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4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急忙翻到了另外一面,后继内容是:“右翼克勒曼将军正渡过莱茵河,但战局不明;至于吕内克将军,则蹊跷地按兵不动。”

  将报纸一合,菲利克斯就立刻对妻子说,这段时间哪里都别去,呆在这个官邸里,因巴黎随时会有变故。

  接着菲利克斯便又一身保民官的装束,身后跟着束棒斧头的扈从,并由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巡警卫护,火烧火燎地赶到国民立法会议。

  在烟雾环绕气味刺鼻的会场,被博纳夫立宪党遥控的右派议员,正在高声指责吉伦特党人的内阁,尤其点名杜穆里埃和罗兰,称他们拟定的荒唐计划,是造就前线败绩的罪魁。

  但布里索和韦尼奥则声色俱厉加以反击,他们大骂说计划是好的,却被前线居心叵测的将帅错误执行,才导致了失利,韦尼奥大喊大叫:“得按照奥斯曼帝国的好办法来,造成这一切的罗尚博、吕内克,立即叫他俩回到这京城来,该用白布活活把他们勒死,我早说过,只有古罗马和伊斯兰教的理念才能救法国。”

  此外,雅各宾俱乐部出身的议员,也是罗伯斯庇尔的好友巴齐尔,代表罗氏指出:“我认为,导致军事失利的不是某位将帅,而是混入法军内部,散播恐慌和失败主义瘟疫的‘老鼠’。”

  恰好此刻望到走到外侧廊台的菲利克斯,议员帕雷、萨利切蒂、约瑟夫.波拿巴等就会意地起立发言,借着巴齐尔的主张,请求立法会议即刻宣布巴黎和全国进入紧急戒严状态,由巴黎市政厅的警备队和国民自卫军武装来执行国家和法律意愿,“反对革命的人已毫不隐瞒自己的欢喜,他们希望不久后就在巴黎外看到外国联军,看到逃亡分子和路易十六卷土重来,欢迎旧制度的复辟。”科西嘉议员萨利切蒂说着,狠狠掼下几份王政派或温和派立场的报纸,“看看,这里面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悲观投降,人民渴求开战的心声和热情,让他们胆战心惊憎恶无比,现在是该是出手的时刻了。”

  吉伦特党的伊斯纳尔、加代也表赞同,说非常时期,必须树立权威,言论的自由必须符合法律才能发声,否则得果断禁言,以免影响民心士气。

  国民立法会议里的治安委员会,便请求菲利克斯的市政厅警队控制整个巴黎。

  但倾向巴黎省政厅的议员则坚决反对。

  菲利克斯只是冷笑不已。

  莫衷一是时,更让人震骇的消息传来,科尔德利埃街区来了个代表团,报告说原本派去抓捕路易十六的国民自卫军司令官拉法耶特侯爵叛变了,很可能去找梅斯要塞的吕内克将军了,也可能直接投奔奥地利人去,我们代表人民,坚决要求严厉惩处前线将帅,将其全部撤换。

  立法会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结果又有个得到急信的警卫,来到会场大厅,上气不接下气,说:“克勒曼将军也遭到了惨败,军队解体,北方集团军的三位将帅现在齐聚梅斯要塞,给我们国民立法会议发来请求,说,说——不愿意再执行陆军部乃至国会的任何指令.......”

  同时三位将帅还径自向摄政府发起强硬的请愿:奥军是不可战胜的,更何况很快闻名欧陆的普鲁士军也会进入比利时来,请停战媾和,保全法兰西。

  “想要造反啦!?”许多议员大喊起来。

  菲利克斯看到时机,虽然之前他表现的比利奥波德皇帝还要谨慎,可而今却表露得比谁都要愤怒,直接从会场位置最高席位旁侧的廊台入口走了进来!

