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听到爸爸的这番话,艾米莉若有所思地侧过脸去,窗台透进来的光,将她美丽的鼻梁、唇和脖子勾勒出一条绝美的曲线。
鲁昂周边整个乡村骚动不已,据说圣德约镇和桑镇在艾斯图尼神甫的苦劝下,率先交出余粮。
限定日期一过,苏里南上校就绞死了五名被监禁的农民。
随后国民自卫军于城关大集,并还拖出了数门大炮,称若得不到满意的结果,就要武装清乡——逐村进行剿洗,牲畜拉走,房屋烧掉,田地践踏。
城内的舆论全力为上校站台,鲁昂县议会的勒内.高丹、盖斯特.霍尔克,也包括下塞纳省议会议长图雷,都公开对自卫队行为表示赞许,并写信要求其他相邻省区也这么做。
只有艾斯图尼把这件事告诉了还在北境里尔城的巴贝夫,巴贝夫用愤怒的文章声讨这种血腥对待农民的行径。
可最终诺曼底大部分乡村农民屈服了,他们接下了花花绿绿的法郎纸币,哭声震天,眼睁睁看着谷物粮食被成车成车或者被运河上那冒着黑烟的蒸汽艇给运去城内。长期在庇卡第省生活的国会议员圣茹斯特曾说,农民从来不买东西,他们会把铸币一枚枚积攒下来,够了数不是去捐官就是买地,可此时不同往日,积攒纸币?农民害怕它们最终会变为废纸,为今之计,也只有趁着自由民银行还为法郎背书,将手里的纸币给消费掉,换棉布,换衣裙,换家具等等,就这样通过纸币,城市商品经济开始渗透到了诺曼底乡村内。别的不说,桑镇的洛戈隆先生百货商店,商品除去种子和农具外,居然首次出现了图书、玩具,他当初的愿景总算实现了一半!
而勒阿弗尔的大农业主奥弗莱先生,则凭借高超的农庄管理经验,用大批粮食换了很多法郎,开始投资起工业来。
鲁昂的纪尧姆.拉夫托家也是如此,实现了土地贵族向工业主的转变。
如是,沾着血的余粮,不但平稳了诺曼底,也平稳了巴黎。
当市政厅想方设法,保障了全巴黎城三苏一磅面包的供应后,街区公社已完全唯菲利克斯马首是瞻,并和国会、摄政府内阁割裂,很快菲利克斯便召集数位上校,自任为“巴黎国民革命军总监”,不但在城内有营地,苏瓦松营地他也根本没撤销。
第38章 巴结
鲁昂城马洛姆河谷的圆形大棉纺厂外,女工的寓所区内,数名纺织女工在休假期坐在图书馆的桌椅边,给各自亲朋好友写信,只有夏洛特.科黛在说,前段时间军队和骑警对农民的屠杀,你们都保持沉默吗?
烛台那边,某位女工显然害怕起来,她请求科黛别说这个话题,另外一位胆气壮的则直接告诉科黛,农民囤积粮食是不对的,我们在这里每月领取的可是法郎,若是面包昂贵起来的话,我们连糊口都难,“得感谢苏里南上校的果决。”那女工说完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一道鸿沟吗?”科黛眼神发直。
“是的,工厂食堂里的面包,一法郎能买足足八个半磅,想想其他省区吧,我亲戚说,奥尔良城那边都有人活活饿死了。反正我是觉得,不卖粮食的农民也是罪人凶手,军队不镇压他们,那我们就完了。”那女工摇着头。
“原来,维尼.仲马《欧坦主教的粮食》这幕戏剧里所言的,和现实并不相通。”
“科黛小姐你得多傻气,才能认为戏剧里说的是真的?那只是演给观众看的,观众看得开心,演员就出了名,你看鲁昂的那个妖精般的洛洛德现在就去京城啦,真不晓得有多快乐。还有当初和洛洛德一起的艾斯丹过得也不错,有大富翁养着她,成日就关心衣衫和香粉......唉,对了科黛小姐,听说波普先生在军队里服役得也很出色,早晚得当上上尉吧,真是羡慕你们呢!”
“他在信里说,要随杜穆里埃将军从安特卫普回京城。”
“又要打仗了啊!”
