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4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菲利克斯扔下残存的雪茄烟,说“等到这第十声火炮齐鸣后,巴黎城关所有的栅门都会被市政厅关闭。而这炮声,就预先作为我们胜利的炮声,无论是士兵,还是行刑队,都会在它的鼓舞下向敌人冲锋,打垮他们,现在怎样才能救法国,只有大胆,大胆,更加大胆!”

  “轰”,第十声炮,响彻全城。

  行刑队森然地排着队伍,蒙着黑色外衣,戴着假发和面具,衣领高高竖起,率先向阿贝义监狱走去。

  差不多同时,法国西部卢瓦尔河畔,原本已逃出巴黎的富凯公爵,一位前巴黎省政厅官员,同时也曾是富兰克林和杰斐逊的好友,在自家庄园里遭了难:一队来自布列塔尼的青年义勇兵,在开赴战场的途中,高喊着“自由万岁”、“处决叛徒”的口号,在得到当地人的检举后,将富凯公爵从人群里给拉了出来,数落他的不轨行为,用燧发枪抵住他的后脑,扣动扳机,枪响了,富凯公爵被击毙,尸体倒在水沟里......

  而阿贝义监狱里,行刑队甫一进入,所有的囚徒们就感到死亡命运的降临,他们被强制逼到监狱墙下站立,随后所有行刑队都举起手枪,枪声密集响起,连续不断火光擦亮了幽暗的监牢,一批犯人被处决后,就换另外一批......直到将监狱里所有囚徒都杀掉为止。

  前制宪会议议员,贵族派的卡扎莱斯和隐修士穆里,和其他被处决囚徒一起密密麻麻倒在墙下,断了气,据说卡扎莱斯临死前一直在喊着人权宣言的口号,并高呼“这是场可耻的杀戮”,在尸体堆积的墙壁上,血痕和弹痕错落有致,触目惊心。

  随即几个监狱和修道院都是如此,博纳夫在圣费尔芒监狱里被行刑队用长矛刺穿后背而死,他在临死前还飞扑上墙上那小小的通风口,手死死抓住铁栅不放,后背中了两枪,一名行刑队员又抬起长矛,扎穿他的腰部,将他钉死在墙上......

  迪波尔和迪尔在一间牢狱里,被行刑队突入,遭斧头劈砍,迪波尔当即身死,前巴黎检察长迪尔高声询问自己犯了什么罪,得到的回答是:“你主持法院时放走的阴谋家还不够多吗?现在是人民的复仇!”迪尔旋即也被砍倒在血泊里,又被数把刺刀穿透胸膛,确认气绝后,行刑队才将刺刀拔出。

  巴黎裁判所附属监狱,也即是古监狱内,被关押于此的亚历山大.拉美特上校曾勇敢地抓起牢房里的椅子腿,和行刑队厮打了几个回合,被数把刺刀刺伤,蜷伏于地上,被手枪近距离打爆了头颅身亡。

  洛津公爵也死了,他当时坐在牢里,听到外面审判官的喊声和枪声,差不多是喊一声,枪声就响一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大骂起来,先是骂过去的奥尔良也就是现在的摄政平等,说对方因为私怨害死自己,又骂乱杀人的革命党,称你们的末日就快到了,随即骂自己,骂自己当初为何鬼迷心窍,赞同什么革命,还把贵族的权利全废除掉了,孰料还是免不得一死......不久一位头发上扑粉的审查官进来,喊他出去受审,洛津公爵刚走到下个房间,就被行刑队用链子自后面活活勒死掉了。

  那个从阿腊斯来,曾处处和罗伯斯庇尔作对的德.博梅茨先生,如何也想不到,到巴黎来当官竟然等于是送命,他在贝纳丹监狱中,和四百名囚徒一道被处决,尸体分辨不清,全扔入乱葬坑里无迹可寻了。

  修道院拘押抗拒派教士的场所,巴黎的市民们和行刑队一道参与了屠杀,大约他们最恨这群神甫,戴着红帽子的妇人和儿童蜂拥而入,教士们全都吓得伏在祭坛四周,被刀斧挨个杀死,现场化为一片血海。

