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辣法兰西 第25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绝不能这样阁下。”伯克抗议说,“这是场秩序和精神的战斗,我们要在法国重建君主制,如果把割地摆在桌面上,除了让盟友间钩心斗角外,除了让法国迸发誓死抗争的愤怒外,并没有好处。”

  可皮特置若罔闻。

  奥地利维也纳这时也发来哈布斯堡元帅科堡亲王的照会,这位先前和土耳其鏖战的元戎头脑也很冷静,他直接建议:

  “法国吞并比利时,伤害了尼德兰人民的感情,而杜穆里埃和法国国会也是貌合神离,不妨利用他的野心,承诺他当比利时的摄政,让他反叛法国,他手里是法国最精锐的正规军,我们如再承诺保证法国领土的完整,很可能就会逼迫对方的摄政和国会和谈,扑灭革命,回复到君主立宪制度的正确轨道上来。”

  但皮特首相对这份照会同样不予采纳,在他眼里,普奥等国的军队现在都领取我国的津贴,那就是我国的雇佣兵,哪有雇主听佣兵的道理呢?

  1791年底,“世界大战”的激发,像是一串串闪电火光般不绝。

  英国正式驱逐了法国大使肖芙兰。

  西班牙现在掌权的是当上了阿尔库迪亚公爵的戈多伊,他在英国间谍和法国逋臣的撺掇下,也驱逐了法国大使布古安,并宣布只要一日路易十六不回法兰西当王,西班牙便不会和法国恢复关系——正在半路上的塔列朗,立即在卡奥尔城停留,开始观察西班牙局势,准备对策。

  同时一桩惨案发生,法国派往罗马教廷的使节,无端在街头被暴民刺杀,法国国会愤怒不已,对教皇国宣战!

  连锁反应产生,有着君主制和天主教狂热的西班牙,对法宣战!

  “法国多了个新敌人,不过是自由多了份胜利。”重归国会的议员巴雷尔高喊道,随后法国宣布对西班牙开战!

  紧随其后,两西西里王国对法国宣战!

  法国还以同样待遇,并且法国国会高呼“英国已经开始资助反法国家,它先前种种中立的承诺已然成为虚假的欺骗”,由是对英国和荷兰联省开战!

  德意志帝国议会接着宣布,全德意志邦国如巴伐利亚、汉诺威、巴登等集体对法宣战!

  瑞典也迫不及待地向法国宣战,古斯塔夫三世宣布调集船只和两万军队,准备渡海。

  而今只有瑞士、丹麦、威尼斯和素来好友奥斯曼帝国,保持武装中立,原来奥斯曼苏丹塞利姆三世对法国革命逼走他偶像路易十六也表示极度愤慨,但在和法国情义极深的诸臣劝解下,还是没有宣战。

  “瑞典这头北陆雪国的雄狮,将用獠牙撕碎雅各宾食人狂魔们的身躯!”英国议员伯克在议院内大呼道。

  他明白,这次瑞典军将是主力。

  然话音尚在绕梁,古斯塔夫三世就在临别舞会上,被亲俄的贵族打了一枪,中了肩膀,伤重不治。随后瑞典宣告由苏但马尼公爵摄政,另外只要俄国还在反法阵营内,瑞典将永远不会参战。

  于是“北陆雄狮”又冬眠了......

  气得伯克大骂背后捣鬼只顾自己利益的俄罗斯。

第35章 伪钞加速主义

  一连串的互相宣战后,法国政权内占优势的吉伦特党,发现了自己和国家已陷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那康庞成为“比利时委员会”的首领后,拿到了国会给的钢印和印钞机,疯狂开动起来,一口气就加印了五亿里弗尔的指券......他可不满足于刮比利时一年的地皮,而是要年年刮,月月刮,直到把比利时变为“指券区”为止。

  而这时候,一些法国流亡贵族跑去建议奥皇和普王也印制伪造指券,塞入法国市场,加速指券贬值和法国的通货膨胀,不过弗兰茨皇帝和腓特烈国王好歹有些贵族精神,对此都加以拒绝,亦或是觉得本国商业还不足以将伪造指券送入法国。

  可英国伦敦的皮特首相,却压根不用别人提醒就让“秘密组织”迅速伪造了一亿里弗尔的指券,并投送去了法国市场。

  不过一位拿着伪造指券的英国走私犯也够蠢的,他登上的是勒阿弗尔港的土地......因事前英国情报机关没和具体执行人对接好,这走私犯一直在国内,根本不晓得诺曼底五个省区用的全是法郎。

