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事与愿违,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公会开幕第一天,就有一大波妇人冲入进来。
她们个个自称是“巴黎革命妇女协会”的,很快击垮了国会警卫队,随即朱利安太太和劳馥拉跳到桌子上,指挥着诸位“姐妹婶嫂”:“看住这些各自独立隔绝的楼厅,它们很狭小,太有利于阴谋了,就是反革命思想的温床,也是布里索派走狗的巢穴。”
很快,头戴羽帽手持长矛威风凛凛的妇女们,占据了环绕会场中心呈花瓣形分布的所有楼厅入口,盘查出入者的通行证,并把所有外省来的代表打散分置,一旦有人抗议,妇人们就强硬地回怼:“让你们集中就座,就违背了人权宣言里的平等原则。”若是有人硬闯,妇人们毫不客气,直接用长矛把他们给轰出去。
布里索、韦尼奥呆在主席台上,简直手足无措,但最感到受创的还是巴巴鲁,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妇女协会里的中坚分子,那还是他曾倾慕过的温柔可人的劳馥拉小姐嘛......她简直就像变了个人,先前在塔尔玛先生家的筵席上她还会道歉,可现在的劳馥拉,满口都是“tu”的俚语称呼,穿着紧身粗朴的棉衣裙子,踏着半长马靴,头发被有意随便梳拢披在脑后,四周全是晃动的矛刃和枪口,她也丝毫不惧。
就这样,杜伊勒里宫的会场彻底被妇人给攻陷掉。
议员们这段时间,只能在妇人的监督下讨论国策。
众所周知,妇人对讨价还价的精细处是非常敏感的,所以神奇的是,孔多塞宪法草案提交并被朗读时,妇人们总是能找出其中的小门道和文字游戏来,只要是损害平民权利的,全都被她们给嘘、嘲弄和驳斥,一群议员大男人缩在座椅上,从早被骂到晚,草案一条条被打回又打回,是苦不堪言,委顿不堪......
丹东和康庞回到京城里,无疑又让吉伦特党人雪上加霜,丹东归程里还特意绕了下斯特拉斯堡,居然稳住了路易.菲利普,又把杜穆里埃私下赠给他的三百万荷兰盾,换成形形色色的财货,细纹衣衫、金银器皿、昂贵的艺术品等,装了满满六大车,一并拖了回来。
一到巴黎,丹东就一人一车财货,全分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
随后他和丝毫不敢作声的康庞,两手空空来到国民公会处,“我带来了前线最新消息!”随着这声晴天霹雳的喊叫,丹东被七嘴八舌的妇人簇拥着,跑到了会场中心处,接着他来到主席台处,环视在场的三百名议员,还有百余名外省代表,清清楚楚喊了句:
“我在此要检举,检举比利时战线的最高指挥官杜穆里埃,他有非常明显的叛国行为,并且正在执行!”
轰一声,整个会场像是落下了无数颗炮弹似的,人们都惊叫着站起来,或到处走动......
“不管如何,尽快找人接替杜穆里埃的指挥权。”丹东下句就是这个。
果然没两天,比利时前线传来消息,杜穆里埃再度在卢万战败,数万法军潮水般退回边境,而奥地利的军队则大步流星地逼近默兹河和斯海尔德河。
第49章 叛国将军
“杜穆里埃将军是否真的会叛变?”这下,整个吉伦特党和平原派议员都感到无比被动。
若是杜穆里埃没有叛变,贸然展开调查和审讯,会损害军心士气。
但若是杜穆里埃真的叛变而国民公会居然丝毫没有察觉,那么无疑就给了山岳党和巴黎市政厅闹事的口实。
布里索当即按照在沙龙上所决定的那样,“我会派遣专员前往调查,务必给大家一个清楚答复!”
