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几位合伙人先后干咳起来,似乎也有点心虚。
“木器行会怨愤你直接从英国买机器和雇佣工程师,丝绸行会更不用说了,您建起工厂后,他们的工资会直线下降的,其他行会为了保持自己地位,也会联合起来对您采取敌对行为......至于织工是很容易被煽动起来的,他们可不希望机器把他们的生计全都取代粉碎掉,要知道一台机器的效能抵得上二十个乃至更多的织工......”
听到这话,约翰.霍尔克原本一丝不乱的银发,凌乱地垂下来,披在额头前,他沉重地坐在大交椅上,关心者乱,他不断咕囔着该怎么办,结不了宫廷里的订单该怎么办?
“约翰,这次是你做错了!”公司的一位合伙人转过身来,语气冷冰冰的,“本来你搞英国式的合伙公司,我们都是支持的,投入本钱后你每年也能给我们百分之二十的红利,我们都很感谢尊重你,但你听取那个什么阿克莱特狂妄天真的想法,引进了蒸汽机这种惹人恐怖的怪物,现在你的老工人们都起来反抗你了,真的是咎由自取。”
“快点拿定主意吧,尽快平息事态,不然合伙人的信心会动摇,损失也会越来越大。”另外一位合伙人也不耐烦地催促说。
“先生现在你在安抚工人前,还必须记得,您现在的阵地还有圣德约森林的棉纺工厂。在鲁昂的工场,我建议将它关闭。”菲利克斯打断了诸位的抱怨,向庇护人提议道。
在场所有人都震动起来,就连老霍尔克也不理解,他说我们公司这么多年来,是做宫廷丝绸生意的,就算我投资了棉纺业,但前者还是根本所在,如果就这样贸然放弃,整个公司绝对会地动山摇的。
“及时割舍也是必要的,再者此后的世界是庶民的棉布世界。”
还没等菲利克斯争辩完,上房的门被叩响,接着进来两位仆人,神色紧张地说,鲁昂市政当局已经出面了,丝绸行会和织工的代表要来见您,还有居中仲裁的大人物,也在想尽力平息这件事。
“谁愿意出面?”老霍尔克和合伙人们都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主教德,普鲁瓦雅,还有下塞纳河的总包税人法迪.赫尔维修斯。”
听到前者的名字菲利克斯倒不觉得意外,但听到后者,他不由得心中狠狠耸动下。
他和这件事,八成有关系......
但当菲利克斯与老霍尔克走出方楼,来到前庭的椭圆形喷泉边时,发现成群的“客人”当中,又有好几位自己是认得的。
魔笛会的韦林,也在丝绸行会谈判代表当中,他对着菲利克斯挤挤眼睛,示意双方都不要声张。
而织工代表瓦尔朗,是个满脸粉刺,身强力壮而面相凶狠激进的年轻人,脖子下面全是胸毛,好几位丝绸行会的成员站在他背后,菲利克斯猜得没错,行会公然支持织工的暴动。
但真正让菲利克斯感到诧异的是,跟在瓦尔朗身后的女人,居然是先前被他解雇的厨娘阿塔莉。
“这不是高丹家的少爷吗?”阿塔莉有意嘲讽起来。
菲利克斯也丝毫不退让,“阿塔莉你和比你少十几岁的年轻男子找寻到了真爱啊。”
“年轻人都喜欢能照顾人的姐姐。”阿塔莉说着,还不忘和瓦尔朗热吻了会儿。
“他看中的是你的钱,阿塔莉,而这些钱都是你从我家揩油得来的!”