“是啊,战争一旦打起来,就没个结束的准讯。”科黛悠悠地望着信纸。
巴黎著名演员塔尔玛的豪宅里,宾客高举香槟酒杯,欢呼万岁,他们都环绕着从比利时归来的战争英雄杜穆里埃。
杜穆里埃本人则是双目炯炯,仪态威武,身后跟着不少比利时银行家,这群人负责杜穆里埃军团的补给采购,然后再让国民公会承担费用,每年三千万里弗尔,差不多有十分之一都落入将军私人腰包里,另外将军还拒绝国会用指券偿付,只能用铸币,以至于罗伯斯庇尔愤怒指责说,法国征服了比利时,可钱币却像流出的血,源源不断流淌去了安特卫普、布鲁塞尔。
在这种背景下,康庞带着三十名特派员又去比利时“找补”,可脑满肠肥的比利时军需商却被杜穆里埃保护得很好,康庞也只能把手伸向比利时的教会和百姓:他将六千万里弗尔的指券运去比利时,然后废除对教会所有的捐赠和什一税,并精准复刻法国所做的一切,没收教会和贵族的田产,强迫比利时民众接受指券,征购他们的马匹、粮食、货物,甚至连修道院内的金银器物都被熔化掉,运到巴黎去。
“只要战争进了比利时,这里的人第一个要打死的,就是我们法国人。”某位特派员在日记里如实陈述道,“我们比当初的约瑟夫皇帝还招人恨。”
宴会上,菲利克斯、丹东和前来赴宴的吉伦特党人吵作一团。
罗兰和布里索要求巴黎市长把面包限价政策现在就撤销掉,并终止对无政府暴动的纵容乃至支持。
“只要让经济自由竞争,面包问题很快就能解决。”罗兰说。
“我现在已经解决好了,罗兰先生。难道一位医生已经救活了病人,你还要把病人扔回到水里去,等着他自动痊愈?”菲利克斯斥责道。
“你这是违背古典自由经济的......”
“我没工夫在这听你喋喋不休。”菲利克斯不耐烦地说,“而今杜穆里埃将军在这里——给您在革命广场上竖起的青铜像,来吧,加斯东先生。”菲利克斯立即转了话题,叫画家把设计画稿交到将军手中。
将军展开后,是赞不绝口,十分满意。
此刻,在沙发上摇着扇子的罗兰夫人明确,菲利克斯和巴黎市府在拉拢杜穆里埃将军。
“巴巴鲁,你瞧啊......”罗兰夫人此刻将扇子柄指向伴在菲利克斯身后的那位美丽小姐,说道。
端着酒杯的巴巴鲁望了下劳馥拉,她却和菲利克斯异常亲密,原本已平息的妒火又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请国会允许将康庞特派员在比利时所得的六千五百万里弗尔,拨出四千万给我为军资,我有信心直驱荷兰联省将其拿下,只要能夺得阿姆斯特丹银行积蓄,我国的任何危机都能渡过去。”这话,是杜穆里埃对布里索说的。
布里索未及回答,菲利克斯和丹东就大叫“好,将军这计划实在是高明。”
宾客们也纷纷鼓掌,全当杜穆里埃将军是个天上人般恭维。
菲利克斯很快就以巴黎市政厅名义极力邀请将军参加接下来要举办的“诺艾尔节”(原本叫国防节,但为了纪念在革命广场惨死的士兵诺艾尔,故而改名为此),而将军也表示赞同。
看着这棕色皮肤的“摩尔人”上蹿下跳,和高大粗壮的香槟农民丹东挨在一起,就像是外省乡下的马戏团般,罗兰夫人内心的憎恶情感汹涌而起,当其他吉伦特党开始小心征询她意见时,她就公开询问说:“康庞的这笔钱绝对可以拨给军队使用,但按照程序,它首先得是国会的钱,然后再由国会授权杜穆里埃将军使用。”
“夫人,夫人。”菲利克斯难得恭敬地捧过劳馥拉手里的玫瑰,将花瓣洒在罗兰夫人漂亮的鞋下,“现在正值非常时期,比利时边境已聚集了七万奥地利军队,在荷兰集结的有三万英国—巴达维亚联军,莱茵河中游上游差不多有十二万奥军普军外加德意志邦国军,比利牛斯山有五万西班牙军,阿尔卑斯山又有皮埃蒙特和奥地利联军四万五千,我来算算,算算啊,三十多万外国侵略军,这可比上一次普奥联军声势大得多,因为英国出手了,卑劣的迦太基城邦花了几千万英镑来雇佣这群侵略者,他们钱袋子越鼓,手里的屠刀就越锋利。”
