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你就等着两个孩子进济贫工厂吧,傻婆子。”菲利克斯恶狠狠地说。
这话确实起了效果,“我也不想的,我跑罗亚尔王宫市场这么久,攒了差不多十万里弗尔的积蓄,半辈子的积蓄,但现在的行市我年龄熬不住,我那乡下丈夫又是懒鬼酒鬼,他急着要拿我的钱去花天酒地,他就对我说妮可儿,钱要能生钱才好哩,想想你的两个孩子吧,想要我对他俩好点,你就尽快把十万变十五万......拿到信后我怕得要死,那混蛋真的会为了勒索我的钱,殴打甚至杀掉孩子的,前两年有人告诉我内幕消息,说以后巴黎自来水公司会发达的,帕里耶兄弟公司正在出一千五百里弗尔一股的股票,三年后保准能涨到四千到五千里弗尔,我,我便买了六十股。”
“你看到报纸关于这公司的报道了?”菲利克斯松开手。
妮可儿夫人号啕大哭:“天杀的,这公司就是个骗子啊,现在股票已跌到六百里弗尔一股了,交易所已关闭它的买卖了。我亏空了五万多里弗尔,还有三万多被套住,我的孩子命绝对会保不住的,我只能铤而走险,只有干了这票......”
“那你就会死,会上断头台!就算沾染你颈血的钞票到你丈夫手里,你两个孩子还是保不住。”
妮可儿夫人已经快崩溃了,只顾说我没法子啊。
菲利克斯就坐在对面陈旧的椅子上,对女裁缝说,“你该离开博斯,我能在鲁昂彩票匦给你谋个差事,每年能有一千八百里弗尔,够抚养孩子了,但你能忍受那种简朴,有些拮据的日子吗?”
第21章 投石问路
没有珠宝,没有华服,也没有舞会和没完没了的调情,妮可儿夫人反倒觉得内心轻松起来,一年一千八百里弗尔的话,足够生活,还能让儿子接受教育,让女儿带着嫁妆出阁,在鲁昂有家小小的公寓存身,平稳过完余生也不错。
巴黎这个残酷美丽的围城,是到了该逃离它的时刻,这点上妮可儿夫人的想法和路易十六雷同。
可很快恐怖的神色又在她眼睛里浮起来,她害怕酗酒粗鲁的丈夫,另外也舍不得十万里弗尔和帕里耶公司的股票,更不晓得菲利克斯承诺的真伪。
“那人给了你多少酬金?”菲利克斯继续问。
妮可儿夫人报出了数目,并说对方给钱十分爽快,但要用她的命做抵押。
“把钱给退回去,我还是那句话,犯不着为这笔钱搭上命。”
“我的命可值不得这个数目。”妮可儿夫人凄然地笑起来,“我十四岁就在巴黎干‘跑王宫’勾当,和贝娜儿.圣勒的年纪一样,王后出事前我没有红,我和德.拉.莫特伯爵夫人合作让王后身败名裂后,我倒是红了两年,可也就是两年罢了,我本还是渴望再度翻红的......”
“你知道你会什么时候翻红吗?”接着菲利克斯报出答案,“那便是你和王后一道上断头机的时候,收手吧妮可儿,不,俄利发男爵夫人......你现在毕竟是替我办事的人,我得保护你的周全,这也是身为企业主的我的职责。算了,我也不问是谁给你酬金的,他们要你做什么?”
“让我打扮成王后的样子,顺着巴黎城关,往西走,穿过诺曼底,到瑟堡。”
“是不是还有个人假扮国王呢?”
“差不多,他告诉我,王上和王后在七年前走过这条路线,还说布雷斯特和瑟堡的法国海军舰队会接应我们。”
菲利克斯明白了,妮可儿夫人被王室暗中收买,大概率是通过这条路线进行“声东击西”,迷惑国民制宪会议和巴黎民众,而实际上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则会......
想到这,菲利克斯翻翻眼睛,对妮可儿夫人低声说:“你想不想拿这十万里弗尔呢?”
妮可儿夫人眼睛又迸发了光彩,不住地点头。
“拿也可以,那听我的,你先花费一万里弗尔。”
“做什么?”
“雇人把你丈夫给杀死。”菲利克斯冷漠地说,他说这个男人酗酒赌博,虐待孩童,还殴打勒索你,也该死了,他不死你永生都不好过。
“可这是弑夫的大罪,没有神甫能接受我的忏悔。”
“只要你有钱,总能在临终时得到救赎的。另外再花一万。”
“做什么?”