可丹东却直指他说:“请一定要让我前去,我有信心说服杜穆里埃不要谋反。”
吉伦特党对此完全不同意,“公民乔治.丹东你既然指认杜穆里埃要谋叛,那么在事实出炉前你必须呆在巴黎,每日按时向国民公会报导。”
至于原本准备在今天捧着宪法草案做最后表决的孔多塞侯爵,则被新的焦点斗争晾在了一旁:没有人对修改宪法感兴趣。
夜晚,从国民公会里归来的罗伯斯庇尔,一马当先冲入雅各宾俱乐部,他反复对通讯委员会说:“国会里混入许多反革命奸细,不能把调查权完全委托于它,它已经不再得到法国人民的信任。”
二十名通讯委员面面相觑,其中罗伯斯庇尔的死敌卢韦,当场表示激烈抗议,他称罗伯斯庇尔没有权力指示俱乐部干涉原本归国民公会履行的职责。
“我们只是个民间俱乐部。”卢韦喊道。
“不,雅各宾俱乐部和满布全国的分部,是保护革命和自由最坚强的壁垒,所有的会员都是革命队伍里的战士,都对革命成败负有责任,绝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罗伯斯庇尔表情冷漠地反驳,随后他就直接威逼通讯委员会下决断:
火速以委员会名义,给东北境各城市雅各宾俱乐部写信,务必在两日后送抵,让他们择选会员组成个小代表团,先去询问杜穆里埃将军,调查其有无叛卖行为。
“只要有切实的依据,我必定会在国会总防御委员会内加以揭发。”罗伯斯庇尔以非常强硬的态度,最终让通讯委员会同意了这件事。
就这样,在国民公会的特派调查员还没有出发前,巴黎雅各宾俱乐部的信就先一步,飞出了京城,如箭般射往边境。
里尔、康布雷和色当等地的雅各宾分部得到信后,火速地组成个小代表团:普罗利、佩雷拉、迪比松三位会员,匆匆来到隆维要塞,那里是杜穆里埃全面退却后驻扎的营地。
其实在三位到来前,杜穆里埃就草草于营地里升起一面旗帜,又当着自己麾下心腹图弗洛上校、贝尔希洛少校,以及一群还不死心的比利时军需商的面,宣布成立“布拉邦特民权党”,要和巴黎的山岳党,波尔多的吉伦特党,还有鲁昂的进步党分庭抗礼。
有意思的是,杜穆里埃这个“民权党”的名字是偷来的,他原本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恰好之前去巴黎时参加诺艾尔节,看了劳馥拉编的《沙威先生和沙威太太》,里面比利时的党就叫这,杜穆里埃便直接搬来用。
杜穆里埃写的党章内容是这样的:
本党为法国和比利时两国人民谋求福祉;
本党承诺给比利时人彻底的独立;
本党对掌握法兰西军政的权力提出宣称;
本党拥立前奥尔良公爵现法兰西摄政平等.菲利普为新法国国王,其子路易.菲利普为王储。
就这样,杜穆里埃径自把平等父子给坑陷了。
刚宣读完,普罗利等三位俱乐部成员就到来,出人意料的是,杜穆里埃将军对他们很真诚,下面的对话几乎也就等于在“自供”。
普罗利问将军,现在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解散国民公会,恢复法兰西的君主立宪制。”杜穆里埃毫无保留。
“不,公民将军,您应该留在这里,誓死保护比利时的疆土。”
“保护比利时,为什么?”杜穆里埃反问。
“因比利时现在是法国的领土,你和你的将士该流血来捍卫。”
“不,我可不认为这样,我和占领安特卫普的奥地利科堡亲王已展开友好有效的斡旋,他同意保证法国领土的完整,而我则答应比利时的独立。”
“国民公会和祖国绝不同意您如此做,这是反叛!”三位异口同声道。
“见他的鬼!”杜穆里埃将手一挥,否认了指控,“国民公会内全是暴虐分子,至于共和制更是句空话,在你们来前我已思索了三日三夜,从热马普大捷后我就感到后悔,我为共和制做的一切都是不名誉的行为。要救法国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法国再出现个国王,有了国王反法同盟自动就会消解。”
“人民不会答应再出现国王的,他们对君主制充满厌恶。”迪比松斥责道。
“只要有军队和刺刀,人民就不会厌恶,他们厌恶并赶走路易十六,是因为路易十六太懦弱温和。”杜穆里埃说完,就将三人给打发走了。
接着,杜穆里埃下令全体军队移动到圣阿芒,他准备继续和科堡亲王和议,并与梅斯要塞的路易.菲利普联系,企图趁机攻陷里尔、孔代和瓦朗西安等地,再威逼巴黎就范。
“军队里的所有官兵,都对我备加爱戴!”杜穆里埃对此非常有信心。
可那帮“民权党”的分子可不愿陪着杜穆里埃发疯,他们敷衍番后,就找出各种借口溜走,就在杜穆里埃感到众叛亲离时,法国国会的特派团也来到圣阿芒。
特派团是四人,卡缪、基内特、拉马克、邦卡尔。
杜穆里埃带着参谋军官接见。
卡缪交给他国会命令书:“公民将军,请立即交出你的指挥权离开军团,回巴黎去接受调查。”
“现在这种情况不允许我离开。”杜穆里埃一口回绝。
“公民将军,古罗马时代里只要国家对前线将军的忠诚有所怀疑,将军该立刻就范。”
“你们言必称罗马,可是却经常引错典故。罗马人的共和国非常有秩序,有良好完备的法律,但没有俱乐部,也没有断头机和革命法庭。法国现在是个无政府的状态,那群吃人的老虎咬我的脑袋,我才不会回去。”
卡缪大怒,看来这家伙叛国是真的,“将军,我全权代表法兰西最高权力机构国民公会,撤销你的职务,你现在不是将军了,立刻跟我们走。”
“别太过分。”杜穆里埃也很生气,往后面摆了摆手。
一群头盔上披着黑色马鬃的德意志籍猎骑兵从外面房间冲进来,经过短促的殴斗,把四名国会特派员全都“制服”。
“这里为何会有德国兵!”被捆绑起来的卡缪愤怒揭发。
“是科堡亲王的兵。”杜穆里埃波澜不惊。
第50章 图穷匕见
杜穆里埃抓住卡缪等人,下令将其送往安特卫普,交给科堡亲王当见面礼。
然后他便翻身上马,来到己方营地前,发炮召集所有官兵,叫他们跟着自己进攻巴黎。
结果各团各营的士兵们都愤然地望着他,好像从来不认得他似的。
杜穆里埃有些惊惶,他便高声向士兵解释什么是民权党,我们该做什么,“士兵们请相信我,你们的境遇我是理解并同情的,是国会里的那群‘沙威先生’在驱赶你们送死,我是来救你们的。”
突然,“荣纳省志愿营”里的一个年纪轻轻就有些秃顶,但目光凶狠热烈的名叫达武的上尉,拔出自己的手枪,对同袍们大呼:“士兵们,你们都是法兰西公民,也都是革命的子弟,应该知道杜穆里埃这种行径叫什么?”
