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而伯爵夫人直接掩面,哭了起来。
夏多布里昂的惨状,她无法接受,更无法直视。
“救人啦......”倒是嘈杂和混乱中,艾米莉还能保持清醒。
这下,远在工厂围墙上的民团士兵们也惊呆了,这第三个决议还没有表述,大学生就果断开枪,射翻了那贵族公子哥,赌资钱币顺着手,传来传去。
菲利克斯摆着手,悠然上前,然后抓起了夏多布里昂遗弃在地的手枪。
雷米萨抖动着,一度企图想要来抢。
但菲利克斯只是冷冷瞥了他眼,雷米萨就缩回去了,原本跋扈的气势烟消云散。
“我要动用第三个决议!”菲利克斯此刻喊道,然后用手枪指住躺在地上,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夏多布里昂。
“不,你不要杀害他,不要杀害师父。”艾米莉跑出棚子,几名公社社员带着嘘声,将这位贵族小姐给拦住,而周围的观众也发出很大的嘘声。
“这就是虚弱愚蠢,且不堪一击的特权阶级。”菲利克斯对着人群大喊道,接着抬手,朝天将夏多布里昂的手枪击发了。
夏多布里昂吓得一颤,接着就昏死过去。
随即菲利克斯死死盯住雷米萨,走到长桌前,抓起带着小瓶的第二把手枪,挑衅说:“开始第二次决斗吧!”
“大学生,干死他!”先是围墙上传来这叫喊,很快便是人群呼喊的此起彼伏。
雷米萨.德.拉夫托则呆若木鸡,他完全被夏多布里昂的惨状给吓住了,他眼睁睁看着这位被医生拖走,他的命还能不能保住,他的腿还能不能保住?雷米萨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
“雷米萨上尉,请来取枪。”仲裁的法院书记员巴贝夫连续喊了三次,可雷米萨依旧不动。
人群里的笑声和嘘声越来越大。
原本看到夏多布里昂倒下,还感到有点快意的拉夫托伯爵,这时急促而恼怒地对管家吩咐说,“让雷米萨这蠢货快点执行决斗,不准玷污拉夫托家族的名誉。”
“爵爷,我认为还是临时取消这场决斗比较好,雷米萨是您唯一的儿子。”
还没等管家科尔贝谏言完,伯爵就脱下手套,狠狠抽了他的嘴巴,声音气得发抖,“真是活见鬼,活见鬼!”
“这场愚蠢的决斗可以停止了吗?”旁边的夫人几近崩溃,她再也保持不住仪态了。
“来啊,上尉。”菲利克斯有条不紊地将那把古怪的手枪给握持好,继续大声挑战道,而雷米萨却吓得缩成一团,于是菲利克斯继续耀武扬威,“我的手枪为什么会有个香水瓶的玩意,这里面装的可是百分百能击发枪弹的东西,所以我的手枪是绝对不可能哑火的,而你的,就很难说了。我们也一样,五步内,一发子弹定生死,我会打烂你的脸,杂种。”
“哥昂,哥昂,也许我的手枪被做了手脚,被使诈了,你得帮我看看。”雷米萨的鼻涕都下来了,他疑神疑鬼,但又看到观众席上他父亲正盯着自己,那眼神几乎要吃人。
乡居贵族哥昂摇摇头,走到长桌前,将雷米萨的手枪摆弄两下,便说道“真的是正常的”。
“裁判员有诈,你这个巴贝夫,以前曾拒绝过为我父亲制造封建权利,你对我家有偏见。”雷米萨又指着巴贝夫,歇斯底里。
“你就是这样的货色,拉夫托伯爵家的继承人,法国王室海军上尉,雷米萨.德.拉夫托!?”菲利克斯扬起手来,身后的友好公社社员们便集体嘲笑起来,接着菲利克斯转过脸,对在场的农民们堂然说道,“我的诉求,便是让拉夫托家贵族从这片属于圣德约镇农民所有的森林里滚出去,带着他所有伪造炮制的契约,这片森林的收益是属于属于圣德约所有人的,而不是某个贵族的。”
“好样的,菲利克斯!”所有的人都为之欢呼起来。
“你们贵族的勇敢呢,荣耀呢,骄傲呢?”当菲利克斯第三次向雷米萨提出开枪的要求时,雷米萨完全不敢应战,他在海潮般的奚落和嘲骂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着上千人的面,哀求要放弃这次决斗。
艾米莉愤然站起来,要代替哥哥执行决斗。
她不能坐视家族的荣耀,就这样被菲利克斯踩得粉碎。
第85章 香水瓶
而伯爵则和妻子,趁着混乱,率先离场,登上马车前拉夫托伯爵回身,用手杖狠狠捣着管家科尔贝的胸膛,“把雷米萨送进监狱里去,立刻。我就当这个儿子死掉了,拉夫托家族没有这样孱弱的男性继承人,他要不在监狱里成为男子汉,要么就像堆垃圾一样死在那里。真的是活见鬼!”