第8章 给肖沃先生的护照

  就这样一连杀了三天,差不多杀了一千五百人,或者两千人,全是顽固贵族、教士,还有部分保王党寒士,及少量被关在监狱里的王宫禁军士兵,幸亏帮助路易十六逃走的两位女太傅都流放圭亚那去,还算是捡回一条命。

  当死刑登记簿交到菲利克斯和高丹手底后,两人将它投入燃烧的火盆里焚毁,不留一点痕迹。

  巴黎的报纸普遍对这场屠杀持赞同态度,大部分的说法是“屠杀可怕但是必要”,“对于那些被杀害的人,也许有些无辜的人值得怜悯,但我们更应该怜悯那些刽子手”云云。

  整个屠杀期间,罗伯斯庇尔都呆在木匠家的阁楼里不出来,也很难知道他的态度如何。

  而马拉则满意地在自己报纸上说:“现在砍下的脑袋远远超过五百颗数目,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武装市民爆发的力量是可怖的,但谢天谢地,法国得救了。”

  认为达到目的的巴黎监察委员会,准时停止了行刑。

  驻留在城中的国民自卫军队伍,在雷米萨少校的指挥下,于城关、剧院、宫殿还有广场都设下了岗哨,一群戴着口罩的清洁工人开始处理遭处决的尸体,统一埋在蒙马特尔区的坟岗里,待到这种恐怖杀戮的风暴席卷过去后,巴黎人忽然觉得走在街道和集市上尤其安心,大约就在第二天,已经有剧院和咖啡馆重新开张,街上的行人和马车也迅速增多,市民们可以放松地在街廊下阅读报纸,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前线能否取胜。

  阳光和白云飘浮在京城的上空,塞纳河的流波和缓,泛着细碎的光芒,旺多姆广场边,塞查独自支撑的香粉铺子也开始营业,招牌名字没有改,仍然叫“玫瑰女王”,他不愿忘却拉贡夫妇,铃铛响动,首位顾客走入进来,塞查立刻上前去寒暄问候......

  巴黎,永远需要时装和香粉。

  而它的执政官,还有国家司法部长,这两位在八月大屠杀后的权力和威望迅速膨胀起来,菲利克斯专门花费了几天时间,要求税务司雇员们做好巴黎的税收登记:巴黎省所有的农业产地,城内的店铺、住宅,每户人家的车马用度,都先自己来誊写清册,处理办法很简单,逾期还没有登记的任何产业,市政厅都会将其没收充公。

  “税收模式,就是累进税!”

  恰如富兰克林博士说的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人生有两件事是无法避免的,死亡,纳税。”

  八万积极公民,是巴黎纳税的主体,现在他们根本无力抗拒市长和公社委员会的“淫威”,因监察委员会还有个职责,就是检举逃避税收的犯罪行为,举报成功一位,那便是五百里弗尔的奖金。

  巴黎全省今年有望征收到五百五十万里弗尔的税金,已超越菲利克斯的预期。

  他在桌子前展开蓝图,自来水和工人公寓区的计划也能纳入公共财政内去解决了。待到明年,便先发行四千万里弗尔的公债。

  不举债,城市和经济怎么能得到发展呢?

  至于丹东部长,他的司法部官邸,迅速取代吉伦特党人聚集的“内政部官邸”,成为国务的中心,只要丹东愿意,随时可以召唤财政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与会。

  《费加罗婚礼》剧作家博马舍,握着拐杖,踱着步子,来到司法部官邸大门前,这位在艺术创作的同时还是个积极赚钱的军火承包商,当年向美国独立战争援助的戈尔塔勒斯公司就是他办起来的,而今他要为祖国做事:博马舍已和比利时的海关取得联系,对方有大批军火可以走私回法国,用这些能装备数万新军。

  当博马舍来到丹东办公室时,远远就看到面目狰狞身材高大的丹东,正和财政部长克拉维埃耳拍桌子发脾气。

  于是博马舍便掏出助听器,等到靠近后却发现这玩意儿在丹东的嗓门前根本无需使用,丹东的声音如雷震如炮声,剧作家只好又把助听器给取下。

  “指券必须废除!”丹东嚷道,“现在法国需要的是战时配给制度,不需要自由经济流通,我们手底要掌握数目清楚的面粉、土地、武器还有棉布,现金?现金只用于对前线的嘉奖,是的,指券要废掉,必须。”

  可事前得到罗兰夫妇指示的克拉维埃耳声音微弱,但依旧在抗辩,他称指券贬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要还是有反革命分子在其中实施经济犯罪,很快指券就能恢复价值的。

  “和你说不清楚吗?那就滚,滚!很快就把你的官职给卸掉!”丹东大声斥骂,屋宇似乎都在摇晃。

  克拉维埃耳嘀咕着灰溜溜地跑了,不过很快丹东又热情地握住博马舍的手,说您牵线的军火生意就交给我好了,务必放心,我希望一个月后就能购买三千支燧发枪,三个月后这个数目要到两万!

