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那好,我尊重您的想法。从现在起围城总指挥就是您,不过甄别反革命贵族和普军俘虏的任务,就交给我。”
杜穆里埃欣然接受。
等到杜氏离去后,菲利克斯对迪蓬上尉使了个眼色,十分隐蔽。
意思是:杜穆里埃司令部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首先秘密通知我,之前你们驻屯在格朗普雷,我不好监视,现在大家都在凡尔登和默兹河畔,你得卖力从事。
结果出乎菲利克斯意料,次日夜晚,迪蓬上尉就送来条密信,称呼革命军的“偷猎者骑兵中队”,迂回去斯腾内和蒙特梅迪附近打贵族的草谷,俘获了一名奇怪的普军军官。
这普军军官会说流利的法语,带着群涂脂抹粉的如廷臣般的扈从,一被押解来杜穆里埃司令部,就要求直接见法军最高统帅。
“把他迅速提审到我这里来!”菲利克斯严厉地要求。
偷猎者骑兵中队,顾名思义,都是由一群前草寇劫匪组成的非正规骑兵队伍,中队长阿玛尔,正是以前肆虐诺曼底的马扎然匪帮头目,其后接受收编,在这两次战役里,驰骋于东北境的密林和旷野里,遇到跑进来的流亡贵族就杀,并肆意扫荡周围贵族庄园。法军包围凡尔登后,阿玛尔也是奉卡尔诺中校命令,往纵深攻击遮断队伍里的一支,他早就听说孔代亲王曾经的庄园、城堡密布兰斯至阿尔贡的地带,就到处捡孔代亲王的产业袭击烧杀......结果,他们发现在山路间有支小型车队,慌不择路地跑着,那马车上还涂着鲜亮的徽章图案呢,而此刻边境的梅斯、隆维等要塞已被克勒曼的骑兵纷纷光复,这车队看路线,应该是要躲开法军,企图往蒙特梅迪的山野里走。
阿玛尔和同伙们,分为几路,迂回超越了这支车队,随即在他们出路地方埋伏下来,等到车辆经过时,阿玛尔拔出短卡宾枪,只一枪,就把坐在前座的车夫给打死,他同伙砰砰砰放了几枪,又把拉车的马给击毙掉,其余人自两头冲下,把车队首尾的警卫都打死,而后一拥而上,从车厢里把一名非常年轻的军官就揪了出来......
现在这年轻军官被送到了菲利克斯的帐篷里来,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菲利克斯叼着烟雾冉冉的雪茄,仔细打量着对方,大约二十岁年龄,颧骨瘦削,棕色头发,眼窝深陷,看起来无精打采又忧心忡忡的模样。
“报出你的身份。”
那年轻军官不作声,良久才说我要见法军最高统帅才能开口。
“让其他俘虏来,看看能不能确认这家伙的身份。”
第18章 法兰西的土地上不允许你们横行霸道
其实在那被俘的普军军官马车后座箱子里,阿玛尔已翻出很多东西,证件、印章、书信还有成堆的金币,他本能感到这是条大鱼,当然不能交给杜穆里埃,于是便和迪蓬里应外合,径自把“鱼”送到菲利克斯的砧板上来。
就在菲利克斯说出这要求后,那年轻军官唰地站起来,身姿笔挺,对菲利克斯说:“如果您能保证会谈的公平和仁爱,那么我可以坦白的是,我将有权力代表普鲁士和贵方做任何交涉。”
“任何?这么说你是普鲁士的国王喽?”
“是的......”年轻军官的声音变得微弱,小心翼翼,“我就是来前线督战的普鲁士国王。”
“哈。”菲利克斯让雅克.高丹来瞧瞧,“国王是个什么样。”
“导师,我觉得你应该招待他,他毕竟是国王,虽然不是我们法兰西的。”
“那好雅克,去那边餐柜抽斗里拿好东西来。”
雅克送给普王烟斗和烟草,普王摇头,表示拒绝。
于是又给他咖啡还有面包,普王这才坐下来,他判断菲利克斯没有恶意,才慢吞吞撕扯起面包,喝起了咖啡,还评价了句,“糖放的有点多。”
“一个国王,带着个小车队就胆敢来凡尔登......不知道该说您胆大还是愚蠢。”
“愚蠢,是愚蠢。”普王特意将双手放在膝上一本正经地回答,看起来确实后悔。
“你是要催促布伦瑞克公爵继续进军吗?”