“你不也在揩霍尔克家的油水吗?我的小少爷。”
“主教阁下和赫尔维修斯先生呢?”霍尔克询问说。
得到的答案是正在疏散聚集起来的织工。
这时候瓦尔朗则大模大样地对老霍尔克要求,首先要工场尽快复工,被烧掉的织机全由霍尔克家重新添置,增加织工的薪酬水准,保障他们回乡务农的时间,并且保证不得引进织造丝绸和亚麻的自动机器,一切须得人工。
另外,瓦尔朗还说,霍尔克家此后必须从鲁昂城丝绸行会的渠道进生丝,也必须在行会的把持下出售制造好的丝绸,价格全由行会规定。
约翰.霍尔克盯住侃侃而谈的瓦尔朗,不回一语,等到对方闭口后,他才挥挥手,对菲利克斯说,“孩子,你去和主教及总包税人谈谈,我留在这里和他们周旋。”
第88章 吐毒信子的蛇
菲利克斯低沉着脸,握着手杖,往方楼院外的大门处走去,这时在嘈杂的环境里他听到声轻微的响动,虽然很是轻微,他的心里却清晰可闻。
他抬起头回望,在三层处一扇窗户被打开了,梅.霍尔克探出身子来,对着自己望着。
那眼神极其复杂,但能确信的是,有着无法改变的依赖。
红砖砌成的阔绰大门前,菲利克斯很轻松地就在旁侧的梧桐树下,找到了正和几位商人和行会善主谈笑风生的赫尔维修斯,这位根本不像是来仲裁的,而远处主教普鲁瓦雅则真的站在灰楼前,对一圈圈簇拥过来的暴乱织工苦口婆心解释劝导着。
菲利克斯轻咳两声,上前对赫尔维修斯致敬问候。
这次赫尔维修斯的态度却非常冷淡,也没有向其他人介绍菲利克斯,只是问你来做什么。
当菲利克斯说明来意后,这条蛇冷笑下,带着轻蔑回答说:“年轻人,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这些东西,你去巴黎学院深造成功,待到毕业注册为执业律师后,也许我还会招待招待你,告诉你如何在三年里赚得五十万里弗尔。”
旁边的人也都带着嘲弄的脸,望着菲利克斯。
“我今天恐怕已经见识到,你们是如何赚钱的。”菲利克斯这时心中明白——原来这位来自日内瓦的冷血总包税人,才是幕后真正的棋手。
他帮助霍尔克家踢走拉夫托伯爵,不过是收放自如的第一步;
拉夫托家和菲利克斯决斗时,他则置身事外,趁机又串通了先前失败受辱的伯爵,还有乡居贵族哥昂,及鲁昂的丝绸行会,暗中唆使织工暴乱,摧毁了霍尔克家的命脉,纺织工场。
“为什么要这么做?”菲利克斯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你在说什么,圣德约镇的年轻人?我只是来消弭这场可怕的暴动而已,不然让它影响今年大区的税金可就糟糕了。”赫尔维修斯根本不可能接下这个问题,他拍拍菲利克斯的肩膀,接着和一群人推开铁栅大门,走入了霍尔克方楼当中。
外面,继续人声鼎沸着。
几位刚才看到菲利克斯的织工对他喊着问,现在的谈判到底有什么结果。
“你在这里杵着做什么?你也算是位记者吗?”这样的质疑和嘲骂,不断灌入菲利克斯的耳朵里。
他没有再回霍尔克方楼中,因为他明白,即便自己去,也成为不了一块像样的砝码。霍尔克家顺当时,他能倚仗其财力做许多事;但霍尔克家现在遭受攻击,他是无力回天的。
傍晚时分,钟楼街的咖啡馆里,换了套服装的丝绸承包商韦林,紧张兮兮地坐到了菲利克斯对面。
“这次是全鲁昂行会善主联合起来的行动,下面的中小承包商事前完全不知道。”
“他们摧毁了霍尔克家的纺织工场,会怎么替代?”
“根本不用替代,赫尔维修斯狡猾得很,他和这件事的关系被他撇得干干净净,他妈的他就在幕后煽风点火,深藏不露,在里昂(法国中南部的大城市,靠近瑞士和意大利)有一位和霍尔克匹敌的丝绸制造商,和他是联盟。套取霍尔克家四十万里弗尔的借款后,他又吃了那位的赞助,再反手把霍尔克给坑了——那位大丝绸商,趁机把凡尔赛宫和巴黎城的订单给接过来,他们已经开始通过鲁昂的行会,让我们把生丝分包给本地的织工,织出的丝绸打上他的印记,就好了——霍尔克家这次损失大了,光是这笔订单老霍尔克就损失了不下三十万。”韦林毫不歇气地说道,然后把蛋糕吃得满嘴都是。
“也就是说,瓦尔朗说的返工,其实也就是个幌子......”
“当然,鲁昂织工因为痛恨老霍尔克,烧了他的场子,那也不会再替他干活了,那位里昂的大丝绸制造商就能趁机吞掉霍尔克家的市场。菲利克斯,丝绸行当你也该有所了解,对机器的要求不高,织工自己在家都能做。”
“那条蛇,真的是贪得无厌啊!”菲利克斯叹了口气,接着他对韦林说,“可是霍尔克家还有荒地森林的棉纺厂......”