  亲自送走博马舍后,丹东突然听到官邸边墙,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姓名。

  他扭头一瞧,居然是君主时代在枢密院里的同事肖沃.加拉德先生。

  对的,就是那个始终反对革命,并警告丹东早晚要上绞刑架的前检察官。

  肖沃先生浑身苍白,似乎是被惊吓到,他裹着件半旧的衣服,在八月份的日头下还发抖,他那宠物犬干瘦干瘦的,蹭着主人的腿摇着尾巴。

  革命爆发后,肖沃.加拉德和丹东反目,丹东之前失意时曾遭到过他的嘲笑,每次在街上遇见时,丹东总是恐吓肖沃:“总有一日我会把你和你的狗一起送上断头台......你到现在还不肯放弃贵族头衔,老糊涂蛋!”

  肖沃也总是立刻反唇相讥:“我想我会活到看着你上绞刑架的那天的,乔治.丹东。”

  两位同事兼邻居互相“问候”后,就擦肩而过,绝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丹东位高权重,生杀予夺。

  而肖沃先生则整夜噩梦,生怕留在巴黎,哪一天就会遭到处决。

  丹东望着他,然后招招手。

  肖沃战战兢兢地跟进去。

  书房办公室里,丹东用司法部的印玺,戳上了肖沃先生的护照,“拿着这个去向市政厅再履行下手续,不然无法离开巴黎的。”

  “乔治,我......”肖沃抓着护照,只觉得原本在肩膀上阴沉望着自己的死神,张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无垠的蓝天中。

  “别和我客气了,肖沃先生!”丹东哈哈大笑起来,说屠杀已经结束,你觉得不安心那就避难去吧,说完丹东又取出张五千里弗尔的汇票,交到对方手底,就说走吧走吧,我用革命者的权力杀人,也用司法部长的权力救人。

  事实上,丹东还放走了西哀士等一批人。

第9章 凡尔登的处女

  化名鲁斯塔罗的菲利克斯,是在八月十二日时驱车赶往苏瓦松营地的,他在那里短暂停留了一日,主要是询问实际指挥的卡尔诺、圣西门还有奥什等将领,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解决!

  卡尔诺告诉他:“现在有个不好的情况,那就是同盟革命军的物资供应充足,但北方集团军的士兵却缺衣少食,我担心分配得不均衡,会影响到双方的配合作战。”

  “这个问题交给我来办,现在就组织起警卫队和车辆,从苏瓦松向两个地区输送多余物资。对的,一个是格朗普雷城,还有一个是凡尔登城......记住,正面战线还得依靠北方集团军,我们主要负责侧翼袭扰和攻击,让居中的布伦瑞克施展不开手脚......”

  帐篷中,就在菲利克斯和诸位筹划时,外面惊雷声传来,好像就在几分钟内,天地昏暗下来,这是夏季特有的雨,劈头盖脸,当菲利克斯举着油灯顺着三角形的帐篷口向外望时,看到树木在闪电里摇摆,池塘迅速满溢起来,革命军的士兵们都缩在各自营帐里,一动不动。

  “这场雨也够普鲁士军队受的了!”菲利克斯将灯举高,盯住东面的雷暴和乌云说道。

  就在此刻,传令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宛若一只鸭子,“凡尔登要塞失陷了!”

  “什么?”菲利克斯以下,无不震惊。

  这座处在战场中轴线的要塞明明是固若金汤的,配备充足的大炮和弹药,还有两三千法国士兵坚守,为何这样快就易手的呢?连隆维要塞都支撑了快十天啊!

