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5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原来一分钟要射击四发子弹,后来又被变态地要求到一分钟射击六发!

  这就导致普军永远都在敌人百步开外,发了疯般地进行排级别的齐射。

  可这就要求,普军最理想是在能发挥火力的开阔地作战,另外还得寄希望于对方也傻乎乎地与自己玩排队枪毙。

  腓特烈大帝晚年,未尝没有组建一支能在复杂地形灵活战斗的轻步兵想法,但普鲁士的人力很有限,并且对农奴兵而言,把他们安置在战列线里还行,一旦让他们当轻步兵.......撒出去就收不回来,因为找到机会这群乡巴佬就只想着逃亡。

  等到腓特烈大帝驾崩后,现在的普军就更无人有搞轻步兵的念头啦。

  另外普军炮兵如此糟糕,也和大帝有脱不了的干系,老腓特烈是个主张贵族精神的人,对由秉承科学的做题家组成的炮兵队伍充满厌恶与偏见,大炮平日里都“遗弃”在柏林,炮兵每年只在春季花三四个礼拜进行一场应付式的操练,打仗时才存在炮兵这个兵种,打完仗的话,炮兵和拉炮的农民就欢天喜地各自回家,炮兵兵种便不复存在,除非是阅兵式或重大庆典,它才会发上几炮,以表庆贺......

  此刻瓦尔密谷底平野上,普鲁士的军队,成排成排开始得意的“速射”,震耳欲聋的枪声就像掐着钟表般精准,一轮又是一轮,火舌猛烈,团团烟雾涌起,看起来简直是场残酷美学的大赏。

  就连菲利克斯和卡尔诺都被吓傻了。

  这下我军伤亡可就惨重啦,菲利克斯悔恨不该鲁莽下令冲锋。

  但很快菲利克斯就察觉了猫腻,那就是普军射速光是快,但压根不准。

  他们手里的波茨坦式步枪,所有设计理念都是遵照射速来的,能节约装填时间的圆锥形点火孔,可分离的能在雨天对燧石起到保护作用的红色皮盒盖,可贴腮的枪尾却十分高,这使得士兵在开火时根本没法瞄准,另外加上波茨坦步枪过重,开火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下射击......但也无所谓,对普军或对腓特烈大帝来说,只要在一分钟内把越多的子弹打出去就是胜利,至于命中率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普军速射打击下,前面法国革命军数个纵队本能散开,且遭受一些伤亡。

  大约数分钟后,革命军开始用1777步枪、夏尔谢尔步枪、凡尔赛线膛枪,乃至猎枪,从最初混乱里稳住阵脚,对着普军士兵打起来!

  普军子弹噼里啪啦,在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泥土,或是从头顶掠过,虎虎生风,可革命军察觉,只要自己的队伍分得稍微开些,普军子弹的命中率绝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来自鲁昂的杜朗,抓过支带膛线的凡尔赛步枪,瞄准一名军帽上有白色绒毛的普军军官,装弹、瞄准,扣扳机,原本举着短戟的军官猛地转过身躯,肩胛骨都打得粉碎,倒了下去。

  其余散开的法军,也都或站或半跪,不断击中对面阵列里的普军士兵,法国步枪可以瞄准,加上普军士兵挨得是密密麻麻,砰一枪就惨叫着倒下一个,接二连三,普军战线伤亡不断增大,加上布伦瑞克公爵撤退的军号响起,很快前面的普军开始回头跑起来。

  整个法国革命军这时全看穿了“普鲁士花架子”:

  他们在之前进攻时排得那么整齐,可一旦陷于撤退时,就满是乱七八糟,胡乱逃窜。

  “祖国的儿女,快奋起!”一名革命军中尉猛地跃起,左右挥动着三色旗,其余士兵气壮山河,跟着他,开始端着刺刀,不顾队形跑动起来,对后撤的普军发起猛烈追击。

  至于下午三点,布伦瑞克所统率的队伍全线败退,在欧陆军队检阅场上素来“金光闪闪”的普鲁士强军,于瓦尔密的炮战和步兵战里,居然全败在临时组建的法兰西同盟革命军之手!