宾客无不色变。
“故而杜穆里埃将军要对荷兰采取闪击战术,速度一定要快,趁着其他战线的侵略军还未集结,先把荷兰联省给踏平。”菲利克斯接着解释说,杜穆里埃将军也颔首,“康庞特派员得到的几千万里弗尔就不用送回国会审核,而是该直接在安特卫普交接给将军,当作军饷,兵贵神速啊!”菲利克斯的话很诚恳,但他很快就又转了下,“我相信啊,罗兰部长是能理解的,希望您作为名贤内助,多多通融才是。”
第39章 总防御委员会
罗兰夫人墨黑的秀发下,稍微有些大的嘴唇翘起,她似乎是经过思索,也诚恳地回答说:“国难当头,国会里的山岳派、平原派还是吉伦特派都该联手起来,对抗外来侵略者才是。”
“夫人果然深明大义!”菲利克斯和宾客们都赞不绝口。
“这样吧,现在该让国民公会组建一个‘总防御委员会’来指导战争,审核军费也在其中。”罗兰夫人就这样大言不惭地对国政发号施令,后来可能她也觉得言语有失,就轻咳两声,旁边的蒲佐立即站出来,代替她说出余下的决定,“直接让这个委员会派遣一名成员,去比利时与康庞交接下手续,便不会解送到国会里来,杜穆里埃将军便能立刻征用四千万里弗尔,北上荷兰。”
“太好了。”当大家都喝彩时,杜穆里埃将军也微笑着走到中间,挽起起身的罗兰夫人,另外一只手则牵住菲利克斯,又把他俩的手给握住,“全法兰西就该像这样,精诚团结起来。”
菲利克斯对罗兰夫人微笑,捏着她的手,暗中还加大了力度。
罗兰夫人稍微有些尴尬,但也不便抽出。
杜穆里埃将军则豪爽大笑不已。
但女人总有女人尖酸刻薄反攻的手段,罗兰夫人下面这段揶揄菲利克斯的言语,无异于攻坚沃邦要塞的先锋连队,踩上了一个巨型地雷,一下子血肉被炸得满天飞洒,“我身后的那位英俊有为青年,市长阁下您应该认得。”
“巴巴鲁嘛,虽然曾有些小过节,但我早已释怀。”
可谁想罗兰夫人将脸凑近了菲利克斯,低声说:“他很爱慕你身后的那位劳馥拉.赫尔维修斯小姐,你该成全这对。”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几乎就要被菲利克斯给捏变形!
“请松手,市长阁下。”夫人的脸都要疼得扭曲了。
可菲利克斯脸则像钢铁般严峻,一言不发。
“你居然,你居然这样对待名上流的女士!”巴巴鲁和蒲佐全都义愤填膺,其余吉伦特党人也大骂起来。
在巴巴鲁几乎要拔出手枪来后,菲利克斯才表示了和平,他将手松开,并伸出五个指头,向后退了两步。
罗兰夫人的发髻都松垮下来,捂着红肿的手,对菲利克斯怒目而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粗鲁无礼的男子!”
“在我们香槟阿尔西乡下,男的打起多嘴多舌的婆娘来可比这个厉害多了,不管是不是夫妻。”丹东嚷道。
劳馥拉则立即挽住师父的手,对吉伦特党人表示歉意。
“这就是山岳派的诚意?”罗兰夫人倔强地继续嘲笑。
“我们只谈救国的话题,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希望这位上流女士适可而止,要是在凡尔登要塞,我能把你送上断头机。”
“你这个屠夫。”布里索恨恨地斥责道。
可菲利克斯和丹东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径自扬长而去。
宴会结束后,回到内政部官邸的罗兰夫人接连扔掉了四个瓷瓶,一群吉伦特党人都围着她,声讨菲利克斯。
罗兰夫人忍不住哭起来,她双手捂脸,声音断断续续,称自己三十七年生涯从未遭受过这样的耻辱,“我只是想帮我最亲爱的巴巴鲁成就个好姻缘,怎么啦?菲利克斯.高丹简直是面目可憎的暴君,是怪物,他凭什么左右一名花季少女的情爱和婚姻......这共和国还有没有法律可言?他简直就是丹东、罗伯斯庇尔和马拉的结合体!”