“是的,我满心以为打下巴黎不费功夫。”
“可现在局势你也看到了,你倚重的布伦瑞克还有他的军团覆没在即,连你自己也身陷险境。”
“唯一之途,只有普法和议。”普王小心翼翼建议道。
“尊敬的国王陛下,谈判是要本钱的。”菲利克斯态度很傲慢。
“普鲁士立即退出反法同盟,绝不食言......我个人愿支付十万塔勒的赎金......”
“我需要所有普鲁士军队出城投降,对的,布伦瑞克元帅要把佩剑和节杖都交到我的手里,军械、马匹、辎重也全缴出来,然后我们保证普军安全离开法国境内。这已经是我们对侵略者最大的仁慈了,国王陛下。”菲利克斯最后的称呼有意加重,带着浓烈的讽刺意味。
腓特烈国王眼珠剧烈转动,看得出表情很是痛苦。
“放心,你被俘的消息我会隐藏的,等到布伦瑞克公爵投降,你就随他的军团一道归国,没人知道普鲁士王遭受过如此屈辱。”菲利克斯挑了挑眉毛。
良久,普王最终点头,并在菲利克斯递来的协议上签名。
“早些退出反法同盟吧,起码保持善意中立。”其后菲利克斯才和普王握手,劝诫说普鲁士作为一个又偏远又穷困的国度,没必要掺这趟浑水。
普王对此表示同意,不过他很好奇地多问菲利克斯个问题:
到底法国的革命是什么样的?
菲利克斯便告诉他:“原本这个国家有个能为所欲为的专制政府,它由世袭王室把持着,但其后它把国家弄得糟透了,故而人民起来限制它的权利。这个国家还有两个特权等级,人民也感到愤恨,便把这特权也给废除掉了。最早,革命还能保持在会议桌上进行斗争,可专制政府和特权等级很快对自己的让步感到后悔,他们便千方百计来破坏新秩序,贵族因力量和智慧不足,便流亡到国外来反革命,引来你们的干涉军,而反动的教士们则留在国内制造暴动,所以现在人民愤怒了,他们开始将王室、贵族、教士还有外国侵略军统统看作是敌人。”
“为什么你们法国革命的敌人这样多,却还能在这次战役里获胜?”普王表示无法理解。
“那是因为革命给最广大的人民带来了自由,在这种自由到来前,法兰西的人民已在方方面面都取得了璀璨的成就,工业、商业、文化、科学、农业等,现在自由把束缚在他们身上的绳索彻底解开,那么两千五百万人民所迸发出来的更大力量,是君王们所无法,也是不敢想象的。不要说普鲁士和奥地利联手,就是英国、俄国和皮埃蒙特之流全加入进来,也扑灭不了这火焰,相反的,他们派往法国战场上送死的士兵数量越多,本国的统治就越不稳固,最后自己便成为自己的掘墓人——每一座专制君王的宫殿前,都有座随时可能立起来的断头机,此后他们的敌人将不是外国,而是本国人民。”
普王的脸上,即刻浮现出层恐惧的神色来。
等到第二天,菲利克斯就主动找到杜穆里埃,贺喜他说,国民立法会议已表决您为拯救法兰西的英雄。
“我也写信给摄政了,马上您就官复原职,再为内阁首相。”
两人立即互相吹捧了番。
随后菲利克斯就面露难色,说我担心国会或巴黎的公社委员们不愿和普军和谈,非得要在国境内将普军杀得全军覆灭,这样的结果似乎对我们不太有利。
“诚然,少个敌人,我们才能专心致志对付奥地利,也才能进占比利时还有莱茵河地区。”
“那您有信心接下来击败奥军吗?”菲利克斯大声询问。
杜穆里埃正色回答道,我可以立即带集团军,迂回前进,反手将围攻里尔要塞的一路奥军给包围起来,给弗兰茨皇帝歼灭性打击。
“太好了。”菲利克斯便说,然后他建议杜氏道,国会和巴黎方面我去应付,然后我会带着革命军接受布伦瑞克的有条件降服,普军会撤走,您能无后顾之忧地去击败北方入侵的奥军,再得一份荣耀。
杜穆里埃果然信以为真,很快就又带着他的集团军,风风火火地奔赴里尔要塞的战场。
另外一边,克勒曼和路易.菲利普也被菲利克斯策动,渡过莱茵河,对科布伦茨发起攻势。
一时间,因为革命的大屠杀和大恐怖,法国民族的战争潜力和爱国热情得到前所未有的激发,和稍前未及遇敌便溃散逃命形成鲜明的对比,法国瞬间从严重危机里摆脱出来,非但如此,它还发起了声势盛大的反攻!