  仓皇踏着埃纳河浮桥后撤的普军,还有百余人和马匹落水溺毙。

  缪拉所在的卡奥尔骑兵队,鲁昂阿尔玛统率的“偷猎者骑兵队”,挥动着马刀,还趁势发起了一场小规模的骑兵追击,缪拉缴获了两门普军火炮,一面团旗,还在山坳洼地里,俘虏躲在那里只会发抖的十几名拉炮的普鲁士农民......

  当晚,布伦瑞克公爵连新占领的克莱蒙镇都不敢逗留,又往后退到凡尔登要塞,可谓狼狈极了。

  他的脸面都在发烧,恨不得自己得了痢疾才好,在给国王解释的信里,布伦瑞克遮掩道:“为策应对杜穆里埃的包抄,我军和驻守瓦尔密的法国民兵发生了一场小小遭遇战,因天降暴雨,双方只是对射了些炮弹,便偃旗息鼓了。”

  而瓦尔密战场上,菲利克斯清算战果:普军被击毙的,外加在战场上被踩踏、溺水而亡的,还有俘虏的,共有三百人。

  法军则伤亡二百三十余。

  “是一场能鼓舞全国士气的胜利。”卡尔诺欣喜地对菲利克斯说。

  “这是革命军官兵上下集体的胜利,下步不用靠拢杜穆里埃——我们直接去打凡尔登!”菲利克斯说。

第15章 瓦伦伏击战

  当军官们询问菲利克斯为何不去堵截克罗奥布瓦隘口布伦瑞克的分遣队时,这位阴毒的家伙笑着说,普军胆敢分兵迂回,那我们就胆敢把它给分割歼灭掉。

  接着菲利克斯径自找来缪拉中尉,交给他传递情报的任务:

  “你带着二十名骑兵,带着卡宾枪和马刀,还有三日干粮,去南锡城——告诉克勒曼和路易.菲利普两位将军,不用向北与我或杜穆里埃将军靠拢,而是直接往梅斯要塞去,和奥军的基尔什贝克对战。”

  就在缪拉准备敬礼受命时,菲利克斯抬高音调,厉声补充说,要求克勒曼将军绝对不允许拖延,也绝对不要惧怕牺牲,过去国与国间那种仪式化的战争该扔进垃圾堆,不要任何迂回,不要任何担心,扑上去和奥军决战,若是克勒曼违背我的指示,我就代表巴黎公社也代表摄政府,用便携式断头机伺候他。

  “是!”缪拉肃然再度敬礼,转身离去。

  随即菲利克斯又找来自己的工兵总监,刚刚提拔为少校的艾利,“迅速在埃尔河和埃纳河上搭起浮桥,革命军全体扑向凡尔登,把布伦瑞克给我截住。”

  艾利少校离去后,菲利克斯迅即又召来奥什,说我们来点“兵不厌诈”。

  瓦尔密大战后第二天,整个法国北境又开始下起雨来,退守到凡尔登的普军统帅呆在指挥部,顺着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还有恶劣的气候,接过副官交来的营地报告,是军团内各个医生助理统计的:他还能掌握的一万八千士兵,已因痢疾和伤寒,减员快四千了。

  加上瓦尔密的挫败,布伦瑞克忧心忡忡:己方士气一蹶不振。

  更让人忧虑的是辎重和补给跟不上,自隆维到凡尔登,布伦瑞克虽扔下些守备队,可法国农民全都坚壁清野,哪怕用现金买补给品都不行,这群农民可能不太理解巴黎革命,可绝不代表他们就肯和外国侵略者合作。

  “让去波浦勒和克罗奥布瓦隘口的两支分遣队统统回来,另外叫收拾好行李,随时准备向梅斯要塞退却。”布伦瑞克公爵痛苦地闭上眼睛,对副官摆了摆手。

  副官眼神充满失望,这也代表本国军事行动即将以失败告终,此战没能带来任何荣誉。

  “接下联军总帅节杖的我,比你还要悔恨!”布伦瑞克对副官抱怨说。

  稍微过了会,他哑着嗓子说:

  “我必须把国王陛下的军队给带回去,把你们带回去啊......”