“总防御委员会把丹东和罗伯斯庇尔都吸纳进去,让丹东去当审核军费的特派员,再让罗伯斯庇尔缠住杜穆里埃,总之别让杜穆里埃闪击荷兰成功,不然我们就没法控制军队了。”蒲佐提议。
“有谁能替代杜穆里埃吗?”
“库斯丁可以,或者我们重新启用赋闲在家的罗尚博元帅也行。杜穆里埃这人野心太大,一点都不懂得感恩效忠。”
“这样做太激进了。”罗兰先生反对蒲佐的行径,“这种军国大事,可不能如此儿戏。”
但很快他就察觉,妻子用可怕的眼神透过指缝盯住他。
罗兰先生顿时打了个寒噤......
次日,罗兰夫人的父亲格拉西尔.菲利普得知宴会上发生不愉快冲突,就通过朱斯蒂娜夫人居中,前来内政部官邸拜访,希望女儿女婿能和菲利克斯握手言和。
老人家也踩了颗大地雷,被女儿变相驱赶了出去。
随即,国民公会果然成立了“总防御委员会”来,丹东和罗伯斯庇尔也都名列其中,随后丹东真的被推选为审核员,马上要和杜穆里埃一道赶赴比利时,审核调拨康庞的资金。
“这样我就被动了!”在国会事务结束后,来到市长官邸的丹东一屁股坐在菲利克斯对面就叫起来,“谁都知道杜穆里埃在比利时手脚不干净,财务审核的漏洞极大,我要出于战局考虑,替他隐瞒的话,吉伦特党人会借机做我的文章,假若我认真审核,那会激得杜穆里埃将军生变,对战局非常不利啊!”
“杜穆里埃如今这样骄横,你怎么认真审核?若是你公事公办,吉伦特党人就会趁机置你于死地,还可借机拉拢收买杜穆里埃。”菲利克斯分析说。
“混蛋,这个女妖喀尔刻,想真的把我变成头待宰的猪。”丹东骂起了罗兰夫人。
“别慌,我和所有国民革命军就是你的后盾,怕什么!很快罗兰夫人就会知道,在人民和军队的愤怒前,她就是颗微不足道的烟灰罢了。这危机,未尝不是我们铲除吉伦特党的良机。”
“只要你说句话......”丹东当即挽起衣袖站起来。
“罗兰夫人自认为将杜穆里埃和我们耍弄在股掌间,但其实杜穆里埃这样的人物,绝不愿意充当山岳党和吉伦特党的仲裁者的,他想做的是依靠武力,同时压制住两党。”菲利克斯判断说,“好戏还在后头呢!”
夜色涌起,一辆马车无声无息地停在罗亚尔宫的摄政府后院,穿着严实斗篷的杜穆里埃,走了进去。
“现在国家,内忧外患,百姓懵懂无知,议员们为了蜗角蝇头内讧不休,能救国的,就只有我们法兰西的军人!”密室中,摄政平等.菲利普有些发抖,对着正慷慨陈言的杜穆里埃,身边只有他心腹秘书德.拉克洛。
接着杜穆里埃继续说道:“什么山岳党,什么平原沼泽派,又什么吉伦特党人?他们和聒噪无能只会拖后腿的国民公会,就该统统驱散掉,由阁下你来当王,我来当护国公兼布拉邦特公爵(比利时),您的儿子路易.菲利普当王储,在法国建起国王和军队的纯良铁血统治!”
第40章 影子人
“啊这!”摄政平等害怕逡巡,但同时还有些小激动。
说实话他满足于当个橡皮图章,可如今国民公会已把国家转换为了共和政体,他能不能过渡为未来的总统还两说呢,因为摄政还是依附君主制才存在的。
杜穆里埃将军看摄政胆小畏缩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两下,说你怕什么?