“谋叛共和国!”志愿营里的士兵言罢,都开始给步枪套上了刺刀!
其余各营士兵们早就憋屈万分,有人更是喊,不是我们打败仗,是杜穆里埃向奥地利人出卖了我们,“他是布耶侯爵!”,“他是拉法耶特!”,“他是吕内克!”,“打倒他!”
“砰砰砰”,射击声骤然响起,杜穆里埃的脑袋要比前几位灵活些,他赶紧俯低身子,和心腹图弗洛、贝尔希洛还有两个骑兵中队,狼狈往东逃走。
就这样法军的北方集团军,开枪驱逐了叛贼杜穆里埃,所有士兵自己扎营,并推选了两员副将瓦朗斯、布吕内为统帅,背依边境的阿尔贡密林,继续誓死抵抗奥地利军队。
数日后,梅斯要塞里的“摄政军团”营地里,贝尔蒂埃等军官带着群士兵,也在得到确切情报后,包围了少将路易.菲利普,将他缴械。
“这是怎么回事!”路易.菲利普面如死灰。
“很遗憾地告诉您,公民将军菲利普,您被卷入了一场叛国谋反的案件里,但我们无权审讯您,请您即刻返回巴黎,接受国民公会的调查。”贝尔蒂埃如此说道。
杜穆里埃叛逃,路易.菲利普被捕,巴黎再度炸了锅。
三个营的国民革命军立即将摄政府围得水泄不通,把摄政平等.菲利普及内阁各位部长给拘禁住了。
平等颤巍巍地戴上了红色的自由帽,询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走入部长会议室的奥什中校,对诸位敬礼,然后回答说,只要杜穆里埃的案件尘埃落定,自然会给出个合理的处置。
“我要辞职,我现在就要辞职!”内政部长罗兰面无人色,忽然起身说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奥什背着手,询问罗兰先生。
“这是军队和暴徒联合起来的专制暴政!我拒绝就范!”罗兰情绪失控。
奥什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他立正,再度敬礼,随后退出。
圣奥诺雷大街的雅各宾修道院大厅,无数会员人头攒动,这下平等俱乐部、科尔德利埃俱乐部,还有巴黎很多街区的代表也都来了,马拉双手抱胸,迈着机械式的步伐,面容冷峻地再度出现在讲台上,随后他发表了言简意赅的演说:
“贵俱乐部的通讯委员会,立刻向全国所有省区分部发去信件,让所有爱国公民行动起来,他们将有权逮捕并处死一切有叛国嫌疑的将军、神甫和贵族,这是场波及所有人的精神和灵魂的战争,想要取得对干涉军的胜利,就必须先取得对内部叛徒的胜利,我觉得,砍下五万颗贵族脑袋才是新的标准。”
负责记录的卢韦,手几乎都握不住笔,汗如雨下......
而国民公会里,原本正在另外一个房间内开会的总防御委员会席中,罗伯斯庇尔忽然发难,他用尖利的嗓音说:
“我要指控和杜穆里埃叛国有很深勾结的吉伦特党人!”
随即他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的四面和上空,“对,就是布里索,就是加代,就是巴巴鲁,就是韦尼奥,就是罗兰......”
