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打着哈哈,其实他心底早就明白:
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铁定要逃逸;
亲王夫人向他献出贞操和胴体,居然是换取了个让蠢人能继续犯蠢的机会。
其实王室的一切行踪都在菲利克斯掌控之中,现在他已把西区国民自卫军司令部,还有巴黎市市政厅及邮政署三个机关合并了,各有自己的班子负责运作,外围嘛有朱斯蒂娜夫人、圣勒男爵夫人还有劳馥拉等替他管理赌坊、沙龙和报社,搜罗方方面面的信息。
王后分别有价值差不多九十万里弗尔的首饰,分批打包,要送去蒙特梅迪要塞,早在菲利克斯监视当中,他详细记录下发送地址和收货地址,摸清楚了王室和外界通讯的所有道路;
路易十六呢,他本来将自己的马车图纸交给费尔森伯爵监制,可现在时间来不及,便临时买了辆大型公共马车,但路易十六还执拗地加以改造,花费清单是六千里弗尔,这笔特殊支出也引起菲利克斯的注意;
边境地带,布耶侯爵更是频繁调遣军队官兵,似乎正在沿着巴黎—沙隆—凡尔登—梅斯一线布置岗哨。
他都知道,可他却隐没不说。
因为菲利克斯始终在打着自己的算盘,他想的不是“如何阻截王室出逃”,而是“这次出逃如何能让我获取最大的利益”。
秘密地,他牵头的“大穹顶会”这个组织在罗亚尔宫市场的包间内已开了两次会议。
大穹顶会,是联邦进步党的“果核”。
到现在成员也只有菲利克斯、塔列朗、丹东,棉花种植主和大船主法夫斯.拉利,最近才把鲁昂的制宪议员图雷给吸收进来,外加名愿效忠菲利克斯的报人普律多姆先生。
此外还有圣西门、卡尔诺还有拿破仑,尚在“接受考察”的阶段,当然这种考察连他们本人都不会知晓。
“我们是不会与立宪党和斐扬俱乐部合流的,当然也不会过分靠近雅各宾俱乐部及科尔德利埃俱乐部,我们得走出自己的道路来,既不是自由主义贵族的路,也不是小有产者卢梭主义的路。”菲利克斯如是说。
“王室要逃走?”在包间内,得到这个消息的丹东既惊讶又激动,然后他就询问,我们该何去何从。
“我们不能让王室逃走的图谋得逞。”老谋深算的瘸子塔列朗说,“那样会招致全国范围对巴黎的反叛,甚至是外国的入侵,会让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卷土重来。”
“那得向国民会议检举吗?”丹东问。
塔列朗却又说:“但我们也不能让挫败王室逃走的功勋,落在其他人手里。那样我们这股力量就会抵不住巴黎的激进力量,法兰西会共和国化。谁喜欢共和国?谁乐意真的普选?别逗了我的朋友们,你要维护神圣的财产私有,那就必须得狠狠压住无政府主义和卢梭的均产学说,如果你一只脚站在财产私有的坑里,另外一只脚却站在均产主义的坑里,那最终迎接你的命运就是车裂。”
图雷、普律多姆都跷着腿,抽着雪茄,眉头紧锁,他们觉得塔列朗这话赤裸裸不好听,可却是现实。
两条根本对立的道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只有理想主义者才会试图将其调和起来,而理想主义者最终的下场只有两类,发疯,或者死。
“要说同时踩两个坑,倒也有办法。”菲利克斯悠悠地说。
当大家问是什么办法时,菲利克斯就堂然说:“对内要发展生产和财富,加强国家政府的权威,这样就能压制住资本的贪婪残暴,分出部分蛋糕切给底层民众吃,让他们也能享受到利益,这说来说去就是个‘分配’;对外的话,只能靠发起对欧陆的战争,来从欧陆君王的手里,以自由平等的战旗夺来财富,并且把国内一切等级的大多数以国家名义拧成一股绳。所有人其实打心眼底都渴求自由、平等和民主,但群氓是没法治理国家的,最好便是人民们经过公议,郑重地把权力交托给真正的强者。”
“罗马共和国也是这样,起先是元老院和执政官共管国家,但随着疆域的扩展,和对外战争的危机,就不得不推行狄克维多制,乃至最终的奥古斯都制。谁都害怕提到这两个词汇,但谁也逃避不了。老百姓讨厌狄克维多和奥古斯都嘛?”塔列朗问。
丹东说,不,其实他们并不讨厌。
慕强这种基因,是刻在人乃至野兽的骨子里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吧?”丹东大声发问。
“巧妙地利用这件事,打倒一批人。至于路易十六如何,那不是我们该关心的。”菲利克斯不疾不徐。
“事实上他要能逃出去,那反而更好了。”拉利先生接过话,“我们能支持平等的奥尔良公爵担当摄政。”
“我们需要的,只是波旁王室信誉坍塌的本身,而不是路易十六的首级。”丹东也心领神会,“按照我们法兰西的政统,嫡系王室出事后,就该让国王的近亲来摄政的,这层论起来谁能超越平等.菲利普?”