在北境的里尔,在东境的莱茵河地区,同时巴拉斯少将率众进入萨瓦公国的首府尚贝里城,原本准备围攻尼斯的皮埃蒙特军仓皇退却,拿破仑于尼斯要塞内屹立不倒——而想要引英国舰队来侵占马赛的内奸德.图盖和马卢艾,又只好蛰伏起来。
当普王的签名协议,被使者送入要塞里后,布伦瑞克公爵万念俱灭,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挽救国家,九月一日清晨,鼓声阵阵,一万多名普军打开城门,列队而出,耻辱地将数面团旗,还有枪炮、马匹、车辆统统交给革命军,城垣、通道和要塞半棱堡上,革命军士兵欢呼雀跃,很多人热烈拥抱,泪水盈眶,这场胜利挽救了国家和民族,让他们毕生难忘。
飘扬的三色旗下,布伦瑞克弯腰,将佩剑和节杖,交到了菲利克斯的手中。
随后菲利克斯就当着革命军和普军的面,高声告诉布伦瑞克:
“法兰西的土地上不允许你们横行霸道,自即日起,普鲁士军队在缴械后必须悉数离开我国国境,且支付战争赔款,以后普法两国互不相侵。”
布伦瑞克表示答应,便再度弯腰致礼。
“万岁鲁斯塔罗!”
第19章 普军“反攻”
等到北方集团军抵达色当要塞后,杜穆里埃才知晓自个被菲利克斯耍了。
这混蛋假装和巴黎立法会议交涉,但实则私下接受布伦瑞克的投降。
原来杜穆里埃满心以为凡尔登要塞的围困战起码还得持续一个月,可孰料他刚离去,布伦瑞克闪电般地就投降了(杜穆里埃并不知普王被俘的事),这下瓦尔密到凡尔登的大捷功勋全被菲利克斯独吞掉啦。
气得杜穆里埃发抖。
另外法国国民立法会议在得知瓦尔密战役结果后,态度迅速强硬起来,连下两道给前线的指令:“在普鲁士军被驱离出我国国境前,不接受任何和谈条件!”
其后虽然吉伦特党在国会和俱乐部,都对巴黎市长鲁斯塔罗在凡尔登的“独断专行”提出指控,可菲利克斯却满不在乎,一来他辩称说“我是法兰西国民革命军总指挥,我只对巴黎公社委员会及外省同盟委员会负责”,二来“布伦瑞克是投降了,不是和谈”。
于是立法会议对他也是无可奈何,而巴黎许多俱乐部则狂热地开始供奉鲁斯塔罗的胸像,毫无疑问他成了战争英雄。而菲利克斯与丹东,也看穿了立法会议和吉伦特党的孱弱,便更不将其放在眼中。
从凡尔登城徒步离开的普军,受尽了折辱,这支从腓特烈大帝父亲那辈起就名声远扬的军队,这次却连底裤都掉得精光,沿路法国农民们都来“参观”,通往梅斯要塞宽阔的王家驿道上,普军按照团、营、连的编制,列成严密如几何线条般的队形,脚步铿锵,不过他们的武器和军旗全没了,只是徒手徒脚。
“大王的军队要进攻哪里呢?”拿着长矛、草叉和镰刀的农民笑嘻嘻地问。
“还用说,当然是进攻他们自己家了!”笑声便更大了。
胆子大点的农民,则直接把敢和他们对视的普军官兵,从行列里拖出来,抽耳光,连踢带打,甚至剥去他们的军服取乐,普军上下则要求“忍辱负重,全力克制”,就这样才到了梅斯。
一辆马车边,布伦瑞克公爵骑着马跟着,他恨不得拔枪自裁,来维护家门荣誉,但没法子:自己的配枪也被法国人缴获走了。
“别垂头丧气的,元帅。”马车内,假扮为少校的普王叹口气劝说。
“陛下,这样的耻辱我至死也要洗雪掉。”
“洗雪,怎么洗雪?我们国家资源被前两代用战争给挥霍光了,现在积贫积弱,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抵制未来席卷欧陆的革命风暴吧!我毫不怀疑哪天断头机就会在无忧宫的窗户前竖起来。”
“陛下怎么想?”