  “是流亡贵族的阴谋。”传令兵愤怒地说,“一群从科布伦茨来的崽子,和要塞里面的叛徒军官里应外合......要塞司令官宁死不屈,拔枪自杀殉国了。”

  闪电轰隆隆劈下,帐篷里的诸位心情都不免得十分沉重。

  大约半分钟后,菲利克斯很果决地说,我现在就走。

  “去哪?”卡尔诺问。

  “往东,去杜穆里埃北面集团军主力所在的格朗普雷。”

  “但是这样的天气?”

  “来不及等候,战场决不允拖沓。”菲利克斯说完就披上防雨的斗篷,要求军队给他安排辆辎重马车。

  他身边,从鲁昂回来的雅克.高丹,外带小杜朗上尉,还有五六名士兵,都佩戴好手枪,戴好帽子,牵着好几匹马,簇拥在菲利克斯乘坐的大篷车四周,冒着风雨交加的鬼天气,顺着韦勒河的忽高忽低的堤岸,向着东南往兰斯城奔去。

  雨点疯狂地敲打在颠簸车辆的棚子上,菲利克斯在剧烈摇动里,勉力握住油灯,照亮膝盖上的地图,是看了又看。

  凡尔登要塞失陷,可以说整个东北境的中路全都掌握在了布伦瑞克统率的普军手里,巴黎的门户洞开,在这点上来看情势确实比较严重。但从地图上看,杜穆里埃确非庸才,他把军队主力钉在了格朗普雷这里,恰好就在布伦瑞克补给线的右侧,而另外一边的克勒曼指挥的莱茵军团,沿斯特拉斯堡至南锡一带列营,恰好又在布伦瑞克的左侧,克勒曼乍一看是被布伦瑞克和奥地利莱茵守备军给包夹住,但克勒曼也能随时带领自己军团,和杜穆里埃包夹中路的普军。

  也即是说,布伦瑞克若想进一步越过默兹河,叩开巴黎的门扉,就不得不认真考虑来自两翼的威胁,事前他不断向两边攻略斯腾内、蒙特梅迪及梅斯便是明证,他想要把进攻的纵线尽量铺成条横线,觉得更踏实些。迄今为止,布伦瑞克可以说把这些要塞堡垒都攻陷了,但法军只是后撤,却始终没有和议的意思,更勿论是投降了,所以战略上普奥联军还远远不能谈上成功。

  兰斯城到了,白色的闪电下,菲利克斯能看到圣安东尼十字宫殿的塔顶轮廓,“需要去车行检查下。”帽檐下,满脸是雨水的雅克用手不断抹着脸颊和鼻翼,对车内的菲利克斯说。

  菲利克斯却一跃下了车,说不要逗留,我骑马和你们一道去格朗普雷,天明前必须抵达。

  就在菲利克斯换乘马匹、丝毫不停时,凡尔登城里,普军统帅布伦瑞克正和群军官,莅临了凡尔登市政厅为征服者举办的欢迎舞会。

  一群手持花束的盛装处女,站在前厅和走廊间,表情复杂地望着马刺叮当的布伦瑞克公爵。

  公爵很有礼貌地向她们问好,并谨慎地接过鲜花,随后他和市政厅诸位说了些诸如“敝国之所以兴动干戈,是要拥戴贵国国王复位,结束法国无政府暴动”云云。

  大家自然也鼓掌喝彩,只是气氛总有那么点尴尬。

  其中一位处女突然哭起来,旁边的市政官员都很害怕,拽着她的裙子示意她别哭。

  “这外国联军若打得赢还好,若是打不赢撤走,巴黎革命党卷土重来,今晚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免不得要上断头机。”那处女啜泣着,语气毫不遮掩。

  一听到断头机,现场的人无不惊骇。

  革命党在巴黎大屠杀的消息,已传到了这里。

  “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挡在布帅面前的就只剩下巴黎的布尔乔亚民兵和无套裤暴徒,不成气候。”叛卖要塞的当地贵族德.当皮埃尔怒斥那处女。

  布伦瑞克公爵也是满脸的无可奈何,窗外默兹河正在雨中暴涨,他庞大的辎重车队因为这该死的天气,正在后面泥泞道路里挣扎被困,联军的两翼主要是奥军队伍,一路正在进攻里尔城,似乎遭到顽强抵御,还有一路逡巡在斯特拉斯堡下,如果自己调头去和其攻下洛林其余的法军要塞,那就没法在国王规定时间内进入巴黎,如果自己这路单刀直入的话,两翼方向又过于危险。

  唉,从凡尔登要塞投降并整队退出的法军守兵,对普军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会放弃的,会在香槟省继续和你们作战,抵抗到底。”

  就是这句话,让布伦瑞克公爵觉得前景就像这雨天般昏暗不明。

  他军队右边是无边无际以崎岖闻名的阿尔贡密林,左边则是默兹河、埃尔河和莱茵河组成的密集水网带,中间虽然能俯冲巴黎盆地,可只要法军在前方咽喉地区布设重兵,让他难以逾越,后路可就危险了啊......