  得到元帅退兵命令,凡尔登要塞里普军营地,满是垂头丧气的氛围,一支掷弹兵连队临时被抽调出来,火速沿着埃尔河赶上冯.里德泽尔上校带领的分遣队,他本来任务是要突破克罗奥布瓦隘口,包抄杜穆里埃,但现在一切都失去意义,布伦瑞克叫他把队伍给撤回来。

  雨足足下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浑浊的埃尔河暴涨,一团团漩涡不断卷着树枝和桥梁的碎块,洗刷着沿岸的土块,这支通讯的掷弹兵连队头戴着高耸的帽冠,前额蒙着黄铜片,即便在这样的天气,依旧十分醒目,这铜片最早的功用便是抵挡手榴弹爆炸碎片的(自己扔出去的),因为一个世纪前掷弹兵人如其名,确实是要向敌人抛掷手榴弹的,现在此武器不再使用,故而黄铜片单纯就是起个装饰作用。

  他们疲累地走了大半日,士兵们全都充满畏惧,四周灌木森林间,卧着法国人的乡村房子,像是有人,也像是没人,狭窄的窗孔黑洞洞的,好像内里有人在瞄准着他们似的。

  终于按照地图,这掷弹兵连队赶到了瓦伦,这座城镇标志性的建筑,便是跨在河流上的那座简易木桥,木桥那边矗立几座楼房,还有己方军队的岗哨——戴着黑色三角帽,白色子弹带和深蓝色军服的普鲁士燧发枪团士兵。

  掷弹兵连队欢呼了声,隔着木桥和对方互通问候,问清楚了番号、口令后,对方就邀请他们入城,烤烤火,吃吃熟食和酒,于是掷弹兵们就列好队,踏着那木桥,大摇大摆地进入瓦伦城。

  金臂旅馆二楼,窗户的阴影下,几支大口径来福枪枪管悄然伸出来,跟着普鲁士掷弹兵连长的身影移动着,这种来福枪威力奇大,猎人只需一枪,就能让狂奔的野猪失能倒地。

  “你们的连长呢?”掷弹兵连队手摁在佩剑上,问道。

  在旅馆一楼,几位燧发枪团的士兵招招手,一位连长模样的就立在楼梯座子上,身影很清楚。

  于是掷弹兵连长本能向那人方向走去。

  “砰”,窗户里暗藏的来福枪火舌喷出来,掷弹兵连长的脖子噗一声就被打穿了,他捂着脖子瘫坐地上,血只顾往外飞溅,身边的两个士官也被击毙当场。

  此刻瓦伦城桥口四周的楼房、仓库、墙壁后,伏兵全都冒出来,干净利索地把普鲁士掷弹兵挨个射翻,其余掷弹兵往后退,企图顺着那木桥逃回去,但木桥那边,也出现大批法国兵......

  走投无路的掷弹兵连,跪在地上,悉数举枪投降。

  这燧发枪团,全是菲利克斯的革命军假扮的,菲利克斯让从斯特拉斯堡来的精通德语的霍夫曼上尉带着个分营,穿上瓦尔密战场上从普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服,假冒普军,其余数个营跟在其后,先是假冒布伦瑞克元帅的通讯队,趁夜幕扑向瓦伦城,里德泽尔留下这里的一支警戒守备队信以为真,结果仓促间遭到全歼,最后几人躲在瓦伦修女院里,被霍夫曼和同袍用刺刀给“惩戒”掉了。

  接着霍夫曼等人又假冒守备队,设下圈套,再把布伦瑞克派来的真通讯队给消灭掉。

  做完这些后,霍夫曼直接把瓦伦城横在埃尔河上的木桥给拆毁,让穿着普军衣服的士兵统统列在前面,其余五个营排成长纵队跟在其后,往克罗奥布瓦扑去。

  另外一方面,法兰西革命军主力约四万人,渡过埃纳河进入克莱蒙城,见无普军驻防,便冒雨直接扑向凡尔登。

  至于杜穆里埃将军,察觉到普军在包抄他两侧后,便也开始机动迂回,集中主力,先攻击波浦勒的普军分遣队,此分遣队见杜穆里埃声势浩大,不敢接战,居然主动放弃任务,往凡尔登撤退。

  于是一夜过来,凡尔登的布伦瑞克公爵惊悚察觉,要塞外已布满了法国革命军的士兵。

  到底是就地抵抗,还是往梅斯、隆维一带撤退?