“国王逃走,普罗旺斯伯爵魂断断头机,阿尔图瓦伯爵流亡叛国。”菲利克斯伸出双手,在壁炉火光照射下取暖,“平等就可名正言顺地摄政,我们可不就是部长大臣了?因为平等这个人离开我们,能干成哪怕一件事吗?”
“再理想不过的傀儡。”塔列朗评价说。
接着这瘸子问,对了,米拉波活不长了吧?
“对,我想继承他的政治遗产。”菲利克斯回答,接着他说,你们不晓得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呢!
塔列朗便说你是财政大臣,我该当外交大臣,丹东先生是司法大臣,图雷先生可以是内政大臣,陆军大臣可以让路易.菲利普来当,然后再让国民会议组建个“监国摄政委员会”,平等就是名义上的委员会主席。
这帮人再度拟好了名单。
思绪回到市政厅办公室内的菲利克斯,最终慷慨地对米拉波伯爵说:
“我同意立宪党和进步党的合作。”
米拉波大喜,他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来,和菲利克斯握手,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王朝真的可以安稳得像磐石般。
“立宪党在巴黎省周边竞选,进步党在诺曼底等北面竞选,争取成为下届国会的多数派。”菲利克斯应诺道。
第19章 风向标
但很快米拉波伯爵就提到了将现在巴黎几个大区的国民自卫军武装改造为“宪法王宫护卫队”的事。
“这难道不是制宪会议自己组建的吗?国民自卫军,按照它的血统来说,该是属市政厅和公社的武装。”菲利克斯表示无法理解。
米拉波便苦口婆心,他很少摆出这样低的姿态,他说巴黎五个大区各抽出三个营,每营五百名士兵,这样合计七千五百人,先充作王宫的禁卫军团,他们得向宪政、国王和国民会议效忠,并得到国民会议的专项拨款。
菲利克斯表示拗不过这位财政大臣,他愿意照做,但他又问道,这新王宫禁军的司令官该是谁?
“亚历山大.德.拉美特上校最为合宜,他是热爱自由平等的贵族出身,但拥护革命。然后那个率先在制宪会议里表态放弃封建权利的诺阿耶子爵为副司令官。”
“哼。”菲利克斯冷笑下,说老大哥你还真是站在斐扬俱乐部的立场上啊,“三人帮”可是特别恨我的,因为原本博纳夫是想当巴黎市长,迪波尔想当巴黎检察长的,现在却被我和丹东取而代之,这个新王宫禁卫军团司令官拉美特是势在必得的,对吧?
米拉波说,我和三人帮又不是一条心,与其说我是为斐扬俱乐部做事,不如说我是为了组建立宪党,为了维护王朝的安泰云云。
就在他说个不停时,菲利克斯察觉他脖子上的那块水肿的硬块是又大又亮,只要这里聚集了梅毒液,他的眼睛就能神奇恢复视觉,心智也能恢复清醒,反过来只要这硬块消肿,那梅毒液就会流入米拉波的眼睛和脑子里,非常奇特。
“只要国王愿接受我们的辅弼,就好啦。”米拉波伯爵说到此,也确实动了情,他掏出手帕来擦拭泪水,“一个国王和民众直接缔结神圣盟约的王国,是最好的制度准绳。”
接下来几日中,立宪党果然开始鼓吹,要和法兰西联邦进步党合作的事宜,斐扬俱乐部也频频和平等俱乐部互动。
不过暗中最大的得益者还是“鲁斯塔罗市长”,米拉波伯爵公开宣称,鲁斯塔罗就是我的继任者,这样立宪党里米拉波门徒,开始奉戴菲利克斯的号令。
菲利克斯便得以指示更多的报刊,刊登对帕里耶兄弟自来水公司的攻击,公开它在账目上的亏空,和利用发行新股票和购买火灾保险遮掩的事实,更为致命的是,帕里耶兄弟公司里的几个大股东姓名也被公诸于世:不但有现在于都灵宫廷内从事反革命事业的前财政大臣卡隆,还有阿尔图瓦伯爵,甚至连巴黎前市长西尔万.巴依也赫然在列。报纸上称,帕里耶兄弟公司长期依托特权股东鲸吞中小储户的血汗钱,并很可能资助反革命势力,要号召富有正义感的国会议员和检察长,对这个公司提起公诉,让其破产清算!