“收买和你同行的车夫,叫他中途改道,去哪呢?就去勒阿弗尔,带着剩余八万现金,找个叫奥弗莱先生的富农,他在当地很有势力,也是我的朋友,我写信叫他想法子把你孩子从博斯接过去,你就隐居下来,等到时机合适我在鲁昂彩票匦行里给你谋份差事,这样你每年能有差不多四千里弗尔的入账,生活绰绰有余了。”
妮可儿夫人激动得无以复加,她恨不得跪下来给菲利克斯叩头。
“彩票匦行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勾当,你最好找个当地军友会的头目嫁了,这样就有遮风挡雨的树荫了。”菲利克斯继续指点道,然后他告诉妮可儿夫人,你绝不能对任何人声张,说我来找过你,只装作一切照办的样子,明白嘛!
三天后,俄国使馆参赞科尔夫男爵全家,持巴依市长发给的执照,悄悄地离开巴黎城。
这时候没人知晓,这位的离开,会给整个法国带来多大的动荡。
当日菲利克斯特意来到巴黎南郊的索城,造访了“表姐”德.郎巴勒亲王夫人。
“最近已经有报纸开始猜疑王室会逃走。”菲利克斯投石问路。
表姐则很沉静地答复说,全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菲利克斯又说:
人们都说,布耶侯爵是策应国王全家逃走的阴谋家,这不,先前在南锡兵变时被他罚去布雷斯特军港做苦役的一百四十四名士兵,现在正路过巴黎,被市民们抬起来欢呼游街,国民会议都说,布耶侯爵想置之死地的乱兵,却成了国民会议的英雄,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我听说了,米拉波也好,罗伯斯庇尔也好,都求那群乱兵把衣服解开,然后发疯亲吻着他们肩膀上苦役犯的烙印(鸢尾花形状),说这是和残暴专制斗争获得的勋章,什么时候乱兵、罪犯也成了英雄?这就是荒谬的革命啊,表弟!”亲王夫人反过来希望说动菲利克斯。
“表姐,你我都是那种关系了,你该信托我。那我问你,十二月十二日是不是王室想往梅斯要塞那边出走?”菲利克斯有点急躁地询问。
“你神通广大,又掌握着巴黎内外邮政,倒来问我?”亲王夫人依旧守口如瓶。
“那便等着瞧。”菲利克斯气急败坏地说,便要离开了。
“别太过分!”亲王夫人怒色言道,她说自己委身于你,你现在倒要得寸进尺?
菲利克斯便又笑起来,反过来诓骗亲王夫人说,那我能不能替王室效忠,制造个“迷雾”?说王室企图逃走的方向,是往西北,去瑟堡港口呢!
亲王夫人睫毛明显抖动下,坐下来,不作回答。
“陛下1783年去过瑟堡,这条路线他最为熟悉,沿路驿站城镇是烂熟于心,要是在报纸上鼓吹这点,相信的人肯定会不少。”菲利克斯继续兜售他的那套。
但亲王夫人还是没给出答案来,最后她落泪,动了真感情,对菲利克斯坦承,你只管为王室效力,保全陛下全家,你便有首功,以后王朝光荣复辟,我的心和身子继续都是你的,你会被封为诺曼底公爵,和我携手为王朝效命,说不尽的荣耀欢愉,不好吗?
“那......好吧,我听你的,表姐。”菲利克斯便不再追问,这才准备告辞。
可亲王夫人有心要热络巴结他,不但留他用了午餐,还舍却廉耻,尽心侍奉,在自己香闺卧室里,让菲利克斯又得逞了一次。
这次啊,卧室床榻边墙壁上,可还挂着年纪轻轻就去世的郎巴勒亲王画像呢......
十二月到了,国民制宪会议为激怒布耶侯爵,不但赦免了那一百四十四名乱兵,还把他们充作“宪政王宫禁卫军”里去,此外菲利克斯也宣布,抽出三个营给制宪会议组建新禁军所需。
其余四个区也都照做。
斐扬派的拉美特上校大喜过望。
路易十六请求瑞士兵为内庭护卫,新禁军为外庭及广场驻军,得到制宪会议的认可欢迎。
防务随后开始交接!
