谈逃亡的事),王室经费里你拿走五十万里弗尔。

  “我不缺这笔钱。”

  “那你想如何?”

  菲利克斯笑笑,不置可否,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亲王夫人脸上满是阴晴不定,最终她又搬出了私人关系:“你妻家和庞蒂耶夫尔公爵家族结亲的,算起来你也可以喊我声表姐。”

  “我知道,我知道!”菲利克斯这才笑起来,好像两人的关系更密切一步似的,“表姐你是王后陛下圈子里的‘宫相’,王后本身就和宫廷素不相能,你与其是想让我保护王室,莫若说是让我保护王后。”

  “就是这个道理,顺带着便是长公主和王太子,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此后在历史上你必成佳话。”亲王夫人觉得菲利克斯真是个聪明人,至于普罗旺斯伯爵的死,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我是王后党的,又可以当黎塞留或马扎然,那也即是说,我可以当王后的情人,那个马扎然不也是来自奥地利的王后之情人?”当菲利克斯捂着胸口,恬不知耻地说出这话来,亲王夫人只觉得手一抖,温热的茶水从陶瓷杯沿边不小心流出来,她手腕当即被烫了下。

  “大胆,你如何说出这样混账而不自知的话语。”亲王夫人觉得眼前这位“新权贵”简直毫无体统,粗鲁地就像是头朗格多克的公牛,她涨红了脸,起身呵斥说,“你是不是曾看过什么伤风败俗的地下画册,认为王后就是个生性淫荡的人?你错了,她是个非常贞洁的女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法兰西和奥地利王族联姻的光辉象征,各种流言蜚语里,她和许许多多的大臣、将军和侍从有染,但我负责任告诉你,那全是恶意中伤的谣言,王后年轻时确实贪玩过,但她从来都没给国王陛下戴过鹿角,你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对不起表姐,是我言语不慎。”菲利克斯急忙道歉,不过亲王夫人情绪很激动,她似乎不想再继续交涉下去,素来高洁孤傲的她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我穿上军服也不比费尔森伯爵差。”菲利克斯居然又没头没脑地说出句不敬之语来,说着还掀起军服外套,侧着细长的公狗腰身给亲王夫人看。

  亲王夫人别过脸去,立刻甩门离开。

  此刻菲利克斯抓了抓头发,咕噜两声,就唤来路易.奥什,说:“司令部的事交给雷米萨吧,你带着一个连队掷弹兵,跟我和杜蒙、武朗探长走。”

  入夜望弥撒后,亲王夫人默默无言地坐在王后的藏书室里,想着方才菲利克斯对王室肆无忌惮的侮辱慢待,又焦急于自己未能完成交涉任务,顿有心劳力绌之感,不由得流下泪来。

第14章 孤岛王宫

  看着最亲密的女伴,也是王室内最受尊敬的表姐这副模样,王后也不由得黯然。

  但更让她痛苦的是,当今欧洲的局势却更让她感到不安。

  真正愿帮助法国王室的,居然只有费尔森伯爵的母国瑞典!

  古斯塔夫三世对俄罗斯开战,虽在陆战里败绩,但却在海上取得胜利,可狡猾的叶卡捷琳娜女皇成功策反了部分瑞典贵族,这批贵族素来对企图加强王权的古斯塔夫三世不满,此刻便拒绝服役,使得古斯塔夫三世在圣彼得堡海湾前饮恨而退;

  至于西班牙王国,老国王卡洛斯三世已于两年前去世,他所开启的富国强兵的策略也彻底后继无人,卡洛斯四世是个庸俗无能的君王,在这点上他和路易十六非常类似,国家政权实则掌握在王后与王后情人戈多伊伯爵手里,西班牙虽积极准备干涉法国大革命,但它的情况永远都是那么糟糕,国内早已是危机重重,军队是孱弱不堪;

  普奥俄间更是围绕着波兰问题,闹成一锅粥,哈布斯堡帝国在约瑟夫皇帝在世时一贯的国策是联法制普,主管外交的考尼茨便是此国策的中坚,所以去年比国独立革命,普鲁士间谍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此外普鲁士也和英国结盟,因英国有很大利益在波罗的海,它不希望俄国在这片海域独大;针锋相对的,奥地利则和俄国女皇走得很近,不过利奥波德皇帝登位后,一改传统,主张和普鲁士和解,并不刺激法国,而是全力维持好本国在富饶的尼德兰地区的统治。

  所以让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伤心的是,她的二哥在曼图亚城巡查时,曾和法国流亡贵族领袖阿尔图瓦伯爵会晤,明确拒绝请他进兵法国的方案,同时害怕遭到法国入侵的皮埃蒙特国王维克多.阿梅迪奥三世,曾向利奥波德皇帝提交了一份备忘录,请求建立一个泛意大利的邦联,而维也纳只需提供些幕后支援就好——利奥波德连这样的邦联都不想参与,也是一口回绝。

  利奥波德皇帝的念头,通过驻法大使麦尔西伯爵的话,对王后说得非常清楚:

  “先前我们共同的兄长对奥斯曼的战争,已耗光了帝国所有的资金储备,若是我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帝国大厦便会立刻土崩瓦解。让外交使节奔波在驿道上累死几匹马事小,随意开启战争,导致成千上万士兵丧命事大,你永远不知道维持一支二十万大军要花费多少钱。”

  “表姐,就算我们逃出去,在边界处,摆脱巴黎人摆脱了议会,但布耶侯爵能坚持多久,我兄长的态度到底如何?谁能有个明晰的答案呢?”王后苦恼地询问。

  “陛下不是说外省全是支持王室的黑党吗?他是从许多报纸上看到的。”

  “报纸上全是谎言,十份报纸一起说谎,再反复说十遍,黑白就颠倒了。表姐,我们实在不清楚逃出去会碰到什么!表姐啊,看你这样伤心,是不是去交涉时遇到冒犯了?”王后拭去德.郎巴勒亲王夫人眼角的泪痕,关切地询问。

  亲王夫人想了想,没敢把菲利克斯最疯狂的那部分言论给说出来,就是这位对报酬不满意,他不在乎钱。

  “米拉波伯爵后,就让他当财政大臣不行吗!”王后叫起来,一位平民出身的,跻身御前会议,天大的荣耀恩泽不过如此。

  可亲王夫人心神有些混乱,也只能支吾两下。

  刚在这时,杜伊勒里宫外的格鲁塞尔广场,士兵的操练声此起彼伏,并且越来越洪亮!

  吓得两位立刻站起来。

  火光和刺刀闪光中,菲利克斯骑着匹马,挥手要求说,奉国民制宪会议请求,我带八个连的掷弹兵前来保护王宫!

  两个连的掷弹兵很快列在卢浮宫处,其余四个连围住了杜伊勒里宫四面,还有四门火炮被牵拉到两座宫殿间的街道上,一字排开。

  王宫底层房间里,戈斯连先生听到外面的变故,急忙叫工人们停下,用花草和木板把门给封死,以免被看出什么纰漏来。

  “陛下!”菲利克斯接着带两个连的掷弹兵,直入大厅内,红色军服的瑞士兵排成三列,个个枪上膛,刺刀雪亮,环绕着通往王室套房的楼梯口,将菲利克斯给挡住,他们悲壮地组成了守御王室的最后一道防线。不久,穿着黑外套的路易十六,出现在楼梯上,菲利克斯立刻对这位敬礼,路易十六有些不安地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巴黎最近有个小案件,我想要当面询问德.郎巴勒亲王夫人。”菲利克斯说。

  他身后就是杜蒙和武朗。

  “他是冲着我来的?”亲王夫人听到这要求,心中不免惴惴。

  是不是白天交涉时她的愤怒和斥责,让这位恼羞成怒,蓄意报复什么......

  “我去面对这位,我要高喊瑞士的掷弹兵保护国王。”王后愤怒地握紧拳头。

  但亲王夫人阻止了她,说没关系,我去好了,事态未必糟糕到那程度,接着亲王夫人凄然笑了下,摸着王后的手,低声告诫,若是让这位发现了暗室、马车,就一口咬定,这是为来年复活节王室全家前去圣克鲁城堡过节而准备的。

  “表姐......”王后反手抓住了亲王夫人的手腕。

  亲王夫人想要挣脱,王后却抓得更紧。

  幽微的烛火里,亲王夫人坚定地对王后笑了笑,最终还是挣开了。

  王室底层的值班室,菲利克斯和一行人站立,亲王夫人稍微抚了下秀发,镇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美好端庄的姿态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而亲王夫人身后,仅仅隔着一道墙壁的房间,便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息的戈斯连先生和修缮工人们。

  菲利克斯便说我最近在签发护照时,遇到了怪事。

  “我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市政厅的护照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到这,亲王夫人轻蔑地看了下杜蒙和武朗,意思说你这两个警察,当初来索城庄园时对我那副摇动尾巴的丑态,难道就忘记了吗?

  杜蒙和武朗都有些害怕,他俩不敢面对亲王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可菲利克斯和奥什却丝毫不退,其中菲利克斯开门见山,“俄国使馆参赞科尔夫男爵,很奇怪地申请了两道出境护照,一道是巴依市长时的,一道是在我继任市长时的,并且还帮他在巴黎的全家,包括妻子、孩子、保姆乃至车夫都申请了,这很奇怪。”

  这下亲王夫人面色苍白,她重申说压根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这是恶作剧,或者在煽动什么革命浪潮,恕我不能奉陪。

第15章 谁是你表姐!

  值班室的地板上,菲利克斯来回走了几步,他对亲王夫人抗拒的态度倒也不生气,接着就非常恭谦地问:表姐,很多事情我也没有头绪,只是我的巡警们确确实实看到(菲利克斯把日期和时间都说了出来),俄国大使馆参赞科尔夫数次拜访您在索城的府邸。

  场面刹那间静寂下来,墙壁油画下的亲王夫人眉目明朗,依旧是那副典雅端庄的坐姿,可暂且沉默着。

  而奥什少校背着手,立在值班室门口,四名高壮的掷弹兵手持步枪,将这房间和大厅牢牢隔开。

  杜蒙和武朗同样站着,不敢轻易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