  等到这走私犯拿着指券消费,又带着外国人口音,就引起勒阿弗尔海关和巡警的警觉,很快就被抓捕住,并从他的行李里搜出一叠叠的指券。

  同时鲁昂城的骑警德.弗莱齐埃少校,也抓到几个收购粮食的黑市商人。

  经过鲁昂检察长沃顿.霍尔克的严密审讯,一份“英国对我国发动经济战”的报告,送到了菲利克斯手里。

  菲利克斯二话不说,就摁响了铃,“安宁,稳定!”武朗警长立刻走进来敬礼。

  “把在巴黎的两位银行家,对,一位是英国的博伊德,一位是瑞士的台勒戈给我抓来——没错,直接抓人,送到警察总署的附属监狱所里来。”

  一个小时后,博伊德和台勒戈的黑色头套被警察给揭去,他俩才看到审讯室四周的墙壁和铁窗。

  “冤枉!”当博伊德看到走进来的菲利克斯,便喊起来,“我要求对英国良善公民的公正审讯。”

  “在法国已经没有什么来自英国的良善人了!之前我抓过你一次,后来于美国大使莫里斯先生斡旋下,在皮特承诺不再用私掠船攻击我的商船后,把你给释放掉,但你却是条吃粪上瘾的狗——你得承认,你是得到皮特指使来发动秘密经济战的头目!”菲利克斯说到这,举起了滚烫发红的烙铁,在博伊德额头前晃荡。

  “饶命,没想到暴露这样快。”博伊德对现在巴黎警察的效率表示难以置信。

  “因为我是巴黎市长。”菲利克斯做出回答,“把罪行交待清楚,你就继续赚你的那份钱,圣詹姆斯宫给你津贴吧?”

  “每年三千英镑。”博伊德说。

  “做什么?”

  “最新英国技术造出来的指券印刷机,足以以假乱真,皮特首相先是在国内印了一亿,后来觉得入关有些麻烦,就下令把印钞机拆卸来给我在巴黎地下印,目标额度是一亿,全部投入市场。”

  “还有呢!”一声惨叫,菲利克斯把烙铁摁在了博伊德朋友台勒戈的胸膛前,继续询问。

  “别别,别!”博伊德大喊道,“伦敦银行发给我许多英镑证券,我会将其贷给巴黎的各个银行,让法国铸币资金外流出去。”

  “继续说我不知道的!”又一声惨叫,烙铁摁在了台勒戈的膝盖上。

  “还有,还有......我国这两年都歉收,首相准备加严谷物法,严禁小麦外流,并且指使黑市商贩大量收购你们法国的粮食,让法国陷于饥馑当中。”

  最终,菲利克斯给了台勒戈先生两千里弗尔的医药费,并且把两位都给释放掉了,说老实点,你们银行和住宅四周全都是我的秘密巡警,马上把英国的伪钞印刷机给我送来,你俩就继续赚你俩的钱,我甚至还会在暗中保护你,否则......

  博伊德很快就把印钞机给送来了,甚至还替菲利克斯拼装好。

  圣勒男爵夫人寓所内,菲利克斯、丹东和列德伦碰头。

  房间的地板上,摆放着那台最新的长网式印钞机。

  “他妈的,英国佬就是黑。”丹东愤怒大骂起来。

  菲利克斯则若有所思,夹着雪茄说,“其实先前塔列朗去英国,也就是保证英国暂时不参战罢了,但法英间必然有决死的战斗,这也是我赞同先发制人,吞并比利时的原因,比利时将来就是置吉伦特党于死地的‘关’。”

  “你在国会里说的那番满大人的智慧,就是为了这个啊!”丹东和列德伦都表示惊讶。

  菲利克斯点点头,继续对密友阐述说:“其实在旧制度的末期,法国和英国在商业、殖民地和航海上就陷于了白热化的死斗,以后这个世界,不是英国盎格鲁民族称霸,便是我们高卢拉丁民族称雄,法英间以前只是君主的斗争,可从即日起,就是两个最优秀民族为争夺政治、经济优势的战争了。英国赢,他们那套就是明灯,法国赢,我们的革命就是照亮世界的灯塔。”