  布伦瑞克公爵陷于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但雪上加霜的是,一名冒死冲进城里来的宫廷使臣,看到这阵势,脸色惨白地对他说:“陛下也已入了法国的国境。”

第16章 被困

  听到这消息,布伦瑞克公爵完全都要窒息,“陛下......陛下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陛下说,为了督战,尽快进入巴黎。”使臣结结巴巴。

  “先想办法回科布伦茨吧!”元帅绝望地叫道。

  此刻凡尔登市政厅还有群贵族,都跑过来,哀求布伦瑞克不要从这里撤走,“放弃抵抗的话,那群巴黎来的革命党,是真的要用断头机把我们全处决掉的。”

  觉得自身难保的布伦瑞克公爵,哪里还顾得上凡尔登的死活?他用马鞭指着要塞下的地貌,说如果我再不果决行动,敌人还有周围农民,一旦将本要塞彻底围死,我还有普鲁士国运变得葬送在这里!

  “阁下当初为何不一鼓作气击破瓦尔密呢,为什么要耽误宝贵时间,去包夹格朗普雷?这种用兵的方法,简直愚不可及。”叛国贵族德.当皮埃尔愤怒声讨普军,“作为策应,我已凭借超卓的勇气和智慧,将凡尔登钥匙拱手交给阁下,但谁想到阁下居然不知兵到如此程度。”

  听到这样的指责,布伦瑞克公爵脸皮涨得通红,抓紧手里金灿灿的节杖,喘着粗气用德语回骂道:“我国军团完全是信了你国逋臣的一番鬼话,才深陷于此,剩下的事你们好自为之吧!对,用法语翻译给他听。”

  而始终跟在布伦瑞克身边的孔蒂亲王则惊恐万状,也主张快点从要塞里脱身。

  而凡尔登四面,数万革命军旌旗飞动,歌声震天,各团各营都被分配了围城阵地,他们开始顺着要塞四周挖掘平行壕,关键时刻,又有拉佩雷炮兵团奉摄政府命令,加入菲利克斯营里,法国王家炮兵团一共就七支,现在菲利克斯掌握了其中的一支,就请求炮兵少将让.雷耶着手轰击凡尔登的事项。

  同时卡尔诺命令,分遣出十二个营来,急速绕过凡尔登,往普军后方纵深突进,每营携带些干粮、弹药和必要的轻武器,各自为战,没有辎重车队,遭遇敌人大队兵马就牵制,遇到敌人小型守备队就要毫不犹豫地“强击”将其消灭,切断布伦瑞克的退路是根本任务。这些营多是志愿来的义勇兵,像普鲁士那般列队速射他们是不会的,可凭着勇气和毅力,还有当地民众的向导和支持,他们列成纵队,在起伏复杂的地貌里健步如飞,随时能狠狠打击普军。

  被吓坏的布伦瑞克决定不再犹豫,“立刻向梅斯撤退!”

  因为更让他忧心如焚的是,那个轻浮鲁莽的国王威廉.腓特烈,而今到底身处阿尔贡森林的何处?