“那座厂,估计也要被赫尔维修斯敲诈的。”韦林抬起眼来,说出了让菲利克斯倒吸口凉气的消息。
夜晚的方楼中,总包税人赫尔维修斯将一块宽幅的斜纹棉布,放在老霍尔克前的典雅桌子上。
公司合伙人都默不作声地站在四周。
老霍尔克瞬间苍老了。
那棉布上戳着英国兰开夏郡工厂的印记,约等同于商标。
“圣典港海关截获的,我马不停蹄地就拿来给您看了。”赫尔维修斯滴水不漏。
“从英国走私来的......”约翰.霍尔克喃喃说道。
赫尔维修斯沉重地点点头,“法国的棉纺业终究还是处于起步阶段,弱小、无助而零散,英国就不同了,当然霍尔克先生您就是英国人,该知道在英国有那么多的煤,那么多的河流,那么多的机器日日夜夜被发明出来,它的棉纺和棉织业势不可挡,制造出来的棉布又宽阔又优良,而且又低廉......这么说吧,就算您享受国家的税务优惠,但只要这些英国布,不,单单是英国兰开夏一郡的棉布,已大批大批地沿着我们法国西面和北面的海岸线进来了,这是个很严重的经济案件,我们总包税局是执掌各处海关的,但让我痛心自责内疚的是,我虽然有心遏制,但下面的那些海关雇员,绝大部分却愿意帮助走私,因为他们能从这里分得一杯羹。有时候您得理解,我们只是个包税公司,必须得让办事的雇员吃饱饭。”
这下,老霍尔克什么都明白了。
赫尔维修斯这是提醒他接受屈辱的和议。
如果老霍尔克敢于拒绝,那么他倾尽心血建起来的棉纺厂,就算产出大批棉布来,也会因价格问题,被从英国走私来的棉布给彻底冲垮,无法回本支撑,而王室和政府也根本没法保护他。
老霍尔克现在心中满是悔恨:我就不该搞什么蒸汽机生产!
可他若是在这时逃避责任,那么合伙人对他的信心会坍塌,霍尔克家无论是丝织业还是棉纺织业,都会一败到底。
“能让英国那边来的风暴绕过去吗?不然这里的麦田和葡萄全都得颗粒无收。”老霍尔克终于说出这话来。
在场的合伙人也都松了口气。
“我觉得每年有十八万里弗尔的款子,就足以让整个省份的海关和警卫们有效地动起来,这样您还是有盈余的,对吧霍尔克先生。”赫尔维修斯这条蛇,也终于吐出了信子。
第89章 求婚
鲁昂的咖啡馆里,韦林还在那里吃着蛋糕,喝着热牛奶,菲利克斯则沉默地向对方借来烟草,一口又一口地吸着。
“菲利,现在你对霍尔克家......”
“我觉得霍尔克还不能倒下。”菲利克斯将烟斗磕在大理石的桌角上,如此说道。
接着侍应心痛地看着他,菲利克斯连忙说声对不起。
他算是在这里待了一夜,次日清晨他裹紧外套,支付钱币,把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韦林扔下,自己往左岸区走去。
一团糟,工场被焚毁的巨大废墟,还躺在那里,像是座被蛮族破坏洗劫的城市。
之前经过主教普鲁瓦雅的劝说,暴动的织工总算答应把尸体从大门横梁上放下来,现在他们在一幢幢灰楼处,扎下营盘,点起了篝火。
“我是天主福音报的。”菲利克斯给了其中几位三个苏的硬币,“请问昨日老霍尔克家答应了织工什么条件?”
那几个人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菲利克斯,于是他又掏出五个苏,这几人才七嘴八舌,说出个大概来。
和菲利克斯、韦林推测的大致不差,织工们在这与其说是围困霍尔克公司,不如说在等着鲁昂丝绸行会,领取完生丝就各自回家单干,按照期限完工交货就行。
心情沉重的菲利克斯接下来又穿过满目疮痍的公司住宅区,再度找到庇护人约翰.霍尔克。
“启动备存的一百台机器?”霍尔克颓然地坐在上房的桌子后,脸色灰白,白发和皱纹密集,梅小姐和其他霍尔克家的人也都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其中梅小姐明显也是彻夜未眠,哭红了眼睛,当看到菲利克斯来到才算是有点笑意。
“是的,将这些机器送去给堂区公社的社员,在圣德约森林的棉纺工厂外再建立一个坚强的壁垒。霍尔克先生请听听我的,这城中的工场既然被烧毁,凡尔赛宫的订单既然无法恢复,那便果断地舍弃掉吧,专心于棉纺业。”
“但是我的心血,二十年来的心血,全被一时的糊涂给毁掉......”