“那夏多布里昂呢?”
“死了就算了,活下来也是残废,趁早叫他滚。”伯爵说完,立刻上了车离开。
“放弃吧,艾米莉小姐,我许可你们的家族可以不用流血。如果能保全您的性命,那这就是我的第三个决议要求。”菲利克斯根本没把艾米莉的要求放在眼里,他的语气极其傲慢。
艾米莉小脸涨得通红,但她根本没办法驳斥菲利克斯。
现在整个决斗场四周,全是贵族滚出去的叫喊,艾米莉只能低着头,提着收起来的阳伞,一步步离开这里,到了路口才发现父亲母亲的马车早跑了。
“这匹马借给您。”一名友好公社的社员,慷慨地赠予了艾米莉交通工具。
“谢谢。”艾米莉也只好这样说道,先对那位社员致礼,接着翻身上马,往城中而去。
至于雷米萨,他也是丧魂落魄,在乡居贵族哥昂老爷的“护送”下,连手枪都不敢要,仓惶地得到匹马,也溜之大吉。
负责救治夏多布里昂的医生拦下圣德约的邮政马车,将倒霉的决斗受伤者抬上去,向鲁昂最大的医院奔去。
当邮政马车车轮扬起阵灰尘,在艾米莉身边颠簸而过时,艾米莉哀伤地看了眼,却没法看到车里正在遭受巨大苦痛的师父,他应该是被横着放在坐垫上,在哀嚎着,生不如死吧!
艾米莉黯然低下头,摸着坐骑的鬃毛,眼前的秋日夕阳格外灼眼......
决斗结果迅速传遍了鲁昂城的周边,拉夫托家族简直可以称为“名誉扫地”,伯爵气得躲在妙逸庄园里闭门不出,夫人也从各种各样的聚餐沙龙里消失踪影,而雷米萨则真的被送进城中的“河洲监狱”里去了,因为他损害了家族,乃至整个贵族阶层的荣誉。
这在法国也不稀奇,身为贵族后代的米拉波和圣西门,在年少时都因“离经叛道”,而被父亲送入监狱里,不同的是米拉波很快就痛哭流涕,哀求父亲把自己放出去,而圣西门则倔强地呆到他父亲愿意放他出来为止。
拉夫托伯爵的雷霆盛怒,连艾米莉也没办法为兄长求情,如果继续激怒父亲,她自己是会被送入女修院的。
监狱里,只有妹妹艾米莉来探望哥哥。
很显然,雷米萨是“米拉波派”的,他是涕泗横流,痛心内疚自责,把自己写的信,托付给妹妹,要向父亲求情。
至于夏多布里昂,艾米莉则和侍女奥古思婷去鲁昂医院探望过他,医生说他的腿可以不用截取,可此后必然是个瘸子,艾米莉为师父哭了一场,可夏多布里昂却说我这是咎由自取,菲利克斯没一枪把我击毙,是他的仁慈所致。
拉夫托家族给养病里的夏多布里昂送来五十个金路易,对方也知道这笔钱既算是治疗费,也算是遣散费,他默默收下来,哑着嗓子向艾米莉预先道别:
“我,我要重新回到布列塔尼,回到故里贡堡,既然命还在,那我就重新徜徉在灰色的原野和大海间,继续为缪斯女神而歌唱好了。”
当黯然神伤的艾米莉,缓缓走在医院外的铺石街道时,圣德约镇上的酒馆中,尽头彩绘木头的舞台上,乐师们正卖力演奏着轻快愉悦的音乐,人们则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因为又有个好消息,从巴黎和鲁昂传来:
法院对荒地森林的判决,在舆论的巨大监督下,最终对圣德约农民和产业家霍尔克有利,霍尔克家答应每年给拉夫托家族支付七千里弗尔租金,森林用益权由拉夫托家族和圣德约镇均分,但三年后拉夫托家族就自动失却所有权益,整片森林的所有权利归圣德约镇全体农民所有!