第93章 血牛心

  “拉法耶特侯爵的反革命叛国行径,到底需要不需要审讯处理?”菲利克斯对整个会场大吼道。

  另外侧低矮的席位上,温和派议员们几乎全都起立,对巴黎市长抗议辱骂,称这里是国民立法会议,不是公社总务委员会。

  “我根本不相信任何前线的将军,现在我只相信巴黎的人民,只有诉诸人民的力量来打赢这场战争!”菲利克斯指着温和派的议员,他身后高高席位上,激进派议员则全都起立鼓掌,而夹在中间的大部分摇摆派议员,也都表示对菲利克斯的赞叹和支持。

  “法律,法律......”温和派一起喊道。

  “救国,救国......”高处的议员们也举起拳头,分庭抗礼。

  喧闹声里,菲利克斯愤然离开会场。

  当晚,许许多多披着坎肩,握着旗帜、长矛的无套裤汉、武装工人从蒙马特尔、磨坊岗、无套裤、天文台、圣安东、喜剧院等贫苦百姓聚集的街区,潮水般涌到市政厅前的大广场上,而其余数个富裕街区的国民自卫军也都于彼处列队,市政厅大厦所有窗台都摆上雪亮通明的蜡烛,临时搭起的巨大祭坛,八桩火炬熊熊燃烧,整个广场直到塞纳河被照耀得如白昼般,米拉波、卢梭、伏尔泰等革命先贤的画像与胸像摆放在祭坛上,市长鲁斯塔罗佩戴着三色绶带还有巴士底狱纪念奖章,跃上这辆蒙着绿色咔叽布的炮弹车,他身边则是巴黎各征兵区的上校们,还有革命党们,及巴黎市政厅的各司官员,丹东、德穆兰、科洛、埃贝尔、比勒、西蒙尼、克朗塞......、桑泰、吉勒永、乔蒙特、昂吉奥、德发日,还有暂时留在巴黎的特鲁朵、马库斯,敲鼓的姑娘皮埃蕾塔等全都赶到了,拱卫在这车辆的四周,市长居高临下对武装市民和国民自卫军发表简短有力的动员演讲:

  “人民们,危难里的祖国需要你们!”

  这话还未说完,万千声音回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祖国绝不是个想象里的美好名词,她是一个存在物,人民为她的诞生付出过牺牲,人民对她的关切表达出由衷的热爱,她在这动荡不安里崛起,我们无比珍惜她,是因为她来之不易。而今外国干涉军开展了入侵,亲拉法耶特的前线将帅则开始了叛卖,敌人要掐死我们的祖国,她在呼喊,在呼喊古老光荣的法兰西民族,救救她,救救祖国!”

  “我们该怎么干!?”旅馆老板乔蒙特高呼道,扬起手里的燧发枪。

  菲利克斯一手握着拳,一手挥动,指向罗亚尔宫的方向:“先去找摄政和阁臣们!”

  “去啊!”接着,差不多七八万集会的爱国群众、士兵们,高唱着《Ca ira》的歌曲,拖曳着菲利克斯所站立的炮弹车,还有成群的火炮,轰轰烈烈地向王宫集市奔去。

  王宫的部长会议大厦里,摄政平等和杜穆里埃、罗兰等部长已在等候欢迎,巴不得巴黎闹个天翻地覆,踊跃参战才好,尤其是杜穆里埃,他需要这个来遮掩自己军事计划的失败,于是一股脑将责任全推到了罗尚博、吕内克和克勒曼的头上,尤其是对吕内克将军,杜穆里埃当着群众的面,痛斥其是“两面派,破坏革命的奸贼,说一套做一套,是拉法耶特的心腹”。

  火光里,群众挺着根尤其大的长矛,上面插着颗血淋淋的牛心,还贴着文字,潦草而狰狞地写着“吕内克的黑心”。

  “把三位将帅都拉回来,进行有罪或无罪的审判,若是有罪,就拉他们上断头机。”而罗兰和克拉维埃耳呼吁着。

  同时罗兰也答应,请求法国各省区派遣同盟义勇军来巴黎,充当保卫祖国的第二梯队。

  实际上吉伦特党在先前罗兰夫人的沙龙上就谋划这事,巴巴鲁极力建议:“从马赛、艾克斯、土伦、蒙特彼埃还有里昂,各城市都抽出五百名能征惯战的革命义勇兵来,进入京城来,庆贺革命同盟节,另外——准备伺机夺权,让这批人掌控京城的武装。”法国南部这些地方,也算是吉伦特派的势力范围,罗兰现在是内政部长,掌握着地方行政官员的任免名单,在上面撰写和勾画的笔自然掌握在罗兰夫人手里,法国内政部和财政部的关键公务,都是在家的罗兰夫人实际处理的,她还提出每天部长都要聚餐,当然菜肴也是归她掌握,在饭桌上这位奇女子密切操控着人事和金钱,谁会想到,她的生父不过是个河坝街藐小的珠宝匠呢?