  对此,丹东表示理解。

  “但攘外必先安内,不铲除掉吉伦特党这群黑分子,革命和对外战争是不会取得胜利的。所以......”菲利克斯指着伪钞印刷机,说我要让鲁昂的高丹木工厂仿制四五台。

  “......”丹东和列德伦眼睛都圆了。

  “印它个五六亿指券,加速吉伦特党的崩溃。”菲利克斯清清楚楚地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是要让罗兰和布里索垮掉对吧?”丹东问。

  “对,到时候怨愤无比的民众会把他们给撕碎掉。”菲利克斯吸了口,“不过要彻底击毁他们,还得几个关键性的罪证,撕下他们的假面具,暴露他们反人民反革命的本质。”

  “罪证在杜穆里埃身上?”丹东问。

  “非但如此,还有吉伦特党人巴巴鲁的叔父,也就是马赛海军总监马卢艾,也得把他给揪出来,只不过这位太狡猾,前两次都被他遮掩住了,迟早!”菲利克斯不疾不徐。

  接下来一个月内,巴黎和其他省区的指券数量突然暴增,原本指券的价值还能相当于里弗尔钱币的百分之八十,很快就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五,随即直接跌到百分之五十!

  要问原因,康庞为了搜刮比利时、萨瓦、尼斯等地财富支付军费加印了一部分,英国皮特首相对法经济战印了部分伪钞,但他俩都没想到的是,更为肆无忌惮印指券的还有个第三位呢!

  生计问题眼睁睁地恶化起来,在巴黎郊区农村一日劳作的报酬是一个里弗尔,市区则是两个里弗尔,然现在用指券支付的话,面包却涨到八个苏一磅!

第36章 “面包骚动”

  也即是说,现在巴黎民众的日子,比之前面包四个苏一磅时还要痛苦,薪资没涨,面包价钱却着实是翻了一番。

  雪上加霜的是,其他日用品的价格,糖、布、盐、烟草、咖啡等全都有不同幅度的上涨,法国民间有句谚语,说口袋里的钱就是老虎爪子,现在平民们只觉得囊中那些个寥寥的钱币,各个都化为了虎爪子,听着自家孩子饿肚子的哭叫,狠狠抓着心脏,流出了血来。

  按理说,当年全国虽然光景不好,但也不至于这副模样,后来经报纸披露了民众才明白,这小麦压根就没怎么上市过,供应量不充足,价钱怎的不昂贵呢?之前都怪奸商囤积居奇,可现在的原因却在分到田地的农民们身上,他们在收获后,纷纷将粮食给隐匿起来,不来售卖。

  国民公会议员圣茹斯特狠狠批判了这种自私的小农主义,他发言分析道:“因农民不愿意用自己的粮食换取指券,其他商业必须靠卖出自己生产的商品才能获得利润,但农民则不然,必要时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买,他们甚至不需要商业,这个阶级习惯于年复一年,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积攒部分土地的收入,然后去换取更多的土地,除此外他们对生活里的商品很少有需求,指券在他们眼底和废纸没任何区别,所以他们宁愿保留粮食而不愿去积攒指券。”

  “我们诺曼底五个省区还都有粮食。”菲利克斯主动对国民公会请述说,因自由民银行对诺曼底东部城镇和乡村渗透控制得非常好,几乎所有农民都背负着银行的贷款,且经过几轮借贷还贷,农民手底的铸币全都成了银行的银根,他们也认可了“诺曼底法郎”,法郎的购买力和价值始终比较坚挺,可以买粮食、棉织品还有其他大部分的日用品。

  于是菲利克斯给国会写了份方案,他要现在鲁昂城所在的下塞纳省推行“强制清查粮食”和“限价征调粮食”两种措施,即使用警察和革命军的武装,配合检举揭发的恐怖制度,清查所有的地窖仓库,不管它属于谁,一旦业主拥有超过其口粮所需的部分,政府便强制性征购,用铸币或纸币都可以。

  下塞纳省若是得力,菲利克斯便主张在全国推行开来。

  另外菲利克斯还补充说,英国和我国现在处于战争状态,小威廉.皮特严格执行谷物法,在本国囤积粮食,又利用黑市在法国及法国邻国大批收购粮食囤积,“这种行为实则就是古代的围城,围困的是‘法兰西’这座城堡,法兰西周边国家全是英吉利的‘壕沟’,皮特想要把法国人悉数饿死,再恢复专制暴政。而我们也不能再空守古旧的道德理念,必须实施战时恐怖政策,这种恐怖非但是政治和刑法上的,也该是经济上的。”