  普军在凡尔登城下犹犹豫豫,耽误了一整天时间。而菲利克斯却已日夜兼程,到了杜穆里埃将军的营地。

  杜穆里埃将军非常乐观自信,他和赶到的菲利克斯握手,并说克敌制胜的策略已成熟。

  “最好已成熟。不成熟的话,就会让巴黎陷于危险,让巴黎陷于危险,将军您就得上断头台。”菲利克斯冷冰冰地告诫道,让将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第10章 波兰叒亡

  格朗普雷城的营地内,杜穆里埃已掌握差不多三万名士兵,库斯丁和克勒曼将军也各自握有一两万兵马,虽然官兵的操练还未全然达标,但士气都极其旺盛,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入侵祖国的混账厮杀较量。

  按杜穆里埃的说法,最大的后备兵源就是周围城镇的国民自卫军,他们大多还穿着旧制服,可已开始与我并肩作战了。

  会议室内,是一位特殊副官挂起了地图,他军衔是上尉,名曰弗兰西斯科.米兰达,来自西班牙殖民地委内瑞拉,原本他准备在英军阵营里效力,并游说皮特首相支持他故乡的独立革命,可英国人却对支持他不感兴趣,米兰达便转而投入法军怀抱,被杜穆里埃接纳,经常携带金条穿梭在法、比边境,做什么?收买普鲁士或奥地利队伍里的士兵,“别为了区区几个塔勒卖命,和我去委内瑞拉,酬金从优。”

  这样,既削弱了法国的敌人,也壮大了自己的队伍。

  “如今普军已占领凡尔登,整个默兹河处于布伦瑞克的掌控下。杜穆里埃将军的意思是,由巴黎和外省的同盟革命军,尽快借助河流组成一道屏障,如果条件合宜,可在克莱蒙设下阵地。”米兰达指着地图,对坐在橡木椅子上的菲利克斯介绍部署。

  “克莱蒙距凡尔登太近,并且这片地势平坦,我们很难在旷野里击败普鲁士军。”菲利克斯表示拒绝。

  米兰达笑笑,说将军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他指着地图上克莱蒙往西更靠后的地方,说“瓦尔密—维尔一线,恰好就在埃纳河右岸,并且有片绵延的高地,有利于炮兵发挥,普军想要攻击此处,就不得不渡过埃纳河,一旦接战,想要后退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阻击任务交给国民同盟革命军的话,那将军你的行动又是什么?”菲利克斯扭头询问杜穆里埃道。

  杜氏很自信地起身,用响亮的嗓音说:“我就坐镇这里于侧翼威胁普军,让他们进退不得,并伺机机动,截断布伦瑞克军的退路。以前我曾和诸位将官召开过几次会议,会议的普遍意见是一路退守到兰斯或者沙隆,沿马恩河布防,可那样绝不可行!这就等于将整个洛林、三主教区,还有香槟省的东半部分,拱手让给侵略军,这样他们一旦获得国内补给,便能长驱巴黎。”

  “对的,只要普军或奥军的旗子出现在苏瓦松或贡比涅,我和你就肩并肩上断头机。”菲利克斯恫吓道。

  “所以,我就在这阿尔贡森林,之前是以守待攻,现在则是以攻代守。当革命军凭借河流阻击住布伦瑞克时,我则带着北方集团军在森林里机动,这个阿尔贡森林在外人看来是深不可测的,但对我们法国人来说进进出出就像自家卧房般,它有四个出入口,左边是波浦勒,中间是格朗普雷,右边是克罗奥布瓦,后方还有罗克鲁瓦,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尤其是我选择的格朗普雷主阵地,有山岗,有森林还有溪流,这块阵地便是法兰西的温泉关,但我自信会比斯巴达国王李奥尼达要幸运些。”