“教育,为今之计只有更加强教育。”普王若有所思,这两天他确实深入思考对策,“穷国想要摆脱落后,只能诉诸教育,朕还没听过有哪个国家因办教育而贫穷的,也没听过哪个国家富裕起来不需要依靠教育的。”
“但是,法兰西之前也兴办教育,却培养一大批对断头机痴迷的律师和学者。”
“那是他们的教育太蠢。我普鲁士的教育,表面是开启民智,实则不然,最好的效果就是朕让国民读到什么,国民就接受什么,教育可以修正普罗大众的集体记忆,这样才能保全王室的安泰。”接着普王就对元帅提及,普鲁士的教材审核,必须尽快提到日程上来。
没想到,菲利克斯在和普王谈话里,向他论及自由对激发国民斗志的重要性,可普王却由此变得更为反动和保守,但却是狡猾地用“文明进步”的面纱罩着自己的。
数日后,狼狈不堪的普王和布伦瑞克,收拢了满路上其余的溃败部队,回到卢森堡公国的梅尔勒,在这里建起大本营,一经清点发现,四万两千人来的,现在回到梅尔勒的不足三万,其余的全部永久损失掉了。
更让普王腓特烈恼火的,本来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分给他的二十五万金卢布军费,他为了保命和保密,全数割给了菲利克斯......
梅尔勒城内,从法国逃亡来,但很聪明地没有参与到“逋臣复国军”里的波利尼亚克公爵夫妻前来觐见普王,普王暴跳如雷,说现在是该和所谓盟国算算账的时候啦。
法兰克福的弗兰茨皇帝得到信件,惊恐地得知:普鲁士决意要退出反法同盟,普王已将先前赞同普奥联盟的大臣统统罢黜,换上一批对维也纳敌视的大臣,甚至有风言,普鲁士准备和法国缔交。
皇帝赶紧派使臣去交涉,可普王却像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般,他明确要求:“我必须在波兰那边得到好处,是的,好处,如果皇帝陛下和彼得堡沙皇担心我单方面和法国缔结和约退出战争的话。否则,我将把军队撤回去,哪怕是德意志帝国议会对法宣战,我也将作为‘帝国成员会’,只提供两万士兵的兵役额度。”
因这场战争很奇怪,法国对“波希米亚兼匈牙利国王”但始终没对身为皇帝的弗兰茨宣战。
而弗兰茨皇帝和普王,也只是作为两个德意志邦国向法宣战。
至于其他德意志邦国,只有寥寥几个国家为联军提供少量兵员,其余全都作壁上观。
这便是克莱门斯.梅特涅最欣赏的德意志邦联体系......
就在普奥俄的使臣在遥远的道路上气喘吁吁地来回奔走时,气愤非常的杜穆里埃将军带着数万健儿,已从色当要塞与相貌粗丑凶恶的“胡子将军”库斯丁会师,闪电般迂回遮断了正在炮轰里尔要塞的奥军。奥军统帅本德尔,还有但辛公爵阿尔伯,皆慌了手脚,仓促向比利时蒙斯退却。
杜穆里埃和库斯丁平行追袭,死咬不松,奥地利身穿白衣的军团只能在蒙斯组织反击,杜氏和库氏合并后的军队足有六万五千,同样穿着白衣的前王家军团法兵,和穿着蓝色军服来助战的国民自卫军,没有列成常规交手的横队,而是径自列成能快速穿行的纵队,不顾伤亡,挺着刺刀乃至长矛,高唱革命歌,排山倒海向奥军发起突击。
血战半日,奥军热马普高地失陷,杜穆里埃的炮队被马拖运上去,居高临下轰击,奥军阵队大乱,溃不成军,本德尔和阿尔伯又向安特卫普退却,杜穆里埃兵锋直指比利时腹地。
这一下,弗兰茨皇帝傻眼了,他只能强烈要求普王继续履行同盟条约,作为回报,他答应普王必要时“能自由进占波兰的土地,包括但泽”。
然普王假装“我会继续留在卢森堡,只要法军越境,就和其开战”,实则早就往本国地界开溜。
“原来还以为能割占洛林,谁想尼德兰都要保不住?”弗兰茨皇帝大惊失色。
第20章 凡尔登屠宰场
闪电般的,杜穆里埃攻陷了蒙斯,接着他的分遣队将军来自委内瑞拉的米兰达,则又冲进安特卫普,接着就是列日......