  可吉伦特党却固守自由主义的正统信条,罗兰在国会的爪牙和发声筒驳斥了巴黎市长的经济统制方案,非但如此,吉伦特党还联合国会里的中间派废除了昔日瓦尔密战役时巴黎的战时政策,宣布要重新给予谷物和面粉“最完全的贸易自由”,按内政部长罗兰其后在国会的发言,只要给市场绝对自由和流通,全法很快就能自动实现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均衡。

  另外国会为了促进市场流通,还补充刑罚:“反对食物流通的,或聚众闹事的,将处以绞刑”,但真正的市场完全是不随人意的,农民们依旧把粮食藏在地窖里,一旦谷物不流通,各省区的价格就千差万别,到了十月末,一瑟迪埃(法国传统计量单位,约合150升)的小麦在奥布省是二十五里弗尔,但到了上马恩省就是三十四里弗尔,到卢瓦尔—歇尔省更是涨到四十七里弗尔,各省区价格的不均衡,又促进投机倒把行为的疯狂蜂起,各省城市贫民的境遇可想而知。

  “革命革命,革到最后,和路易十六时代有什么区别!”民众破口大骂。

  各省各市只能自救,比如临近巴黎盛产小麦的博斯地区,就组织起大批“市价核定员”,希图稳住食物的价格,这群核定员其实就是改了名字的国民自卫军,他们穿着军服,佩带武器,前往集市和乡村,要求农民们将粮食交出来,并且核定好市价再出售,但遭到农民的激烈抵抗......城市里则反过来,奥尔良城陷于饥饿的市民发起“面粉骚动”,成群结队,捣毁店铺和公所,要求将面包限价。

  很快,核定员制度蔓延到全国各省,旺多姆(一个地区,非巴黎旺多姆广场)有三千核定员,而卢瓦尔甚至有了六千核定员,专门在库维尔大集市上执勤,他们集合时人人都在帽子上插上橡树叶,并且振臂大喊:

  “法兰西万岁,国民万岁,小麦价格和猪肉价格很快就要降下来啦!”

  然而喊的永远是句空话——对市价核定行为深恶痛绝的吉伦特党,很快就派遣专员,严厉制止这种行为。

  在巴黎,群众们包围了市政厅。

  当鲁斯塔罗市长出来后,群众们对他做出很友好的表示:纷纷举起平底锅、斧头和棍子,瞄准他的脑袋。

  “巴黎面包的价格,我有信心保持在三个苏一磅。”当市长说出这句话后,群众又沸腾地欢呼起来。

  毕竟市长创造过让面包降价的奇迹。

  “但是这项支出得纳入公共财政里去,我要先向国会申请。”市长故意如此道。

  于是菲利克斯又找到国会,称他可以从其他省区征调粮食来,虽然数量有限,但还是有信心拿到五个苏一磅的价格,这样就得有两个苏的差价需要公共财政来补贴。

  自问对古典自由经济颇有研究心得的罗兰和孔多塞侯爵同时诘难:“鲁斯塔罗市长你懂不懂经济?大砖头似的著作你读过几本?”

  “什么,我不懂,难道经济学家懂经济?”菲利克斯反唇相讥。

  于是孔多塞侯爵就拿出昔日名臣杜尔哥赈灾的例子,称只要实现充分的自由流通,面包迟早是会均衡地出现在每一张餐桌上的,是市场这只无形的手......而你和博斯、卢瓦尔市场核定员的行为,实际都是在破坏这种暗中的自由流通。

  “滚你的市场经济!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当机立断,用行政手腕保障城市民众对面包的需求!”菲利克斯大骂说。

  很明显,国会再度拒绝了巴黎市政厅的请求。

  可其后让菲利克斯惊诧的是,马拉和罗伯斯庇尔在报纸上也旗帜鲜明地反对他的方案。

第37章 染血的余粮

  事情是这样的,在市政厅和公社总务委员会的策动下,巴黎组成了一支由四十八个选民区代表一起参与的请愿团,前往国会,表述说:

  “仅仅宣布我们法兰西是共和国是不够的,还应为民造福,应该有面包,因为没有面包就没有法律,就没有自由,也就没有共和国。”