“不,霍尔克先生。”菲利克斯断然纠正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若是舍弃掉丝织业和亚麻织造业,便不用再看鲁昂行会的脸色了,我们得开辟新的市场,能够赚钱的市场!您之前和富兰克林博士交好,现在也该发挥作用了。”
“我已经被赫尔维修斯那条冷血贪婪的蛇给箍住了,它咬住我的脖子,每年要吸取我十八万里弗尔的血,我每年还要支付四五万给圣德约镇及公社,再加上这次工场被烧的损失,有一半的合伙人已背弃我而去......”老霍尔克说着说着,不自主地用手捂住心脏,他觉得心越来越痛,他毕竟上了年龄,已不能像年轻人那样跌倒重来了。
“您还有我!”菲利克斯掷地有声,蜡烛的光照亮他坚毅的脸庞,“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也不是萎靡不振的时候,当一条战线遭遇敌人袭击而失利后,我们就得转入另外一条继续奋战,最终胜利还是会归于您,霍尔克先生的。”
梅小姐咬着嘴唇,但最终没忍住,还是哭出声来,因为激动和感动。
不久,房间里只剩老霍尔克和菲利克斯了。
蜡烛被熄灭,阳光照射到房间的窗户里来。
但狡猾的梅,还是贴在旁边房间墙壁上,暗自偷听着。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嫁妆不晓得会缩水到什么规模,而由此带来身份地位的变化,又能到何种程度?
“一半的资产没了。”
父亲这话,让梅的胸口重重挨了一记。
“核心资产在就能东山再起。”菲利克斯打气道。
“我能信任你和你的公社吗,菲利克斯?”老霍尔克的语气又严肃又带着迫切的乞求。
“请相信我的忠诚吧先生,您现在更应该关心,销售市场的问题。我个人觉得,在法国本土销售棉布,必然还会遭到赫尔维修斯之流的勒索敲诈。”
菲利克斯这话,让墙那边的梅小姐心情又舒缓了点。
约翰.霍尔克点点头,然后对菲利克斯低声说:“其实那位美利坚博士在出行前,曾经给我条新路,有进口棉花的路子,也有外销的路子。”
“好的,那可以用公社的人力扩大产能了。”
“在这个时候,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菲利克斯。”
这时,菲利克斯挺起胸膛,清清嗓子,朗声对老霍尔克说,“还请您不要认为我是落井下石才好,我下面的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老霍尔克用大手捋了捋头发,将其梳理收拾好,盯住菲利克斯,“你说吧,孩子。我俩间还是有什么不能开诚布公的呢?”然后他拿起烟斗,用火镰打燃,“正好你先说,说完我也有件事想交给你,并不耽误你去巴黎。”
“霍尔克先生,我想向你求婚......不,是向您女儿梅小姐求婚!”菲利克斯的声音很大很清晰。
老霍尔克讶异住了,然后两人突然听到旁边房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老霍尔克急忙按铃,对进来的仆人说去那边房间去看看。
随即老霍尔克沉默着举着烟斗,一会儿后对菲利克斯说:“这样,你不妨先听听我准备交付给你的事。”
菲利克斯吁口气,接下来庇护人对他说:
“公司散了一半的合伙人,损失太严重。上次的夜宴,有个德国男爵银行家列德伦和他女儿雷奥妮,你应该还有印象。”
菲利克斯说是。
“列德伦最近在东印度公司发了笔财,现在雷奥妮的嫁妆有二十五万里弗尔了,我觉得你可以去追求雷奥妮,据说她对你很满意,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沉默了。
“这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老霍尔克说这话有些难堪,但商人的本性还是支撑他继续忽悠下去,“我不是不想把梅嫁给你,但是你俩如果结合,不会给公司带来什么增值。但你和雷奥妮就不同了,她只要嫁给你,你就能带着嫁妆,堂堂正正成为公司合伙人;而梅嫁给另外个有实力的工厂主或银行家,就会给公司带来另外个有实力的合伙人,还是我的女婿。这便是双倍的增值啊,菲利克斯你好好想想。”
菲利克斯表示自己已经在好好想了。
“那就这样,马上赠送你一百个金路易,对不起现在霍尔克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冬季要来临,雷奥妮她家要离开鲁昂的庄园住宅,乘坐马车返回巴黎去,你就跟着她护送她,从鲁昂去巴黎大概是一天的时间,她应该就接受你了。”
“可是我的行李还没......”
“来不及,你先去,行李我马上安排人去圣德约镇把你给送过去。”
第90章 雷奥妮
“可是我妹妹艾蕾......”
“艾蕾到时候也由我家的马车一并送去。”老霍尔克掏出怀表,表示时间刻不容缓。
而两位仆人在旁边的房间里,打开门后只看到把椅子侧躺在地板上,空荡荡别无他人。
跑回自己闺房的梅小姐,并没有听到父亲和菲利克斯后半截的对话,她用手摁住急速起伏的酥胸,心脏几乎都要跳跃到嗓子眼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嫁妆,或者说价值已大大缩水,七十万砍去一半,只剩三十五万,不过无所谓,这样反倒便利了,她其实也愿意嫁给菲利克斯,这嫁妆倒可以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银行家和工厂主的女儿,降格而嫁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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