这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第22章 瓦伦
十二月十一日的黄昏,让.布格连和艾蕾这对新婚夫妻,将老保王党戈斯连先生的手臂挽着,将其夹在中间,三人说说笑笑,漫步在革命广场上,这座广场旧制度时代叫路易十五广场,最近才改名的,几座国王的青铜雕像还矗立着,攻陷巴士底狱前的关键日子,国王的龙骑兵队和起义市民都在这里流过血,“愿这样自相残杀的行为永远不再发生。”望着冬日寂寥的天空,戈斯连老先生喟叹着说。
“国王曾在对岸的大校场祭坛上发誓遵守宪法,只要他能践行诺言,那法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布格连宽慰老先生道。
艾蕾觉得这群男人谈起革命反革命的话题来,就会没完没了,她丈夫算是十分温和的,要是俱乐部那群“政治莽夫”,怕是恨不得要拔剑相斗,于是她就岔开话题,问老先生王宫的修缮结束了?
“很顺利地结束了,我替王宫节约了差不了十二万的料子钱和人工费,也会得到一枚勋章的。”老先生很自豪地说。
王室的封爵和勋章,其实已被制宪会议撤销了政治意义,只剩单纯的荣耀意义,可即使这样,夫妻俩也为戈斯连先生感到高兴,艾蕾亲了下老人的脸颊,说我们都为你自豪。
“我现在有时间啦!”老人兴奋地说,“所以顺带为我的小兄弟让设计下他诊所的图纸。”
说完老人就脱离两人搀扶,从肥大滑稽的外套里变魔法似的掏出卷图纸来,展开后,布格连兴奋地喊起来,说就是这样的,我梦想里的诊所模样。
临近巴黎北面的几个区的交汇点,地价还比较低廉,老人为布格连设计了一所不大但配置齐全的诊所,空地则用花木和栅栏圈住,“二楼是你们夫妻的住宅,还留出了两个儿童的婴儿房呢,将来人丁更多的话还能翻盖第三层楼,至于诊所,若是让以后的事业扩大,就在这空地上直接增设住房和走廊,慢慢会成为座容纳三百名病患的小医院的。”
“那里的工人很多,三百的容纳量我还生怕不够呢!”布格连说。
“季约—奥特医院能有三千到五千人规模,你得多赚些诊金才行。”艾蕾提醒说。
这时戈斯连老人握住布格连的手,“让,你是很好的。你的眼睛里既有病症,也有病人,而大部分医生的眼里只有前者。我很开心,能当你的朋友。”
“别这样说啊我的老人家,弄得你明日就要离开巴黎似的。”
听到这话,老人吱呀了下,随后心事重重地看着塞纳河上的落日,不再说话。
同一个落日照耀下,法国有座叫瓦伦的不出名小城镇,或者说仅是个居民的聚集区,它的规模要比圣德约镇小得多,位于东北境,阿尔贡森林的两条山脉间,横跨埃尔河两岸,有一千五百个灵魂在这里过着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所描绘的《工作和时日》,他们要么是店主和手艺人,要么是劳作在果园和麦田里的农夫,和密布法国的其他小城镇没什么不同,瓦伦是个标准的“穷乡僻壤”,最重要的道路从城镇南面通入,穿过该地城堡教堂的拱门,然后弯弯曲曲地经过镇子,再越过河面上一条狭窄的木桥,继续沿着北走,大约二十法里就是色当和蒙特梅迪要塞,再跨过这两座要塞,便是比利时,现在那里战火纷飞——独立革命党正在和从维也纳开来的大军展开悲壮的殊死抗争。
瓦伦虽有这条道路经过,可此路却养护不善,非常粗陋,没有什么商人路过,在这条路上频繁出没的,只有当地的农夫和要塞军事人员,无论是地理还是经济政治,瓦伦城都是法国的一个不为人知的“死胡同”所在。
不过最终它出现在费尔森伯爵和戈格拉少校的地图上。
因国王的车队要避开革命化的凡尔登要塞,离开宽阔平坦的王家大道,所以就只能折北,取其他道路前往目的地,蒙特梅迪。
而瓦伦城恰好就在这道路的中间,必经之地。
这就是德.戈格拉少校的测量结果:瓦伦是最理想的策应点,便要布耶侯爵派驻一支军队来,接应国王全家,并提供马匹。
然费尔森伯爵事前的担心也有道理,那就是这座叫瓦伦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它的政治倾向到底为何?