坐在靠着东南角的桌子上的菲利克斯,正和父亲木工作坊的几位徒弟在一起饮酒,这时他才说出了决斗当中隐藏的一个计谋来。
菲利克斯将那把“香水瓶手枪”拍在桌子上,对大徒弟卡陶说,“雷米萨就是被这把百分百没有哑火率的手枪给吓倒的,现在你们可以看看,这个小瓶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几个人拿起来,看了半天,只能说就是个小瓶子。
菲利克斯笑起来,摊开手说,“是的,它就只是个小瓶子,你用它装香水可以,装胡椒也行。”
“那......”
“我托朋友去英国带货,是我和拿破仑都曾听说有发明家弄出新式的击发装置,只要扣动扳机,一个锤子便能和小瓶子连动,瓶子里的发射药便在翻转中倾倒在底火盘里,锤子则砸击底火盘,可以保证百分百不会哑火。然而......我的信息有误,一百多年前在英国被发明出来的雷酸金,并不适合用在枪支击发上,而现在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发明,但没有一个能完美实现这样的构想的,所以真正能实战的,是不存在的。”
“但你还是用了小瓶子......也就是说,是在欺骗雷米萨那样的贵族?”卡陶问道。
菲利克斯点点头,“决斗那日,在小瓶子里装的,就是些细盐罢了,但别说雷米萨了,就是那狡猾的哥昂老爷也没能辨别出来。”说完他举起瓶子,扣在桌面上,对着众人说,“瞧,来自英国的秘密武器。”
众人立刻哄笑不已。
其实这种障眼法,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人们认知的闭塞和落后,就拿英国人来说,他们在富兰克林来到鲁昂城时,情报机关还疑神疑鬼地报告内阁,称富兰克林和法国科学家联合发明了一种“秘密武器”——武器只有个小盒子那么大,但只要富兰克林启动它,足以把整座圣保罗大教堂炸成平地。
最后,菲利克斯举起了潘趣酒,幽幽地说了句,“为我姐姐马德莱娜,干杯。”
卡陶的泪顿时就流下来。
他也一直爱慕着菲利克斯的姐姐啊!