混乱一片的国民公会内,在妇女团体的围观和叫骂下,加代勇敢地站出来,他嘴唇里再度喷出了火焰,对着平原派和吉伦特党人呼吁:“国民公会的议员代表全都是爱国者,按照宪法草案,他们的人身不容侵犯,也不允许被一小撮无政府主义分子罢免,在国会被无政府主义暴乱分子给玷污冲垮前,我们得尽快行动起来,我提议国会立即通过法令,罢免巴黎市政厅的所有权力,撤销掉巴黎公社,以四十八个选举区的区长来组建新的委员会,来接管巴黎。另外,在最短期间内召集国民公会的候补委员至布尔日城,并将命令送到各个省区议会,让他们派遣国民自卫军来巴黎,保卫国民公会,保卫宪法!”
此刻,场外的妇女们咒骂声和抗议声更盛,议员代表们都紧张万分,山岳党都起来,对加代的提案表示不满,可加代却继续喊道:“巴黎市政厅,已是鲁斯塔罗、丹东等人聚敛贪污金钱和权力的巢穴,是个无政府主义暴民的窠臼,不压制市政厅和公社,国民公会就完蛋了!”
接着就是“全员投票”的呼喊。
曾被吉伦特党青睐,一度在雅各宾派俱乐部内对罗伯斯庇尔阴阳怪气的议员巴雷尔,忽然从他所在的楼厅跃起,像爬山坡般冲到最高层,对大伙挥手呼喊:“我们国会,既不要让巴黎市政厅为所欲为,但也不能伤害巴黎民意,我建议撤销总防御委员会,成立新的救国委员会和革命法庭。对的,这个委员会和法庭必须由我们国会直接掌控,这样才能保证公平中立的立场。”
旁听席里,疯人派的雅克.鲁直接对着山岳派议员们叫喊道:“别害怕加代,更别相信巴雷尔的,别让你们身为国会议员的生涯蒙羞,站到人民这边来!”
布里索和韦尼奥便叫警卫队,把旁听席里捣乱的疯人派和妇女们全都驱逐出去,铁栅栏四周,到处是推来搡去的人群,甚至有人在趁乱对天放枪,不少人受伤。
大约半个小时,国民公会投票结果出炉,大部分票赞同加代和巴雷尔的意见。
“逮捕有煽动罪的保罗.马拉!”加代的手,毫不犹豫地直指山岳党坐席。
轰然声里,马拉泰然站起来,很快被警卫给逮捕,铐上了镣铐。
“逮捕丹东!”
“逮捕巴黎检察长埃贝尔!”
“逮捕雅克.鲁!”
“逮捕罗伯斯庇尔!”
这样的叫喊,在国民公会大厅内此起彼伏。
就在十分钟后,加代、布里索,和平原派的巴雷尔展开激烈争执,山岳党其他议员也加入战团。
加代的要求是:“立刻带着这群罪人,前往布尔日,和赶到彼处的候补委员组成新的国民公会,第一时间通过宪法,获得国家的最高权力,宣布巴黎市政厅为非法组织。”
可巴雷尔却反驳:“巴黎市政厅是民选自治机构,怎么能是非法?我建议成立个十二人委员会,并组织起革命法庭,调查市政厅的行为,以及马拉、罗伯斯庇尔等人的罪行,及杜穆里埃、摄政父子的案件。”
随后巴雷尔坚持要求:“国民公会必须在巴黎,才有资格是国民公会,而不能迁徙到布尔日。”
这下,国会里的平原派又想:若真的去了布尔日,那我们又得被吉伦特党所控制,所取代,革命也会陷于危险中。
于是国会里大部分议员又赞同留在巴黎。
第51章 旺代大暴动
“诸君,留在巴黎,就是自取灭亡,因为你们没有消灭市政厅和公社,就一定会被他们给打倒!”巴巴鲁仰面长叹。
可乱哄哄的议员们又嚷着投票表决。
最后“留在巴黎”的占据绝大多数。
“完了......”加代颓然倒在座椅上。
杜伊勒里宫外,一群手持长矛的妇人们,在哨子声里集结起来,她们七嘴八舌,将劳馥拉给推上匹马,“快快快,国会叛变了巴黎,去告诉鲁斯塔罗市长,集结革命军队,来援救被逮捕的马拉先生、罗伯斯庇尔先生还有丹东先生,去保护人民的市政官埃贝尔先生!”
“驾!”劳馥拉只觉得耳边全是风,坐骑撒开蹄子,沿着塞纳河的堤坝街道,直向市政厅奔去。
同时,一支国会警卫队赶往西岱岛的司法宫,准备逮捕代理检察长也是《杜申老爹报》的总编埃贝尔,但埃贝尔抢先知道消息,在数名市政厅巡警保护下,也跑出来,躲入市政厅中。
到了黄昏时分,巴黎乱极了,几个富裕街区的区长,居然拉拢了一批对累进税心怀不满的革命军士兵,开始涌向杜伊勒里宫,宣布誓死保护国会。
但更多街区的公社委员都火速集结到了市政厅......
上一篇:火影:劝斑无果,我选择自建忍村
下一篇:返回列表