瓦伦城虽小,但先前三级会议时,它也是个市级的司法选举区中心,在这里选出了代表,聚集在市广场的民众和其他地区没什么不同,他们先是高度颂扬国王路易十六,接着提出杂乱无章的陈情书:降低赋税,削除特权等级,更多经费投入教育等等。
虽然杂乱无章,可陈情书却唤醒了民众对原本死气沉沉的政治氛围的热情,他们开始期待着陈情会有所结果,国家会对各个领域展开普遍的改革。
后来巴士底狱被攻陷后,瓦伦也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庆祝活动,礼炮齐鸣,燃放焰火,男女老幼在广场上尽情跳舞,给穷人分发面包,家家户户将蜡烛和灯笼摆在窗台,照亮整个城镇,大家也许不太了解巴黎到底发生什么,可他们大部分人确实是希望国家变好的,随后在市政厅改选后,瓦伦居民一面产生了狂热的地方自主性,但另外一面却也增强了一种认同感——法兰西民族认同感,也是对本国革命的认同感。很快,瓦伦城也组建了自己的国民自卫军,全城十六岁到五十岁,身体健康的男性全是“士兵”,军官是自己选举的,三百人,分为两支连队,一支是“掷弹兵连队”一支是“猎兵连队”,前者穿着王室的蓝白色制服,后者是翠绿色制服,都拥有自己的旗帜和鼓手,在城市广场周围操练队列,他们背着的其实都是农家的老旧猎枪,弹药也不多,但所有士兵心中都有种坚定的目标,“保护城市,保护法兰西”,而前来参观操练的父老乡亲们,看到子弟兵的军服时,涌上心头的那份自豪之情也是无法形容的。
教士组织法颁布后,瓦伦城同样站在国民制宪会议一边,不准抗拒派教士再掌管忏悔室和圣器室。
现在临近年底,奥地利军队未来会入侵法国的消息再度在东北境激起大规模恐慌,瓦伦城对此深信不疑,虽然这些“警报”毫无依据,可瓦伦还是不顾一切地寻求帮助,它居然搞来大批枪支弹药,让国民自卫军更换一新,还搞来了四门加农炮摆在市政厅仓库内,现在瓦伦这座小城竟然成为该地区武备最大最全的一处!
尤为重要的是,先前一支号称“列日团”的武装从瓦伦城越境去比利时,打首的女领袖叫特鲁朵.德.梅利库亚,她将巴黎的革命态势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市长和自卫军军官。
于是他们更加认定,法国和奥地利专制君王免不了有一战,这是迟早的事,当危险真正降临时,提前准备往往能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于是瓦伦不但馈赠了列日团一百支燧发枪,还有一门加农炮,并且原封不动地将列日团的革命精神给留存下来,厉兵秣马。
瓦伦,这座不起眼的小城,时刻警惕着,时刻准备为祖国效命!
第23章 朕的自由
还有一点必须说明,瓦伦和当地许多邻近的城镇,和驻扎在要塞里的王家军队,关系始终非常紧张。
东北境的王家军队混杂了大量异族雇佣兵,德意志兵、瑞士兵、佛兰德斯兵等,这群人有可能会受革命影响奋起反抗贵族军官,如斯腾内要塞兵变如南锡兵变,但也别指望他们对待当地居民会多好——他们到了某个城镇,居民要自掏腰包负担他们的食宿不说,这群士兵狂饮烂醉后还要调戏妇女,甚至还会被包税人雇佣去催缴税款,殴打百姓——远不如菲利克斯带军扫荡罗讷河谷时,用指券做买卖的公平和气。
巧的是,布耶侯爵刚刚镇压过南锡兵变后,就有一支六百人的步兵特遣队出现在瓦伦,这引起当地很大的惊恐不安,革命后的市民拒绝士兵入住自己的房屋,于是市领导在城镇边一座废弃的圣方济各女修院为这些步兵找到住处。
一个月前,这支步兵队撤离。
但很快,即十二月伊始,布耶侯爵又派了六十名骑兵来到瓦伦,非但如此,整个默兹地区全是鸡飞狗跳,许多城镇都看到大量信使、骑兵,还有调运军火的大车走来走去,“步兵和骑兵的队列前进又后退,前一天来,第二天又走,到处更换营地”,困惑后产生的就是猜疑。
十二月五日,更大的人物到来瓦伦:布耶侯爵的小儿子,还有位叫德.戈格拉的少校军官。
瓦伦市长骚塞先生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戈格拉就欺骗他说:“马上驻屯在瓦伦的轻骑兵们会往西走,去接应一件王国保险柜里的秘宝。”
什么“秘宝”?看着贵族军官脸上讳莫如深的表情,骚塞先生陷于怀疑里。