同时,距离科尔夫男爵第一份护照里规定的离境日期,还有三天不道。
菲利克斯哼着《他们都要来了》的欢快小调,来到枫丹拉夫托小庄园,他耍着手杖,闲庭信步,好像这里就是他家,不,事实上也就是他家了,菲利克斯对艾米莉说,这个带花园和葡萄园的小宅邸过分陈旧,装潢也不太上档次,现在巴黎贵族逃亡七八成,许多设计师没了饭碗,要价只有昔日的三分之一,等你回鲁昂,我就把这里修缮一下好了,钱我来出,你完全不用担心。
小庄园的四面,都有巡警。
就在菲利克斯叩门时,一名巡警前来低声说:庄园女主人应该用某种信号,和外界的人联络过。
“那人你们抓捕过,跟踪过吗?”菲利克斯问。
“他很谨慎,总共出现也只有一次,行迹和规律我们还掌握不透。”
“好的,辛苦啦。”随后菲利克斯推开门,又走上了楼梯,喊道艾米莉、奥莱丽,我进门啦。
艾米莉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窗帘在风中摆动,孩子正在内室地板上爬动着,玩着木马。
“你刚才在看什么?”菲利克斯问。
“没有。”艾米莉否认。
菲利克斯便也踱到了阳台处,他好像看到枫丹那边树林里,隐隐有镜片的反光,但当他露头后就迅速消失了。
菲利克斯便掖了下艾米莉的美利奴羊毛围巾,柔声说别着凉了,随即吻了吻她。
“别这样。”艾米莉有些尴尬,可也还是回吻了他,说我们进屋生火取暖吧。
“好哇。”菲利克斯就又坐在酒柜边的那把安乐椅上,一面和奥莱丽逗乐,一面对艾米莉说,科尔夫男爵三天后要启程。
艾米莉有些惊诧,“护照上不是十二月十二日的吗?”
“他申请了两份护照。”
还没等艾米莉问,菲利克斯就沉声对她说:“两份护照,任何人都不会糊涂到犯这样的错误,只能用阴谋来解释。所以你没掺和进去,其实还是我故意大吵大闹,救下了拉夫托家也救下了凯嘉鲁埃家。你也别问,到了下个月十二日后什么都真相大白。”
艾米莉虽然有时觉得他虚妄恶劣,可关键时刻这个男子是不会犯错的,就看你和他是不是站在一起。
随后菲利克斯用一种愧疚的语气说:“我明白,我已经把你们都得罪了。最让我后悔的那是那日把你给惹哭,我是个商人,所以我的言语里不可避免地会有些价钱、交易的味道在内,但我从未指摘过我俩曾有的感情,只不过我付出的办法并不能都让你接受,这是我的错。”
说完菲利克斯叹口气,眼眶有些红。
男人哭泣的感染力,其实比女人要大得多。
艾米莉的心情也矛盾复杂不已,以至于她到现在该是爱还是恨,全是笔糊涂账。
“那个蒙杜兰侯爵?”菲利克斯顺水推舟般地问出来。
“你放心我和他没什么的。”
“你嫌弃他是个穷贵族。”菲利克斯哈哈笑起来。
艾米莉脸都涨红了,好像听到了最刺耳的嘲弄。
但接下来菲利克斯正色警告道,说你也告诉你外祖父,要和这批来路不明的外省贵族保持距离,我在阿维尼翁城时曾见过一名来自索米尔的葡萄酒商,他告诉我,最近布列塔尼、旺代还有普瓦图的贵族们,有的在向巴黎走,有的则串联许多流亡神甫,要搞反革命暴动。
“我明白了。”艾米莉闭上眼睛,回答道。
“他的通信地址是哪?”菲利克斯追问了一句。
艾米莉瞪大碧绿色的眼瞳,很不满地回答我和你并没夫妻间的义务,所以绝不会出卖蒙杜兰侯爵。
“所以你就把屋顶的风向标给涂黑,向他告警,让他远离枫丹,这是法国舰队的一种联络方式,对不对?”
第20章 女裁缝故技重施
当菲利克斯说出这话来后,艾米莉窘迫而又畏惧,她盯着菲利克斯靠在安乐椅上一动不动的脑袋,好像在等着它歪上那么一歪,才敢开口说些什么。
“艾米莉,你和凯嘉鲁埃家族无意间和他有过往来信件,这便是留下证据,证据有时候是会致命的,你只有相信我才行,我有能力把一切都不动声色销毁掉,让你在这案件里清清白白的。”菲利克斯别过脑袋来,“我不会害你的。”
“我只知道通信地址,但并不知道蒙杜兰侯爵和法劳丰侯爵的居住地。”
“有通信地址就好。对了,我可以吗?”菲利克斯打开了雪茄盒。
“普罗旺斯大街......”艾米莉的嘴唇好像是被火烫到似的,报出这个名字来。
菲利克斯叼住雪茄,对她张开双臂,做出个来我这里的姿势。
艾米莉便垂着头,坐在他的膝盖上,被菲利克斯给抱住,说一切全没有问题,“奥莱丽爸爸的航船可平稳呢!”