  罗兰夫人便让巴巴鲁去找罗伯斯庇尔和马拉提及此事,并恭维他俩说,法国南方的革命义勇兵是激于他俩的号召才起事的,罗氏听了非常受用,还亲笔给南方义勇兵写信鼓励来着。

  至于摄政平等.菲利普,都不用顺水推舟了,他慷慨地戴上弗里吉亚红帽子,随后斟满杯葡萄酒,宣布自己要和法国一道,与内外敌人死战到底。

  “冲垮贵族和教士在巴黎的最后据点,去巴黎省政厅!”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愤怒的人群轰然发声,越过塞纳河上的各道桥梁,对借用波旁宫为官署的省政厅和省法院发起了冲击。

  温和派还有斐扬俱乐部的据点,就是这里。

  很快在当日晚九点,巴黎市政厅组织指挥的起义队伍,把巴黎省政厅给“犁庭扫穴”了,所有的档案文件被劫持,各办公室职员被矛尖和枪口威胁着,许下此后对市政厅效忠的誓言,窗户玻璃却被砸碎,省长罗埃德雷虽是雅各宾分子,但他的讲台和办公桌、哥特式书柜全被拖走,据说后来出现在郊区的夏香家具集市上拍卖,事后罗埃德雷也能苦笑着说做得好做得对。

  至于窝在省政厅内,对革命法令阳奉阴违的博纳夫、迪波尔、拉美特、迪尔、洛津公爵还有来自阿腊斯的德.博梅茨等官员,全都吓得不敢出门,更别说来救了。

  巴黎市长便公开宣布,省政厅撤销,此后整个巴黎省归市政厅管辖,包含枫丹白露、朗布依埃、枫丹、凡尔赛、索城、圣德尼斯等卫星城在内的“大巴黎”宣告成立!

  自此省政厅作为一个国家机关,就这样被铲除了。

  但一切还没结束,下一个攻击的目标是斐扬俱乐部,起义队伍杀向杜伊勒里宫旁边街道,把这个俱乐部席卷一空,并以公社总务委员会的名义,将其封闭起来,不允许其成员再于此地聚集议事,“以后这座修道院就作为物资仓库存在。”

  继斐扬俱乐部后,十三家持王政派和君主立宪派立场的报社也被捣毁、封杀,大巴黎以后只允许革命报刊存在。

第94章 叛将

  梅斯要塞里,吕内克脸色阴沉,手里举着还冒着烟的手枪,在他对面,激烈反抗的比隆将军已被他枪杀,尸横当场,旁边的参谋官亚历山大.贝尔蒂埃则满是百味杂陈的神情。

  对面椅子上,原本被请来商议事务的罗尚博元帅和克勒曼将军,全被吕内克指挥部荷枪实弹的卫兵给控制住了。

  “吕内克,你我都在宪法和国家的祭坛前发过誓,可现在却瞧瞧你做了什么?”克勒曼老将军怒斥说。

  “我绝不承认这个被暴民匪徒,还有投机分子把持的国家,呸!”吕内克凶神恶煞地说,往地上啐了口痰,“一个没有国王的国家,去他妈的吧,我只听拉法耶特侯爵的命令,除了他我谁都不认。”

  “冷静些吕内克将军,之前国民立法会议追拨了三千万里弗尔给我们集团军,所以才扩到十五万兵马,这也是整个法国军队精华,你这样会让国家陷于真正的危难里。”罗尚博元帅正色规劝道,“官兵不会跟着你犯浑的。”

  “我知道你素来不服拉法耶特侯爵。”

  “因为约克镇战役是我亲临指挥的,最后荣誉却全归拉法耶特所有,他成了英雄,我却屈居其下。”

  “闭嘴吧罗尚博,你的惨败让你丧失了军队,也丧失了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本。你记住,不管是你还是拉法耶特侯爵,所有一切都是陛下和宫廷的恩典,可巴黎乱民们却要建立杂碎共和国。现在你们在我手里,大部分军费也归我掌握,是时候向陛下效忠了。”说完,吕内克将军将胸口的三色徽章给扯下,虔诚地换上了白色鸢尾花图案的徽章,他一声令下,卫兵们便强摁罗尚博和克勒曼的手,“签署”了命令状。

  梅斯要塞的炮台上,用斗篷将白徽章遮掩起来的吕内克举起这两位的命令状,还有自己的,裹挟欺骗四万八千名将士,称“国家宪法现在正遭受内外敌人的威胁,尤其是以国民会议和流氓俱乐部为首的谋逆者,他们是宪法的最大敌人.......”