渡过莱茵河的克勒曼将军,则席卷德意志在莱茵河以西的大部分地区,至于停留在卢森堡梅尔勒城的普军,两路法军都没将其放在眼中,而枪炮辎重尽数被法国缴获的普军也没任何要援助奥军的想法,他们在国王带领下,一门心思在往东线赶路。
短短九天后,哈布斯堡帝国的比利时总督乔治.梅特涅和他的儿子克莱门斯.梅特涅,只能再度踏上离开布鲁塞尔的流亡之途,现在的比利时可不安全,到处都有革命党分子倒戈迎接法军,克莱门斯.梅特涅忧心如焚,他在给法兰克福的弗兰茨皇帝信里,阐述自己“武装全民族”的想法,即将整个莱茵河西部的德意志平民全都动员起来,起码有十万兵力,在皇帝荣耀旗帜感召下抵抗法军。
且不说此刻还很青涩的克莱门斯.冯.梅特涅的主张有多么幼稚,就说他的这封信也是石沉大海:因弗兰茨皇帝早一步就带着廷臣们,从法兰克福退走,躲回了都城维也纳。
不久,杜穆里埃和克勒曼会师,至此其已彻底攻陷比利时,并挺近夺取了流亡贵族占据的大本营科布伦茨,来不及逃走的法国逋臣约一千一百人,全被城市方交到法军手里。
“我的手里不沾血,把他们统统送去凡尔登,交给那巴黎市长鲁斯塔罗来处置。”杜穆里埃心中犹有恨意,就把烫手的板栗给一脚踢开。
而今杜穆里埃觉得,有蒙斯大战和解放比利时,还有捣毁科布伦茨的功勋,总不会被菲利克斯遮没光辉了。
此刻在凡尔登要塞里,菲利克斯确实在大开杀戒。
孔代亲王走的是南线战场,侥幸逃回去,但倒霉的孔蒂亲王却未能在凡尔登和投降的普军一起撤离,作为俘虏,被革命军给抓住。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菲利克斯临时组建了“革命军执行委员会”,简短地对孔蒂进行了审判,随后撤去车载便携断头机的帷幕,凡尔登顿时陷于血色恐怖之中:
孔蒂亲王阖家,外带三十一名协助外国入侵的逋臣,嚓嚓地全都人头落地。
随后,在整个东北境,原本大摇大摆来“复国”的逋臣们,现在大部分逃脱,深入法国境内的血霉鬼被到处搜捕缉拿,又有不下二百人被押到断头机下,掉了脑袋。
菲利克斯觉得一台便携式断头机压根不够,就组织要塞周围的锻铁工厂和家具作坊加班加点,又打造了十一台出来,十二台断头机在凡尔登市政广场上立着,三角形刃片随着一刻不停的鼓点是升起又坠下,其后卡尔诺中校觉得如此还是不够效率,便又制造出“横排断头机”,一次性可并排切下六颗脑袋来......
得到杜穆里埃的信后,菲利克斯说又有上千罪犯要来,这下断头机只能让身份高的叛国贵族享用,其余的统统枪决好了,要是出于节约子弹考虑,那就用刺刀捅杀。
但对凡尔登当地的,出卖要塞的贵族德.当皮埃尔男爵,菲利克斯却没有那么客气,“坏了心肠的匪类”,他要求德.当皮埃尔男爵尝尝他引来的普鲁士军独有的“夹道鞭刑”滋味,行刑时人山人海,市民和革命军士兵都来围观,男爵被扒光上衣,从一个营的士兵中间走过,每名士兵都狠狠地抽他一鞭,最后男爵是皮开肉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绞死他!”革命军士兵们对这个叛徒恨犹未尽,纷纷怒吼。
绞死?哪有那么便宜。
“布耶侯爵当初对革命士兵用的车轮刑,了解一下。”
于是男爵被绑在地上,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轮子,先在他腿上来回碾压,男爵骨头全部碎掉,惨嚎声让人毛骨悚然,接着便是腰部,最后才是胸部,直到被轧成一摊肉泥为止。
一时间凡尔登化为屠场,要塞四周宽阔的护城河,被填满了无头的尸体,菲利克斯专门雇佣市民和农民,用土将这乱葬坑给填满掉了,为此护城河被掘开,水流入去了默兹河......
来自克莱蒙的驿站长德鲁埃得到嘉奖,也成为执行委员会里的一分子,他得到举报,向菲利克斯建言:
“布伦瑞克当初进城时,市政厅有奸贼也追随策应的。”
“调查清楚吗?别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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