  这家伙,好好待在科布伦茨,就是对战局最大的贡献,结果好死不死地非得来督战。

  清晨里,法军拉佩雷团的火炮,开始对凡尔登要塞发起迅猛炮击。

  雷耶将军还对菲利克斯说,当地的铁厂工厂可以利用起来,大批铸造简单的二十四磅臼炮,这种炮只要个模具就好,铁的铜的无所谓,管身粗短,下面安置个木头底座,然后再有充裕的火药,很快就能把凡尔登防御给粉碎掉。

  而炮火里,布伦瑞克麾下曾不可一世的普军,再也没了入境初的骄横,他们成营成营的往东北方向突围,但森林山地里全是法国兵,农民们也都来助战,他们甚至用草叉和长矛,还在小路上设下拒马,前头两个营的普军跑没出三个法里,就彻底垮了,有的逃回城内,有的精神崩溃,四处乱跑,被法国农民叫喊着殴打追逐,有的被打死在树林里,有的被摁着溺毙于水沟中.......

  雨停了,太阳升起来了,普军里德泽尔上校前往克罗奥布瓦隘口的分遣队,在满是岩石和树林的道路,也遭到革命军的偷袭——他们假扮成普军掷弹兵和燧发枪团,接近里德泽尔的营地,自称是布伦瑞克的通讯队,就在里德泽尔上校骑马迎来时,他们突然端枪齐射,里德泽尔上校没有任何防备,被打下马来毙命,接着各个山头都出现了革命军,约莫有两三千人,却吓得人数占优的普军抱头鼠窜——当上司殒命加上秩序崩坏后,普军迅速恢复本来面目,本就是欧洲偏僻之地的农奴。

  克罗奥布瓦分遣队的普军,差不多一万人,就这样溃败了,一部投降,一部在野外乱跑,不是成为野兽的腹中餐,就成为猎人或农民的俘虏。

  到了第三天,布伦瑞克公爵在凡尔登城头竖起一面白旗。

  接着公爵和他的副官们走过放下的吊桥,来到菲利克斯营地,要进行“战争方面的谈判。”

  帐篷前,菲利克斯穿着军服,和布伦瑞克公爵面对面。

  布伦瑞克公爵强作神气,抬高下颚,报出自认为光耀的家门。

  当他询问对方的军衔和门第时,菲利克斯就回答说:“我是法国鲁昂圣德约镇出来的,巴黎市长兼国民革命军将军鲁斯塔罗。”

  听到如此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布伦瑞克表示十分遗憾,然后他建议,普鲁士愿意和法国谈判。

  “阁下给法国人民致哀的美敦书,语气实在是狂妄无比,所以我和我的部下都认为该和阁下战斗到底,除死方休。”

  布伦瑞克公爵心里清楚,打,肯定是打不下去的。

  但他很狡猾,提出停战理由是:“因俄国吞并波兰,我王不能坐视不理,故而要退出弗兰茨皇帝的阵营,返归本国,处理斡旋。”

  菲利克斯却装听不懂,嚷道:“那就让你们的国王去和女沙皇谈判好了,并不妨碍我们在凡尔登歼灭你们。”

  这话说得太直,丝毫没有贵族精神和风度,让布伦瑞克公爵非常难堪,他就又说,只要法国愿意和谈,我军愿将先前攻占的各个要塞奉还。

  但菲利克斯却扬起拳头,“所有的要塞,只要我们想拿,随时都能自己拿回来!”

  “对的,你们这群侵略者准备接受覆灭吧!”菲利克斯身边各革命军将校都愤怒地喊道。

  一片叫骂里,无奈的布伦瑞克公爵只好和自己副官们,对菲利克斯等敬礼,又戴好军帽,挨个从吊桥回去了。

  又过了两日,克罗奥布瓦分遣队覆没的消息传到布伦瑞克耳中,波浦勒分遣队也溃逃回卢森堡公国去了,而更让布伦瑞克惊惧的是:

  法国克勒曼将军的莱茵军团,和奥地利基尔什贝克将军也血战了一场,双方均损失惨重,但基尔什贝克丝毫没有来救凡尔登的意思,他直接带着奥军退回莱茵河那边去,连梅斯要塞都不去守了。

  克勒曼的骑兵,应该正在朝梅斯进军。

  一旦梅斯被法军光复,那布伦瑞克真的是进退无路了!