  士兵们质疑的声音很大,但吕内克却声色俱厉地说:“巴黎,已经被真正的国民自卫军总司令官拉法耶特阁下控制住了,乱党都准备要上断头机的。”

  这话一说,队伍里的贵族军官们率先哄闹响应起来。

  “现在巴黎市长是博纳夫,巴黎省长是拉美特上校......”吕内克索性胡说八道起来,接着他拔出佩刀,高呼全军由梅斯要塞往西,去策应巴黎的拉法耶特总司令,并且许诺士兵说,“打入巴黎城,人人十个金路易,等到我们的宪法成功出炉,更有额外封赏。”

  就这样,梅斯地区的北面集团军的中路军在煽动下,将前进的炮口回转,对准了巴黎。

  “将军,这是叛国。”贝尔蒂埃忧心忡忡劝谏吕内克。

  “不,这是我们军人的革命方式。”吕内克已铁了心要干到底。

  “那请留下五千人给我,我要据守住梅斯。否则其他两路都溃败,梅斯再失守的话,就算拉法耶特侯爵当权,陛下复辟,到时普奥侵略军攻进来,法国丧失的土地再想要回来可就不容易了。”贝尔蒂埃苦求。

  吕内克有点怀疑贝尔蒂埃,不过他倒也不想和对方翻脸,答应只留两千五百人,“我很快就会踩平巴黎乱党,让他们乖乖滚回贫民窟里去。”

  五月二十二日,吕内克挟持着罗尚博和克勒曼,把四万五千士兵拉起来,开始向巴黎进军。

  消息传来,巴黎简直就是山崩海啸的场面。

  普奥的宣战文牒还未到,吕内克的就到了,并在国民立法会议上被宣读出来:

  “本届国会制定的宪法和其他任何法律都不予认可;

  我军进入巴黎后,要逮捕审判,乃至处决所有乱党,包括圣安东区、圣德尼斯、圣迹区的暴徒头目,巴黎市长鲁斯塔罗,立法会议内一百六十名‘山岳议员’(他们的座位靠着出入廊台,较高而被吕内克取了这个绰号),鼓吹有毒思想的罗伯斯庇尔、马拉等;

  随后确立新的国会,拥戴拉法耶特侯爵为法兰西第一届总统,罢黜平等.菲利普,并迎真正国君路易十六父子回銮;

  本将军绝无叛国行为,绝不会出卖尺寸土地于外国,对乱党的一切指控污蔑全不认可。”

  吕内克将军不愧是个武夫莽夫,他这份通牒,可以说将巴黎几乎所有的政治派别都得罪光了,还等于置斐扬俱乐部诸位到了死地,这次连温和派议员也不敢置喙,站在吕内克这边。

  国民立法会议就此信进行了极其严肃紧张的讨论和表决,他们决心成立“战时体制”,来抵御内外忧患,将军政的便宜权力委托给摄政平等.菲利普,立法会议内部所有委员会都与部长们对接,摄政有权动用国家所有金钱、海陆军、国民自卫军还有行政资源,并是军队统帅,他就等同于古罗马的狄克维多,生杀予夺,直到立法会议公决,国家恢复正常状态为止。

  “狄克维多......开什么玩笑!”平等大惊失色,他的脑海里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激烈的海战里,双方舰炮疯狂互射,身为指挥官的自己瑟瑟发抖,捂着耳朵躲在船舱底部......

  我所想要的只是摄政名誉,没想肩负起狄克维多的责任和危难啊。

  结果平等.菲利普刚找到杜穆里埃,可这位得知吕内克兵临城下后,居然递给平等一份辞呈,杜穆里埃也生怕受到指控,或者要他为局势负责,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都不要了。

  慌了神的平等又去找内政部长罗兰,结果罗兰吐沫横飞,痛心疾首,说了足足四十五分钟,讨论局势和道德的败坏,讨论宪法的未来,但没半个字论及而今该怎么办的。

  “我当初猜得没错,就算是我溺水,这位也只会呆在岸边骂我而已。”平等悔不当初,他的秘书拉克洛就提醒说,找这群吉伦特党人是没半点功效,个个都似起尸的古人般,去找市政厅吧。

  市政厅中,菲利克斯很爽快地对拉克洛答应道:

  “告诉摄政不用惊慌,我和五十万巴黎市民就是航船的底舱铜板,这点风浪船绝对倾覆不了。”

  当拉克洛问具体该怎么办时,菲利克斯就严肃地说,先把内贼也就是巴黎省政厅的一群人给抓捕起来,让巴黎人同仇敌忾,随后我遵循国会法令,推行战时政策,自即日起巴黎除去原本的三万国民自卫军外,还征募一百个义勇兵营五万人,所有士兵都不给饷,用面包和棉布代替。

第95章 人民的伟力

  “一百个营,五万人,那岂不是把全巴黎的男丁都包含在内了?”