“我没怕任何东西。”平等.菲利普喊出来。
“摄政阁下请你注意,现在国会里哪个党派得势你都不会好过,他们只是把你当作‘红帽菲利普’来看,我准备在比利时独立建党,参与这个党的都是比利时和荷兰的产业主和政治家,这个党将不依附于任何法国政治派别,只为我所用,只要我吞并荷兰,就把比利时与荷兰合二为一,恢复尼德兰时的疆域,到时我将你扶持上王位,我本人则在尼德兰充当法兰西的屏障,如何?这可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今路易.菲利普的军团驻扎在洛林高原的要塞里,杜穆里埃要求平等保密,他会和这支军团联络,一并起事。
等到杜穆里埃离开后,平等只觉得浑身时而寒冷时而燥热,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
“阁下,您忘记吕内克将军的遭遇吗?”德.拉克洛小心翼翼地规劝说。
“可是帮杜穆里埃成功后,我就是法兰西正牌国王了。”
“杜穆里埃将军的策略注定成功不了的,而今内有猛烈如火的革命形势,外有几十万外国干涉军,谁都不把他当自己人,他处在夹缝当中,如何能成功?”拉克洛倒是很清醒。
平等.菲利普苦恼地想了又想,就问拉克洛道,这事情要不要放在部长会议上讨论下?
“您疯了......现在无论部长会议,还是市政厅,还是国民公会,都巴不得抓住您和杜穆里埃将军的把柄做文章呢......”
“我总得找个栖身保命的洞穴啊。”平等话说到这,居然有些凄凉的味道。
拉克洛沉思会儿,就说这三者间,也就高丹和丹东能依仗了。
“你去找他吧。”
结果就在拉克洛夤夜造访市长官邸的次日,罗兰夫人在沙龙上,吉伦特党里的年轻人迪科和丰弗雷德突然急匆匆赶到,说:
“不好,我得到家乡的消息,美洲的友谊公司停止向我们党派在佛罗里达种植园的贷款。”
“他们想要做什么!?”夫人有些惊愕。
须知道吉伦特党内部是有分工的,布里索、韦尼奥、加代、罗兰是负责当前台政客的,蒲佐和巴巴鲁一文一武担当的是打手,而迪科这些富二代更多的则是当钱袋子。
吉伦特党主要的活动资金,便是波尔多省的船主、种植园主提供的。
安的列斯群岛的黑奴暴动后,许多种植园主迁徙去了相对安全的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可在那里无论是土地规划还是资金、奴隶的支持,都得依仗友谊公司。
“友谊公司幕后老板就是菲利克斯,他这是真的要翻脸。”罗兰夫人想起来了。
“当初诓骗人去美洲,现在却要翻脸,太卑鄙了!”巴巴鲁咬牙切齿。
就在大家议论不决时,一张纸条被递送到夫人手里,夫人一瞧,赶紧将其合上,眼睛还四下搜寻,意思是谁是这纸条的主人?
人群内,一位红色头发的丑陋男人慢吞吞走出来,说是我。
罗兰夫人打量了半天,甚至包括布里索和韦尼奥,也一时半会想不起这男人是谁,他为何会在沙龙当中,先前似乎都没看到过此君。
“我是来自南特城的前立法会议议员,现在于罗兰先生的内政部任职,我叫约瑟夫.富歇。”那男子冷冰冰地回答。
“富歇......”大家很难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
倒是迪科和丰弗雷德,和富歇相熟稔,就说他家庭出身海员,曾在我父亲公司内帮过手,富歇本人又曾是教士和教师,有文化有头脑,他始终都在吉伦特党,都在夫人您的沙龙里啊。
“这......”罗兰夫人和在场的党魁,着实想不起来还有这么号人物存在。
可富歇接着就把自己曾在立法会议上的席位号码给报出来,然后又历数他参加罗兰夫人沙龙的时间、地点,让人惊叹的是,居然丝毫无差!
这个人,每次都在沙龙里,可几乎就像是隐形一般,他这种能力到底是怎么造就的呢?
“我同时还是雅各宾俱乐部通讯委员会现任的一员。”富歇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是是是,好像确实有这个名字。”在场的俱乐部分子卢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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