第17章 大鱼

  很快,杜穆里埃将军带领差不多三万正规北方集团军也离开了格朗普雷,堵截了凡尔登往东去的通道,这下将布伦瑞克公爵围得如铁桶般。

  公爵双目几乎要流血,他本来是要通过巧妙迂回,迫使杜穆里埃退守马恩河去的,这也是本世纪战争的常态,然后他带少部分疑兵,再对横在正面的“门闩”即瓦尔密高地进行下威力侦察:若法国革命军不堪一击他便长驱直入,若革命军还能稍微抵抗他就着力解决杜穆里埃。

  可谁曾料到,这个法兰西国民革命军啊,它在牌桌上不按常规打,不讲规则:看普军不过如此后,法国革命军直接一顿乱拳殴击,不但把布伦瑞克撵回凡尔登,还顺势将要塞给包围起来。

  现在的鲁斯塔罗就像位割肉的屠户,挥动着大刀,把全部普军当作一头待宰的猪,捆住蹄子倒挂在横梁下,就是要砍肉,就是要放血,就是要猪死!

  又过了两日,连老天都在帮衬法国,先前不断暴雨毁掉普军的辎重,可现在等到革命军和北方集团军包围凡尔登后,天立刻放晴,阳光明亮,万里无云......

  而法军的迪泰伊将军,又带着拉斐尔炮兵团赶赴凡尔登城下,现在两个重型炮兵团,臼炮、榴弹炮发出巨大骇人的轰鸣声,将爆破弹纷纷扬扬抛射入凡尔登内,普军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猛烈炮火里到处乱窜,哀声遍地。

  更让布伦瑞克公爵绝望的是,之前他的国王陛下派位使臣来,说自个乘坐王家马车,要到前线来督战,可现在太可怕了——普鲁士国王威廉.腓特烈消失了踪迹。

  “陛下走丢了?”炮声隆隆里,要塞指挥室里的灰尘不断簇簇地往下掉落,布伦瑞克军服上的勋章已蒙尘,他的眼眶内满是血丝,如果不向外界说出担忧,法国这儿全是森林,国王真要是被法军俘虏,或看出苗头不对向尼德兰或卢森堡逃逸,途中遭遇什么不测的话,他是万死难辞其咎......但要是说出去,那这支普鲁士军团可就要土崩瓦解声名扫地,更别说他本人所要蒙受的耻辱,及国家名声的坠落。

  于是乎焦躁不安的布伦瑞克公爵,只好再写了封信,交给副官,而后普军在凡尔登要塞第二度悬起请求和谈的白旗。

  这次,菲利克斯邀请杜穆里埃将军一并过来,以示透明无私。

  午后,杜穆里埃得意洋洋地骑着马,身后跟着他的副官迪蓬上尉,还有刚刚晋升为书记助理的波普少尉。

  前来送信的普鲁士上尉,虽然还披着华丽的制服,可脸上和假发上明显覆盖着肮脏的炮灰,看起来又滑稽又狼狈,他还极力保持所谓的贵族风度,双手递交上布伦瑞克的书信。

  布伦瑞克此次态度更加谦卑,他首先声明,所谓他给法国国会的致哀的美敦书内容十分无稽,他以名誉保证自己绝没有写过这样狂妄的信件,并对法国人的愤怒表示理解,另外布伦瑞克还说,自己对法国革命持“温和的欢迎态度”,并更改了谈判条件:

  只要法国国会宣布保持君主立宪制,那普鲁士将保证不再持敌对态度,就此停战。

  桌子上,菲利克斯将裁信封的匕首,往油乎乎的缝隙里一戳,立了起来,而后对那普军上尉说:“你们也山穷水尽了,两支分遣队都溃灭,布帅则困守凡尔登被我军团团包围,还说这些条件有什么用呢?”

  待到送走那上尉后,菲利克斯就问杜穆里埃,当前的局势您认为是该战下去,还是该卖给普鲁士个面子,让布伦瑞克自动撤退出国境呢?

  杜穆里埃显然沉浸在得胜的喜悦里,便请求道,祸害我国革命事业的首要敌人是奥地利,普鲁士则是因阴差阳错加入反法同盟里,只要能让普军退出,弗兰茨皇帝就断了条胳膊,而我国在国际上也就多了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