  接着请愿团便请求禁止谷物贸易自由,要实现食物的征调和限价。

  “卑鄙的阴谋!”马拉在国会里,咬牙切齿地对请愿团骂道。

  其后罗伯斯庇尔在自己报纸《致选民的信》里也说:“这是一场旨在挑动爱国者斗爱国者的阴谋,人民不该为了些微不足道的商品起来闹事,而应该去做些更重要的事情,去打垮那些准备入侵祖国的匪徒,而不是吵着找糖吃。”

  市长办公室内,菲利克斯把两份报纸扔在桌上,对西蒙尼和比勒说,再激进的布尔乔亚也还是布尔乔亚,一位人民之友,一位自由斗士,可在骨子里都在非议漠视民众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我们自己干!”菲利克斯顾盼自雄。

  “津贴怎么办?”西蒙尼问。

  菲利克斯便说,组织人民冲击旺多姆广场区的殖民地商品集市,然后让我的大面包房先出限价面包,诺曼底那边,粮食能供应上来吗?

  “我来筹办。”精于计算的比勒先生请缨道。

  不过两天后,数个区的妇女组成强大的军队,德发日太太打头阵,猛冲了旺多姆广场的“伦巴第大集市”,这里本是巴黎集中售卖殖民地商品的地方,妇女们咆哮着,举着平底锅和厨刀彻底洗劫了所有的商铺和仓库,把里面还存着的食物、佐料等用四轮车拖出来,德发日太太和女鼓手皮埃蕾塔及“集市女王”奥久指挥大家将其均分掉。

  这次更为凶猛的变化是,妇女暴动军团开始抢钱了。

  大集市税所里的钱也被抢空。

  商人和代理人们气急败坏地前往市政厅申诉,说警察和革命军袖手旁观。

  菲利克斯就对他们“保证”说,想要正常营业倒是可以,但警察和士兵也需要粮食救济,你们认领一千万里弗尔的公债基金便好,等外地粮食运进巴黎,局势稳定,还能吃息钱。

  伦巴第大集市的抢劫遭到巴黎大部分报刊的谴责,但疯人派领袖雅克.鲁却宣称:“人民只不过把长年多付给食品商人的那部分自己的钱给要回来罢了。”

  几乎同时,巴黎富有的积极公民们被迫无奈,也只好认购基金。

  菲利克斯立即用这笔募集好的基金招募马车,补贴大面包房,炉火重新烧旺起来,烟囱升起了烟,一袋袋面粉再度从诺曼底运抵,被烘烤成实实在在的四磅一条的长棍面包,或二磅一条的方块形枕头面包也即是“军用面包”,并统一规定“每磅三苏”的价钱,和诺曼底的盐,还有高丹氏生产的棉织品,统一摆放在梅位于蒙马特尔新区的百货商店里。

  至于诺曼底本地,五个省区和所有市镇议会也齐齐联手,再度推行谷物限价法:

  严禁谷物出境;

  严禁哄抬食物价格,由武装核定员每日巡查两次,抬价超过核定价两成的直接枷了示众,超过三成到五成的鞭刑,超五成的直接断头机伺候;

  严禁农民私藏口粮外的存粮,所有存粮必须销售,并强行使用诺曼底法郎征购。

  诺曼底地区的农民这次真的爆发反抗了,他们先是竖起五月柱,明确点了“自由民银行”,要银行退还被他们手底盘剥走的铸币,并且允许谷物销售自由,允许农民用纸币代替实物交税。

  而鲁昂、卡昂、瑟堡、勒阿弗尔、勒芒等城市的市民却支持国民自卫军给农民来点“强硬措施”。

  很快鲁昂南城关处,整营整连蓝色制服的国民自卫军,对闹事的农民开了排枪......农民当即被打死十六人,其余人扔出手里的石头后,就骂着如潮水般奔窜,国民自卫军许多人帽子被打掉,额头受伤,苏里南上校又下令骑兵中队对农民进行了追击和抓捕,可怜农民在铁蹄和马刀前,哪有任何的反抗措施,许多人见蹄声逼近,就只能抱着头跪在地上......

  顿时抓捕了差不多一百七十人,城市和国民自卫军随后严正交涉,要求周围郊县所有农民必须即时出售所有余粮,不然每日都要公开绞死十名农民。

  “匪徒都没这样凶狠。”当时在家里的艾米莉.拉夫托目睹此情此景,喟叹道。

  “这很正常,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没被暗中标定好价钱的。”自己取消贵族头衔“德”的男公民,兼鲁昂市议会的纪尧姆.拉夫托(前侯爵)折叠好《鲁昂半桥新闻报》,很镇静地回答女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