在笑语和酒精所产生的轻微幻觉里,菲利克斯长吁口气,心中快意许多。
但其实还有个关乎决斗的秘密,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第86章 突然而至的暴动
这个秘密便是:伯爵的管家科尔贝,又一次被菲利克斯收买了。
条件便是高丹家把刚刚从富农居伊手里,低价买来的二十阿尔邦的新田,赠予给科尔贝的侄子。
科尔贝没有直系子女,这侄子就是他将来的继承人。
先前荒地森林的官司里,菲利克斯把新成立的霍尔克工厂监工的职务,让给科尔贝的侄子;
这次,则是足足二十阿尔邦的田地。
于是先前把艾米莉骗出去,“撞见”梅小姐和菲利克斯接吻的,是科尔贝暗中安排的;
决斗时科尔贝更是故意引导伯爵做出错误判断,也算是菲利克斯利用“决斗决议”胜出的重要助力。
对于科尔贝而言,决斗谁生谁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肥沃田产便不一样了。
再者科尔贝很乐意帮助爵爷打击任何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哪怕要打击伯爵夫人、艾米莉和雷米萨,他也绝不犹豫,他只对妙逸庄园的男主人拉夫托伯爵一人负责,他的终极目的便是伯爵身边只有他一位忠臣,也只能接受他一人的效忠。
至于食客夏多布里昂,妄自对庄园事务指手画脚,先前科尔贝还听说他想要建议伯爵整理核查庄园产业,故而这次科尔贝看到他被菲利克斯一枪打废了腿,心中当然愉快,“早点滚蛋吧。”
至于庄园的下代继承人雷米萨,如果科尔贝认为对伯爵来说,自己还属于“辅弼”外带摄取私利的话,那到雷米萨继承后,科尔贝认为自己可完全死死控制住这个蠢货,不出五年,整个庄园便全归自己了!
这场现在被鲁昂主教普鲁瓦雅谴责为“血腥闹剧”的决斗,实则是大实业家的年轻门客,和封建贵族的管家,暗中勾结起来,各取所需的一场阴谋。
当菲利克斯的眼睛,重新在酒馆繁星般的烛火里清醒过来后,他捏了捏太阳穴,饮下最后一口酒,觉得自己和梅小姐的关系还需要解释和修复,等到明日用信笺的方式道歉好了。
“哗”一声响,次日清晨,菲利克斯眼睛被窗户投入进来的阳光闪了下,接着勉强睁开了双眼,完全恢复健康的妹妹艾蕾,刚刚把“断头机”窗给抬起来,接着熟练地将枕头塞到哥哥还昏昏沉沉的脑袋下,让他半坐起来,“行李我已经筹办好了,哥哥!便等着你出发,到巴黎城我会全责照顾你的起居生活的。不过在此后,主要精力要放在找两个女人的事情上。”
“两个女人?”菲利克斯抓着头发,有点摸不着脑袋地问道。
“一个是尽快给家中找到厨娘,还有一个当然是要找到你的妻子。”艾蕾一本正经地说道,她的观念还是很顽固,认为哥哥现在最合适的对象,是嫁妆十五万里弗尔的女孩。
“十五万,那倒是有个德国男爵银行家的女儿......”菲利克斯提起了雷奥妮.列德伦,金发,高大茁壮的身材。
兄妹俩正在说话时,老勒内走进来,欲言又止地坐在椅子上,接着居然对儿子说,巴黎城是个花花世界,全法国的金钱都在那里热腾腾地流动着,且有很大部分是掌握在女人手中,所以你以后在那里遇到富有人家的遗孀,只要年龄和姿色你还能接受,也不要犹豫,可以展开热烈追求,不要光盯着姑娘,父亲是永远支持你的。
“这是什么话,哥哥居然要委屈到这种地步?”艾蕾愤声抗议道。
等到父亲被赶走后,“听说你和那个英吉利小姐有隔阂了?”妹妹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影下,一边刺绣一边问道。
“......梅也是因为担心我。”
现在妹妹也知道了决斗的结果,并且表达了对哥哥隐瞒自己的愤怒,“那英吉利小姐生气我倒是能理解,要是我当场,也会掌掴你。”
“所以我没敢还手。”
“哥哥,梅真的爱你吗?但不论如何,她的嫁妆数额太惊人了。”艾蕾谈到梅.霍尔克时,言语没有先前那么强烈的攻击性。
“我现在只想学业和创业的事。”菲利克斯闪烁其词,并表示他马上前往巴黎城,也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这时,有邮差来到高丹的家宅,“来自鲁昂的信”。
当艾蕾把信件取来后,菲利克斯在床上拆开了它,然后目光渐渐低沉下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由得脱口对艾蕾说道:“霍尔克家在城中的纺织工场出事了!”