  “不错,妇女和儿童就留在城内,帮忙维持治安,制造武器,缝制帐篷和衣服。原本十二个工厂处,我已搬运来部分机器,完全能上工的。再加上马上从全国各地赶赴巴黎的同盟军数万人,我们不但能解决掉吕内克的叛乱,还可以阻挡住普奥入侵呢!”

  “这,这是什么力量?”德.拉克洛还有些半信半疑。

  “是源自人民的伟力。”菲利克斯不假思索地答复说。

  随后菲利克斯指出了“价码”,部长会议的席位,劳苦功高的丹东先生必须当上司法部长,另外塔列朗也要回来重任外交部长。

  “那您呢?”

  菲利克斯很谦逊,表示自己不图什么回报,只要摄政答应,让财政部成立“法兰西国立银行”便好,撤销符号化的指券,再统一发行新的有银根的全国纸币(其实就是法郎)。

  情急下拉克洛倒也顾不得那么多,就全盘应承下来。

  次日在热烈的掌声里,菲利克斯代表巴黎全部街区公社及市府,来到国民立法会议,接受其权力下放的委托:包括命令警队和国民自卫军逮捕叛乱嫌疑人交付法院,打击各种治安犯罪,在整个巴黎省征收赋税,以及募捐和征兵。

  菲利克斯即刻动用了巡警队和税局,他重新在巴黎四面城关设下税卡,调控出入税金和物资,并且仿造拿破仑在科西嘉的经验,在巴黎每个街区都设下一个“巡警所”,一个所里有六名巡警,配备手枪、佩刀和来福枪,外有一辆马车,而沙滩广场还有警察总署,拥有一支预备队性质的“巡警总队”,队长是武朗,享有中校军衔待遇,而杜蒙则当上总监,等于少将。至于税局的权力,开始延伸到了巴黎省所有城镇,和当时法国地方上一片混乱的自治邦联模式不同,菲利克斯严厉要求整个巴黎省必须纳税,而且是他先前制订的累进税,并且征发所有“十五岁到六十岁”的男丁,参加到义勇兵营里来,营地位于枫丹白露,原来那里的国王宫殿则被改造成了国家军队面粉厂。

  不愿当义勇兵的富家子弟,就被迫交出五百里弗尔的钱来,整体而言,巴黎郊区城镇愿进军营的少,城内充满爱国和革命热情的市民愿意的多,虽然菲利克斯说的一百个营规模没达到,但短时间内还是凑齐了三十五个营。

  此刻,卡尔诺中校和苏里南上校带领的一万五千名国民自卫军,既有巴黎的也有鲁昂的,抵达了巴黎城,这给大伙儿都平添了一份无上的勇气!

  菲利克斯留下一千名志愿强烈的鲁昂国民自卫军,其余全部打发归乡,毕竟让国民自卫军长期离乡也不是件好事。

  其中就包括依旧手持那把叠排猎枪的小杜朗,他已升为鲁昂国民自卫军的上尉了,在何处都是昂首挺胸的,他已成为他所在那个连队的“连主”,很好地团结了士兵们。

  现在国内外的情势当真是风云变幻。

  布里索在这段时间内说服国民立法会议,通过“有色人种享受法国公民权”的法案,希望借此来平息安的列斯群岛尤其是圣多明各的黑奴暴乱,这个法案一传到圣多明各岛,就产生了剧烈的“政治反应”:小白人又和混血克里尔人联合起来,在太子港组织起一支军队,也镇压起暴动的黑奴,因为他们自认为是这个岛未来的统治者,原本在动乱里主人被杀的许多种植园,会归于他们之手,而黑奴还是不属于被承认的公民行列,主张联合黑奴反抗大白人的樊尚神甫怒斥这一行为,却遭残忍杀害,小白人和克里尔人还把樊尚的头颅送去法兰西角,向大白人示好,并表示只要大白人许可把岛上三分之二的种植园土地分给他们,就愿意和大白人联手把黑奴暴动弹压下去。