  菲利克斯满意点头,他看起来,观察了地图会儿,这才脱去完全湿透的雨衣斗篷,说那我就安心了,现在我就火速再赶回苏瓦松,要求同盟革命军日夜兼程,赶赴瓦尔密,挡住布伦瑞克正面的兵锋,“我要亲自指挥瓦尔密战役。”菲利克斯朗声说。

  “是的,请再去知会克勒曼将军,让他的莱茵军团赶赴南锡,如是你居中,我在普军右,克勒曼军团就在普军左,完美的口袋阵型。”

  三日后,凡尔登城下,布伦瑞克期盼的大型辎重车队蜿蜒着,总算是冒着雨挣扎而至。

  普军军官集体请求,发动新的攻势,一鼓作气冲锋,攻陷兰斯,再是苏瓦松,而后就是巴黎。

  跟在布伦瑞克后面的孔蒂亲王,也极力劝说:法国现在正规军已溃散殆尽,挡在我们前路的不过群缺乏训练和勇气的民军,几炮就能轰散他们。

  可布伦瑞克公爵依旧很狐疑,他不断用节杖头敲打着桌上地图,说这样明显的口袋阵,诸君还看不出来嘛?

  “布帅的大军宛若一柄锋利的剑,只有剑戳破口袋的份,哪有口袋折断剑的可能?”孔蒂亲王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凡尔赛宫,至于复辟国王是路易十六还是阿尔图瓦伯爵他才懒得关心,只要能恢复贵族的特权就好。

  而公爵的副官们也都阿谀,法军看似三面布阵,且总体人数占优,但其实是不敢和我军决战,他们非常胆怯,我们要抓紧时间,尽快推进到马恩河,法军可就回天乏术了。

  正在布伦瑞克公爵进退维谷时,普鲁士国王威廉.腓特烈又从科布伦茨派遣快马使臣来,“波兰,叒亡国了!”

  “叒亡了?这次怎么这样快!”布伦瑞克公爵和孔蒂亲王都大惊失色。

  果然,叶卡捷琳娜女皇用四十万金卢布打发奥皇弗兰茨和普王腓特烈来西线后,便立刻撕毁和英国的备忘录,并告知德意志诸邦国,“朕正式对波兰宣战,朕之目的,就是要摧毁波兰新制订的异常危险的新宪法,要让这个国家恢复旧的宪法。”其实就在布伦瑞克公爵刚自科布伦茨向法国进军的同一天,十万俄军就越过边境强击波兰,波兰制宪会议草草宣布国王波尼亚托夫斯基为“狄克推多”,节制国家所有权力对俄开战。

  开战当日,一群臭名昭著的“波奸”,全是波兰大贵族,如波托茨基、泽乌斯基,还有兰尼茨基等,宣布在圣彼得堡建起“塔尔哥维查同盟”,引导俄军攻击自己母国,并要在波兰被占领后接管当地所有权利:其实这群卖国贼早在叶卡捷琳娜动手前几个月,就匍匐于女沙皇的裙前,摇尾乞怜,丑态百出,他们认为波兰宪法损害了贵族利益,为此不惜卖身投靠沙俄,不过他们还想立牌坊,便在俄军入侵后才宣布同盟挂牌营业,称要斡旋波俄关系,搞得自己忧国忧民般。

  其实俄军看似强大,但波兰也非毫无胜算,它的正规军有三万之多,还有位叫科希秋什科的将军,曾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而国内抗俄的义勇军也四处蜂起,俄军交通补给线处处遭切断,可关键时刻波兰国王波尼亚托夫斯基当了第一个逃兵,他哪里是个狄克维多?第一件事就是向女沙皇哀求宽宥,得到许可后,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精神,成为塔尔哥维查同盟的新进会员。

第11章 公选军官

  连国王都加入叛徒同盟里去,很快波兰枢密院也屈服了,还宣告全国解散军队,放弃抵抗,波兰爱国者宁死不愿当沙俄的臣子,绝大部分流亡海外。

  俄国大军兵不血刃列队开进华沙,塔尔哥维查同盟掌握了所有权力。

  波兰所谓的民主新宪法,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倒是真应了那句话:如果不愿为自由而死,那就只配接受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