“什么?”艾蕾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菲利克斯乘坐马车,刚过鲁昂城的石桥时,就看到整个左岸区已经化为了火狱般的景象,从行会街往那边看去,霍尔克家庞大的纺织工场,到处都在燃烧,城中的民团和骑警们,将街道站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着老旧些的步枪,还有长矛,正在和成群成群,足有上千名织造工人们互相咒骂推搡着。
这是纵火,这是暴动!
菲利克斯抬头,透过车窗,看到行会街的楼房阳台处,鲁昂各行各业的善主们(即行会头目)与师傅们,都站在那里,像是观赏杂耍一般,用冷冷而敌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燃烧着的工场。
虽然说霍尔克家将新锐的蒸汽机和阿克莱特纺织机,集中去了圣德约森林的新工厂,但他家仍有相当部分的资产,还是集中在这座大工场中的,这可是约翰.霍尔克半生心血。
很快,当菲利克斯的马车开到工场前的街道上,场面的混乱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名穿着马甲和无套裤的织工,带着酒气,满脸涨红,用拳头猛烈敲打着车窗,大声询问菲利克斯是不是霍尔克家的走狗。
“那边有两个霍尔克的监工已经被我们吊死了!”
菲利克斯心中寒颤下,接着比较镇静,索性推开车门,别上了奥拉托利教会的镀金十字奖章,指着它对暴乱的织工们说,“我是天主福音报的记者,我只想近距离了解这里的情况!”
这时车夫也替菲利克斯做了证明。
织工们这才摆摆手,喊道让这位记者进去,顺带打听打听,“看看老霍尔克到底愿意答应什么?”
于是马车这才于愤怒的人群间,缓缓继续前进。
菲利克斯这时已经能看到,工场的大门横梁上,果然吊着两具歪着脑袋的尸体,满身血迹,晃晃悠悠,背后是冲天的火光作为映衬。
第87章 瓦尔朗代表
待到马车经过霍尔克家外围的住宅区时,菲利克斯隔着玻璃看到,先前富裕高档的气氛被暴乱一扫而空,草坪被烧得熏黑,楼房的玻璃几乎全被砸碎,一群织工及他们的女人孩子,正排成队,把房子里的家具和器皿往外运,所经之处,触目惊人。
一直到霍尔克方楼外,菲利克斯才看到院墙大门处,站着一排骑警,菲利克斯这才下来,表明了身份,进入方楼的警戒线内。
整座楼宇,不管是外面的庭院,还是里面的大厅,全部站满了狼狈而惊恐的人们,他们绝大部分都是霍尔克公司的监工、工程师、公证人等人物,还有家眷们,全是避难到这里的。
踏在地板上,被仆人引导去找约翰.霍尔克的菲利克斯,看到这一切,神色凝重。
霍尔克王国经此一役,损失简直不可想象......
来到霍尔克的会客上房里,只见自己这位庇护人脸色蜡黄,眼眶乌黑,手不住地在抖着,他素来身体是强健的,原本准备在梅的母亲去世后,筹建好棉纺工厂,再花心思找位年轻漂亮的新太太来着,但......
几位合伙人围在老霍尔克的身边,看起来刚刚发生过不愉快的争吵,有的背对着站在窗户前,有的则坐在沙发上不吭气。
“先生,怎么回事?”
“工场灰楼的丝织工人,联合鲁昂郊区的同党,突然暴乱,烧毁了整个工场和仓库。”
“我先前不是提醒过您,要注意风险......”
“完全没有预兆啊菲利克斯!”老霍尔克痛心疾首地喊起来,喉头似乎含着口血,“原来刚刚从意大利和里昂进口来批生丝和亚麻料子,我便让监工把人们组织起来,准备做完这笔后,结了宫廷的订单,便把所有丝工给遣散归乡,等到来年再召集,可谁想到他们就趁着这机会闹起来,猝不及防。现在两个监工被杀害,所有都被他们烧了,各种织机、提花机,还有料子......”
“背后是鲁昂行会支持和组织的,先生。”菲利克斯很肯定,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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