  可殖民地商品蔗糖、咖啡、烟草等,今年对母国的输入还是遭到严重影响,价格飞涨,民众极度不满;农村的问题更加严重,之前购买教会地产里得到好处最多的富农们,手里的田地膨胀起来,他们终于也变成当初最讨厌的样子——用已开始急剧贬值的指券来代替粮食缴税,真正的粮食则被他们囤积起来,哄抬物价,再加上战争来临,各省市都在征购军粮,故而民众市集上粮价腾贵,因饿肚子而愤怒的市民和工人要求把粮食和其他必需品如肥皂、盐等限价,可吉伦特党的财政部长克拉维埃耳却不同意,说法国秉承的是经济的自由,限价政策明显是违背这一规律的。

  至于得知普奥入侵在即而蜂起叛乱的各地贵族和教士,自不必说了......

  “吉伦特党人挑起了战争,却不敢面对战争!”马拉在《人民之友》上把吉伦特的内阁骂得是狗血淋头。

  可危难混乱也促使着革命加速发展,和真正的英雄,也可以说是枭雄出人头地。

  巴黎各街区不但设了巡警所,公社还自发建起“监视委员会”,帮助菲利克斯抓捕肃清“巴黎省政厅的反革命余毒”。

  博纳夫在家中被捕,理由是涉嫌和拉法耶特、吕内克交通;

  迪波尔和迪尔双双被捕,因为他俩在省法院涉嫌开脱叛国的贵族和教士;

  拉美特上校,那个当初和菲利克斯一道前往凡尔赛宫,将国王夫妇带回巴黎的,也被抓起来,他的罪名有些特殊,因他家族本是圣多明哥种植园主之一,所以有勾结博阿尔内子爵,协助路易十六逃跑的嫌疑;

  罗伯斯庇尔死敌,前阿腊斯咨议会检察长德.博梅茨同样身陷囹圄,“他很可能接受奥地利和英国策反,混入巴黎省政厅,策划反革命阴谋”。

  至于洛津公爵,他的财富本和平等.菲利普所差仿佛,也遭到命运的安排,田产全被充公。

  这群倒霉鬼,都在被公社的委员会被控制软禁着,随时等候发落。

  差不多这时,吕内克的数万大军已到了巴黎东北的贡比涅森林处,巴黎上下都意识到,生死存亡的时刻到来啦。

  肃静中,菲利克斯再度来到国民立法会议,就备战工作做了阐述。

  席位上布里索、韦尼奥、加代、伊斯纳尔等人颇有些羞惭,布里索等人虽也为巴黎防务做了些事,但也是停留在口头呼吁上,比如要求公民社团密切监视邻居,把长矛都装备起来,招募无业人员修缮城墙等而已。

  主体工作毫无疑问是菲利克斯在做,这段时间后他明显更消瘦了。

  “五十万巴黎市民也是法兰西国民,已在物质、精神和身体上完成了武装。”菲利克斯开头只说了这句,就被掌声给淹没了。

第96章 轻取吕内克

  菲利克斯向立法会议提出保证,现在的巴黎城拥有十二万根长矛,五万支各式保养良好的枪支,大炮五十余门,并动员了民众赶制了数量充足的鞋帽、帐篷、被服,每当他报出数目后,就会迎来一阵由衷的掌声。

  “叛贼吕内克的军队已到贡比涅森林,这对我们的国家来说是最严重的威胁。”菲利克斯狠狠挥动了下拳头,“在肃清盘踞在巴黎省政厅及对革命遭到威胁而幸灾乐祸的反动报社后,我们该出手,毫不留情地打击以拉法耶特和吕内克为代表的反动佩剑贵族的势力。”

  掌声更大了!

  “但被吕内克裹挟的四五万名士兵大部分是无辜的,他们在先前纳博讷伯爵主持陆军部期间,缺衣少食,现在又被欺骗裹挟,我们就在巴黎东北的圣但尼门列出严整而浩大的声势,立法会议、街区公社、市政厅、国民自卫军都要派遣代表参加,举起我们的旗帜来,告诉吕内克的部下,这个民族和国家的公意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这样所有士兵都会幡然悔悟,归顺人民,此后在抵御普奥入侵时,他们是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的!”

  掌声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