为了打消骚塞市长的怀疑,戈格拉少校就开始使大量热情的爱国主义词汇,他又欺骗骚塞曰,军队的调动是为了防备奥地利可能的入侵的,但士兵们需要军饷,我们派骑兵就是为了去领军饷。这触动了骚塞先生的心弦,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骚塞是个杂货店老板出身,他的感情是很淳朴的,和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居民一样。
而瓦伦的政治俱乐部分子则没那么客气,他们对贵族领导的军队完全没有信任,便给省议会写信,检举告发,说“默兹地区的王家军频繁无目的地调动,并且骑兵全是说德语的,似乎在酝酿着重大阴谋。”
省议会又将信件传到了巴黎。
巴黎的国民制宪会议陷于混乱里,部分议员相信国王准备向布耶侯爵的梅斯要塞逃跑,以求奥地利大军的保护;部分议员则相信报刊里所云,路易十六最可能选择的路线,则是巴黎—鲁昂—卡朗唐—瑟堡,在彼处得到贵族力量最强的舰队帮忙,占据法国西北角,呼吁英国的干预。
但更大部分的议员则喊道,完全是无聊无证据的污蔑,其中为国王辩解最出力的就是那要“为我们敬爱的国王打造镶满钻石和黄金的王座”的巴雷尔议员,他几乎都要哭了,他说:“我们爱法国国王陛下,就像敬爱自己的父亲,可是这位父亲,他的一位弟弟叛逃,另外一位弟弟叛逃未果而死,两位姑妈也出逃,家人都抛弃了他,我们为此感到多么的伤心!如果我们再抛弃再无端猜忌国王陛下,那该叫陛下怎么活!”
博纳夫、迪波尔和拉美特这三人帮,也全力为王室说好话,并且发狠说,要制宪会议通过法律,以后无端污蔑攻击王室尊严的,统统流放去圭亚那,视同违宪反革命罪行论处。
一时间,连最坚定的革命者罗伯斯庇尔也无所适从。
只有坐在市政厅或司令部里的菲利克斯,在十一日晚上,和丹东先生在旺多姆广场新开张的“帕尔纳斯餐室”内开了瓶波尔多葡萄酒,碰了杯,劳馥拉有些生气地坐在一旁,这段时间她师父不是去枫丹,就是去索城,全把她给冷落了,于是菲利克斯是好劝歹哄,总算让她开怀舒颜。
“为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女公民的健康美丽干杯。”菲利克斯举着酒杯。
“为大家的前程和财富干杯!”丹东紧随其后。
“为了男公民鲁斯塔罗.梭伦市长无处不在的爱情开花结果,干杯!”劳馥拉也举杯嘲讽道,让菲利克斯有了那么点点尴尬。
入夜时,杜伊勒里宫里,路易十六突然召见了值班军官德.穆斯蒂耶和麦尔科伊尔,这两位住所在卢浮宫,而卢浮宫有走廊和杜伊勒里宫相连,见到面后,国王要求他们脱下军服,换上私人信使的衣服:大衣,短马甲还有圆边帽子。
这两位在禁卫军内服役二十年的尉官面面相觑。
“这是国王的命令。”路易十六有些威严地重复道。
“我将完全献身于我们的国王,对主人保持无可置疑的忠诚!”两位尉官不能想任何其他的事,只能无条件地领受这命令。
事实他俩之前,根本没参与到这场密谋里,但却要为它付出生命的代价。
同时,王后则接见了,嗯,一位宫廷理发师,名叫弗朗索瓦.奥提叶,大家都称呼他为“列奥纳多”,这名字大约和现在的托尼老师差不多。
“我要出发,现在,去很远的地方。”
“天啦,会有多远?”
“关键是,那里也没有一位合适的理发师,穷乡僻壤的,没有你的手艺,我日子会艰苦到无法想象。你是否愿意遵守我的命令?”
“嗯,对于一位王后的要求,我除了满腔热情地答应下来,还能说些什么呢?”
这位理发师,被要求连临时换洗的衣服都不准带,即刻上路。
他只能匆匆留下条纸笺,对宫廷画师沙特莱说抱歉,原本晚十点准备和你去喜剧院看戏的,只好爽约了。
接着受到命令的是飘飘公主和王太子的女太傅,图泽尔夫人和纳维尔夫人,她俩接到指令也万分震惊,但很快也发誓,要追随王室去天涯海角在所不惜。
套房餐室内,路易十六和全家都集合起来,用了在杜伊勒里宫最后的晚餐,随后路易十六放下刀叉,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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