两分钟后,菲利克斯突然对她说,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不要这样乖巧,我又有些不适应。
艾米莉愣住了。
“安第斯山的猴子。”
“太老掉牙了。”
“棕皮胡格诺!”
“这太宗教敌视了,再者我已皈依罗马教宗了。”
“你爷爷的锹子的!”艾米莉憋了半天,说出这句诺曼底、都兰和布列塔尼人最粗俗的骂人话来,然后她狠狠揪住菲利克斯的耳朵,这样终于让她解了不少气。
“这才好,这才好。”
在艾米莉处用完中餐,菲利克斯才离开,他记住了普罗旺斯大街的地址,便让警察去侦测。
晚上时报告就来到菲利克斯的案头:蒙杜兰侯爵的发信地址,是普罗旺斯大街一家豪华的旅馆,这旅馆素来是圣多明各、圭亚那阔气的种植园主和商人的聚居地,博阿尔内子爵也在其中,他新近刚刚被任命为殖民事务大臣,主要就是负责拟就圣多明各自治法案。
“哎呀,不可小觑呢!”菲利克斯想要和大穹顶会秘密商议此事,就发快信要求成员在旺多姆广场处的圣勒男爵夫人宅邸碰头。
但一辆小车此刻停在市政厅后院,戴着彩色羽毛帽子的圣勒男爵夫人即贝娜儿,急匆匆找到了菲利克斯,得到许可进门后就喊道:“小爸爸!”
“在这里喊我鲁斯塔罗市长。”菲利克斯纠正说。
然后他给了“孩子”两颗糖果——用一千里弗尔的指券包着的糖果,圣勒夫人收下来,就告诉他,妮可儿夫人有古怪。
“你说来听听。”
原来,菲利克斯安排妮可儿夫人和圣勒夫人互相帮扶,同时也在互相监视。
圣勒夫人刚十五岁,才接触了男人,享受到卖春的好处,拿到不少“糖果”,正是心焦眼热的当口,还想靠取悦菲利克斯、塔列朗、列德伦甚至是小卒子帕雷,不顾一切地继续往上爬;但风月场的“老兵”妮可儿,也即是项链事件里的俄利发男爵夫人,一个出售吻和情欲的女裁缝,相貌酷似王后,却感到倦了,她想在退隐前好好捞一笔,“她的仆人偷偷告诉我,有位外套上戴着勋章的假发男人在找过她,似乎给了她一大叠银行提款券,说是去西岱岛银行去就能兑现。”
“代价是什么,你知道吗?”菲利克斯问。
贝娜儿.圣勒摇摇头,黑眼睛里还有些稚嫩的气息,“只是听她仆人说,这笔钱可不少呢,她给了仆人足足一千里弗尔的遣散费,当真是优厚,那她本人差不多该能拿到五万到十万。我很忠诚的市长爸爸,我先告诉了卢森堡宫的朱斯蒂娜夫人,夫人让我再来报告您。”
“你很好。”菲利克斯赞许说,便又给了孩子一颗糖果。
当菲利克斯带着一群警察,推开罗亚尔宫集市街妮可儿夫人的宅门时,这位正在镜子前,穿着数年前她模仿王后的那套衣装和帽子,转来转去,并整顿着发型和妆容,调节细微的表情,力求精益求精。
从镜子的反光里,菲利克斯确实感到她能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门开了,妮可儿夫人惊呼起来,随即她被菲利克斯推到了椅子上,虽则惶恐,但她笃定要搞这笔酬金,便百般抵赖起来。
“你以为你长得像玛丽.安托瓦内特,会给你带来财运、幸福?错,更可能是可怕的灾患。”菲利克斯训斥她说,随后扯下了她的假发,妮可儿夫人又夺回来,眼睛生气地盯着菲利克斯,不说话。
“愚蠢的女裁缝。”
“我没你聪明,但蠢人也有蠢人赚钱的法子。”
“别把命给搭进去,谁来找你的,那个戴勋章的人是谁?”
妮可儿夫人再笨也晓得是仆人走漏风声,她愤怒地盯住仆人,觉得一笔十万里弗尔的好买卖被搞得鸡飞蛋打,但菲利克斯捏住她的嘴巴,把她脑袋掰转过来,“你快回答我。”
“我急着要钱,我没法子,我在博斯的乡下有两个孩子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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